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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淑女,伊人好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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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皇子想了一下,道:“七哥是明白这道理,希望四哥也明白才好。”二皇子洵阳已失了入主东宫的希望,洵晏明白,自不会再去补上一脚,若是四皇子不甘前些年在朝中的相争,派人再做些落井下石的事,那二皇子的爵位恐怕也悬了。
洵晏笑了一下,她自然也是希望兄弟之间相安无事的,可身在皇家,那九五之尊的皇位诱惑着,怎能相安无事。
二人在街上走了些路段,十四皇子是要去中书省办差,洵晏则是要去宗正寺,两人共行了段路,正要分开,一个小厮打扮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那小厮跪在地上请了安,哆哆嗦嗦的很是害怕,眼睛直盯着洵晏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说话,又不敢说。洵晏见他很是面善,便问了句:“何事?”
“王爷,”那小厮目光触上洵晏的眼睛,忙低了头,回道:“烟绰姑娘,想请您,请您移驾去见一见她。”
洵晏又看了他两眼,想起,可不是烟绰身边那个小厮么?十四皇子笑得好不促狭,挤眉弄眼道:“七哥,烟绰姑娘相邀,可千万别辜负了美人意。”眠香楼烟绰姑娘美貌名动京城,多少王孙公子想见一面,奈何中间挡了个宝亲王。
洵晏哧了他一声,对那小厮道:“你去回了你家姑娘,本王公事在身,下次吧。”仔细算算她也有大半年没去眠香楼了,家中已有娇妻,眼里哪里容得下别人,既然如此,不若就断了她的念想,也省得传到田夕耳中。
那小厮很是为难,支支吾吾的想说又不敢,依旧挡着路,洵晏见此心下嫌恶,就要斥责他,却听十四皇子道:“既然烟绰姑娘盛邀,七哥不若就去一趟,想来是有事相说。”
洵晏看了他一眼,见他点头,便对那小厮道:“叫你家姑娘准备着,本王会过去用午膳。”
那小厮欢天喜地的走了,洵晏笑着看向十四道:“你倒是学会怜香惜玉了,不如,中午一道过去?”
十四皇子瞥了洵晏一眼:“臣弟只是听说烟绰姑娘深明大义,若非有事是绝不敢遣人打扰的。七哥心中只有七嫂,可也别忘了昔日红颜。”话里倒是几分责怪洵晏薄情了。
洵晏笑了笑,不以为怪:“忘不忘先别说,十四弟再耽搁,可要误了议事了。”
十四皇子也不多说,带着侍从走了。 新结束。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眠香楼白天非常清静,只有几个文人雅士来此听听曲儿。洵晏来的时候,正是午膳的时辰,厅堂里更是安静,寥寥几个清倌儿唱着婉转清雅的江南小调。
洵晏熟门熟路,直奔烟绰的房间,走到门口,门忽的打开了,老鸨骂骂咧咧的出来,差点撞了洵晏。洵晏不悦皱眉,小德子上前一步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王爷在此么?”那老鸨唬了一跳,仔细看清来人,忙请罪:“奴家莽撞,没见着王爷,哎哟,如果撞到了,可是怎么好?!”又腆着脸,笑得见牙不见眼,一阵阵浓重的脂粉味扑鼻而来,嗲声嗲气的说:“王爷可好久不见了,奴家还以为,您把楼里的姑娘们都忘了呢。”
洵晏单手背在身后,冷冷的睨了她一眼,老鸨心中升起惊惧,不敢再谄媚,忙退后一步,往边上站了站讨好的笑道:“瞧我说的糊涂话,王爷进去吧,姑娘一直候着呢。”
洵晏走进去,房中的檀木圆桌上备了几道精致的菜肴,烟绰听到了声响,已柔顺的屈膝在地,口中请安。
洵晏随意道了句:“起吧。”径自坐到桌边。
桌上珍馐色香味具属上乘,盛放的琉璃细瓷器皿与菜色相得益彰,餐后果盘摆放新奇独特,引人食欲大增,口齿生津,是真真花了心思的。
见烟绰在一边站着伺候,便抬手指了指对面道:“没那么多规矩,你也坐吧。”烟绰谢了座,缓缓坐于对面,绯色的襦裙衣袂飘飘,绰约多姿。多日不见,烟绰较之从前更多了几分娉婷娇柔,身材也瘦弱了些,洵晏想起方才老鸨夺门而出时,口中多有污秽之言,问:“楼里有人为难你了?”
