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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小民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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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怎么,反正都一样。”汉子笑笑,看向那女子。
  女子此时已打开了门,皎洁的月光透入屋里,她向光而立,依稀见了背上一把巨大的挽弓。上前几步,只轻轻一纵,便消失在了月色里。
  “这便走了么?真是意外的冷淡。”汉子撇撇嘴,颇有些不以为然。
  
  
                  牢狱之灾
  月光小小的,方方的,一块一块的,落在地上。
  白得晃眼,白得刺目。
  一共是五个小方条,也就是说,铁条是四根。
  回头,往上看,沐雨轻轻笑了。
  果然没错。
  
  原来牢房便是这般。不过长风信社貌似不是官府,怎会有牢房这东西?嗯,这该算是私刑?
  啊啊,虽然幕后的大老板有九成以上接近十成是王啦——不过这样不会太嚣张了么?容易暴露目标的说。
  算了,听师父说大家族大商号都有这玩意,朝廷不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王朝的经济运转还是要靠他们,搞僵了会很难办。法理究竟还是人订的呢?但这么放任下去,恐怕迟早是个祸患……
  足尖无意识的拨拉着木床上的茅草。没有脱鞋,不过这种细节沐雨没有去关注。稍稍动弹一下,木架子吱呀吱呀的难听声音就发出来,她有些心烦的躺下捉过几根草翻来覆去的把玩。
  
  傻坐着想些没边没际的事情打发无聊时光。
  在这鬼地方的这种生活已经持续了五天。
  她是在丢信的第四日,近申时赶回信社的。
  当时信社的人大都还在食堂,冲进社长的卷宗室时,那个总是冷着脸的社长大人似乎是被吓住了,一手捧着饭盒一手执笔,两只眼睛瞪得铜铃大。
  僵硬的神情动作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又回复如常:“何事如此焦急?”
  沐雨暗自努力顺着气:“深呼吸……吸……呼……信,信丢了!”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个加急的信,我是说。”
  社长的头低着,看不清神情。没有人在说话。沐雨忽然觉得这带些诡异的气氛让一股寒意自脚心凉到了头顶。
  轻咽一口唾沫,正想开口,一声巨响吓得她差点摔地上。
  是几乎令屋子发颤的拍桌子声和社长的怒吼混响:
  “来人!!!把她关起来!!!”
  
  于是便成了这样。镣铐什么的倒是没有。只是被锁着,也没人提审,具体的处罚也没有听到。
  要被杀掉么?但仅仅只是被不闻不问的关起来。
  该为此感到幸运么?
  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沐雨觉得自己快被这无尽的尽的空虚和焦虑逼疯了。
  毫无办法。她就像是被遗忘了。除了每日准点的牢饭和升落的日月透入屋内的光,四周再没什么别的动静。
  偌大的牢房里,只她一人。
  沐雨躺着动也不想动。
  手臂肿得像一块加长版的诡异馒头。紫红紫红的模样,隐约看到青色的血管。让她仅看过一次后就失去了再看的勇气。然而伤口处血管阵阵的脉动却又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伤很重,手可能废一类的危险信息。
  当时那箭手似乎用的是江湖有名的疗伤药紫菁玉容膏,对止痛生肌效果极佳。是以初醒时并未觉得有多疼,连日的奔波也并未对伤口有多少关注,不止步还好,一停下来没多久伤口就开始抗议主人的漠不关心了……真是报应。
  用药虽好,毕竟只有一次。
  轻功时不可避免用到腰力——那伤本不深,伤口已愈合,这一跑又裂开。在牢里拆绷带的时候,伤口和布已经连在了一起,一撕,惨不忍睹。
  虽然左臂尽量不做大幅甩动而且还点了穴——但伤得实在太重。
  右颊上的伤口倒是不知道何时已经结了茄,让沐雨心里多少有点安慰——至少不会破相了。
  每次都会随饭送来药,虽然只是普通的止痛止血一类的伤药,但对于腰上那道伤口还是应付得来,五天来下好得七七八八,就是那伤疤是留定了……
  只是那手,非但没好,还呈恶化之态——这种伤口单靠包扎根本不顶事。更何况她只是粗晓药理而已呢?
  
