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拭剑春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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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们引吭高歌手舞足蹈,歌喉宛转,舞步翩跹,与各族人们打成一片。这几日之中,大草原俨然成了欢乐的海洋,是人间乐土,她放宽襟怀乐天忘忧,不去学那些仁人志士庸人自扰忧国忧民,亦无心感慨江山烽火连天风雨飘摇,听由血沃神州滋肥劲草。
这晚淑妃欢歌笑语之余喝了不少烈酒,醉意上扬,一阵阵头重脚轻眼冒金星之感,便鸠占鹊巢在一家牧户的帐篷内睡下。牧户一家人热情好客,难得嘉宾赏脸借宿,颇觉蓬荜生辉脸上有光,自然义无反顾礼让,自己几人临时搭了小个帐篷暂住一夜。淑妃不是善饮亦非贪杯之人,往常大多浅尝辄止,今夜玩得太疯狂,高兴过了头,也就失了分寸多喝了近半斤羊奶酒。
人一旦喝醉基本陷入混沌状态,想不到该做什么,记不得做过什么,也有一些时候想到却做不到。淑妃迷迷糊糊发觉有人在帐篷外裂缝窥伺,可却没力气发问,依旧蒙头而眠。然后她恍惚觉得有两三个人进了帐篷,七手八脚来扒自己衣裳。她浑然没意识到要挣扎反抗,任由他们为所欲为,好像重新回到了皇宫里,每晚就寝前都由宫女为自己宽衣解带。
之后,她酣然入睡,再无知觉,什么也不知道了。第二日醒来头疼欲裂,使劲拍拍额头,想记起昨晚发生的事,可惜没丝毫印象。她低眼看看自己衣衫有些许凌乱,心中一懔,暗想莫非被人灌醉糟蹋了,可察觉身子并无异状,不像刚遭男人蹂躏过。她疑窦重重环视帐篷,见帐篷裂开一个大洞,不祥之感顿即笼罩心头,脸色惨白,心道要是自己真的被居心叵测者糟践了,那么必定厉行报复,叫那些人死无葬身之地。她诚然称不上贞妇烈女,反而时常耍弄风情媚惑男人,可那最多也就送几个秋波说几句风言风语,从没做出更出格的行为。事实上她对自己身子非(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常爱护,几次赤身黏着路孤鸣只因心存眷恋,换作其他男子,她决不会恬不知耻主动献身。
她正想着复仇大计,帐篷女主人提着一桶水进来。淑妃料她有份参与坑害自己一事,杀机顿起。帐篷女主人恍不知危机迫在眉睫,将水桶放在卧榻前,惑然道:“常家妹子,昨晚有三个贼人偷偷进到这帐篷里,不晓得怎么就都昏过去了,早间我们一家人起来喂马放羊,发现这帐篷破了,过来查看究竟,把他们逮了个正着。”淑妃心安了些,杀气稍敛,道:“那三个人在哪?”女主人道:“我们把他们绑起来了,就在帐篷外。”
淑妃简单梳洗了一番,迅速出帐篷,见三个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汉子委顿在地,脸面黑青,连出的气都没有。这三人她一个也不认识,不过有点面熟,大概某次篝火晚会上见过。她一看即知三人身中剧毒,用毒一道她是行家,随即矮身查探,惊觉三人居然中了五毒教的五香断肠粉。这毒是一种含着香气的粉末,散在空气中,倘若吸入,除非及时解救,否则几无生还可能。三人中毒至今,经过了一夜光景,业然毒入骨髓药石无灵。
淑妃想:“五毒教弟子素来不上漠北,何以有人能赶在危难之际救我。难道是易天行?不错,探子传书说他就在隐居在这一带。可他为什么救了我后又不见我呢?难不成对当年之事还耿耿于怀?”原来她和易天行同一年加入五毒教,接受严格训练,易天行比她大几岁,多方照顾她,由此她视他如长兄,与他互有往来,感情颇为融洽。她十三四岁就长得如花似玉艳盖众芳,易天行虽知她是候选皇妃,可犹是情难自禁,对她起了爱慕之情。在她十六岁即将入宫那一年,易天行几次表达了带她私奔的想法,结果一一被她驳回,一来是因为她害怕种植在体内的隐性剧毒发作,二来秉着女子固有的虚荣心对皇妃生活尚存在些盼头,三来她对易天行确实没产生男女之情。易天行屡遭拒绝后便没再纠缠,她欢欢喜喜入了宫,最终虽没哭哭啼啼,但也差不多,不常哭泣乃她性格使然。
