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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女驸马之今生姻缘-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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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也不能要她准备沾有血滴的棉被送去充数了事。更何况,要真说出这种要求,莫不是告诉全天下人冯绍民这个驸马必定有鬼?那咬牙说是力有未逮、心有余而力不足呢?冯素贞抿着嘴唇,思索这个借口的可行性。
不,不成,要是真说驸马患了男人的疾病,以致于无法跟公主圆房,宫中那些人铁定会假情假意的要御医来看看,到时依然得露馅儿。说是公主不喜欢驸马,所以总不传召丈夫来床榻边侍寝呢?说公主其实无丝毫兴趣宠幸冯绍民?
…这也不成。
最近与天香在宫内有意无意营造出的鹣鲽情深,会轻易使这个借口无可信之地。冯素贞揉着太阳穴,眼角余光瞄到桌上的一迭奏书,不禁疲累地垂下肩膀,身心无力到连叹息也发不出。
与其被世人祝福她与公主早生贵子,还不如像以前那样,让百姓以为公主讨厌驸马,于是自个儿在外头宠幸了几名英俊男子就好。虽然对天香名声有害,但毕竟是堂堂的皇帝之女,依照前朝历史各位公主的事迹来看,不会有人期待她们这些凤子龙孙如一般常人女子,一生只陪着一个男子,一辈子只对她们的驸马忠诚守节。
公主要驸马来就来、要驸马走就走是常态,心情高兴就让驸马在府内有过夜的崇高待遇,火气一来就叫驸马滚到外头去吹风受冻。按照皇宫规定,驸马不仅不能为此有半点怨言,还要为了被公主宠幸而感激涕零,得“尽力享受”这天赐的夫妻关系。
皇帝皇子们看上哪个女子叫“幸”,公主们看上哪个男子当然也是如此──只能是驸马被传召、驸马来侍寝。公主可以养十几二十个的美男子,驸马身边只要有个年轻少女少男的风吹草动就要小心被告上御状,落个手持休书的弃夫下场。
对一般男子而言,当上驸马等同于失去风流的权力,而冯素贞既是女子,自然不会为这种失去感到任何遗憾。问题在于,公主传召驸马,驸马不能拒绝──说今天太累了也是绝不被允许的大不敬──因此,冯素贞一直以来的“每晚读书百卷”、“得跟哪位大人商议国事”而拒绝传召的理由,若不是至今都有天香的隐忍退让,她怕是不用担忧因女扮男装而亡,反倒更可能死于不服从公主宠幸的不敬之罪上。
可这些默默的忍让,如今却成了天香无法反击谣言奚落的根源。冯素贞思及此,实是觉得愧疚难当。
「驸马,奴婢也就失礼地说了,恰逢公主这段日子不传召您回府过夜,您何不亲自去一趟?不仅能安抚那些人的蠢蠢欲动,也能稍微消弭民间这些恐徒生枝节的祝福。」
是了。冯素贞从公主府搬回府之后,天香就再也没派人传召驸马去过夜。
冯素贞有时会想,天香可是放弃了?放弃再继续等待这名总不断拒绝自己的丈夫?放弃追逐那永不得到上天怜悯的爱情?每次只要涌起这样的疑问,她都会很惊讶地发现,心里的落寞正一点一滴、不受阻止地悄然扩大。
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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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她比谁都清楚,天香要是能放弃冯绍民就好,但为何一旦察觉自己快要被放弃了,胸口就不由得感到浓浓悲伤呢?与苦涩的寂寞相缠相绕,孤单地使人想要流泪。明明没有觉得伤心的资格,明明知道,被天香抛下必是对那名公主的幸福而言最正确无误的抉择,但为何…
