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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女驸马之今生姻缘-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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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也想要你平安归来啊!因为是这么贪心的话,我一定不可以说出来,否则神明会讨厌的!这样就没办法实现愿望了,所以我、所以我——」
这就是她想告诉她的?在所有希冀中,不得不选择其它事物的心情?
「你并不贪心,天香…即便是,你也并非是唯一贪心的人。」冯素贞平静地说:「若这是你的愿望,那便如此吧——我不会死,明日必为你平安归来。」
然后便、允许你接受比丈夫死亡更残酷的地狱吧。
她们的白衣浸染在夜色与月光中,两人紧密相依的画面热情协调,几名路人见了,莫不面露欣羡地笑了笑。现在的冯素贞与天香,不管任何人来形容,都是一对深陷爱河的情人。
多年后冯素贞回想起今夜,才发现那是她与天香以夫妻身份所拥有的、最后一个充满真挚情感的拥抱。
☆、第 62 章
——结果,接仙台上确实发生了奇迹。
自那天之后,民间因冯绍民一人力拚国师并获胜的光荣而流传着数不清的颂词赞誉。有些官员见到丞相当日展现的武功,甚至还道出「人中龙凤飞仙神子、亦不出如此」的感叹。对百姓而言,自初出仕途便扫荡乱臣逆贼的驸马爷,如今更成了名副其实的护国英雄。
奇迹是、皇帝与所有人皆平安无事的结局,同时也是天香人生中悲剧的开端。
当人们以为一切事情来到终途后,通常只发现它们改变了样貌卷土重来,所有痛苦也从未有结束的一天,因为人之生命正是种种苦痛的来源。
御花园内,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王爷公主,全都凑在一起饮酒作乐、谈天说笑,理所当然地享受众人的辛苦成果。撷取世人苦痛以换成自身快乐的权力,便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尊贵,为人民保持这份超越世上善恶的荣耀与光辉,则是他们生存的唯一价值。
在其中,被昵称为「小公主」的少女——芷彤——正闷闷不乐地点着烟火,皱起了一张可爱稚嫩的小脸。她身旁一如往常站着镇南王的世子棠毅,少年温和地开口:「定是公主府有事,三公主才得赶回去一趟,你打起精神来吧,也许等会儿三公主就带着绍民兄来了。」
「怎麽可能啊,三皇姐是被状元姊夫叫回去的。」芷彤晃着手中散发小小烟火的棒子,把少年逼得退後一步。「他们现在一定是自己在庆祝!」
「绍民兄平安自接仙台归来,更为朝廷立下大功,三公主与有荣焉,两人单独庆祝,可以理解。」少年像是想到什麽,微微红起脸。「况且他们感情那麽好,要三公主待在这儿而不是跟绍民兄一起,也太为难了。」
「大家一起开心玩烟火又有何不好?」丢下手中熄灭的小火棒,芷彤用脚不甘心地踩着它。「香儿姊姊自回宫後便一直跟状元姊夫在一块儿,焦不离孟的真讨厌!」
「他们那是胶漆之心…」少年酸溜溜地问:「你该不是嫉妒了吧?」
「我?嫉妒谁?」
「你不是很喜欢绍民兄吗?每次他一出现你就黏着他,左一句状元姊夫、右一句驸马姊夫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梦想跟三公主共谱娥皇女英的佳话呢。」
芷彤望着少年郁闷的神情,忽地噗嗤一笑。「别吃醋,我只是闹闹香儿姊姊罢了。难道你没看到我每次缠着状元姊夫,香儿姊姊的反应就很好笑吗?一股气全都堵在嘴巴里,想抱怨又对上状元姊夫那无辜的笑脸,想发火嘛,又顾着状元姊夫的面子…欸,香儿姊姊真是成稳重贤妻了,我迫不及待想看她变慈爱良母呢!」
