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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追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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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客气的口吻下着逐客令,罗德自然不会再毫不知趣地追问下去,跟随着佣人来到门外。
  待罗德上了车,佣人慌慌张张带着小提琴前去托维小姐的房间。
  而我,有些奇怪托维小姐的反常。
  “凯伦,你在干什么?”
  父亲忽然来到我的身边,周身还散发着尚未消散的酒气。
  “罗德走了吗?”
  “嗯。父亲…”
  “怎么了?”
  “刚才,托维小姐的小提琴。好像,琴弦断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听到我的质问,父亲的眉头微微一皱,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那张表情,是只有在客人质疑他所制作的小提琴时才会有的样子。
  父亲对自己的手艺十分自豪。如果有人怀疑他的手艺,他会很不高兴,更不会把琴卖给那样不识货的而客人。
  他对什么事都不会如对小提琴那般上心。
  我看着父亲拉长着脸,心中泛起一阵阵害怕。
  “你回房去,我去看看她。”
  父亲独自走向托维小姐的房间,留下我一个人。
  而我,自然不会就这么乖乖回去。选择了佣人们尽量不会过来的地方,悄悄躲着希望能听到些什么。
  在父亲进入房间后不久,佣人们一个一个从房间出来,口中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见佣人们已经离开,我鼓起勇气,轻声轻脚来到那扇房门前。
  这一次,我终于听清了他们的谈话。
  然而…现在想来,假如那时我没有听到的话会不会更好…
  原来,这把漏洞百出的小提琴是父亲众多作品中罕见的拙作。
  也正是因为父亲疏于保养,他才没有发现那条琴弦存在着断裂的征兆。
  我不明白,这样的错误是那么的稀松平常不是吗?
  为什么她会那么生气…
  她在不断地指责父亲,甚至…
  我想我不能再听她说下去了…她居然骂父亲是一个只会喝酒的废物!
  她把父亲说得一文不值,全盘否定了父亲手艺。
  我想进去提父亲抱不平。然而,她!
  “如果你已经失去了那些手工技术,我想我不会再留着你了。你明白吗?洛克斯坦纳。我爱的是,你的技术。我在结婚前就已经告诉过你的,你不会忘记了吧?”
  我不懂,难道她不是单纯的喜欢父亲才和他结婚的吗?!
  说着什么只看中父亲的手艺…那她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把父亲最自豪的东西说得那么不堪!
  我生气地转动了门把,门就这么被粗暴地打开了。
  房间里,我看到了托维小姐因为生气而表情扭曲的脸。还有,父亲那眉头紧锁的样子。
  “我认为您说得不对!父亲,父亲他…”
  “你的父亲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了丑,我损失的颜面,谁来挽回?”
  “颜面…?”
  “你们现在享受到的东西,全是因为我。否则,你认为谁会因为你们这样的小人物而做出那么多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她说的不错。如今的我们必须靠托维小姐才能继续过着不必每个月都担心生计的生活。
  但是…就因为在今晚的宴会出了丑,她就那么生气吗?
  “我…”
  “够了凯伦!我刚才让你回房,你没听到吗?”
  就连父亲也…我可是在替他说话啊!他难道不生气吗!