回过头想想,淑妃猜测易天行当初要带自己私奔时已经初窥解毒方法,心道假如自己遂了其愿,两人能否做一对恩恩爱爱甜甜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世事浮云多变幻,尚未达成的事,神仙也说不准。淑妃收回思绪,让帐篷主人一家把三贼人尸首掩埋了,自己去搜找易天行。她从牧户处借了匹骏马,找遍了方圆数十里地,直到日落时分仍无所获,大是失望。六月天太阳毒辣辣的,她东奔西驰一整日,虽戴着面罩不会晒黑,但全身香汗滚滚,人脱水了似的,衣裳也湿透了大半,紧裹着身体,身段凹凸苗条。
第二十三章 好古非今通雅意 喜新厌旧负隆恩(1)
她没找到易天行,只好先回原地。放马而行,落霞染醉映满长天,晚风刮过,草动鹰飞,一望无际的莽原上,一人一马略显孤单,骏马过处余晖下残留着一道暗影。淑妃在马背上眺望着苍茫草原,远处一个人影渐渐扩大,从一小黑点慢慢变成一条短线之后再到整个躯体。那人装束古里古怪,头发就两三寸长,却穿着裳裙做女子打扮。行近至十丈外,淑妃才确定那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并且容貌颇美,只是想不通她为何留短发。
那女子横张双臂阻挡住淑妃去路,眼神不善盯视着。淑妃心想莫非撞见了疯婆子,不然哪有女人剪断自己头发耍泼似的挡在路中间。草地平坦宽阔,此路不通大可绕道而行,淑妃不愿招惹,侧转马头欲从旁绕过。孰料那女子恶狠狠喝令道:“,下来。”淑妃好似被狗咬了一口,惊疑不定望着她道:“你骂谁来着?”那女子抢身过来要拉她下马,骂道:“就是骂你这。”
淑妃看她动作明显武功不弱,觉知来者不善,飘身掠下马背,愠道:“我跟你素不相识,你这样是何道理?”那女子一招攻向她,口里道:“臭,你我丈夫,还不知羞耻。”淑妃侧身闪避,反唇道:“你瞎了眼呀,你的什么破丈夫,姑奶奶莫说不识得,识得也未必看得上眼。不过你胆敢无理取闹冤枉我,那我只好横刀夺爱了,不然岂非白担了罪名。”
那女子咬牙切齿,两手成爪,像只灵猫一样抓扑。淑妃近些年养尊处优,几乎未与人动手,即使独行江湖也不例外,毕竟所遇之人大多是男子,举凡男人哪有不被她迷得七荤八素,偶尔几个想硬来的只有在她毒术下死得更快。她难得遇上一个女子对手,有意试一试自己武功进展,没急着施展毒术。起初几招,有点生疏,渐而有了心得,马上得心应手。
两人拳打脚踢,近身肉搏。那女子前面几招将敌手逼得手足无措,满以为胜券在握,很快就能剪除这眼中钉。不料越斗越不对劲,敌手竟然绝地大反击,妙招狠招一招接着一招,反而把自己迫得手忙脚乱。女子相斗,其招式的恶毒狠辣较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淑妃修炼圆通如意诀至今近两月,内功精进神速,平平无奇的招式也能蕴含巨大威力。
那女子功力不及,迭遇险招。淑妃本非善主,今日又因寻人不遇郁积了一肚子火气,打定心思要拿那女子开涮。判定那女子已威胁不到自己后,出招更加毒辣,直把那女子压得面白心慌。她正欲下杀招之际,忽见一骑快马自远方飞驰而来。待行到近处,淑妃认出骑马之人竟是自己苦苦寻觅的逍遥客易天行,不禁大喜过望。易天行一刻不缓下马,叫道:“笑笑,她是我妻子,请你手下留情。”