烟绰眸光水润晶莹,螓首垂眉,楚楚一笑:“王爷公务操劳,怕是饿了,还是先用膳吧。”洵晏淡淡看了她一眼,举箸进膳。她这样云淡风轻,倒叫烟绰局促起来。
从从容容的用过午膳,又拈了片瓜果压压食,拿起边上的手巾擦了擦嘴角,烟绰整顿饭下来,仔细为她布菜,在她放箸时就早早的打理了自己,没进多少膳食,只是她心思不在此,也没注意肚腹饥饱。
“说吧。”洵晏端起茶盏,饮了口香茶,去除口中荤腥。烟绰颇为踌躇,似乎不知如何开口,她以美貌歌舞名动京师,自然是身姿卓越,有着花容月貌之色,这时娥眉簇起,踟蹰难言,更添了柔懦,我见犹怜。
洵晏也不催促,端着茶水,细细的品着,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一盏茶的功夫,烟绰总算是想妥了言辞,轻缓的开口道:“烟绰福薄命贱,身世多舛,本是官宦之女,熟习妇德女戒,家父一日获罪,举家蒙尘,烟绰亦堕入风尘,不得保全清白,”说到此处已是两行清泪,语带啜泣,洵晏面色如常,紧抿的唇角显出一些怜悯,烟绰拭去泪水,继续说道:“命是如此,本该安分认命,寥寥过此残生,不期许能有良人相伴。可烟绰来楼里出场的第一日,便得王爷垂爱,使烟绰免受身子破败之苦,爱护至今,烟绰无以为报,只盼着王爷不嫌弃烟绰出生卑贱,侍奉左右。”
话说到此,洵晏大致也知晓了烟绰的心思,估摸是她长久不来,老鸨以为烟绰失了宠,要逼她接客了,而她曾经的恩客是当朝七王爷又是如此姿色不俗,自然是免不了被万千男子觊觎的命运。她出身官宦,心里自有一股高洁,委身多人实在难以做到,所以派人求了她来,希望能收了她。
洵晏心有唏嘘,但烟绰的请求是难以做到了。她虽不曾寄情与她,但烟绰谈吐不凡,过去几番交谈曾引为知己,又有过几夜情缘,若是置之不理,实在薄情,略略思索了下,道:“本王府中藏书楼缺个打理的执事,你心思细密,又爱读书,就顶了这职吧。”
烟绰愣了一下,显然不曾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不过虽不得在王爷身边侍候,总算是脱离了风尘。她眼中含泪,秋波之中柔柔流转着倾慕。
洵晏出了眠花楼,稍稍回想了下,又觉得不妥帖,烟绰对她没那些心思是好的,只是她如今孤立无援,只能依仗与她,长此以往,若是生出点旖旎想法,却是麻烦。又觉自己多心,这世间哪能那么容易就爱上一个女子。
招来小德子道:“你去查查,烟绰身世的来龙去脉,仔细点,一件都不许疏漏。”小德子领了差事,便下去办了。
王府进了新执事,自然是要先见过王妃的。
烟绰由小德子领着到了田夕跟前拜见。先前洵晏遣人来对她说过,故不露惊诧之色,只让她起了坐下,声音不疾不徐,轻盈婉转。烟绰沦落红尘心里不免有几分低人一等的自卑,她曾以为能当得七王爷的王妃的女子必然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如今就在眼前,小心的抬头望去。
外界都传七王妃蕙质兰心,国色天姿,如今见到了,只觉得,两脸夭桃从镜发,一眸春水照人寒。那尊贵的气质不显而自露,杏目柳眉,唇不点而红,嘴边带着清浅的笑意,稍稍带了些距离感却又不叫人心生敬畏,恰到好处。
田夕见她暗暗打量自己,也不揭穿,微微笑道:“藏书楼的执事前几日离府养老去了,姑娘来是解了这急缺。”
烟绰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客气话,又见她脸上不见一点的轻贱,心里登时放松下来,低头笑回道:“是王爷不嫌弃烟绰出身寒微卑贱。”
洵晏派回来的人没说仔细,只说了王爷赎了烟绰姑娘回府,指了藏书楼的差事给她。田夕见到眼前的烟绰,几个回转便想通了,想必是王爷过去深交过的女子,遇到难事求了王爷来王府做事,又想到洵晏过去风流恣意,常出入那些红尘之地,也不知如烟绰这般“深交”的女子还有多少,心下顿生出几分不适。
又觉得自己这不适来得可笑,强压下去。如常的笑说:“你便将王府当成自己居所,不必拘束。”又交谈了几句,见烟绰得体矜持,温柔可人,料想必是个家道中落、无奈沦落的可怜人,私下里便多了几分怜惜,等她下去后,唤来管家吩咐切不可慢待了她。
洵晏回府时正是明月甫上西楼。走进梧桐居,田夕如往日在房里执书看着。房中点了几盏青灯,昏黄昏黄的,映在素白的帷帐上,绵绵软软。洵晏在她身后站了些时候,见田夕不觉,书也没翻过一页,便出声轻问道:“在想什么,这么入神?”田夕香肩微颤了下,转头看着她,眼中似乎有迷惑闪过,转而笑道:“在想把哪处指给烟绰姑娘。”
“这个容易,”洵晏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水,递了杯给她,随意的说:“找个离藏书楼近的,先前的执事住的地方就可以。”藏书楼在王府西侧,离洵晏的衍熹居极远,她果真是不在意的。田夕莫名的有种放下心的轻松感,饮了茶,站起道:“热水已经备下了,你是在这里歇下,还是回衍熹居?”