  我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用力转动抓紧的门把,愤然而去。
  自那晚后,虽然托维小姐面对我还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但比起我来,她对父亲的态度却是渐渐冷淡了许多。
  她开始劝父亲戒酒,并断绝了父亲一切酒精的来源。
  然而,作为父亲生活中唯一的爱好,没有了酒类,父亲又怎能高兴得起来。
  从前的父亲完全能够凭自己的收入买酒。反观现在,就如同被捆绑了双手般,父亲连买酒的能力都没有了。
  每天的生活还在持续下去。可笑的是,在十岁那年,我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变故。
  父亲去世了。
  我早就忘记了父亲死的那天我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太过悲伤的事情,我总不愿意想起。那样只会让我无法保持冷静而已。
  在医院里,我见到了父亲最后一面。
  他浑身都湿透了。嘴唇泛着渗人的惨白,手脚冰冷。
  听医生说,他是在河里被人发现的。被发现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不过经过法医鉴定,父亲的体内还残留着大量的酒精。想来是喝醉了,所以才不小心跌落河中淹死的吧。
  这么多年了,父亲还是改不了他的臭毛病。
  在家中,托维小姐不允许他再喝个烂醉,他便会带着钱出门去酒吧喝个痛快。
  一次,两次,被托维小姐派人带回来时,甚至会吐得满地。
  渐渐的,托维小姐也不会再管他。直到今天…他却因为自己造的孽,死于非命。
  这样的父亲,我想恨他。
  我真的想恨他。
  被自己的妻子骂得一文不值,却不打算离开她。
  明明有手有脚,却愿意当个窝囊废,荒废了全部的手艺…
  他到底为什么要和这样一个女人结婚啊!
  我好想再一次问他…可是,已经没人能够给我答案了。
  父亲的葬礼,只有我和托维小姐两个人。
  我想,这是她身为父亲的合法妻子,能为父亲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尽管那天她带着墨镜,我却能感受到,她憔悴了许多。
  看到她因为父亲的死而感到悲伤的样子时,我能够确定的是,她并非对父亲一丝爱意也没有。
  她曾为了父亲做了那么多,就算父亲变成了那样的醉鬼,她却没有提出离婚二字。
  然而,那时的我又怎会明白那么多。
  我开始变得想逃离她,逃离一切。我想为自己,为死去的父亲,做下一个决定。
  不久,升学问题摆在我的面前。
  这是最后一个机会。
  我知道,以她的能力,决定能够替我选择一所好的私立学校。
  但是,我不会顺从她的意思。
  当我将已经填好的学校申请表交给托维小姐时,她有些诧异。
  是在诧异自己没有经过她的决定就擅自选择了学校吗?
  既然是自己作决定,为什么要经过她的同意?
  “我认为你应该选择更好的学校。虽然,这所学校的评价也不错,但是,我想你应该能有更好的选择。”
  我没有选择她所认为好的那些学校,而是选择了一所相对中等的私立女子学校。
  学校位于伦敦东部,距离市中心只有几十公里的路程。然而,我能够凭自己的实力考取特优生从而免去学费,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继续劝说着让我改变决定。当然,我怎么会听她说的那些话。
  我承认,假如那时的我听从了她的建议,或许…很多事情就会改变了。
  然而,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我成功按照自己的意愿上了那所学校。寄宿制的生活,是我开始独立的第一步。
  她每个月都会给我生活费。这一点,我还是非常感激她的。
  除此以外,她的一切,我都无暇关心。
  作为继母,她已经为我做得够多的了。我不想再多亏欠她,我想独立。
  回想起来,我的学生生涯好像有些过于枯燥。
  原本便处于竞争激烈的环境中,在那些贵族子弟面前,我无法放松警惕。
  朋友之类的,当然少得可怜。
  当第一年的课程全部结束,趁着暑假放假的时间,我回了家。期间,我甚至连一个电话也不曾打回家。
  我害怕托维小姐向我追问我在学校的情况。
  我不能告诉她,我没有朋友,我只知道一味的学习,好对得起她每月给我的生活费。
  我更不能告诉她…我只会报喜而不报忧。如果不这样,我是不是会遭到她的责骂,就像她骂父亲时的那样。
  好在,那一次回家,我发现,原本在父亲房里的东西还像我走时那样,没有一点变化。
  工具还好好地摆在橱里。还有那剩下的材料也是。
  而她,也变了好多。
  听佣人说,自父亲死后,她不再演奏小提琴。而父亲留下的小提琴,她也不再使用,好好将它们收了起来。
  我能体会到她的心情,触景生情,这也在所难免。
  每天看到她时,我的目光总是不能自然地直视着她的双眼。
  我也变得不同了。小时候的我只会跟在她的身后,仰视着她。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偷偷闹着名为独立的家庭革命。
  假期很长,我却不愿意在家里多呆。可是,我不知道我能够去哪里。
  我很想痛痛快快和小伙伴们大玩一场,来一场没有终点的冒险。
  终于有一天,我的愿望被上帝所倾听。
  托维小姐,她要从这里离开。
  她亲口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不知该作何表情。
  是该高兴不是吗?她马上就要离开这里。
  可是,她的离开却也只是暂时的。
  她的父亲,也就是该称之为我的外公的人,已经病入膏肓。
  她不得不在那里暂住很长一段时间,来尽作为子女的孝道。
  原来她有亲人…这是令我所意外的。
  说起来,我从没有当面询问过关于她的任何事情。
  我没有这个勇气,也没有这些空闲时间。就连父亲也不会告诉我的事情,我没有必要知道。
  然而,更让我所吃惊的是,托维小姐的一切财产,竟然真的不是从天而降。
  她从不工作,生活随心所欲。甚至连婚姻,也能由自己做主。
  难道这些都是错觉吗?
