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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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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城?”小女孩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小乞丐,“彭城?”
  “就是徐州的州城啊,不是叫彭城吗,东部九州的徐州。”小乞丐说道。
  小女孩苦笑一声,看着外面的黑暗,说道:“原来还有人记得啊?彭城已经不是彭城了,现在它叫夏都。”
  “夏都?”小乞丐重复一遍,“夏都就夏都吧,那这离夏都还有多远?”
  “这里就是夏都城外了。”小女孩说道,“你来夏都做什么?”
  小乞丐喝了口水,说道:“我来夏都找人。”
  “你?”小女孩看着他,“你父母呢,怎么让你一个人来夏都?”
  “我……………我是孤儿。”小乞丐结结巴巴的说,“没有父母,我来彭城是替一位大叔找人的。”
  小女孩将柴火放进火种,淡淡说道:“听你的口音像是北边的,你从北边来的吗?”说着,又去看小乞丐的马,“是突厥的云青马?”
  小乞丐忙说道:“是啊,我本来在长城边讨生活,可突厥人总是到那抢抢杀杀的,我遇到一个大叔,他救了我,还给我饭吃,所以我才替他来找人,这马是他的。”
  “哦。”小女孩漫不经心的说,“你也是好人。”
  “那你呢,你不也是小孩,怎么来这里啊?”小乞丐问道。
  “我也要讨生活。”小女孩说道。
  “你要怎么讨生活啊?”小乞丐打量着她的穿着,“你要要饭?”
  “我怎么会这么没出息,”小女孩说道:“我要进宫当内官。”
  “内官?”小乞丐奇怪的看着她,“你是女的怎么能当内官?”
  “女的怎么不能当内官?”小女孩反问。
  “女的当然不能当内官,女的到是当宫女啊。”小乞丐说道,“当内官天天被人踩脚底下,你才没出息呢。”
  小女孩摇摇头,说道:“这你就错了,夏国实际上就是被一群内官把持的,那些皇室的人只是傀儡而已,到了宫里,我可以到御膳房吃好多好吃的。”
  “好吃的?”小乞丐来了兴趣,“什么好吃的?”
  小女孩来了兴致,嘴角勾起,得意的说道:“你知道宫里的皇帝都怎么吃饭么?”
  “用嘴吃啊。”小乞丐说道,“难道夏国的皇帝吃饭用鼻子?”
  小女孩皱了皱眉,说道:“皇帝难道只有夏国的吗,当今天下哪个国家不比夏国强大,我说的是前朝的皇帝。”
  “不知道。”
  “真正的御膳啊,菜点精美礼仪讲究,台面上有四鲜果、四干果、四看果和四蜜饯;入席后先上冷盘然后热炒菜、大菜,甜菜依次上桌。,择取时鲜海味,搜寻山珍异兽。全席计有冷荤热肴一百九十六品,点心茶食一百二十四品,计肴馔三百二十品。合用全套粉彩万寿餐具,配以银器,富贵华丽,席间专请名师奏古乐伴宴,沿典雅遗风。”小女孩来了兴致,开心的说道。
  “吃个饭,奏什么乐啊。”
  “你看你没文化了吧。”小女孩说道,“这皇帝一次要吃二百零八道菜,你见过这么多没有?”
  小乞丐摇摇头,“有什么啊。”
  “这个多着呢,我挑着跟你讲啊,有凤尾鱼翅,红梅珠香,宫保野兔,祥龙双飞,八宝野鸭,佛手金卷,炒墨鱼丝,如意卷,金丝酥雀………………”
  “你别说了。”小乞丐忽然说道,“你越说我越饿,这些你都吃过吗?”
  “我,我怎么可能吃过。”小女孩答道,“只是以前在饭馆干活,听人家说的。”
  “你在饭馆干过活?”小乞丐看着她,“可你好瘦啊,好像难民。”
  “你才难民!”小女孩说道,“我很能吃的,就是因为吃多少都吃不饱才会想去御膳房的。”
  “很能吃却吃成这样。”小乞丐嘟囔道“是不是有病啊!”
  “你才有病!”小女孩说道,“你全家都有病。”
  小乞丐看这情景,忙说道:“你好像一提吃的就换了一个人似地,真了不起。”
  小女孩黑着脸,说道:“你这是在夸我啊。”
  “恩恩。”小乞丐拼命地点头,“我真的很佩服你知道这么多菜,我连听都没听过。”
  小女孩看着他,说道:“这就佩服我了。”
  “嗯。”小乞丐说道,“我想跟你一起去当内官。”
  小女孩翻了个白眼,:“为什么啊?”