“在这里。”洵晏极为仔细的看着她,眼中含着殷切的希望,又努力的装作不在意。田夕不明所以的回视她。洵晏见她这样,失望的去洗漱。
田夕在房里回想洵晏跃跃等待的样子,总算明白她的心思,不禁扑哧一下笑出来,这人竟是这般孩子气。
洵晏再进来的时候,田夕已经睡下。她自己除了衣物,钻进锦被里,从身后拢住田夕的腰身,前额蹭着她的后颈,折腾着不让人睡。
“再这样,就睡不着了。”田夕无奈的转过身,两颊笑涡若隐若现。
“你都不会吃醋么?”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这样殷切的盼着人吃醋,真是童心如稚子。
“你有么?”
一再的询问下,白日里些微的不适感又重新泛上心头,酸酸涩涩的,田夕闭了眼睛,那酸涩的感觉成了心上的疼痛。她点头:“有。”而洵晏那殷切盼望的样子竟叫她心内猛地一痛,第一次为她心疼。
“既然吃醋,那是不是要让本王来好好安慰一下?”洵晏原本不高兴的脸,瞬间变得满足,唇边带上坏坏的笑意,使着坏欺上来,把田夕压到身、下。
双唇接触,呼吸交错,轻车熟路的解开衣襟,洵晏迷醉在眼前这具光洁无瑕的美景中。滚烫的吻在身上印下,手在滑腻的身躯滑动,情、动瞬间挑起。
田夕微眯着眼,喃喃吟哦从唇齿间泄出。身体在颤抖中被进、入。洵晏的身上带着清雅特殊的香味,她的动作很急却不失体贴。处处被呵护的温柔在情、欲来临时包裹着她,田夕不讨厌在她身、下的感觉,却过不去心里那背叛的不堪。
鱼水交融过后,洵晏把她抱在怀里沉沉睡去。田夕用手来回描摹她细长的眉形,在心里叹息一声,要怎样,才能不负己心不负她。 。
正文 第二十六章
不负己心不负她,短短几个字,做起来却是那样难。人世间总有许多事不如人意。
田夕起了身便吩咐碧琳备轿进宫。皇太后过了年就不太好,洵晏以孝道闻名,如今她事多绕身,不能日日去太后身前伺候,自然要由她七王妃留心,为洵晏周全尽孝。
到了宁寿宫,殿中已有几个嫔妃坐着,皇子辈的只来了四王妃和八皇子妃,脸色肃穆带着担忧,只是不知这担忧是真是假。田夕向各位娘娘一一请了安,静默的坐在尾座。皇帝下了旨,不准任何人打扰太后养病,故都只能候在殿外,不得到床榻边上侍候。
但人来了就是心意。
到了晌午,金嬷嬷出来传话道:“各位娘娘的孝心太后已经知道了,娘娘们请回吧。”每日都是这说法,妃嫔皇子妃都习惯了,起身告退。
田夕稍留了些时候,金嬷嬷见只有她还站着没走,上前问道:“七王妃可是还有事?”皇太后染病,她多日近身照顾,脸上带了些疲态。皇太后跟前的人,即便是多日劳累,亦是端正站立,眉目间带了恭谨,不失一毫仪态。
田夕对她亦是客气,语含关切的问:“皇祖母今日可好些了?”太后娘娘身份贵重,她见得次数不多,每次相见都只远远的答话,但那话里的殷殷爱护之意叫她心暖,她也是真心的盼着那慈爱晚辈,居功无上的祖母能真正的好起来。
“七王妃和七爷一样有心。”金嬷嬷感叹,皇子们关心太后却没一个像七爷做到太后的心坎儿上,皇子妃宫嫔们心焦太后病情,开始也是团聚上来询问,积日成月,时日一久也没了那心,只有七王妃日日如此,没一点疏漏。想到太后的病情,眼中带上真切的隐忧:“太后娘娘身子,奴婢不好多言,还是七王妃自己进去侍疾吧。”
田夕一怔,惊疑一闪而过,马上殷切道:“那就劳烦嬷嬷引路。”
