一个人走两个人的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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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娴，你听我说，妈，妈住到养老院去了。”浩东的喉咙跟打结似的，半天才说了出来。果然，若娴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你说什么？谁同意让妈去的？你为什么这么做？”浩东支吾着，一边用力地按住妻子。“若娴，妈去那边也没什么啊。咱们不也可以经常去看她吗？”若娴使劲地挥动双手，努力不让浩东碰到自己。“浩东，我们之间算完了。”浩东从来不知道看似柔弱的妻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气力。他一个趔趄，倒在床上。


　　七十。


　　“若娴，找到伯母了吗？”一接到电话，陈染就赶了过来。若娴已经在陈染家楼下坐了半天了，看见陈染，眼睛立刻红了起来。“还没有，所有的养老院我都联系过，没有我妈。”“走，先上去再说。”陈染一把拉起若娴。


　　“我有朋友在报社工作，你把伯母的特征写详细点，我让他在报上刊登，这样寻找范围也大一点。”陈染一气说完这些，顾不上喝口水，又赶紧给自己那位朋友打电话。


　　一连十天过去了，还是没有周琴的消息。


　　陈染刚下车，远远地便看见了在楼下徘徊的浩东。浩东显然也看见了陈染，猛吸了两口手中的香烟，扔掉，迎了过来，陈染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陈染，我，我来接若娴的。”浩东紧张地搓着手。


　　“她不想见你，我看，你还是别费劲了。先回去吧。”陈染抑制不住心头对他的厌恶。


　　“可是，”浩东还想说什么，陈染已经撇开他上楼去了。


　　“他走了吗？”门才刚关上，若娴就问，一边还躲在窗帘后向楼下张望。“放心，我帮你说他了。”陈染换好拖鞋，“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忍心把伯母赶出去。”话刚说完，陈染也意识到了不妥，赶紧捂住嘴。若娴神情黯然地回到沙发上，眼泪也掉了下来，“我妈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你让我怎么跟姐姐交代啊。”陈染没有劝她。或许，此刻对于若娴而言，还是哭出来比较好吧。


　　七十一。


　　又是一年过去了。若娴单身一人搬离了“桃源山庄”。在遍寻母亲未果的同时，若娴坚持和浩东办理了离婚手续。起先，浩东还在苦苦挽留，但见妻子的态度如此坚决，他也最终死心了，“你不就是还想着那个小宇吗？”若娴出门的时候听见浩东在身后狠狠地说着这句话。若娴笑了，转过身，“浩东。你还配是个男人吗？对，我是想着她，那又怎样？她就是比你好百倍千倍！”


　　小宇，我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可是，你在哪里啊？


　　……


　　李董终于决定和陈染的公司开始合作，并一同踏上了去加拿大的飞机，那里，将有一个重要的国际会展即将举行。


　　刚出机场，陈染的头就一阵眩晕。


　　迎面走过来的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小宇吗？


　　小宇瘦了，还是那样清爽的短发，米白色的亚麻休闲套装，黑色的麂皮鞋，一个大大的黑色休闲包就那么随意地斜挎在肩上。小宇也看见了李董身边的陈染，一怔，随即笑了，“李董，一路辛苦了。”说完，很是欣喜地拍打着陈染，“你怎么也来了啊？”李董看看小宇再看看陈染，“你们早就认识啊？”陈染脸微微一红，“我们是校友呢。”“哈哈，这世界真是小。小安，原来你还有个这么能干的同学啊？”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会心的笑声。


　　送李董到酒店住下后，陈染跟着小宇回了家。这是小宇的意思，毕竟好久没见了，再让陈染一个人住在酒店似乎总有些过意不去。陈染嘴上稍微做了下推辞，但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她一直很想知道小宇过得怎样，一年多了，小宇突然地失去联系，多少让她感觉到了刻骨铭心地去思念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难熬。而现在，她就这么近距离地在小宇的身边，感受着来自小宇体内特有的温暖，一切都跟做梦一样。


　　“陈染，到了。”小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好了车，拉开了车门，正笑吟吟地看着陈染。