  “真希望再有紫菁玉容膏啊……话说那箭手到底是什么人呢……”无聊的躺着,沐雨再次陷入胡思乱想“那时看着似乎是个女人,很熟悉,莫非真是涟漪?呃……应该是我眼花,不太联系得上似乎……虽然说凡事没有定论前一切皆有可能,但……舞者和弓箭手?!八竿子打不着边吧……”
  “再如此下去,左手估计是要废掉了,然后伤口就会慢慢腐蚀上去,然后我整个人就这么挂了。”直直望着天花板“社里想要我死这死法也太凄惨了吧,真狠,我平时也算兢兢业业没功劳有苦劳的啊……还没那箭手好呢,虽然很有可能是拿了信,至少没见死不救……嗯?!不对不对!那人也是害我如此的元凶之一!!”
  “可社里为什么还要送伤药?难道是想延长我的痛苦时间么!?是了是了,若是不想我死也不该吝啬到连个大夫也不差来……”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猛地坐起。随即又重重摔回了床——
  长期点穴对血脉不好,是以左手早已解穴,方才坐起下意识双手用力,牵动伤口。剧痛之下,便又倒了回去。
  这一疼可好,脑子都混沌了。等缓过劲来,完全就忘掉了方才那灵光一闪闪的到底是什么。
  沐雨躺在床上装尸体——
  她已经连想都懒得想了。
  
  同一时刻,封古。
  城里的建筑早被拆得七零八落,倒不是桑迁军干的。封古守城战时,因为城中没有足够的材料加固工事和军事补充,不得已只好开始拆民居。当时战役的惨烈由此可见一斑。
  至于城中的居民,在战役进行到末时大多都撤走了,没走的也在破城一战中战死。桑迁军两日的抢掠,虽然起了一定的震慑效果,然而对于此时领兵的桑迁大将姜浩来说,并非是一个好结果。
  兵法有云:“兵贵神速。”这固然有时机不可失之意,然而更多的是指军费花销巨大,唯有早早结束战役,若非如此,国家也会因为负担不起军费支出而垮掉,军队亦会因物资无法及时抵达,士兵锐气渐失而战力减弱最终导致战败。
  一个优秀的将领,懂得如何节约开支。所以一打下封古,姜浩立即下令在城内抢掠钱粮。然而他的对手并非是省油的灯,这城早已与空城无异。能带走的财物已随居民迁走,不能带走的拆的拆烧的烧。
  高信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后路,也没有给敌将留下任何值得一用的东西。除了这座城。
  
  朝向景程的城门。
  依旧高高悬挂着高信的头颅。尽管已经做过药物处理,边境多变的天气和连日的暴晒,还是使得尸首高度腐烂。看不出人脸模样,像一个大肉块,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若不是早下过驱虫药,怕是此刻已引来了无数苍蝇。
  姜浩冷眼看着,半晌咳嗽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下了城楼。
  
  历史的车辙一刻也没有停歇。
  七月二日清晨,寅时近一刻。一个瘦弱的身影敲响了景程东城门。
                  挡箭牌
  有声音。
  极轻的脚步声。
  在这空荡荡的牢房里,却清晰异常。
  低头看看日光的变化。并非是送饭的时辰。
  终于,要动手了么?
  沐雨捏紧了拳头。她实在不想死。
  手心有薄汗沁出。打定了主意,若非死不可,定要抓准一切机会跑路。
  这念头过去也不曾有过。只是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教她的心一点一点抽紧。这种慢慢慢慢步向死亡的感觉,让她受不了了。
  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望涌上来。什么叛国,什么冤枉?!这么死了岂不窝囊!便是被误会一辈子,那又如何?总比这么莫名其妙死了的强。无愧于天地,作甚么非得去死?
  那一瞬油然愤怒。之前等死的自己是何等愚蠢!好在死前终于开窍,算是没死个不明不白。
  她跳将下床。忍了疼痛,绷紧了肌肉。
  
  那脚步声近了。
  更近了。
  沐雨蓄势待发。
  盈盈的身影立在牢门前。全身绷紧的状态忽而便松弛下来,她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
  充斥在心里的是怎样的感情?
  事情的发展完全捉摸不到半点头绪。
  完全没有实感的延伸着,这样不可预测无法掌握的恐惧感袭向沐雨,莫名的喜悦瞬间被不安盖过,她怔愣半晌才惊呼出声:
  “……涟漪……!”
  