淑妃愕然停手,瞅了瞅易天行和那女子。那女子便是净仪,和易天行同来漠北寻塞北三狼报仇。然而塞北三狼奸狡诡诈,两人始终未能截获他们,直到淑妃出现引塞北三狼出洞,易天行才趁机释放五香断肠粉杀了三人。他杀了人后立刻将毒粉驱散,并让净仪喂淑妃服食了解药,这样淑妃方始捡回性命。不想今日净仪从牧民口里知悉淑妃寻找易天行的事,醋心大起,于是赶来截杀淑妃。此刻她听易天行在淑妃面前称自己为妻子,心中大为释然。
淑妃立马醒觉净仪误会自己对易天行有情,原想挤兑挤兑她解解气,转念一想自己还需求助于易天行,哪能得罪他枕边人,便不再画蛇添足多事,直接向易天行道:“我来求你帮我解毒。”易天行一听即知她要自己解的是五毒教主施于其身的奇毒,低沉道:“笑笑,我不是藏私而是爱莫能助,我身上的毒是由于练了一种奇功,重获新生才化解的。”淑妃芳心一沉,问道:“既然那奇功可以解毒,你能教我吗?”易天行说的奇功是指重生大法,他对淑妃余情未了,岂会不愿意,正要一口应允,却听净仪轻咳了一声。他与净仪既结为夫妇,不能不顾她的感受,向淑妃道:“教主向来很宠你,你又是皇妃,回总坛跟他要是了。”净仪听淑妃是皇妃,惊奇不已。淑妃凄苦笑道:“我若非反叛出教,又怎能到塞北呢?”易天行踌躇道:“那怎么办?”淑妃听出他顾忌净仪,寻思着单独和他沟通,以退为进道:“你不方便那就罢了,让我自生自灭。”她摸准易天行对自己旧情未灭,定会择机去与自己相会,言毕即跃上马,驱驰远去。
果不出淑妃所料,易天行当夜来找她。两人叙了旧后,淑妃遂蛊惑易天行帮自己解毒。易天行却不甘愿那么容易成其美事,要求她委身自己,即使只一次也不打紧。淑妃暗骂他趁人之危,打着虚与委蛇的主意,半推半就与他周旋了半个时辰。可是易天行意欲坚决,得不到她的心也要得到她的。淑妃不肯屈从就范,毅然返回中原。返途中适逢胡定邦和岳天宝举兵,天下动荡。她半路重遇胡义森和岳绍虎,两人仗着父辈庇荫,不费寸功便跃居帝胄王侯,可谓人生得意。不过他们对淑妃痴心未改,虽尊贵荣宠集一身,但却鞍前马后无微不至侍候着她。淑妃自知命不久长,有心为黎民百姓做些好事,于是因势利导,劝谏胡岳二人多行仁政,善待含辛茹苦的苍生万民。到洛阳后,她独自索居洛神祠,胡岳二人平常纵使渴望一亲芳泽,可不经允许亦不敢擅自登门拜访。这几日她心知大限将至,终日弹琴寄情,以泪洗面,不意天意垂怜,临死可以如愿以偿,重见路孤鸣一面。
言归正传,淑妃说完自己的遭遇,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连直坐着的力气都没有。路孤鸣感觉到她危在顷刻,移身过去扶抱住她,痛楚难言。云苏二女站在远处冷冷看着,不吭一声。淑妃倚在路孤鸣怀抱,心满意足笑了笑。不一刻,笑容僵住,生命凝在一瞬间。路孤鸣抱着慢慢变冷的躯体,五味杂陈,情不自禁泪湿青衫。云露亦为之凄伤,苏菱则目无表情。
路孤鸣将淑妃埋葬在洛水之畔,不立碑文。其后他伫立坟前,整日不语,任骄阳暴晒。至夜,燥热散去,云露从洛神祠出来,走到坟旁,看了路孤鸣一眼没说话。路孤鸣沉湎伤怀,亦不言语。良久以后,云露幽然道:“生命永远那么脆弱,要是我死了,你会难过吗?”路孤鸣急切道:“不要胡思乱想,淑妃是中了剧毒才死的,你肯定无忧无难长命百岁。”
云露沉默了一晌,继而道:“长命百岁不一定就好,有时候早早死去更有人怀念。”路孤鸣道:“怎么尽说胡话呢,夜很深了,回祠内歇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他凝望着云露,目光柔和。云露绵缓道:“我想和你说说话。”路孤鸣愣神道:“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云露又静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如果我决心往后跟着你,你会一心一意照顾我一生一世吗?”