　　这是一个看上去便已有些年数的老建筑了，进门的院子里种着一些陈染叫不出名字的花，虽是深夜，但陈染依然能够清晰地看见它们盛放的模样。小宇的家在四楼，很是整洁，和院子里浓浓的法国气息相比，这里更多了几分中国情调。最醒目的，却还是墙壁上满满的照片。有小宇的，若娴的，还有两人一起的……


　　七十二。


　　小宇感觉到了陈染的惊讶，递过来一杯咖啡，“很晚了，早点休息吧。”陈染抿了一口咖啡，视线久久地落在小宇的脸上，任思念沉沉地拽着自己往下坠。小宇被陈染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转过身，看看卫生间，“我，我先帮你放水吧，洗个澡，舒服些。”陈染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和我联系？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可你让我上哪儿去找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小宇果然傻住了，半天，才喃喃地回答，“你，你觉得我还有再出现的意义吗？”看着小宇木纳的神情，陈染忍不住笑了，“为什么没有呢？”“可是，可是是你告诉我说若娴和浩东过得很好啊。”陈染一怔，手上的咖啡杯也险些滑落，“不可能，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过。更何况，若娴已经和浩东离婚了啊。”


这次轮到小宇震惊了。


　　陈染把所有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小宇，等一切说完，小宇早已是止不住的泪了。


　　“陈染，若娴现在怎么样呢？她住哪里？她妈妈有消息吗？陈染，你快告诉我啊。”小宇的眼里始终是掩饰不住的心痛。


　　陈染觉得自己的泪也几乎就快下来了，认识她这么多年，几时见过小宇这样为别人心痛为别人憔悴？若娴，你真的很幸福。陈染难过地闭上了眼。


　　……


　　若娴辞职后一直住在陈染家。离婚后，浩东不止一次地找到若娴的公司，起先还哀求着若娴再给他一次机会，但随着若娴对他拒绝的态度越来越坚决，他也变脸了，公然就在若娴的公司抖露出她和小宇的事。尽管同事们一开始也很反感这个不断上门无理取闹的男人，但在得知若娴竟然喜欢的是女人这一事实后又转而用一种很鄙夷的眼光看着若娴。一时间，各种流言蜚语在公司里四处传散，让若娴突然有种心力交瘁的疲惫，最终不得不选择了离开。


　　所幸陈染一直很照顾着她。


　　……


　　“陈染，若娴就先拜托你了。下个月我会回国，到时再看她愿不愿见我吧。还有，那份工作的事，你先不要告诉她是我安排的，你知道她自尊心很强的。”小宇很仔细地叮嘱着。


　　陈染笑笑，用力地握紧小宇的手，“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小宇很感激地望着陈染，突然用手指在她鼻尖轻轻地刮擦了一下。只是一个很细小的动作，陈染却冷不丁一阵悸动，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陈染佯装看了看机场侯机大厅的挂钟，“哎呀，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紧进去。小宇，等你回来啊。”


　　转过身，陈染不自觉地掉下了眼泪。


　　小宇，你的柔情为什么就只给了若娴一个人呢？对于我，你真的就没有一点点的感觉吗？


　　七十三。


　　若娴很无奈地被陈染逼着上了飞机。


　　“玩得开心点，回来才有更好的精神工作哦。”陈染在安检口很大声地喊着，倒叫若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陈染从国外回来后不久便介绍若娴进入了XX公司从事服装设计开发工作。对于一直喜爱服装设计和制作的若娴而言，这份工作无疑是适合的。进入新公司一年多以来，若娴很努力地工作，间或还有不少的设计在国内国际比赛中获奖，就连集团总部的李董也知道了自己的手下竟然还有这么年轻有为的设计师。当然，若娴并不知道这家公司不过是小宇所在集团的一个下属子公司。


　　周琴还是没有消息。这一直是若娴所不能接受的。


　　关于小宇的消息又再次从陈染的口中若有若无地提起。小宇瘦了；小宇回国了；小宇又走了……不管陈染怎么旁敲侧击，若娴始终都不敢再面对小宇。曾经那么多的伤害给了她一个人，如今，还有什么脸面去乞求她的原谅呢？