  那一次,我出于好奇,把心中的疑问问了个遍。
  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钱?你为什么要和父亲结婚?你…
  我只能问一些对她而言相当粗俗的问题。就像一个学生,傻傻地向老师询问一加二等于几这样的幼稚问题。
  或许,我的继母太过神秘。她的出现不能用从天而降来形容,但,她却拯救了我。
  这样的女人,难道不值得我好奇吗?
  正如她所说,她的父亲,身份并不简单。
  能支持托维小姐如此生活的,假如没有过人的背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的父亲,原来是一名军人。因为战功的关系,退伍后享受到了极好的待遇。
  这栋房子,还有他的父亲所居住的房子,都是那些待遇中的一部分。
  不仅是那些财产,名声,社会地位,这些我所看不到的东西,都是托维小姐与生俱来的。
  至于她的婚姻…
  虽然她曾非常直白地向父亲袒露心声,可是,仔细想来,这段婚姻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难道,真的有人会傻到嫁给一个没钱又带着一个孩子的男人吗?
  只是因为单纯的喜欢他的手艺,就和他结婚…
  我找不到父亲身上有任何能够和她相配的地方。假如不是因为父亲的死,他们的婚姻将会走到何种地步,我想,我甚至只能猜测那将不可能会是一个好结局。
  父亲的为人,作为女儿的我最有资格说。他绝不是个喜欢依靠女人的男人。但,即便如此,即便他还活着,却还是无法摆脱得了托维小姐的庇荫。
  几年的优越生活,父亲他已经丧失了养活自己的能力。
  “这几年以来,我用过的小提琴,大部分都是洛克制作的。只有他做的小提琴,我才能感受到一些其他工匠身上没有的感情。”
  托维小姐的表情有些令我难以捉摸。
  一说起父亲事,她好像总是很愿意和我多分享一些。有些事情,即使是我,也从不知晓。
  父亲说过,每一把小提琴的诞生都是充满着爱意的。
  自己亲手把一块块木板拼接涂装,装弦调音,每一步仔细地调整,像是培养一个孩子般将它制作成型。
  那是比起用冰冷的机器做出来的工业品强上百倍的作品。
  “那您为什么要那样贬低父亲…”
  也许,正是经历了这些岁月,我想我现在可以理解托维小姐那时忽如其来的愤怒。
  长期酗酒的男人,变成了没有出息的废人。连我这个女儿都看不下去,作为妻子,难道不该恨吗?
  何止是恨!假如不是父亲,换成其他人,就算不理夫妻情义将他扫地出门也不会有任何愧疚。
  “除了那样做,我根本找不到能让他醒悟的办法!”