「最近几晚不行。」相较于心湖上的波澜万丈,冯素贞却只是平淡回答:「新年将近,有很多事情得处理,没办法去公主府过夜。」
「驸马。」连遵守身份礼节的庄嬷嬷也露出了不悦的神色。「您对公主到底有何不满意?」
「公主品优德善,是绍民高攀不起。」冯素贞的口吻也转为严厉,却不是在气庄嬷嬷的态度。
「驸马,您的聪敏机智世人皆知,您应该不会没察觉公主对您的一片真心。若非对公主有所不满,任何人都不可能拒绝这份真心真意──公主对您至今的一切包容,已足以称为皇家莫大的恩惠,以一名妻子而论,更是十足十的贤慧。您究竟还有何不满之处?」庄嬷嬷冷冷地说:「在宫内多年,伺候这些皇室子孙,奴婢明白不知足便是最危险的行为,还望驸马切莫升了一品左都督、因少年得志而遗忘这基本的道理。」
「庄嬷嬷,你可是在威胁我?」冯素贞缓慢勾起微笑,黑眸中带着冰冷,衬托出绝美脸庞的高傲威凛。「不愧是公主的嬷嬷,果然胆大妄为。」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想说说一直没告诉您的话,驸马。」庄嬷嬷突然双膝跪地,冯素贞虽是惊愕,但还是坐在原位望着她,没有移动分毫。「公主打小就是奴婢照看长大,无能让公主长成知书达礼、温柔娴熟的女性,是奴婢之错。任谁娶了公主,都是奴婢得向其磕头道歉。」
冯素贞凝望跪地的妇人许久,接着无奈地看了眼顶上梁柱,认输似的起身去搀扶她。「公主至真至善,心灵纯洁无瑕更体贴入微,绍民得妻如此,本该以大礼向庄嬷嬷道谢才是,怎能反受嬷嬷的跪礼?请起吧…今晚我会去公主府一趟,有劳庄嬷嬷先行通报了。」
送走一副任务圆满达成的庄嬷嬷后,冯素贞一个人在书房中面对着那堆奏折,却是再也没心神处理。去外头走走吧,她看了看窗外的好天气,猛然想不起自己在宫外惬意散步已是何时的事。
「我出去一趟。」冯素贞叫了个下人进来书房,如此交代:「若王爷或古大人有事来找,就说我去陪公主下棋了,明天才能回来。」
「是,驸马。」下人恭敬地行礼应道,遂又问:「若是李太傅或张大人呢?」
冯素贞想了一下。「便告诉他们我正在公主府内尽驸马之责。」
有些坏心的回答,不晓得兆廷和张绍民听到这话后会有什么表情?她笑了笑,脚步沉稳地走出府邸。
***
从先皇开始,国内文化便是崇文尚武。朝廷上除了文官掌政以外,在重要的节日庆典也会出现激烈武术的比试项目,而最广用于民间的,便是为即簈小姐以比武招亲的方式来招贤选婿。时至现在,甚至有公主习武之事,女子拜师学艺更是屡见不鲜。
今日,迎接年尾最末的庆典,皇宫内便摆设了这样一场比试。但在挑高的看台上,比起兴致勃勃地欣赏平日深藏不露的大臣官员、贵族子弟们比武的皇帝,他那位同样习武的女儿便显得十分不给面子了。
夸张地打了第五道呵欠,天香抱着隔壁那人清瘦的臂膀,脸颊枕在对方肩上调整着角度,再次陷入断断续续的瞌睡里。虽然这个满是骨头不见有肉的肩膀躺起来不太舒服,但能闻到淡雅温和的书卷香气,于是对天香而言,那点不适根本瑕不掩瑜。
「…绍民兄,你的臂膀还活着吗?」听到传来这样的谈话。
回答之前,天香能感觉那个人的胸膛因轻笑而微微起伏的动作。「如此困难的问题,请容我明天再回答你,世子。」
温柔的声音。天香迷迷糊糊地想着,几乎像正沐浴温泉,是春天包容一切的温暖。觉得这声音听来就有气的那段日子,距离现在实是好远。
「你们看香儿姊姊睡得多好!棠毅,等我们成亲之后,你也要这么对我哦?」
「你是说要让我枕你肩膀?」
天香不禁扬起微笑,这个呆头呆脑的回答,使她想起现在依偎着的人。