  “因为我喜欢你。”小乞丐毫不犹豫的说,接着已经死死抓住小女孩的手,“你带我走吧!”
  小女孩说道:“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说的那些菜啊!”
  “一半一半,都喜欢,都喜欢。”小乞丐说。
  “你不是还要找人吗?”小女孩说。
  小乞丐低下头,说道:“我连饭都吃不饱怎么找人,还是先喂饱自己才能找人啊。”接着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小女孩:“你说是不是。”
  小女孩低头想了想,说道:“也有道理啊,不吃饱饭哪里有力气干活。”
  “恩恩,一定要吃饱饭。”小乞丐坚定地说。
  “可是你会干什么。”小女孩问小乞丐。
  “我…………我…………我会打架。”小乞丐说道,“我很会打架的。”
  “啊?”小女孩抽出手,“打架跟御膳房没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他们不给咱们饭吃,咱们就去抢,把皇帝什么的都打死,饭就是咱们的了。”小乞丐说道。
  小女孩面部抽搐的看着他,说道:“你能将他们打死?”
  “当然可以,你看好了。”说完,小乞丐走到破庙的门口,轻轻挥掌,只听外面轰隆一声,一棵百年大树轰然倒塌。
  “你…………你…………”小女孩说不出话。
  “你可以带我去当内官吗?”小乞丐问。
  “如果刚刚………刚刚,我不给你饭,你,你,你是不是就要抢啊?”小女孩结结巴巴的问。
  “嗯。”小乞丐确定的点点头。
  小女孩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带着你好了,我叫小月,你呢。”
  “是愉悦的悦吗?”小乞丐问道。
  “不是。”小女孩用手指在地上划到,:“是这个字。”
  “是月亮的月啊,好土。”小乞丐说道。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小乞丐一愣,想了一会儿,在地上写下一个“阿”字,正在犹豫接下来写什么,小月忽然开口道:“原来你姓何啊?”
  “何?”小乞丐一看,那个“阿”还真被自己写的像个“何”字,“是啊,我姓何,我没有名字,你叫我小何好了。”
  “你的名字也很土啊。而且你的字很丑。”
  “哪土了,小河呀流水哗啦啦啦…………………是不是这么唱的?”
  “你瞧你那傻样。”
  “你更傻,你才长着一副受气小媳妇样。”
  “你还长的像强盗呢?”
  “你长得像偷菜的!”
  “你………………”
  “你………………”
  “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各种回忆,各种乱穿,各种插叙。。。。看糊涂表骂我。。。。。。就这样。。。所以。。皇后跟着少女偷偷跑开去找记忆去了。。。。。怎么跑的。。。。后妈没想好。。。。。这是本文主角的第一相遇。。。。幼稚且无厘头。。。。




☆、彭城

  皇后坐在篝火边,看着对面的少女,她仍然是一身黑衣,跳动的火苗映着她清秀的脸,转头看向门外,她说,“就是这间庙中,你说你叫小何,替一位大叔到彭城找人。”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程序。
  “然后,便一起去了彭城。”她说的简单,好似再也没有什么了。
  皇后还想再问什么,她似乎也不愿再多说,闭上眼,疲倦的靠在墙上假寐。
  “然后,一起去了彭城。”
  
  春日慵懒的挂在树梢,街道被清扫的一尘不染,鸣锣开道,柳条湿地,旌旗高悬,行人被拦在路两边,整齐的车马队,严肃的侍卫,娇俏的侍女,马车上的安定候得意洋洋的从人群中穿过,好不风光。
  酒楼上的黑衣少女,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眼角虽带着轻蔑,却仍然笑靥如花,“当年,您可比她风光多了。”
  “何止是鸣锣开道,就连夏国的皇帝也差点给您跟跪下。”
  皇后不言一语,看着楼下斜对面的赌坊,“九发”的招牌耀武扬威的挂着,安定候的车队过后,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赌坊依旧门庭若市,小厮拉扯着衣着光鲜的路人,连哄带骗的将人往里扯;有人因输光了钱,被毫不留情的丢到门外,然后哭着跪在地上,舍了脸皮,乞求老板再借些钱。
  当年,当年究竟是怎样?