  一说起当晚的事,托维小姐也越发激动起来。她不禁扶额,脸上满是无奈。
  “这桩婚事,是我擅自做的决定…包括我的父亲,他根本不同意我和洛克的婚姻。”
  “但,我不想被父亲看作是婚姻的失败者。我想告诉他,和你父亲在一起,我同样会过得很好。”
  这自然在情理之中,我默默地想。不如说,无视了自己父亲的建议而做了那样的决定,那真才是愚蠢之极。
  “我特意举行宴会,把我曾经的好友们都聚在一起,就是想让他们好好看看,我究竟有没有让他们失望。可惜,我的确让他们失望了。”
  “我还记得,那晚罗德先生还给我布置了许多作业…”
  那晚的经历历历在目。即便时隔已久,那晚发生的事却就如昨天才发生过一般。
  “不过我在房间里听到了您演奏小提琴的声音。罗德先生说…您演奏得非常好!”
  我的发言惹得托维小姐一阵轻笑。
  难道是我哪里说错了吗,那些只是事实而已,我可从未想过要故意说好话奉承她。
  不过她要是因为我的话而感到一丝喜悦的话,那倒也不错。
  “能得到他的赞美,那便是我的荣幸了。只是…”
  刚才还是那样的开心的样子,然而回到原来的话题后,她却又像是陷入了某些痛苦的回忆般,一脸苦闷。
  托维小姐摇摇头。
  “那晚,我演奏了父亲最喜爱的一首曲子。那是我最拿手的曲子。我想用洛克做的小提琴演奏,那样的搭配一定是独一无二的。”
  最喜欢的…
  可是,它明明却没有演奏完,在最优美的地方戛然而止。
  “就是那样的绝配,我却在大家面前出了丑。琴弦断了,我无法再演奏下去。”
  “你知道吗?”托维小姐苦笑一声,“因为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错误,我的朋友们以此嘲笑我。”
  “‘没想到,你结了婚后居然连最拿手最擅长的事情也做不好了,真是可悲!’哼,这样的话我不知听了多少。我的形象在她们心中,早已毁得一塌糊涂了。”
  静静听她回忆着当晚发生的一切,我竟然有一丝自责。
  假如父亲能够好好检查一番,那个错误肯定不会发生才对。
  然而那时的父亲又怎会有精力这么做。
  而我却不分黑白,为了维护父亲,顶撞了她…
  “您…我很抱歉。”
  “嗯?你想说什么,凯伦?”
  我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镜,生怕一紧张,什么也说不出来。
  的确,因为自己一时的误解,导致了这些年自己对托维小姐的感情都是那么的不咸不淡。
  即使是现在,听到她亲口所说的事实,我还是不怎么喜欢亲近她。
  但,我也有错的地方。
  “我…”
  衣服的下摆都快被抓皱,心中的话语却还在喉咙里徘徊。
  “我不该…”
  “你不用感到内疚,凯伦。那些都和你无关,和任何人都无关。”
  说着,我的头顶被一只温暖的手抚摸着。
  我不禁抬起头,她的双眼正直直地与我对视。
  “我想,我才是该反省的那个。”
  “是我太逞强了。我,不想向她们示弱…”
  她还是在意他人的眼光的,不是吗?
  一心要和父亲结婚的她,已经失去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亲情也好,友情也好。
  然而,她又得到了什么。
  原本应该得到幸福的年纪却丧夫。而我这个女儿,又那么的希望离开她…
  除了眼前的财产,她,几乎失去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聊着聊着,我们两个都忘记了时间早已不早。
  房门在此时适时地被敲响。
  “小姐,运输公司的人已经到了。”
  我与托维小姐一同离开房间。大门外,一辆卡车正在那里等候着。
  当我们走近卡车时,坐在驾驶室里的司机透过车窗看到了我们。
  那是一位年轻的小伙子。他戴着标有公司标志的鸭舌帽,身着灰色连体衣,从车上跳下来。
  “两位小姐好。我是负责本日运输工作的汤姆。很抱歉,戴维今天身体不佳,因此就由我来负责本日的工作,请见谅。”
  “那就有劳汤姆先生了。请这边走。”
  托维小姐带着那位汤姆回到屋子。这么一来,这里就剩下了我…
  不,还有一个人。
  就在他们离开的几秒后,只听车门被重重地关上。
  一个矮小的女孩子就这么站在车头前。
  明明只和我相差半个头的身高,却敢从那么高的车上跳下来。
  最奇怪的还有她的头发。那一团糟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想要动剪刀!我想,她应该不会自己梳才对。
  作为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样不注意自身的形象?