  依然是一袭旧蓝色,衣着干脆利落。发髻在脑后结成一束垂直到了腰下,是贴身式的系法。与其说是舞者,毋宁说是……武者!
  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沐雨死死盯着一步一步走下牢中阶梯的涟漪,三指手套,背负挽弓,腰系箭囊。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是那个箭手!那个救了她也夺了信的箭手!
  怎么办?要怎么做?
  太多的意料之外,镇静如沐雨也渐显慌乱。
  
  措然间,涟漪已走至了沐雨跟前。
  勾起一抹笑意,红唇轻启,依旧是那一把清如泉淙的泠泠之声:“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
  “怎会!“兵来将挡,沐雨失笑道:”见过姑娘的人,试问有谁会忘记姑娘呢?况且,“顿了顿,暗瞥一眼涟漪的神情,仅见她淡然的笑,定了定心有些决然地道:“况且在下跟姑娘不是才见过面,这还不到十天呢?”
  这算是把窗户纸捅了个窟窿了,那涟漪笑意却更深。上前几步竟一下坐到了木床上,翘起二郎腿,单手支了下巴,好整以暇地看向沐雨。
  这让沐雨多少有些意外。这人是要装傻了?不过更意外的是涟漪的行为,她本以为涟漪这般如仙子的人物,多多少少是有些洁癖,人前即便不淑女也不至于粗俗的。如此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而然这不太“雅”的动作做来,却也并不让人觉得不妥。
  气质美人,果然做什么都好看。
  把思维转开,水来土淹。沐雨也打定了主意陪她装傻。
  “为何你总是姑娘姑娘的叫我,我没名字么?”见沐雨站着不说话,涟漪忍不住开口道。
  “噢……涟漪姑娘。”自己老用敬语,而对方却总是我啊你啊的。这般对话确然奇怪得紧。
  “是涟漪!”她不悦地挑眉,轻轻撅着嘴,一副娇俏可人的小女儿模样。只可惜,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是以这动作只让沐雨觉得后脊绷得更紧。
  “噢,涟漪……”沐雨脑子飞速运转着,对涟漪的话有些心不在焉。
  “你就不问我什么么?”涟漪皱眉。
  问你?不是你先装傻么?这话沐雨自然是没有说出口。虽然知道对方的意思,也只继续装着糊涂:“噢?问什么?”
  犹豫片刻,涟漪叹息一声道:“信,确实是我劫的。”对方意料之中的无动于衷,于是缓缓地丢出下一个包袱:“但,那信是假的。真的信,如无意外,几日前就该到了你们的元帅明恺手上。”
  沐雨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但涟漪知道她的心已经动摇。因为她原本自然垂下的手已握紧了拳头。
  丝毫不在意受伤的左手因为过度的用力已经裂开了伤口。
  血在流。
                  迁怒
  疼痛在某种意义上能让人头脑清醒。
  沐雨现在头脑无比的清醒。
  “该说了吧,来找我干什么?”
  “救你。”“救我?”
  “对。依你这般伤势,再不得救治,左手定废无疑。”
  “这般走,岂非真是叛国?”沐雨冷笑,方才涟漪道“你们元帅”更是确定了她是敌非友。至于另一股劫信者,若不是桑迁飞廉之一,怕是曲陌出了内应。至于这内应到底是哪边的人,还很难下结论。
  事情虽然呈报了上去,想来上边的人也该是不会相信了。干系重大,走是一定要走,却定然不能跟涟漪走。
  
  “你当我是傻子么?”沐雨慢悠悠道,心念回转间,方才的慌乱也退去了。
  “你的确聪明。但也确实是个傻子。”涟漪轻叹,“你的心已经动摇了。我信你爱国,却不信你是个圣人。”这人定力确然不错,但终归有些勉强,别人看不出也就罢了,那些细微的变化是逃不过本就阅人无数的弓箭手的眼睛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沐雨摇摇头,皱着眉略略显出焦躁。
  “难道不是么?”涟漪盯住她的眸子,满意地看到一丝不安闪过,“你应该知道的,你明明就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深吸一口气,沐雨稳住心神,扭开头去不看她的眼。
  “那,你是要我提醒你?”涟漪没有将视线从沐雨身上挪开一寸,清楚明白地将她僵硬的表情尽收眼底。
  