「我是说、你也要毫无怨言地让我枕肩膀!」
妹妹的声音有时尖锐地刺耳。天香皱起眉头并缩紧双臂,拥着的臂膀紧贴胸口,亲昵暧昧地陷入自己的胸脯间。然后自喉中发出低呜,半因埋怨半为这陌生的奇特感。并不会觉得特别害臊或不自在,只是理所当然地接受并逐渐习惯,一如她从讨厌到自然而然恋上这个人的存在。
鼻尖埋入男性袍子的衣料内,天香进入更深沈的睡眠。
「小公主,一旦吵醒你三皇姐,你又要被她追着打了。」调侃的警告中有着关切的心意,却不知道是对将会被打的人、还是对会去追着打人的人。
冯绍民的嗓音总是平静而和缓,一派悠闲自得。如山间溪水般的透彻,感染了身旁的每一个人,消弭下各种纷扰与争端。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原本气焰高昂的小公主蓦地改了态势,轻声细语地开口:「状元姊夫,棠毅以后要是对我不好,你会不会为我出气?」
我哪敢啊…。微笑地听完少年的低语,他和善地说:「只怕届时还轮不到我,你三皇姐的甘蔗就已经出动了。世子,不是我要威胁你,但为了王爷着想,你切莫做出会使府上绝后的傻事。」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棠毅,你可要好生记住前辈的话啊!」小公主嘻嘻地笑着,银铃娇俏。那个印象中刁蛮粗率的天香公主,身穿一袭翠绿华贵的服饰,长发不再是昔日少女的装扮,反倒挽成了出阁女子的造型。
周清言还曾经劝过冯绍民,要他回去教教妻子,该是时候连外表也向世人宣告、天香公主已为□的事实了。
“她高兴便好,我无所谓。”当时冯绍民便是扬着浅笑,淡淡地如此回答。
台上和乐融融的气氛并没有冲淡底下擂台的争斗,皇帝为胜者热烈地鼓掌,像个小孩般兴奋,想要找旁边的众人谈论那场比试。首要人选自然是他的爱妃、菊妃娘娘。
「这个兵部尚书真是太厉害了,看那长枪使得真叫绝!」
「可不是。」菊妃奉上一杯茶,悠悠柔柔地应着:「周大人武艺超群且人品出众,不愧是驸马的知己好友。」
「驸马,你怎么说?」皇帝偏过头,对着那名安静的女婿问:「周清言的武功与你相比,谁优谁劣?」
「禀父皇,自然是周大人更胜一筹了。」冯素贞扯了抹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论起枪法之精湛,绝无人能与周大人出其右。」
「驸马此言还留有一手呢。」菊妃扬着浅笑。「论起长枪许是无人能敌,但若比起剑术,驸马想必是胸有成竹。」
「娘娘,您太看得起微臣了,这点拿不上台面的小技艺,岂能跟统领皇宫禁军的周大人相提并论?」
「驸马实是过谦啊。」一直站在旁边的国师,终于发出让那不好的预感灵验的提议。「不如这么着?驸马也下场跟周大人比试比试,你们一个使枪一个用剑,想必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好战斗。」
冯素贞想起身婉拒,却发现枕在自己肩上的天香还是睡得很沉。
要叫醒她吗?
这瞬间的迟疑,使她错过能拒绝的机会。
「那就让驸马跟兵部尚书比划一场吧,朕也很想再看看驸马那优秀的武技呢!」
「父皇,儿臣…」
「听好了,一定要全力以赴,朕要看你使出全力后的程度。」皇帝一扫之前的笑容,露出了睡龙苏醒后的严厉。「没错,让全天下看看,朕为香儿选的驸马文韬武略皆无人能及!」
过于慷慨激昂的命令,让冯素贞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她性喜恬淡,与人互争高低也总是迫不得已,学习武术更只是为了保身健体,如今却被抓着要以武力满足皇帝那过当的自尊心,胸口内便升起一股倔强的不满。此与以暴行迫人屈服有何不同?