况且,冯绍民总用那宠溺温柔的嗓音唤她「小公主」,实在好听得紧。不管什麽困难都能解决,不论什麽事情也能办到,光是知道他站在身旁就使人安心。冯绍民跟其他皇兄相比,更像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兄长——比起那将会登基一统江山的太子,他明显更让芷彤依赖。仁慈友善、有胆有识、重情重义,比她所见过的任何高官公侯还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少年心安地呼了口气,随即轻松笑道:「三公主那是爱情的力量,也是夫妻情义。」
「呵呵,他们俩人真是天生一对,父皇英明啊!」
「芷彤、我,我这几天便去请皇上的圣旨,可好?」少年握着心上人的手,诚恳地说:「我们也当夫妻,可好?」
望着他专注深情的眼神,芷彤在心里修正了刚才的想法。冯绍民和眼前这位将来的驸马,都是她所遇过最能被称为男子汉的人。
见她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自己,少年焦急地续道:「我定不亏待你!我、我会如绍民兄对待三公主那样,永远宠爱你!」
芷彤微微一笑,轻点了头。「你绝不会输给那位丞相,定能让妻子一生光荣。」
丈夫的秉性纯正,忠诚遵礼,是所有身为妻子的荣耀。在这束缚女子的世间中,也会成如雪明镜,只为自己照耀出正确光明的道标。冯绍民之於天香,棠毅之於她,都是相同的道理。
「…有时还是觉得他很讨厌的。」过去,香儿姊姊曾这麽说过:「可是,他的品德和智慧,我已无法再视而不见。等到我真正承认他是驸马时,却发现不知何时喜欢上他了,真麻烦。」
「原来真会从讨厌变成喜欢上某个人啊…?」
「因为是从最讨厌的开始,所以不会再更差了吧?」天香那时的微笑,芷彤现在依然记得很清楚。怀抱着最珍贵脆弱的宝物,对自己发誓不让任何人夺走、温柔而坚定的笑容。「以後只会越来越喜欢而已。」
会越来越喜欢。芷彤走在深夜的皇宫回廊上,细细地想着这句话。能知道自己会越来越喜欢某个人,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呢?
她发出羡慕的长叹,却被烟火炮响遮蔽过去。
那必是女人一生追逐的美梦。喜欢着最该喜欢的人,只在心中思念着最该思念的对象——当走到人生尽头後、能对着自己说夫复何求的心意。
***
番外——
早晨,半梦半醒的天香习惯缩紧双臂,却因怀里空荡荡的虚无而被迫清醒。她先是揉着睡眠不足的惺忪双目,连眼睛都还未完全睁开,另一手已依恋地探着床铺隔壁该存在的枕边人,可搜寻结果以失败告终。天香吐了口大气,乱糟糟的浏海微微飞扬,静止后遮蔽了些许正烦躁皱起的秀气双眉。
「这个臭女人…」天香双脚蹬地,随手抓了件挂于床边的大衣便套在身上。「自己老是大白天就跑得不见人影,还敢不准我在她没醒之前离开房间?」
天香一边念着,一边抱紧自己,搓搓发抖的身子走到门口,打算前去擒拿某位失踪的讨厌鬼。她所穿的黑色大裘,织工精细,不带半丝豪奢俗气,样式朴素却具有完善的实用性,在御寒的同时轻巧不施拘束;缝线与袖口边的图腾渲染出某种隐密的尊贵,穿在天香身上时,下摆明显曳地,肩膀处也稍嫌宽松,足以证明大裘的使用者另有其人。
才一打开房门,天香便撞到同时刻正踏进来的人。对方反应灵敏地抬高手中装满两人份膳食的拖盘,原本夹于腋下的几本书便只能无奈地任其掉落。啪啦啪啦的纸页点缀着坚硬地板,天香听到那人这么说:「公主,急着上茅厕吗?」
天香咬牙,双眼射出带着诅咒的光。「上你个头啦!你去哪儿鬼晃了?」
「我去为公主准备早饭啊。」冯素贞笑得既无辜又柔善,看在天香眼里,那正是她常用来装胡涂的方式。
今天冯素贞穿了一袭盘领式的赤色袍服,柔软如流云的线条衬托出清瘦修长的身姿,使她一举摆脱昨夜被恶梦困扰的姿态,天香不禁因诧异而眨了几次眼睛。是因为那彷佛曾烙印在心、表示丞相地位的一品绯袍吗?这名男装丽人与当年大殿上金榜题名的新科状元结合,神清气爽的威朗风采,使天香几乎以为昨夜于月华中乍现的脆弱只是场梦。
不对。很奇怪。今天的冯素贞,有哪里不一样了。