  
  热闹的东市,九发赌坊。
  一个锦衣少年在赌坊门口向里望,充满好奇的眼睛眨了眨,想进去又不敢进去。
  赌坊里的小四早已经注意到这个衣着不凡的小公子,走上前,拉着少年的衣袖说道:“公子,进去赌一把,过过手瘾。”
  少年忙把衣袖拉过来,柔声细语的说:“不行,我爹知道会打死我的。”
  小四又拉住他的衣袖,奸笑着说:“公子,还是不是男的,是男人哪有不会赌的。”
  少年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谁……谁说我不是男人。”
  “那就赌一把,男人,吃喝嫖赌,都得会嘛!”
  少年犹豫着。
  小四又说道:“我说你还是不是男人,害怕你爹。”
  “谁谁说我怕他。”少年从腰间取出一个白玉佛手。“赌就赌”
  小四一见,眼前发亮,忙笑着说道:“公子请,公子请。”
  说来也怪,这少年手气不错,连赢七局。
  谁知到了第八句,少年竟然输了。
  小四奸笑着正想收了少年的银子,谁知少年猛的拦住他:“你出老千,这局是我赢。”
  “哈哈哈,傻小子,这赌嘛,有赢有输,全凭手气,什么老千。”
  “你就是出老千,这局我赢了。”少年认真的说。
  “臭小子我警告你,别捣乱啊!”小四威胁到。
  少年仍不为所动,认真的说:“你就是出老千了,赢的人是我,把钱还我。”
  “臭小子”几个赌坊里的人挽起衣袖,恶狠狠地说“想干什么,想惹事,砸场子是不是。啊?”
  “是。”少年说道。
  四九赌坊里一团糟,赌客,老板,小厮,打手,倒在地上。
  少年坐在椅子上,从袖中取出一张帕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
  赌坊大老板松哥爬起来说道:“你小子有种,别走,看我……………”
  “这边怎么回事”一队侍卫闯进来“怎么回事,皇城脚下竟敢出手打架,来人啊…………”
  “官爷,是这小子,他他,他存心砸我们场子。”松哥和小四狗腿的跪过去,抓住侍卫长的衣角。
  “官爷做主啊,官爷给小人做主啊!”
  侍卫长走过去,打量着坐在那的少年,眼前的少年,皮肤细密白嫩,一身打扮像是富家公子,可偏偏双眉英挺,眉心透着隐隐的杀气。
  “是你挑起来的。”
  少年捋了捋鬓旁的长发,轻轻笑道:“是我。”他的声音细软轻柔,竟有几分像女子。
  “那就随我去见京兆尹吧!”
  少年冷笑一声,并不起身:“京兆尹?怕是给我提鞋也不要!”
  “你……”话未说完。又闯进一队人,只见他们头上戴着黑纱帽,身穿青绿色的衣袍,腰间佩剑,连靴子上都镶着翡翠,见到少年,立刻跪了下来。
  “属下来迟了,督公恕罪。”
  “也不算迟。”少年的声音忽然尖细起来,“本公公险些就被这群不长眼的东西带去见李诗郁那个娘娘腔了”
  那侍卫长也是聪明人,一见到锦衣卫,立刻明白过来,忙跪下说道:“督公恕罪,恕罪。”
  再看松哥小四,险些昏了过去。
  “督公,这群人如何处置?”为首一个锦衣卫问道。
  “这群人好大的狗胆,竟敢骗本公公的钱。”少年缓缓说道,“颛孙啊,你说该怎么办。”
  颛孙笑了笑:“依属下看,这种骗钱的赌坊要不得。”
  少年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事就交给你办了,哎呀,闹腾了半天,也该回去了。”
  说完对松哥和小四说道:“你们找个轿子,把我送回去。”
  “啊?”