路孤鸣刹那间呆若木鸡,迷惘哑口。云露以为他别有怀抱,大觉失望道:“我随便说说,你不愿意也没关系。”路孤鸣急忙道:“你别误会,我十分愿意,只是不敢奢求这种好事。”云露疑问道:“为什么不敢?”路孤鸣哀伤道:“你有水总捕那么好的夫君疼惜,怎会舍优求次,我痴心妄想也是枉然。”云露摇首道:“你好糊涂,怎么就看不出来我和天哥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他要修炼九幽煞气,哪能真的与我成亲。”路孤鸣曾听沈牧非说起修习九幽煞气不可以敦伦夫妻之事,如今乍听云露讲出来,亦不禁目瞪口呆,一时之间难以相信。云露又道:“天哥根本不是真心爱我,阂成亲的目的是杜绝进京为官后有一些倾慕其年少有为的大家闺秀纠缠。”路孤鸣将信将疑,抿口未言。
云露忽捋起袖子,举起莲藕般的细臂给路孤鸣观视。路孤鸣低目一瞧,见粉臂上有一点红砂印,竟是处子守宫砂,顿时百感交集,情难自制张开双臂紧紧搂抱住她。云露偎依在他怀中,甜笑不语。路孤鸣道:“那你成亲那晚为何那样对我?那时我死的心都有了。”这是他心内从始至终难以抹去的痛。云露悠然一笑道:“还能为什么呀,恨你呗!谁叫你先让我伤心难过了。这样我不就把债要回来了,连本带息,一丁点不吃亏。”
第二十三章 好古非今通雅意 喜新厌旧负隆恩(2)
路孤鸣纳闷道:“我什么时候让你伤心难过了?”云露道:“我在天响寨时大晚上独自离开,当然希望你马不停蹄跟来随行护送,可是你不揪不睬,那样我哪能不着恼难过了。后来一气之下答应和天哥成亲也是为了报复你。”路孤鸣自责道:“我这人比较愚傻,你不明着说,我都猜不透你的心思,今后你有什么话要直说,别拐弯抹角,省得我会错意,辜负你一番心意。”云露笑道:“别的人傻归傻,至少还晓得不死心穷追檬,你倒好,闷声不响,自个儿瞎琢磨,想错了就一走了之,苦了自己也苦了别人。”路孤鸣呐呐一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为你慢慢改就是,你要记得多提醒。”
“郎情妾意,真够缠绵哟!”苏菱的声音冷冰冰飘入路云二人耳里。路孤鸣意乱情迷,没发现她靠近,闻言松开手,望向她道:“菱妹,你还没睡吗?”苏菱揶揄道:“我要是早点睡,哪能看得到这么动人的画面。”路孤鸣讪然笑道:“干嘛说风凉话呢?”苏菱脸色一变道:“说了又怎样,哼,你这个背信弃义的负心人。”路孤鸣虽未给她私情方面的承诺,但也自觉有亏,便没多做争辩。
之后的日子里,路孤鸣和云露尽量不在苏菱面前表现出亲密状态,以免刺激到她。这一日到达山东境内,风闻铁面阎罗率众攻打天响寨,宋二江等人背水而战,情势岌岌可危。天响寨乃路孤鸣寄予厚望的根据地,岂能听任其被铁面阎罗攻克。当下携云苏二女快马驰援。三人至天响寨时,方值半夜,天响寨重门紧闭,岗哨密布,戒备森严。这晚总负责人是左军师,他坐镇烽火台,四野瞭望。