进了内室,到太后寝殿,八道翠色华贵帷帐以金钩带起,殿内华烛荧荧,太后常日礼佛,殿内尝点檀香静心,此时浮动入鼻,平添了几分肃穆端庄。一路由金嬷嬷在前带路,直到太后榻前。
田夕屈膝行大礼:“臣妾恭请皇祖母金安康宁。”
“起来吧,”太后久病在身,虚弱不已,雍容的面上添了几道皱纹,更显得苍老,银发以黑玉簪束起,缠绵病榻仍不失皇家端持、尊贵无双。她身上白色的寝衣映面,病容更显憔悴,斜靠在薄衾上,唇边噙了慈爱的弧度,对田夕招招手道:“过来。”
田夕上前,将那锦绣彩凤绕云华衾向上拉了拉,又小心掩了掩被角,方温婉的问道:“皇祖母身子可好些了?”太后摇摇头,有些无奈,但她本是礼佛之人又有寻常人不及的境地,对这生老病死的难避之事,自然是更看开豁达许多的。
田夕见太后不想多言病情,心里也知道这次召她进来侍疾绝不是单单的言说病情,便恭顺的在一旁侍候着。这时,宫女端了煎好的汤药来,田夕接过,舀起一匙汤药,吹到温热,既不烫口又不影响药效的程度,小心和顺的喂到太后口边。
等一碗药见底,田夕接过宫女奉上的湿巾,为太后擦去唇边的药渍。态度顺婉,眼中是真真切切的关心。
太后看了她一眼,微微的笑着,说:“晏儿那孩子啊,自小就与哀家亲近,她又是被皇帝宠坏的,不爱遵循宫规唤哀家皇祖母,从小就是一口一个皇奶奶的唤,唤得哀家的心都软了化了。”她虽老迈,眼睛却是清越明亮,似乎是响起了洵晏年幼的事,祥和爱惜的笑意浓浓道:“她是个早慧的孩子。”田夕听起洵晏的小时候,眼前不由的就浮现一个粉团似的可爱的孩子,比泽纾要再大些,身上穿着宽大矜贵的皇子袍,眉目灵动,在皇太后膝下承欢,口中呼喊着平民百姓家亲昵的奶奶。
太后见她听得认真,继续道:“她的心智才华皆在诸位兄弟之上,只可惜却是女子。”话里叹息遗憾,田夕心中大动,脸上依旧是顺谨的面貌:“王爷虽是女子,但臣妾侍奉王爷,恭敬爱重,绝不会有一丝二心。”
“你自是没有的,田国公位高权重,慎己侍上,教育出来的嫡孙女自然不会差。”太后看着田夕,那目光竟似一座大山,压在人身上,叫人喘息不得。田夕低眉思索片刻,抿唇道:“闺中时,祖父常教育尊夫爱子,臣妾钝笨,幸而还能领会一二。”
太后缓缓一笑:“前几日,皇帝派了晏儿主事户部,这般更是劳累了,你主府内,定要好好的宽解疲累,别叫她心烦。”
田夕笔直地拜下:“臣妾谨记于心。”
说了这老长的一篇话,太后复又咳嗽起来,脸色也难看,摆了摆手道:“宝亲王与你的孝心,哀家收到了。退下吧。”
田夕告了退,到宁寿宫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汗水濡湿,凉风一吹,冷冰冰的直往肌肤里窜,几乎冷入内骨。太后不参政事多年,但那目光里隐含的凌厉,言行的轻重掌控得当,压迫感不减往昔。那些话来得突然,她只能凭着内心直觉来答,现下出来了,倒能仔细往深处思考了。
宫殿顶上的青色琉璃砖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汉白玉阶彰显荣华富贵,青石地砖铺设齐整得连一丝的缝隙都难找到,来往内监宫女见到她垂首请安,唤一声:“七王妃吉祥。”禁军软甲在身,手持长剑,军纪严明巡视宫闱苑内的安危。天潢贵胄,富贵堂皇,那九五之尊宝座凌驾于九霄之上,皇帝的子息,个个才德并修,运筹帷幄,哪个能轻易舍弃这有可能的无上尊崇?
