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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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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晁盖道:“这一论极是上策!只恐怕他们不肯收留我们。”
    吴用道:“我等有的是金银,送献些与他,便入伙了。”
    晁盖道:“既然恁地商量定了,事不宜迟!吴先生,你便和刘唐带了几个庄客,挑担先去阮家安顿了,却来旱路上接我。我和公孙先生两个打并了便来。”
    吴用,刘唐,把那生辰纲打劫得金珠宝贝做五六担装了,叫五六个庄客一发吃了酒食。
    吴用袖了铜链,刘唐提了朴刀,监押着五七担,一行十数人,投石碣村来。
    晁盖和公孙胜在庄上收拾;有些不肯去的庄客,赍发他些钱物,从他去投别主;愿去的,都在庄上并叠财物,打拴行李,不在话下。
    再说y涨翮萼言h到下处,连忙到茶坊里来。
    只见何观察正在门前望。
    宋江道:“观察久等。却被村里有个亲戚,在下处说za务,因此耽搁了些。”
    拔涛道:“有烦押司引进。”
    宋江道:“请观察到县里。”
    两个入得衙门来,正值知县时文彬在厅上发落事务。
    宋江将着实封公文,引着何观察,直至书案边,叫左右挂上回避牌;低声禀道:“奉济州府公文,为贼情紧急公务,特差缉捕使臣何观察到此下文书。”
    知县接着,拆开就当厅看了,大惊,对宋江道:“这是太师府遣干办来立等要回话的勾当!这一干贼便可差人去捉!”
    宋江道:“日间去,只怕走了消息,只可差人就夜去捉。拿得晁保正来,那六人便有下落。”
    时知县道:“这东溪村晁保正,闻名是个好汉,他如何肯做这等勾当?”
    随即叫唤尉司并两都头∶一个姓朱,名仝;一个姓雷,名横。
    他两个非是等闲人也!当下朱仝,雷横,两个来到后堂,领了知县言话,和县尉上了马,迳到尉司,点起马步弓手并士兵一百馀人,就同何观察并两个虞候作眼拿人。
    当晚都带绳索军器,县尉骑着马,两个都头亦各乘马,各带了腰刀弓箭;手拿朴刀,前后马步弓手簇拥着,出得东门,飞奔东溪村晁家来。
    到得东溪村里,已是一更天气,都到一个观音庵取齐。
    朱仝道:“前面便是晁家庄。晁盖家前后有两条路,若是一齐去打他前门,他望后门走了;一齐哄去打他后门,他奔前门走了。我须和晁盖好生了得;又不知那六个是甚么人,必须也不是善良君子。那厮们都是死命,倘或一齐杀出来,又有庄客协助,却如何抵敌他?只好声东击西,那厮们乱撺,便好下手。不若我和雷都头分做两路∶我与他分一半人,都是步行去,先望他后门埋伏了;等候呼哨响为号,你等向前门打入来,见一个捉一个,见两个捉一双!”
    雷横道:“也说得是。朱都头,你和县尉相公从前门打入来。我去截往后门。”
    朱仝道:“贤弟,你不省得。晁盖庄上有三条活路,我闲常时都看在眼里了;我去那里,须认得他的路数,不用火把便见。你还不知他出没的去处,倘若走漏了事情,不是要处。”
    县尉道:“朱都头说得是,你带一半人去。”
    朱仝道:“只消得三十来个彀了。”
    朱仝领了十个弓手,二十个士兵,先去了。
    县尉再上了马。
    雷横把马步弓手都摆在前后,帮护着县尉;士兵等都在马前,明晃晃照着三二十个火把,拿着叉、朴刀,留客;住,钓镰刀,一齐都奔晁家庄来。
    到得庄前,兀自有半里多路,只见晁盖庄里一缕火起,从中堂烧将起来,涌得黑烟遍地,红焰飞空。又走不到十数步,只见前后四面八方,约有三四十把火发;焰腾腾地一齐都着。
    前面雷横挺着朴刀,背后众士兵发着喊,一齐把庄门打开,都扑入里面,看时,火光照得如同白日一般明亮,并不曾见有一个人;只听得后面发着喊,叫将起来,叫前面捉人。
    原来朱仝有心要放晁盖,故意赚雷横去打前门。
    这雷横亦有心要救晁盖,以此争先要来打后门;却被朱仝说开了,只得去打他前门。
    故意这等大惊小怪,声东击西,要催逼晁盖走了。
    朱仝那时到庄后时,兀自晁盖收拾未了。
    庄客看见,来报与晁盖,说道:“官军到了!事不宜迟!”
    晁盖叫庄客四下里只顾放火,他和公孙胜引了十数个去的庄客,呐着喊,挺起朴刀,从后门杀出去,大喝道:“当吾者死!避吾者生!”
    朱仝在黑影里叫说:“保正快走!朱仝在这里等你多时。”
    晁盖那里听得说,同公孙胜舍命只顾杀出来。
    朱仝虚闪一闪,放开路让晁盖走。
    晁盖却叫公孙胜引了庄客先走,他独自押着后。
    朱仝使步弓手从后门扑入去,叫道:“前面赶捉贼人!”
    雷横听得,转身便出庄门外,叫马步弓手分投去赶。
    雷横自在火光之下,东观西望,做寻人。
    朱仝了撇了士兵,挺着刀去赶晁盖。
    晁盖一面走,口里说道:“朱都头,你只管追我做甚么?我须没歹处!”