路孤鸣和云苏二女一到天响寨地界就进入了哨兵视野,这群哨兵有不少认得路孤鸣,即刻层层接力传报,不多久便传至左军师耳里。左军师骤听路孤鸣远道赶来,喜出望外,立即派人通知宋二江等人。路孤鸣带领云苏二女行到天响寨正门口时,只见数百人列队迎接,为首的是宋二江、左军师、鲁有常等,一众人个个脸上洋溢着欢悦之色。路孤鸣眼睛扫过众人,见陆子瑜和一名不知名美艳女子站在角落里。陆子瑜安静地望着他和云苏二女,眼眸中隐透着一段伤感。
路孤鸣与宋二江等人厮见后,问了目前形势。宋二江等立马脸现忧色,直言危在眉睫,恐难苟全。路孤鸣不欲天响寨基业被毁,决心出其不意去刺杀铁面阎罗。宋二江等人知他武功深不可测,倒没劝阻。于是路孤鸣让右军师安顿好云苏二女,自己去与陆子瑜晤谈。他一走近便发觉陆子瑜精气神俱发生了重大改变,似乎遭逢奇遇,武功修为臻至大成之境。
陆子瑜学有所成,他身为人师自然喜不自胜,亲切地拉住她手左看右看,笑道:“姐姐,恭喜你武功大进呀!”陆子瑜木然笑道:“这都是你的功劳。”路孤鸣见她貌似不快,不解道:“姐姐,我们久别重逢,你怎么不高兴呢?”陆子瑜掩饰道:“哪有呀,我非(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常高兴。”路孤鸣捧着她脸,凝视道:“可我一点也看不出来。”陆子瑜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漫然一笑道:“我心里头高兴不行嘛!”路孤鸣笑了笑,望向她旁边那女子。陆子瑜把他的手从脸上移开,指着那女子道:“这是我新结纳的好姐妹,叫欧阳汀兰。”
路孤鸣冲欧阳汀兰点了点头,欧阳汀兰却爱理不理。路孤鸣不大在意,对陆子瑜道:“姐姐,我现在要去杀铁面阎罗,回来再和你深谈。”陆子瑜自告奋勇道:“我和你一起去。”路孤鸣不愿她涉险,拒绝道:“杀铁面阎罗太危险,我一个人去就行。”言外之意无疑是说陆子瑜武功仍然太浅,尚帮不上忙。陆子瑜骄傲道:“我连偷心圣手师无道都杀了,不会碍手碍脚拖累你的。”
路孤鸣吃了一惊,要知师无道乃铁面阎罗手下七殿法王之一,能够杀死他的人必属一流高手。看陆子瑜样子,戮杀师无道定是凭借真才实学,而非投机取巧侥幸为之。为蠡测陆子瑜武功深浅,路孤鸣遂捏住她手,潜送一股内力进其体内。陆子瑜不甘示弱,运气抵抗。两气相冲,路孤鸣察觉陆子瑜功力冲和精纯、盈实深厚,几乎接近莫怀才境界。他原本料定陆子瑜武功即便大有进展,最多也就到苏扑蝶那个水平,哪曾想一跃千里,大喜道:“好,姐姐真是好帮手,咱们这就走,杀铁面阎罗个措手不及。”陆子瑜得他夸赞,自也欢喜。于是两人辞别宋二江等人,秉夜潜赴铁面阎罗阵地。途中陆子瑜说起了自己几个月来的经历。
事情是这样的,原来自从路孤鸣离开天响寨后,陆子瑜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生活的主心骨,虽然日夜不辍独居练功,宋二江、左军师等人也待之以礼、殷勤照顾,但她那种寄人篱下之感始终挥之不去。人特别是女人一旦缺少归属感,难免就会胡思乱想,觉得事事不顺心难如愿,无论做什么都没主没意。这一日,陆子瑜温习了圆通如意诀和漫云剑法,自觉气脉通畅、招式圆转颇有成就,便决定回青州府报仇雪恨。