  知道跟做到是两码事。
  虽然明白此刻应当尽量显得自然,但她就是做不到。方才好不容易稳定的心,渐渐又乱了。
  她能感觉到涟漪的目光并没有移开。就好像是被看透了一样的感觉,让她愈发不安,怎么也定不下来。
  见沐雨不说话,涟漪心知是该再刺激一下了:
  “你早就想到了的吧?这牢房为何如此空荡?你的伤为何一直无人医治?长风信社可是矛盾得紧呢。”
  沐雨脸色愈加难看,而涟漪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若你逃跑,那么便可顺藤摸瓜,端掉一个敌方情报暗点;若你因伤势过重死了,那么也可不必担心己方情报不慎外泄,况且,敌人少了一个也是好事一桩。”
  
  沐雨只觉得胸腔里总有一股闷闷的气,使得她愈加的烦躁。低着头,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再握紧。耳边依然是涟漪好听的,此刻却完全不想听到的嗓音。
  “初时让你送信,便是以‘千里神行’做了挡箭的牌子。真正的加急密信早有人由另一条路送去了。各方人马只见了千里神行,谁知道这般急信,竟不是在你身上?曲陌这真真是好一着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谁又知道……”
  “谁都不知道!”她的话被一声怒吼打断。沐雨突然抬起头,眼中纠结的复杂感情落入涟漪眼中。愤怒,不甘,失望,悲伤……像一头绝望到疯狂的伤兽。那样的强烈,教涟漪也不由怔了怔神。
  “谁都……不知道。”就在涟漪以为这头兽要伤人的时候,她的声音却忽然弱了下去。颓然地跪坐到地上,有那么一瞬,就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
  看着她快要崩溃的模样,涟漪心里滑过一丝不忍。但她明白机不可失的道理。况且下给埋伏在牢外那些人的迷心散,药效也快退了。
  她必须抓紧时间。
  
  走到沐雨跟前,握住她的右臂想要拉她起来。
  出乎意料的很瘦,是牢里吃不好么?或者是练轻功的人本身便不怎么锻炼手?隐隐有些心疼,这么迫她是否有些太过分了?但这些事情她也早该知道了,自己也只是要她面对现实而已,错了么……?
  “我明白你的感受,一时接受不了……”安慰的话没说完她就顿了口。
  一股狂乱的杀意,夹卷着欲吞噬所有般地怒火猛然袭来,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便被狠狠地扑倒到了地上。
  冰冷的地板使她不禁打了个寒战,映入眼帘的那双眸子更是让她如被冰雪——
  没有一丝其他的情感,只有想毁灭一切的愤怒。没有绝望没有悲恨,只有愤怒。那样强大的杀意让涟漪在那刻忘记了,忘记了身上这人不过是一个重伤患,一个只要她愿意,可以随时杀掉的伤患。
  “你明白什么?!嗯?!明白什么!?什么也不明白!!!什么也不明白!!!”咆哮过后便是一阵急急的喘气。她毕竟是重伤在身。
  沐雨并非是一个不懂控制的人。虽然暴怒不已,仍然在见着身下那人惊慌失措的眼神后,救回了脑海中快要崩断的,名为理智的弦——
  迁怒于人么?真差劲。
  积压的愤恨,最终只混在一声大吼里宣泄出去。这人是被吓着了么……或者应该说活该?但,她又哪里说错了呢……?
  沐雨悲哀地想着,左臂忽然一阵钻心的疼痛——
  果然是太勉强了。
  方才愤怒的她完全忘掉了重伤的左手。真是报应。她无力地想。
  左臂支持不住重量,开始剧烈地颤抖,这种颤抖加剧了疼痛。沐雨有些慌了,奋力想站起来,却为时已晚——
  事情发生得太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跌在了涟漪身上。
                  犹豫
  手上清清凉凉,感觉很舒服。这是十来天里,左手感觉最好的一次。
  真不愧是紫菁玉容膏。药效几乎是立杆见影。那时处在昏迷还不甚清楚,此时清明着了,方才体会这药名号如此大的原因。
  沐雨坐在床上,而涟漪正给她上药。
  药上得很急,下手也不免重了。然而此时沐雨的手已近麻木,像是裹在了厚厚的棉花里,没有多少实感。除了药性的那抹凉意,疼痛什么的,早感受不到。
  