即便因为巧遇故人,不得不改换男装的现在,原本来自秀丽南方的冯素贞,该是遵循风俗地穿着华魅多姿、丰富多采的衣着,完美体现江南风流才子的态势。可她平日所选择的衣饰,却大多是凝重简约的风格,稀少的纹样在细致中传递传统礼教的内敛气息。
对女人而言,选择服饰正展现了自己的性格。比起美观,冯素贞更讲求实用舒适,正如一面镜子般反射出她务实过头的生活方式。但也因为守礼尊古,使她同时相当注重该有的外貌仪态。说来其实很矛盾,那样一名不计身份、对于贫贵皆一视同仁的女子,在实际意义上,或许才是真正讲求何种身分该表现何种礼节的人。
所以,身为平民的现在,却穿着一套与高官贵人几可乱真的服饰,这在其它人眼中虽然不算什么,但对冯素贞而言,却会成了逾礼失当的作为──当然,这是以“平常”的冯素贞为前提。
「怎么了?突然如此安静?」将早饭置于桌上,冯素贞蹲□拾着那几本掉落的书籍。天香看到其中几本是用着异国文字写成的医书,心里稍稍感到踏实,庆幸着这女人今天怪虽怪,但还是挺正常的。
她拉了张椅子大喇喇地跨腿坐着,看来颇有江湖小子的豪迈气概。「来,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冯素贞边拾着书本却又边翻看内页,没有照天香的指示坐在椅上,侧脸是一张无论何时皆能保持专心的神态。
天香实在拿她拿没办法,伸长一脚正欲踢去她手中的书,冯素贞却率先抽回了手,只让天香的脚丫子踢到空气。
「快过来啦,否则今晚不让你入房睡了!」
冯素贞的笑容奇妙地难以言喻,想起多年之前这名公主硬是传召她回府过夜的记忆。后来两人熟了,确定彼此的心意,也互相摸透了心思,天香那「不让你入房睡」的威胁也就越用越顺口。而让冯素贞自身立场更显险恶的是,原来这种威胁还是爹爹拿他自己的惨痛经验传授给天香的。
总有一天,我也能修行到对这个霸道的公主抛出相同威胁吗?冯素贞自嘲地思忖:「对,下辈子吧。」
她无可奈何地端坐在椅上,一副任人宰割的乖巧模样。「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真的是、很奇怪。天香皱起眉头,狐疑地问:「你这几天好像一直没叫过我的名字?」
「是吗?」挑起一边的眉,冯素贞依旧是那抹儒雅的笑。她的眉型不似一般女子细窄,眉尾微微上扬,为端丽的容貌增添几分英气。
若以柔弱无骨、小巧玲珑的风俗来审核女子,这名不知何时已对扮成男子如火纯青的女性,实在不能算是符合标准的美女。削肩柳腰,文弱清丽,若不是知晓其武功修为的境界,就连天香也会以为冯素贞只是身型稍高些的病弱小姐。
然而,她的貌美却又是被广誉于世的事实。
天香盯着冯素贞,一手习惯探进衣襟内,想抓根甘蔗来啃啃──啃着甘蔗总让她能专注地思考些重大的事──不过没有找着,抓了个空。
「等会儿陪你去买甘蔗吧,现在先吃早饭。」
对方都笑脸盈盈地递来碗筷了,天香也不好意思只为心底难解的疑惑便兴师问罪。一边咀嚼着冯素贞夹给自己的菜,边口齿不清地问着:「你说、我们要给老头儿带什么礼物回去才好?」
「只要是公主选择的礼物,爹都会很高兴的。」
──又、叫她“公主”了。天香吞下口中的食物,沉默地望着没有察觉自己露出马脚、正闲适地喝着热汤的冯素贞。
从邢莎儿事件结束、天香说了再待几天便回去的宣言后,冯素贞开始只用“公主”称呼她,没有再听她唤过“天香”。最初,天香对此并不以为意,因为若对自己的感受坦承的话,冯素贞那样的叫唤方式其实带有额外的情趣,甚至可以说是某种近乎挑逗的暗示,提醒着对过去的她们来说虽然十分痛苦、如今却代表着足以自豪的努力和未来。只要想到这点,天香体内那总被冯素贞取笑为“野兽天性”的冲动,似乎也就顺势翻滚着汹涌沸腾。
…紧接在那之后所发生的事,当然累积起天香对自己如男人般好色的倾向而有的担忧。欣赏着冯素贞于私密之时必展现出的性感风韵,听着那原是英凛冷澈的嗓音却柔而细微地轻唤她的名。如此的冯素贞,再也没有任何含蓄谦恭的气质,有的只是纯属无价之宝才能冶炼出的慑人奢华。
天香时常在这样的满足中,夹杂起一股充满罪恶感的欣喜。