　　小宇，原谅我。尽管这句话在我心里已经深埋多年，可是，你真的能听见吗？而你，又真的会在心里原谅那个伤你最深的人吗？


　　小宇。


　　……


　　若娴的座位在窗口。放好行李，若娴就一直傻傻地看着窗外。这次旅行的票是陈染提前买好的，说是看她一年多都没休息过，再这样下去就没有设计的灵感了，所以硬是逼着她上了飞机。


　　仔细想想，陈染确实是个不错的朋友。这么多年一直无私地陪伴在自己身边，难过了，伤心了，失望了，总还有这样一个值得信赖的依靠。想到这，若娴的心里忍不住又多了些许安慰。


　　旁边似乎有人坐下了。若娴没有回头，仍是茫然地看着窗外……


　　七十四。


　　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失望地离开了。每次回到Z城，还是只能远远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看她在那里不停地忙碌，画彩稿，定稿，打样，成衣……若娴始终不肯见自己。尽管自己已经在中国和加拿大之间不知往返了多少次，但，终究只能失望地离开。


　　飞机已经起飞了。


　　小宇很难过地闭上眼，再这么睁着，泪又该不争气地掉下来了吧？


　　旁边的女子似乎也有什么伤心事，一直望着窗外……………从那里望去什么也是看不见的。


　　……


　　此行的终点是加拿大的蒙特利尔。不止一次地听陈染说过，那是小宇所在的城市。“也许在唐人街你还能碰见小宇呢。”这是陈染的玩笑话。但是若娴的心里却很清楚，要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遇见一个最熟悉的人谈何容易。


　　小宇，我们还会再遇见吗？


　　许是被窗外的白云刺痛了眼，若娴的眼眶慢慢红了，湿湿的，竟是像要涌出泪来。


　　“您还好吗？”旁边有人很温和的声音响起，很轻，却透进骨子里，密密的，让若娴喘不过气来。若娴缓缓地转过身子，整个人立刻钉住了。


　　小宇同样惊赫地睁大了双眼……………


　　天！怎么会有这么相象的人？


　　没有她的日子，这么些年来，和一天没有任何不同。如果说一定有不同，那就是我已经确认失去了她。可是，她的脸为什么又如此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


　　若娴的泪突然止住了。她虚弱地跌坐着，一动不动。


　　小宇，小宇，小宇。你知道吗？虽然你人一直没有在我身边，但是你的心却早已给我整个人烙上了重印。即使没有你的陪伴，我也依然坚强地生存着。不见你，是因为担心我无法弥补曾经带给你的伤害。如果说我感受不到你的难过，那绝不是真实的。因为，你一直住在我的心里。你难过，我的心就跟着痛啊。我真的很想你。可是，现在我看见的是你吗？还是我的幻觉！


　　……


　　七十五。


　　小宇用了很久的气力才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伸出手，缓缓地，却在离若娴的脸颊最近的地方停住了。她看见若娴的眼里满满的全是泪水，每一滴都刺痛着自己的心。


　　小宇的手再度伸过来的时候，已经多了条手帕。虽有些发白，但依然可辨熟悉的淡紫色。

　若娴顺从地闭上了眼，任真丝手帕的轻柔和着小宇久违的深情，在自己的眼角，脸颊轻轻地擦拭。


　　你一直留着它？


　　是的，一直！


　　若娴感觉到了来自心底最强烈的冲击。一如当年她留下手帕，悲恸地离开小宇时的酸楚。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小宇还是那么专注地凝视着她。


　　“小宇，我……”还来不及说出口的愧疚已经被小宇温暖的手指压住了。


　　“什么也不要说。我都明白。”


　　指间传来小宇的温度，紧紧的，紧紧地。接着，一股更为强烈的思念的气息促不及防地袭击了若娴。


　　……


　　她们应该已经重逢了吧？


　　陈染望着天空，眼前浮现出小宇和若娴深情相拥喜极而泣的场景，心里隐隐有些刺痛。


　　小宇，祝你幸福！


　　七十六。


　　所有关于过去的记忆全都鲜明地复活了。鲜明到令人几乎无法承受。站在多米宁广场，若娴立刻就停住了脚步，出神地望着不远处的来路。仿佛小宇正从远处向自己走来。


　　是的，是小宇。小宇拿着刚买好的咖啡，跑了过来。


　　若娴接过小宇递来的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身边不时的有骑着脚踏车经过的情侣。阳光照在广场的水池上，亮晶晶的，宛如一副流动的油画……生命骤然呈现出她固有的美丽。