「绍民兄,就算是为了三公主,你也不得不胜。」身旁的少年难得流露出精明,低声叮咛:「输了的话,皇室尊严扫地,跟三公主有关的那个谣言又要盛嚣尘上了。」
那个传言──冯素贞抿紧嘴唇,使人感受到某种坚忍的意志──不知从何时开始,原本因公主驸马成亲之初的不合而生的传言,先前随冯素贞曾搬入公主府而转为某种出轨失控的内容。说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行为不检、早早便在宫外跟其它男人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皇帝不得已,只好招了个身子骨不好的虚弱驸马,来掩饰公主早已不清白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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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即便感情和睦之时还搬入过公主府,但宫中都没收到落红的被子,此便是最好的证明。
「公主…」
冯素贞轻唤了几声,没有得到响应。正欲抬手摇晃,天香便喃喃地道:「不喜欢比武的话就别理他们,我不介意。」
望着仍旧紧闭双目的她,冯素贞敛下了自责的眉。其实说穿了,会有这样的谣言大部分也是自己的错,天香那句不介意,代表的便是对这个不负责任的驸马最大的宽容。
「我会为你赢得胜利,公主。」
毅然地许下誓言,听到对方传来一道无奈的叹息,之后,占据肩上的重量和温度消失了,冯素贞却未因此感到轻松自由,只有那油然而生的凄楚、夹杂着对造化弄人的愤怒,在心田上如火燎原,烈焰灼灼。
「儿臣遵旨。」她站到皇帝跟前,抱拳作揖。「儿臣定让天下知道,父皇为天香公主选了个好驸马!」
真是笨蛋。天香坐在原位,看着那道白色身影自台前跃下擂台。众人的惊呼与赞叹早已呈现出对冯绍民的认同,但只有天香与他才知道,他们这对夫妻当的有多么不正常。
你的证明更加深我的不安──她握紧了放在大腿上的双手,默默无语──因为连你也承认了,我们两人的关系太不正常。
***
擂台上,周清言握住长枪,对峙着一名手持长剑的青年。
对他们而言,这场比试并无报上名号的必要。既不是为了荣誉而战,也非誓死之争,仅是为了效忠的对象而奉献出、一场赏心悦目的表演。
聚焦在周清言眼底的,首先便是对方那细致修长的双眉,英气凛然、直率坦诚,稍稍溶解掉过于俊秀的面容所继承的脂粉味。平日似笑非笑的嘴角让人倍感亲切,如今却被严肃的抿紧线条取代,暗示出此次一战绝不退让的意念。
此时的冯绍民,昂扬身姿舍去了书生的文质彬彬,全然散发出只属于武者的肃杀气息。周清言不禁更为谨慎地拉开距离,好制造出使用长枪的有利空间。那双隐含忧郁的眸子仍是自律严谨,这点使他感到些微安心,知道无论如何想赢,与此人的对决也会是堂堂正正的享受。
阳光下,那明显与粗犷胡须无缘的白净肌肤以及一张秀美年轻的容颜,原本该是毫无男性魅力的稚嫩,却因黑眸中的睿智沉稳而整合出莫名成熟的气概。严峻清冷一如霜雪高峰,与那熟悉的温和微笑搭配出强烈的矛盾,是他初遇此人最印象深刻的一点。
只需一眼就能使所有女人──不,甚至是男人也心醉神迷的俊俏风采。
若此种貌美风情只单纯因为外表也便罢。周清言心里响起警讯,却还是扬着挑衅的笑,朗声说道:「你该不是期望我会因你那美貌而手下留情吧,大驸马?」
闻言,白衣的青年趣味地挑起眉。「最好不要,周大人。打赢一个因我的面貌而直不起腰来的对手,实在不好看。」
「有骨气。」一袭藏青色衣装,更显得持枪者面容精悍,气盖山河。「那我便不客气讨教了,驸马。」
「请,周大人。」
摆出了应战的架势。
白银光辉的长剑,在蓝空下反射着与辽阔苍天相比、亦毫不逊色的夺目湛蓝。静止的身躯上,只有白袍衣摆微微飞扬,与奔腾遽升的斗气相互辉映。
冯素贞、走入严阵以待的长枪攻击内。
***
皇帝非常震惊,底下的战斗之激烈,让他舍不得眨眼。
近乎异常的破坏力,视线难以捕捉的超高速,行云流水的光与光。
华丽地超乎他的想象。
原本以为只是枪剑相击、短兵相接的武者对决,但钢铁互击的瞬间所爆炸开来的余波,却炽烈地彷佛燃烧出擂台,强势蔓延着整个会场。
每一道刺空的长枪激起空气的声响,每一道划破的剑风切割着站立的领地。
几乎要使地板剥落的践踏,自手中肆虐而起的枪与剑之风,一刺一击地撼动大地。
那是势均力敌的暴行。
──否。
明眼人一看便明了,两者中某人的动作完全放不开。当对方的攻击来到跟前时,不是轻松利落地拨开而是稍嫌狼狈地跳离。打从一开始就只是以那纯熟而变换自如的剑术来迷惑敌人,没有使出真功夫。
天香看了一眼国师凝重而憎恶的侧脸。