占有欲是每人皆有的情绪,尤其对从小就理所当然享受特权的她而言,一切认知都不断地告诉自己,“将喜欢的事物独占”是种美德,一如身为皇族理当统治世间。把天下生命当成自己的财产,为了证明能配上尊贵身份的自己,所以该尽情地挥霍那些财产。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过程中,财产、亦即是那些生命,才能因此散发出最有意义的光辉。
这种思想当然是错误的。首先,人之生命不是皇族的财富,而该是皇族的责任。皇室之人的义务不在于收刮财物,他们的骄傲理应源于能提供人民幸福的能力。否则,站在万物顶端的他们,又与一般低下的贪官污吏有何两样?跟冯素贞相处越久,天香越清楚此种想法的错误之处。
在目睹父皇荒淫无道的遗憾之后,她更确定一直以来认为是天经地义的特权,其真身正是种天大的错误,也是这个本能阻止的错,引导着最疼爱她的父亲在历史上沦为一代昏君。如果还有机会,如果能重新来过,天香无论如何也会告诉父亲,他们全都做错了、这个事实。可是,过去无法重来,纵是想弥补曾犯下的错误,有许多人早已没有机会接受。
天香索然无味地扒着清粥,沈浸在自己的思虑中。
***
「──我们能不能休息一下了?」彷佛是忍了许久,终于熬不住疲累的口吻。问话的绯袍男子,手臂里抱着四五根比人还高的甘蔗,比起天气和甘蔗重量,旁人好奇窃笑的视线才是他汗流浃背的主因。
但前方那位身穿汉人儒裙的年轻女子,却是一派地漫不经心。「累的话就去那边蹲啊,我又没阻止。」
顺着女子的纤纤玉指望去,街角正蹲着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男子低叹口气,向来威风神气的脸庞,此时不由得流露使人同情的狼狈。
「罢了,我突然又不累了。」
「哦?那可真突然呢。」
「承蒙公主眷顾。」
这两名汉人打扮的男女游客,不论在任何人眼中看来,都能约略猜出男子定是犯了什么错,才会使娇美嫣然的女子态度如此冷淡,还用买甘蔗的劳动借机报仇,真可怜。然而,只要望了男子那俊美秀朗的面容,众人便能轻易找到答案,想必是中了桃花劫,才会无端引起此刻的女祸。
两人从岩县的繁华闹街逛到了景色别致的沙洲浅滩,艳阳点缀着金黄细沙,彼此映照出璀璨无边的丽色。惟与清晨的秋寒不同,海水潋潋,一波一波地袭岸,将滚烫的高温也传承于大地,热与潮湿正扭曲着空气,予人莫名的心烦意乱。对身体干净向来有着严重洁癖的冯素贞,在衣着的湿黏感持续侵犯中抿紧嘴唇,甘蔗被暗地使了内力,牢固地插在沙滩上。
天香闻声转过头,意外地是一张不输太阳明媚的灿笑。「你想在这儿做日光浴吗?」
她的好心情不是假的,显然已不记得早上是在气什么,也根本就忘了冯素贞最不像南方人的一点、便是她极为讨厌潮湿闷热的处所。夏季时,偶尔看到天香因满身大汗而拉拉衣襟散热的动作,她会皱起眉头叮咛那种举止太不端庄,但其实暗地羡慕着明显凉快不少的天香。
她一向把“心静自然凉”这句话当成世上最大的谎言。可天香又很喜欢握住她的手,说着类似美人冰肌玉骨真不假的话,因为冯素贞的手在夏天时摸起来清凉又舒爽。
天香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朝冯素贞拍拍身边的空位。为何能在大热天里露出那样可爱的笑容呢?她觉得天香真是在各种意义上皆不可思议的女人。心里有着莫名其妙的敬佩,身体也就没有反对地遵从了指示。冯素贞坐下后,天香用袖子轻轻擦拭她额上的汗水。
「嘿嘿,你很累了是吧?」笑声像是诡计得逞的小人,但天香的双颊红扑扑的,搭配上一张纯净真诚的笑,让人轻易联想到甫出生的稚儿。「屁股…有没有很烫啊?」
冯素贞苦笑着道:「我要是烫了,你不也一样?」
「我不怕。因为我的屁股有接受过训练的!」
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的宣言,冯素贞伸手摸了天香的臀部一把。「是从小被打惯了,所以生出硬皮?」
天香笑着,拍打掉她熟稔袭来的手。「色狼,我那儿有没有生硬皮,你不是最清楚?」
这倒是。冯素贞认同地点了下头。
「好了,既然你受过教训,那么也该觉悟了。」迎着海风,天香那蓦地认真沈淀的神情,宣示着这次不会再让人蒙混过去。「说吧,你这几日的态度,所为何来?」