  一通火气发过,沐雨的脑袋也渐渐恢复正常运转。
  涟漪说得没错。其实她早就想到了的。从见到社长的那一刻起。
  社长的惊讶并不是她浑身带血,而是她活着回来的这个事实。这从社长的话就可以猜到了。那不是对一个浑身是伤归来的社员该说的话。可以是询问信件可以是询问伤势,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是问“何事如此焦急”!
  那时便有疑虑了。但她并不愿多想。如今看来,若涟漪所言属实,那么当时的情况,极有可能是社长在那极短的时间内考虑了沐雨叛国的可能性及劫信人来路加之对牺牲品不可避免的愧疚,不慎失言了。
  若依了沐雨平日里总爱将各种可能全推演一遍的性子,不消涟漪说,她也能想到。
  只是不愿。
  不愿相信这一事实。不是不明白牺牲小我以换大我的道理。想来社里应是考虑到了她兴许不会同意这一决定才没有与她商量的。那也许是对的。这般教人活活去送死的做法,即使知道是对的,她也很难同意。更何况那个去送死的就是她本人!
  早前听书时也听到过此类情节,书里人各种各样的反应都有。非亲历而不可得。这话说得很对。也就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才深切体会到了那种恐惧和愤怒。
  怕死很丢人么?不想死有错么?大家都只是想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而已。凭什么为了别人活下去,而自己就要去送死?而又为什么那些活着的人还能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谁又有义务去为谁而死呢?
  什么为国捐躯的大义!国家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呢,是为人民而存在的啊,是为了人民能更好的活下去而存在的。但送她去死的,却正是这个理应保护她的存在……理由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那么,谁来保护她?
  
  沐雨觉得脑子很混乱,再想下去兴许自己就会恨自己的国家了。
  然而曲陌有错么?人性总是自私的,就像她想活下去一样,所有人都想活下去。为此不择手段并不是不能理解的。
  最应该恨的是桑迁不是么。或者说,是这场战争。不过是上层人物的无聊野心罢了,就像曲陌与流光那不知多少年前就开始的,没休没止的冲突。那是根本就已经快忘掉理由的战争,只是长期以来的裂痕实在太大,没有人能停下来了。
  死的是人民,而获得荣誉的却是在一场战役里最安全的那个人。她恨战争。
  但有时战争是会因为单方的欲望就不得不战的。就像曲陌之于桑迁。曲陌必须反抗。它没有错,就像它的决定也没有错。
  以沐雨一人换取关系数十万将士性命的军报,这对与刚经历完一场战争,元气还在恢复中的曲陌,是最小的牺牲。
  然而问题还是出现了。
  一、这个牺牲品没有死。
  二、她知道了真相。
  三、她不想死。
  四、此人曲陌暂时不敢用也不知当杀不当杀。
  五、敌方阵营似乎对她有兴趣。
  最要紧的是,除了知道一四点和对二三点有所怀疑以外,对于其他的,曲陌方面还一无所知。
  
  诡异的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沐雨觉得脑袋里装着的全都成了一团浆糊。
  她想不出涟漪救她的理由。若是因了认识的缘故,这理由未免牵强。她也不知如何面对曲陌。这决定她理解,却万万不想死。起先回来领罪是因为她以为失信是自己的过失,如今明白真相,她又岂会赴死?而被这样对待之后,又怎么能专心做事,况且曲陌已经,不再会相信她了……
  
  涟漪已经在给沐雨上绷带。
  两人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包扎好伤口,她突然狠狠拍了一下沐雨左臂。
  此时左臂知觉已在慢慢回复,这一拍立时疼得沐雨倒抽冷气,眯着眼龇牙咧嘴。抱怨的话还未出口,却听得一句:
  “半柱香。”
  “……什么?”沐雨有些没反应过来。
  
  
                  马前桃花马后雪
  “算上逃跑的时间,你还有半柱香考虑要不要越狱。”将用剩的药品装好,涟漪头也不抬道。
  “……不了。”沐雨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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