行至御花园,梨花飘飞,桃红掩映,斑斓如幻的彩蝶在花中曼舞,如斯美景,满园□在这多事之秋竟要辜负了。
那日的事,田夕记在心里,也烂在了肚中。这日正和泽纾在王府花园玩耍。泽纾大了,走得颇为周正,这个年岁的孩子,是一刻都停不下来的,乳娘婢女生怕他跌倒了,围在边上照看,田夕坐在横省亭里,看着孩儿欢乐扑蝶,心情也是舒畅。
玩了一会,洵晏从西侧走来。泽纾一见她,便脱开下人的看护,直往洵晏那跑去,口中还喊着:“父王。”他学会说话,不需人教,便自己称洵晏为父王,洵晏亦欣然接受。
洵晏笑着走上前,泽纾抱住她的腿,抬起小小的脑袋,眼睛圆溜溜黑漆漆的,童稚的声音脆生生的响起:“父王好久不来看泽纾了。”
洵晏双手一擎,把他抱起来,笑道:“父王忙,不是母妃日日都伴着你?”
泽纾小嘴嘟哝着道:“就是要父王。”他话说得比之前好许多,字正腔圆的,体格也壮实了不少。
田夕已走到二人身前,行了常礼。洵晏抱着泽纾,笑着问:“你是不是说责他了?”田夕温和的看了泽纾一眼,说:“我可没有。”洵晏只笑不语,以田夕的见识才德自是可以教好孩子的,等泽纾再大些便可请个西席夫子来一同教导,她不需多费心,只是,她见泽纾握在臂弯里的可爱模样,添了句:“教育说责是要的,也别太严苛了,毕竟还小。”
“我有分寸。”田夕说着,接过泽纾,让婢女带下去玩耍了。泽纾年幼,心智不及大人,却很懂事,也不缠着乖乖的就跟婢女下去了。
“今日回来的这样早,倒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田夕见她的驭风襟起了点褶皱,就伸手捋直,洵晏同她并行在花园里随步走着道:“是可以好好休息一日了。刚去藏书楼那看了烟绰,看她喉咙有点沙哑,脸色也不好,应该是受了风寒了。”
田夕的手顿了一下,抿了抿嘴,关心的问:“是我疏忽了,竟没发现。大夫去看过了么?”“刚去看过,也没大碍,春日天气反复,贪凉穿了薄衣所致。府里这么多事都是你一个人在大理,哪里能处处都兼管过来呢?”洵晏握了她的手,田夕知道这是不想说下去了,便噤了口,随她一起慢慢地走着。
又走了几步,洵晏开口道:“绩弩将军季庭治军有方,用兵精准,十五日前突袭匈奴王帐,得了大胜。”她状似随意,在闲暇时与在家的妻子说起自己手上的公务,田夕听了,畅快笑说:“那可好,也叫匈奴知道大炎的厉害了。”
洵晏眼中精光一闪,又颇为颓然的说:“是知道厉害了,也只是这样。”田夕知晓这话中的意思,心中也有与她一样的无奈,可既是无奈便无解法。她默然不语,只是静静的回握洵晏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婆娑。
洵晏对她凝神一笑,眼里幽深不见底。二人又走了一段,总是境况不对,欣赏不了花园里的别致景色,便一道去了书房。 。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第二日早朝;果然说起了与匈奴的战事。
匈奴地广物稀,民风剽悍;本就是难以彻底覆灭的,何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真要战下去,对大炎弊大于利。中书省觐言;不若就此和解,匈奴对大炎称臣;年年朝见进供。这也是皇帝心中思定的,他将目光扫向洵晏,洵晏上前;持白玉圭奏道:“此次一战;大炎损折良将精兵无数,匈奴欺我边境多年,真就这么放过了,实在难平我朝折辱,必要令其割让边境五城,并许诺不再进犯,永世称臣。”
皇帝听完不语,目光在洵晏身上停留,又扫视殿上群臣。九皇子与四皇子暗中对视一眼,上前道:“臣儿以为,七哥此举不妥。匈奴气势嚣张,并喜掠夺抢劫,一下子割让五城如何能许?止战乃苍生之福,若是在此时思虑不当,惹怒了匈奴人,只怕又是不休止的战火。”
十一皇子哼了一声,道:“照九哥这么说,我大炎将士打了胜仗竟是白打了,到了这关头还要担心匈奴人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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