冯素贞安静地望向苍蓝辽阔的海,琢磨着该从哪里开口。她从来就不觉得自己还能如过去那样欺瞒天香,因为这个公主正用一种不可置信的速度成长着,虽是依旧调皮捣蛋的爱玩性子,但她早已比大多数同年纪的人还要心智成熟、阅历丰富。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冯素贞一手探了颈上的观音像,淡淡地说:
「公主,你想回宫吗?」
「不想。」
对方实在回答的太快了,快到让冯素贞觉得自己这几日来的烦恼简直愚蠢。也不知道从哪儿升起一股不甘心的情绪,促使她竟扮演起说服者的角色。
「你不想念皇上?不想念在宫内的友人?杏儿桃儿、你的义兄张大人,就算是自小照顾你的庄嬷嬷也好,你难道都不想念?」
「我会想念啊,但我不想回宫。」天香眼神复杂地看向别处,脸色少去了之前的雀跃,凝结起忧心与思索。「难道你想回去?回宫去当你的一品高官、再被世人称为驸马爷?」
「若有必要的话,我愿意接受…毕竟,我一直都有这个心理准备。」
天香惊愕地盯着她,却看不出冯素贞究竟是以什么心情在说这句话。那彷佛等待着幸福将到尽头的语气,认命地使人生气。「你是在羞辱我吗?」
「什──」这次换冯素贞瞪大了眼。
「你莫不是想着,我对你只是尝鲜玩玩,玩腻了就会再回去找个真正的男人当相公吧?」天香握紧双手,但语气十分平静。「或者,你一直在等待着,我会在将来哪一天跟你说“你再扮回男人吧,这次是永远的”?」
「我不想你去找真正的男人,但我可以再扮回冯绍民。」冯素贞双手抓着天香的臂膀,像是比起对方、她其实更在努力说服自己一样的激动。「公主,你愿意接受身为女子的我,已是我最大的幸福。然而,这并不表示你必须放弃世人称羡的地位、还有名符其实不用再承受任何流言蜚语的丈夫。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要你只为了我一人而抛弃过往与友朋的一切,我又何尝能心安理得?你待我越好,你越将我当成一名寻常女子看待,我越是无法再压抑这个念头了──」
好痛。天香忍着手臂与心口的痛楚,等着冯素贞继续说下去。
「──只要你一天能接受我的女子姿态,我便能为你的名声与尊贵扮演永远的冯绍民!我会以丈夫的身份将一切做到最好,让你能抬头挺胸地面对所有亲人和目光;我会让他们不再于你的背后说三道四,诚心诚意地羡慕着你的雍容华贵!」
「你再当回冯绍民,表示老头儿要失去女儿,这样也可以吗?」
冯素贞的眼神坚定,像名排练多时的演员。「公主,你或许不知道,但爹与我都早有这个觉悟。女子与女子要走过一生实属不易,我不能看着你为我抛下所有却只换来一个隐秽难诉的关系。冯绍民的身份能使你得到最相应的光荣,我又为何要计较着是否能保持真实或假态?就算是假的东西,只要不被发现的话,一生也就成了真。」
注视着一名女人尽心尽力为深爱之人想付出什么的景象,天香只能默默无语。纵使那是扼杀自己的存在、让自己永生以一个谎言的姿态活下去,对冯素贞来说也会是心甘情愿的选择。只要不被任何人知道,就看她们如何将一个假的东西化为真实吧!只要两人都接受彼此的女子身份,在世人眼中当名男子又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
天香心底的凄楚、知道不对也无法欺骗自身的感动,此时突然全被一股燃烧自灵魂内的灼烫焰火所取代。
因为,这根本是错的啊!
「你要是这么在意世人的眼光,你自己去找个男人相守。」天香站起身,冷冷地道:「我可不想奉陪。」
「公主,你误会了!」冯素贞也连忙起来,在天香打算转身离去时,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我不过是一介布衣平民,一个寻常老百姓,我的名声又值几两钱?但你不一样,你贵为公主,千金之躯,你的身份岂能与普通百姓相提并论?」
「笑话!姓冯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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