「想要套出驸马的剑路,还不如由你自己上吧?」她发出轻巧而讽刺的语句,只让国师听到而已。「我可以打包票,若对手是你,驸马定会动真格,毕竟打狗可是他最会的呢,尤其是杂毛狗。」
「下次有机会定向驸马讨教。」国师恶狠狠地扯出阴笑。「到时,公主可不要因太心疼又性情大变。」
接收到这个威胁,天香眯起眼睛,眸光锐利。这时,菊妃淡淡地开口了:「国师,公主,两位还是安静欣赏吧,谁知道下次当驸马再战时,我们几个是否还能有如此的闲情逸致呢?」
天香哼了一声,将视线转回擂台上。
那里,黑铁长枪反复突击,上下纵横,但长剑却照耀出刺眼的光,随主人的意志准确精密地牵制枪的行动。天香不禁吞了口口水,那经过压抑后依旧神乎其技的剑法,究竟需要经过多少年月的艰苦训练啊?也只有像冯绍民那种人,才有此坚韧的傲气去苦心钻研。
在众人眼中,周清言处于上风。他的长枪范围广大、收放自如,能对应敌我双方的距离而灵巧变化,相对而言,挥舞只得一次机会的长剑,便会受到这不可能突破的物理法则之限制。
但事实不然,绝没有如此简单。
天香扬起自豪的微笑,倒数着驸马为她带来胜利的时刻。
虽然不过是因皇帝一时的虚荣心而不得不表演的一场戏,但周清言的长枪与威名并没有使他放水分毫。反倒是冯绍民,从头到尾保持着牛刀小试般的策略,让人在屡次突刺失败后不禁感到庞大的压力与焦躁。对方那斗气的奔流彷佛带有吸引万物的魔力,使看似占上风的周清言只能握紧长枪,诧异无比。
居然、一滴汗也没有流。
难以正确地描述那时自己的心情。除了讶异以外,还有面对无法探知的实力必有的恐惧。皇上不愧是皇上,一眼就选中这个来历不明却深不可测的状元郎,足见他有多么爱护自己的女儿。
…自尊与战斗过后的地面相同,被破坏得惨不忍睹。
长枪飞落在地,引起震耳欲聋的声响,他体内的躁怒也就来得如此措不及防。输给一个将军与在一名书生手头败下阵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原本该一击中的的长枪却每每失败,总看着白色身型早已预测到般先一步闪开,周清言已经产生一股焦躁和想不通的迷惑。
结果,只能把对方阻挡在长枪范围外,因为明白,一旦让冯绍民踏入近身战的范围,则自己必输无疑。
然而,绵密的攻击势必露出无法防御的破绽,太过专注于眼前的战斗也无暇顾及周遭的情况,当周清言一脚踩入不知何时因战斗而崩坏的窟窿里时,对手的剑尖已强力地突破他的防守,枪剑瞬间摩擦出刺耳高亢的声音。
“…为了公主我不能不战。承让了,周大人。”
轻柔中带有重重无奈的声音,瞬间浇熄周清言的骄傲与不甘。冯绍民浮现根本不像是胜利者该有的神情,忧愁地眺望高台上的人儿。当他注意到天香公主同等忧伤的眼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平静地抱拳行礼,接受了这个战败。
体内沸腾的热血,迅速地被这道平静的嗓音降温。相比起自己的大力喘息,前方的冯绍民甚至没流下半点汗水。露出凄沧的笑容,他整了整衣着,同样抱拳行礼。「蒙你赐教了,驸马。」
***
公主府的卧房内,冯素贞抱了一迭书堆在书桌上,而坐在梳妆台前的天香一如往常地在睡前习惯啃几口甘蔗。两人都在想着今早的比武,但得到的结论都各不相同。
「你说、父皇下次还会用什么法子测试你啊?」
冯素贞不禁苦笑,一边整理着桌上的书籍与奏书,一边回答:「若是换刺绣便好,我还可以为公主绣出一朵牡丹花来。」
天香吃吃地笑着,脸上尽是喜悦与得意。「你一个大男人,玩那些针线刺绣岂不贻笑大方?」
「公主一个姑娘家都能习武,为何男子不能刺绣?」冯素贞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摊开书本。「好了,睡前别吃那么多甘蔗,晚上要是又闹肚子胀,看我会不会理你。」
「你敢不理我,我就把你踢下床去!」
话是这么说,天香还是乖乖将甘蔗放下。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已经逐渐习惯听从驸马的话了。当然,就算有所察觉,她也不可能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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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冯素贞于此便显得诚实多了,注意到天香放下甘蔗,口吻流露出属于丈夫身份的满意。「乖,这才叫夫唱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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