  “要是这点事还办不了,还活着做什么”邪笑着,“颛孙啊……”
  “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轿子备好了,缓步走出去,外面锦衣卫,禁军都跪了下来,少年得意一笑,进了轿子。
  
  小月随手将金叶子扔给小二,“给我找个说书的先生来。”
  小二眉开眼笑,喜滋滋的点头哈腰跑下楼去。
  来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先生,一身洗的发白的灰布衣衫,身上还订着几块补丁。
  “你与我说说十五年前的故事。”皇后说。
  “不,你先与她说说夏国内务府的事。”小月慢条斯理的剥着手中的橘子,“坐下来,慢慢说。”
  被淹没在历史中的人与事,如昙花一现般的内务府,说书人慢慢说着,前朝旧事,被一一展开。
  内廷的十常侍之首唐东平,十七年前收了几个义子,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仿佛一夜之间,建立了一个叫内务府的地方,东西南北中,还控制了禁军,更名为锦衣卫。内官不称内官,改称督公,总管,与太后贵妃一起,把持朝政,陷害忠良,排除异己,皇帝有名无实,沦为傀儡。
  “然后呢?”皇后问。
  夏九年,也是夏国灭亡的那一年,那年春天,先是平阳侯遇刺,接着,济南太守接二连三的失踪,太子惨死,尸体被挂在京都的城门之上,皇帝一病不起,然后东厂的陆督公与大将军赵坤元别人暗杀。
  曾经风光无限的内务府开始衰颓,九月,京兆尹李诗玉与当今圣上联合,先取扬州,后拔青州,未几,攻入夏都,皇帝自缢,新国建立,便是如今的百里。
  百里朝,二十七年前被突厥的铁骑踏碎的,延续了五百年的王朝,在灭国后的第十二个年头,于夏国的废墟上,重新建立起来。
  十五年过去了,夏国已经成为史书上的匆匆一笔,而那昙花一现的人与事,也逐渐被人忘却。
  又是一片金叶子,说书人走了。皇后抬眼,看着眼前的黑衣少女冷冷的说道:“这些故事我听过,端木曾经说与念儿他们听,夏国之祸,在君微,在内官乱政。”
  “是吗?”小月冷笑,“是不是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皇后不答。
  “她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吗?”
  “没有。”
  “她应该多说些的,她比谁都更清楚这些事、”小月冷冽的双眼扫过皇后依旧没有表情的面容,“她是端木啊!北厂督公座下的两大护法之一,左颛孙,右端木。千面颛孙,鬼影端木。”      
作者有话要说:我能剧透一下告诉你。。。。那位得瑟的骚年就咱们的皇后娘娘吗。。。。。可以滴。。。。大家应该猜到了。。。。




☆、双桥

  “您有一个如此忠心耿耿,尽职尽责的属下。”小月冰冷的双眼月皇后对视,“真是让人羡慕啊!”
  “那么你,又是谁呢?”
  “我?”自嘲的一笑,“我谁也不是。”
  “你胡说!”皇后怒斥道,双眉微皱。
  小月起身,缓缓向门外走去,“你还想再看看别的地方吗?”
  “你是谁?”皇后站起身,“我想记起你。”她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悲痛,无法记起的人和事,每每想起,遗恨便如忘川之水,几番缠绵,杜鹃啼血。
  “我想记起你。”仅此而已。
  
  幽静的深巷,雨水从檐角轻轻滑落,碎玉弄春风,泠泠做响,偶尔有带着雨珠的杏花从墙角飞出,在空中翩翩旋转几番后,悲哀的跌落在地上,再难翻身,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比往日更显苍凉。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走着,任由细雨将衣衫打湿。
  “这条石板街已经有三百年了。”小月说。
  “我们来过很多次?”皇后问。
  “没有,只来过一次,”小月轻轻的说,“时间太少,只来过一次而已。”
  “那年七夕,从小巷一直走,走到尽头,向东转,便是双桥。”
  十指交错,小心翼翼的走下去。
  同样的烟雨蒙蒙,似曾相识的檐角碎玉。,门板被风吹得“吱呀”作响,被火烧过的老屋乌黑诡秘。
  两个十五岁的少女,笑声似空谷清泉,似四月的暖风,吹散这深巷的阴霾。
  “你不怕这时狗皇帝派人来杀我们”黑衣少女问。
  “求之不得。”青衣少女笑的意气风发,“刚好可以活动活动筋骨。”
  “真是大言不惭。”黑衣少女鄙弃的说,忽然指着远处被烧过的老屋,惊喜道,“看那座房子!”
  “怎么了?”