　　小宇轻轻地唤着若娴。若娴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过身，凝望着这个固执地爱着自己的女子。小宇让自己假装没有看见若娴脸颊上挂着的泪痕，经历了那么多，她所能给予的只有守护了。


　　“若娴。我爱你。”小宇的手很温暖，轻轻地在若娴的脸颊上抚摩着。


　　“小宇。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若娴突然意识到了小宇的孤单。是的，小宇一直都是孤单的，即使在爱人的面前，她也是那么诚惶诚恐，担心着再度失去。


　　小宇，相信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走向未知的路了。


　　小宇久久地凝视着若娴，心里的思念像潮水一样汹涌而至。两个人眼里复杂的情绪开始纠结，痛苦，想念，喜悦，幸福，直至两人的嘴唇深深地交合在一起。


　　亲爱的，我们的爱，再也没有了别离。


　　亲爱的，多米宁广场就是我们爱的再度开始。


　　小宇，我爱你。


　　若娴，我也是……


　　七十七。


　　从加拿大回来后，若娴搬去了小宇家。


　　临走前，小宇依依不舍地拥抱着若娴，全然不顾机场里喧嚷的人群。


　　“傻瓜。记得我在家里等你哦。”若娴温柔地亲吻着小宇的脸颊。


　　小宇很是深情地望着若娴。这一个月里，她们天天在一起，两个人似乎都把积攒了多年的思念尽情地挥霍了出来。直到现在小宇才清醒地意识到两人仍是不得不暂时面临两地相思的尴尬。


　　“等我回来哦。”小宇的孩子气在分别的一刻犹为严重。若娴把湿润的双眼望向一直凝视着自己的小宇，以此来代替回答，然后慢慢地点点头。小宇再度把若娴拥入怀中，她不忍再让若娴难过。


　　两个人直到这一刻才完全地确定，在那段时间内彼此辛苦的煎熬彼此刻意隐藏的浓浓的爱意，缠绕得曾经以为再也不能解开的线团终于慢慢地化解了。


　　……


　　推开门的时候，若娴前所未有的轻松。


　　自从小宇离开以后，房间因为无人打扫，已经不可避免地蒙上了灰尘，但是，这并不能掩盖掉它原有的温馨。所有的东西还是像五年前若娴第一次来时那样摆放着，就连卧室里那面贴满了自己照片的墙也依然被好看的深蓝色的绸缎遮掩着。


　　若娴在每个房间里慢慢地穿梭着，右手的指尖很亲柔地在每一件家具上跳动。


　　小宇，我们终于回家了。


　　拉开客厅的落地窗帘，阳光可爱地照射在房间的角落里。


　　若娴的心笑了。


　　七十八。


　　陈染刚走进若娴的办公室，便看见了桌上一捧娇艳的郁金香。黑色的花瓣上还清晰地带着露珠，透过窗口折射进来的阳光，每一滴都晶莹得像是珍珠。陈染拿起花束，放在鼻尖下轻轻地嗅着。


　　“呀，这么早啊？”若娴抱着一大堆资料匆匆地走了过来，


　　陈染有些不好意思，“又是小宇的限时专递吧？”


　　若娴从陈染手中接过花束，调皮地笑了笑，“羡慕还是嫉妒啊？”


　　陈染的脸微微有些红了起来，似乎被说中了心事，“什么嘛。对了，小宇快回来了吧？”


　　若娴把花束很是细心地放到窗台上的花瓶里，拢了拢，像是不太满意，转身又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个更为精致的花瓶，再把花束移了过去，这才笑了，


　　“是啊。她说那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再过两天就回来。”


　　陈染觉得自己突然有些眩晕，几乎站立不稳，但随即就镇定了。若娴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丝毫没有察觉到陈染的不妥，“小宇说，等她回来就带我去见她爸妈呢。我一直都想去小宇出生的地方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孕育出我的小宇。”说完，若娴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陈染看着若娴那张因为喜悦而显得生动的脸，心里隐约又刺痛起来，