  “嗯?你是在看我吗?”
  她像是在确认一般举起右手,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并不想告诉她我看着她看了很久。她这般粗鲁,我才不要和她说话…
  于是,我转身,想要回到屋里。
  “喂!你别走啊!”
  背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竟然追了上来,阻挡在我面前。
  “我叫艾莉,你呢?”
  “我…”
  「凯伦小姐,您快来一下!」
  佣人向着屋外大喊,打断了我们之间的谈话。
  所幸,我不必再面对面前之人再三的无礼问题。我不再说话,快步走入屋内。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想必一定好不到哪去。
  佣人将我带到托维小姐的房内。此时,她正与那位小伙子商量着物品的搬运工作。
  “凯伦,你来得正好。这间房在我离开后就任你使用了。我尽量多带走一些大物件和易碎物,如果还不够,我再安排运输公司过来,好吗?”
  我鲜少在托维小姐的房里停留很久,她的房里有什么,我几乎无法完全说出。
  然而,正是有她的存在,或许我才会感受到,这是一个完整的家。
  如果,这里变得空空如也…我甚至没有从未想象过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她要离开,我无法挽留。只是,要是连这里的一切也要带走的话…
  “留下也没关系。”我说道,“我不知道你回来的时间。但,你还是会回来的,对吗?”
  果然,我的话成功让他们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或许是第一次我由衷的向她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她的表情告诉我,她绝不会拒绝我的提议。
  托维小姐向我走来,轻轻拉着我一同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着着继续搬运工作着的佣人们。
  “凯伦是舍不得我走吗?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会考虑留下。”
  她竟然笑了起来!太奇怪了!难道我又说了什么让她误会的话吗!
  我只是不想她浪费钱罢了!假如她再回来,那岂不是还要再搬运一次?如此大费周章,不如不搬!
  “嗯?”
  头顶正被温柔地抚摸着。不用说,这只手的主人一定是她。
  “在想什么?果然凯伦是不希望我走吗?我知道了,那我为了女儿再重新考虑一下好了。”
  什么叫为了我?难道她的父亲对她而言不重要吗?
  我实在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说起来,由于房间处于一楼,从房内的窗户探出去就可以直接看到院子的一切。
  就连停在门外的卡车,也能轻松看到。
  包括,刚才那个女孩子。
  她正蹲在离货车不远的草坪上,低头看着吸引她的东西。
  她应该不会发现自己在看她吧?虽然,只要她抬头就能一眼望到房里的景象。
  正如托维小姐所吩咐的那样,不久前还是一副简单朴素的房间摆设,现在却只剩下寥寥几件无法搬走的家具。
  我不想傻傻地目送货车的离开,那样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一个人回到房间,继续享受着假期的宁静。
  两天后,她走了。
  出于多年的亲情,我想,至少我有义务与她一起拜访那位我从未见过的外公。但,事实上,她却拒绝了我的提议。
  虽然我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只是,如果是她所希望的话,我也毫无异议。
  自她走后,整个屋子的佣人们便只围着我转。
  一瞬间,就好像多年前我刚来这里时一样,那种被宠上天的生活。
  这样平凡无趣的日子好似没有尽头一般。每天对着佣人们那一张张恭敬的笑脸,我只得感谢上帝的恩惠。
  然而直到假期结束前的几天时间,她却还是没有回来。
  每隔一段日子,她会打电话回来。但,她都不曾谈起她会何时才回来。
  她,不会也打算放弃了我吧?
  我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有时,站在那间属于她的空荡荡的房间外,我竟然会不由自主地期望她早些回来。
  或许那根本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她何时才会回来,我不知道。但,开学的日子就在眼前,我不得不早作准备。
  原本回来时,带回来的行李光是一只行李箱便足够。如今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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