  “被火烧过,是不是多了几分残缺的美?”:
  “没感觉。”少女耸耸肩。
  “你真是俗人。”
  “我才不是俗人,我要是俗人怎么会带你来这儿?”青衣少女反问道,“前面有座三生桥,七夕节走在桥上,刚刚好。”
  “那不是三生桥。”黑衣少女重声强调道,“天下只有一座三生桥。”她叹了口气。“在盛京。”
  三生桥上许三生,连理树下系连理,长生河畔歇一歇,从此缘定三生,碧落黄泉,不离不弃。
  “你看薄衬香绵,似仙云轻又软。昔在黄金殿,小步无人见,怜今日酒炉边,携展等闲。”
  “你看锁翠勾红,花叶犹自工。不见双跌莹,一只留孤凤。空流落,恨何穷。”
  “倾国倾城,幻影成何用?莫对残丝忆旧踪,须信繁华逐晓风。”
  清清幽幽的歌声,带着绵绵不绝的哀怨,似是要将人扯入这无边的悲凉之中,有人在唱《端阳祭》,唱的是前朝端妃娘娘和晋阳公主的旧事。
  三生桥,连理树,长生河,千里之外的盛京,很久以前,两个女子,一个愿舍弃一生的荣华富贵,另一个愿将十万军队交还给皇帝。三次被投入天牢,三次偷跑出宫到边关救她于危难之中,两个倔强的女子,在皇帝面前,毫不畏惧,毅然决然的回答:“此生不悔。”
  只是再坚定的誓言,也抵不过东风无情,最终,一个客死异乡,一个半世漂泊。
  动静如参商,死生不复见。
  “难过吗?”小月问,“听这首曲子很难过吗?”
  皇后不说话。
  “你可比那二人可怜多了。”小月嘲讽道,“她们至少从来没忘记过。”
  “而你。”
  “什么也不记得了。”一字一句,直插心脏。
  你说双桥是两生桥,一座桥许一生,走一遍,许一辈子,于是,你牵着她的手,走了一遍又一遍。你说青黛河是长生河,长生河畔歇一歇,歇一辈子都无妨。那时你这么傻,说着那些疯疯癫癫的话,可她却信了,因为说这话的人,是你。
  两个人继续走着,一直走到双桥下的石阶旁。
  “你可知情为何物?”小月忽然问。
  皇后道:“我已不懂爱恨,又怎知情为何物。”
  “是吗?不懂爱恨了!”
  端木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两人面前,身边还有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
  “鬼影端木,千面颛孙?”小月一如往日语气中带着不屑与讽刺,“怎么?要迎回旧主,重振你们锦衣卫当年的威风?”
  端木轻轻勾起一丝冷笑,宽大的衣袖扬起,在空中转了半圈,接着双脚向前,直直向向小月袭去,未等小月回过神来,已经将皇后抢来,护在身后。
  “不要逼我撕了你这张假面。”端木冷冷的说。
  接着,转身看着皇后,声音低沉,面容凝重,“主子,回去吧!”
  “陛下,长公主,太子殿下,都在等着您呢?”
  皇后转过头,桥下,青黛河的水缓缓的流淌,氤氲又潮湿的水面,细密的雨丝仿佛是河水蒸腾出的绵绵不绝的思绪,一如忘川水那缠绵不休的幽怨。
  长生河畔歇一歇,我俩相约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皇后忽然叹了口气,“总在桥上站着也不好,那边有家茶馆,咱们到里面去说吧!”
  侍女奉上糕点,然后知趣的退下。
  “颛孙,端木。”皇后看着他们,长叹一声,“对不起,我都不记得了。”
  “只要督公安好,便够了。”名唤颛孙的女子,温柔的笑,仿佛和煦的春风拂过,声音轻柔,没有卑微,一如往昔般的关切让皇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种关心,是发乎于真心的。
  “若是来叙旧?”小月冷笑道,“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够了!”端木狠狠的拍了一下桌面,怒斥道,“你为什么要来找主子!看着她痛苦,你很开心吗?”
  “那瞒着她一辈子就是对她好吗?”
  小月嘲讽的笑,语气越发的尖酸刻薄:“那就杀了我啊,杀了我,再给她吃一株月见升,她就会跟你们回去做皇后。我这里还有株,不会用,我教你们。”
  小月只觉眼前人影一晃,快如闪电的身形,还未等自己反应过来,只觉胸口一沉,血腥之味已在口中蔓延,猩红的血从嘴角缓缓流出,她捂着胸口,如千年寒冰的眼中仍是充斥着讽刺与嘲弄。
  “怎么不一掌结果了我?”
  “我不想让主子动怒。”端木收了掌,嫌弃的拍了拍衣袖,“可你未免太猖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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