宋二江等人受路孤鸣之托照料她,听她要辞行,皆想世道不靖一名女子孤身上路危险四伏,极力挽留。陆子瑜意欲已决,一一谢绝好意。宋二江等人也就不便勉强,遂替她备足盘缠,鲁有常则将自己多年前挖掘古墓葬盗来的一柄宝剑相赠,这剑名号青虹,乃前代著名铸剑师欧冶子费尽心血铸造而成,锋利无匹,可削金铁,剑长三尺重仅六两,适宜女子佩带。
宝剑赠佳人,陆子瑜正缺一件称心如意的兵器,青虹剑在握爱不释手。谢过鲁有常,携上行囊下山。路孤鸣在天响寨时,她也随他下过两次山,一次是惩戒恶霸乡绅,一次是散金救助饥民。此番下山孤零零一个人,暮春四月触目所及碧草连天姹紫嫣红,别有一般滋味在心头。风摇树动,几朵残花飘落枝头,她敛裾蹲下捡起一朵,痴痴看了好一会儿,看着看着心底无端一痛。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也许是因她从小熟读诗书,而读书人善思多想好感伤,她不想感物伤怀,然而情动于衷难以自抑,一想到“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她就悲从中起不可断绝。与此同时有个念头萦绕难遣,或许在不久后的某一天,她自己就如同这残春的落花悄然委地,轻轻地来轻轻地去,带走春的喧嚣与繁华,带不走春的惆怅与哀怨。
陆子瑜将落花平放掌心,随风飘远,继续赶路。午时,她进了一家客店打尖。店小二看她如广寒仙子冷艳绝俗,不由失神落魄。陆子瑜见惯了男人这种丑陋嘴脸,内心微愠却不形于色,觅了一处座位坐下。邻座几名客人也都魂与色授,瞥眼偷看。陆子瑜有点后悔没叫路孤鸣教自己易容术,不然就不会这么惹眼。想至路孤鸣她芳心深处宁静而安详,升起了一股暖意。
店小二好不容易回过神,见陆子瑜挟带剑器不敢存非分之想,走到桌旁谨言慎行道:“女侠,要点什么下腹?”主动与陆子瑜保持三尺距离,眼珠子贼兮兮望着地板,模样怯懦。陆子瑜素常饮食清淡,便点了两素一汤,这样吃着不油腻有助于养颜美容。吃饱之后掏钱结账,店小二却指着一名客人说他已经帮她代付了。陆子瑜微感好奇,暗想莫非他乡邂逅熟人,转眸看去见那人是个二十三四岁的书生,一袭白衣风度翩翩,手摇折扇冲着自己微笑致意。
她记忆中并不认识这人,不肯平白无故受人恩惠,将银子放在桌上,吩咐店小二还给白衣书生,自行出门。行了一程路,听有人在背后呼唤,回首却是那白衣书生。白衣书生急步赶上前道:“咱们同是江湖儿女,在下有心跟小姐交个朋友,小姐何必这么见外呢?”说着要把银子送还给陆子瑜。陆子瑜拒而不收,不过看他仪表堂堂不似歹人,倒没拒人千里之外,道:“公子好意我心领了,无功不受禄,这银子你还是请收回。”
第二十三章 好古非今通雅意 喜新厌旧负隆恩(3)
白衣书生听她说得绝然,只好收了回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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