　　“哦。很好啊。”


　　若娴终于察觉到了陈染的失态，


　　“怎么了？”


　　“没。看到你们终于在一起了，我有些感慨罢了。”陈染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让若娴感觉到自己心底的难过。


　　若娴没有说话，脸色有些凝重起来，“陈染，知道吗？我一直最想感谢的人就是你。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这样和小宇错过了。”


　　若娴很真诚地拥抱着陈染。陈染的心痛得更厉害了。


　　若娴，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

小宇，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七十九。


　　安邦正在自家的阳台上专心地浇着花。这几盆滴水观音原本是自己的最爱，可是，由于那场变故，再加上妻子为着给自己翻案整日东奔西走疏于照料，已经残败不堪濒临死亡了。安邦回到家后，精心抢救了一个夏天，才总算见得又有新芽抽出。


　　这场变故带给安邦的不仅仅是心灵上的折磨，连带着原本壮年得志的豪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拒绝再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终日与花草为伴，安静却祥和地过着下半生。


　　“老安。女儿说明天中午的飞机回来呢。”李毓刚在客厅接完了电话，很是兴奋地一路小跑过来。安邦的手停住了，眼里出奇地明亮，“是吗？太好了。老伴，咱们去菜场吧。小宇最喜欢吃我做的辣子炒鸡了。”安邦放下水壶，兴冲冲地就往门外走去，“你倒是快点啊。”李毓应着，转身回卧室拿了钱包，又是一路小跑地追了过去。


　　……


　　“爸妈，这是若娴。”若娴很有礼貌地望着安邦夫妻俩，心里却早已忐忑不安起来。


　　李毓有些惊讶，安邦却爽朗地笑了，“若娴啊，欢迎欢迎，来，快坐啊。”


　　吃饭的时候，安邦一直很热情地往若娴和女儿的碗里夹着菜，


　　“若娴，尝尝我做的溜鱼片，味道还好吧？小宇，你爱吃的炒鸡。”


　　李毓看看丈夫，再看看满脸幸福模样的女儿，眉头慢慢地舒展开了，


　　“小宇啊，一会吃完饭带若娴去海边逛逛吧。风大，你们得多穿点。”


　　小宇感激地望着母亲，心里突然对这场变故有了新的看法……………真好，这才是我一直想要的家的感觉啊。


　　若娴偷偷地在桌下踢了小宇一脚，小宇笑得更欢了。


　　八十。


　　冬夜的海滩确实寒冷，不过在若娴看来却又难得的多了些许安静。小宇紧紧地拉着若娴的手，慢慢的一步一步地走着。


　　当小宇一边在自己身边呼吸着，说话着，一边与自己共度所有的美好时光时，在这些幸福中与小宇共同分享着的快乐时时刻刻提醒着若娴：


　　我会把这些心情统统留在心底。小宇，我的心，永远都是属于你的了。


　　伴随着痛苦而成长的爱情并不是若娴所想拥有的。她曾经因为惧怕父亲的告发导致小宇无法顺利毕业而违心地选择了世俗的婚姻，可是，小宇虽然满身伤痕却依然固执地爱着自己，她用完整无缺的爱填满着自己残破不堪的心。而现在，她还是那样平静，就好象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样撕心裂肺的分离，她的手，一直紧紧地抓着自己，牢牢的，那样坚定。


　　若娴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向小宇，然后温暖地抱住小宇。她并没有对小宇解释关于这些年她们之间的误会，只是静静地抱着小宇。不过，小宇还是敏感地感觉到在自己的肩头落下了若娴无声的泪。这真是难以理解的事，自己像浮萍一样永远被搁置在人力无法控制的海浪中，身体被别人侵占过，而心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小宇。想到这，若娴突然无法原谅自己对爱情的背叛，轻轻地，把身体抽离了小宇。


　　小宇一句话也没有说。


　　不知不觉间，小宇的眼里心疼又惆怅地流出了泪水。


　　“小宇。不要你哭。”若娴死死地咬住嘴唇，心里一阵椎心的难过。


　　小宇的悲伤已经突如其来地淹没到了喉咙，她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