    朱仝见后面没人,方才敢说道:“保正,你兀自不见我好处。我怕雷横执迷,不会做人情,被我赚他你前门,我在后门等你出来放你。你见我闪开条路让你过走?你不可投别处去,只除梁山泊可以安身。晁盖道:“深感救命之恩,异日必报!”
    朱仝正赶间,只听得背后雷横大叫道:“休教走了人!”
    朱仝分付晁盖道:“保正,你休慌,只顾一面走,我自使他转去。”
    朱仝回头叫道:“三个贼望东小路去了!雷都头,你可急赶!”
    雷横领了人,便投东小路上,并士兵众人赶去。
    朱仝一面和晁盖说着话,一面赶他,却如防送的相似。
    渐渐黑影里不见了晁盖,朱仝只做失脚,扑地倒在地下。
    众士兵随后赶来,向前扶起。
    朱仝道:“黑影里不见路径,失脚走下野田里,滑倒了,闪挫了左脚。”
    县尉道:“走了正贼,怎生奈何!”
    朱仝道:“非是小人不赶,其实月黑了,没做道理处。这些士兵全无几个有用的人,不敢向前!”
    县尉再叫士兵去赶。
    众士兵心里道:“两个都头尚兀自不济事,近他不得,我们有何用!”
    都去虚赶了一回,转来道:“黑地里正不知那条路去了。”
    雷横也赶了一直回来,心内寻思道:“朱仝和晁盖最好,多敢是放了他去?我却不见了人情!”
    必来说道:“那里赶得上!这伙贼端的了得!”
    县尉和两个都头回到庄前时,已是四更时分。
    拔观察见众人四分五落,赶了一夜,不曾拿得一个贼人,只叫苦道:“如何回得济州去见府尹!”县尉只得捉了几家邻舍去,解将郓城县里来。
    这时知县一夜不曾得睡,立等回报;听得道:“贼都走了,只拿得几家邻舍。”
    知县把一干拿到的邻舍当厅勘问。
    众邻舍告道:“小人等虽在晁保正邻近居住,远者三二里地,近者也隔着些村坊。他庄上时常有搠枪使棒的人来,如何知他做这般的事。”
    知县逐一问了时,务要问他们一个下落。
    数内一个贴邻告道:“若要知他端的,除非问他庄客。”
    知县道:“说他家庄客也都跟着走了。”
    邻舍告道:“也有不愿去的,还在这里。”
    知县听了,火速差人,就带了这个贴邻做眼,来东溪村捉人。
    无两个时辰,早拿到两个庄客。
    当厅勘问时,那庄客初时抵赖,吃打不过,只得招道:“先是六个人商议。小人只认得一个是本乡中教学的先生,叫吴学究;一个叫做公孙胜,是全真先生;又有一个黑大汉,姓刘。更有那三个,小人不认得,却是吴学究合将来的。听得说道∶“他姓阮,在石碣村住。他是打鱼的,弟兄三个。”只此是实。”
    知县取了一纸招状,把两个庄客交与何观察,回了一道备公文申呈本府。
    宋江自周全那一干邻舍,保放回家听候。
    且说这众人与何涛押解了两个庄客连夜回到济州,正直府尹升厅。
    拔涛引了众人到厅前,禀说晁盖烧庄在逃一事,再把庄客口词说一遍。
    府尹道:“既是恁地说时,再拿出白胜来!”
    问道:“那三个姓阮的在那里?”
    白胜抵赖不过,只得供说:“三个姓阮的——一个叫做立地太岁阮小二,一个叫做短命二郎阮小五,一个是活阎罗阮小七。——都在石碣村湖里住。”
    知府道:“还有那三个姓甚么?”
    白胜告道:“一个是智多星吴用,一个是入云龙公孙胜,一个叫做赤发鬼刘唐。”
    知府听了,便道:“既有下落,且把白胜依原监了,收在牢里。”
    随即又唤何观察,差去石碣村,“只拿了姓阮三个便有头脑。”
    不是此一去,有分教∶天罡地煞。
    来寻聚风会风;水浒山城,去聚纵横人马。
    毕竟何观察怎生差去石碣村缉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 林冲水寨大并火 晁盖梁山小夺泊
    卑说当下何观察领了知府台旨下厅来,随即到机密房里与众人商议。
    众多做公的道:“若说这个石碣村湖荡,紧靠着梁山泊,都是茫茫荡荡,芦苇水港。若不得大队官军,舟船人马谁敢去那里捕捉贼人!”
    拔涛听罢,说道:“这一论也是。”
    再到厅上禀覆府尹,道:“原来这石碣村湖泊正傍着梁山水泊,周围尽是深港水汊,芦苇草荡。间常时也兀自劫了人,莫说如今又添了那一伙强人在里面。若不起得大队人马,如何敢去那里捕获得人!”
    府尹道:“既是如此说时,再差一员了得事的捕盗巡检,点与五百官兵人马,和你一处去缉捕。”
    拔观察领了台旨,再回机密房来,唤集这众多做公的,整选了五百馀人,各各自去准备什物器械。次日,那捕盗巡检领了济州府帖文,与同何观察两个点起五百军兵,同众多做公的一齐奔石碣村来。
    且说晁盖,公孙胜,自从把火烧了庄阮,带同十数个庄客来到石碣村,半路上撞见三阮弟兄各执器械,却来接应到家。
    七个人都在阮小五庄上。
    那时阮小二已把老小搬入湖泊里,七人商议要去投梁山泊一事。
    吴用道:“见今李家道口有那旱地忽律朱贵在那里开酒店,招接四方好汉。但要入伙的,须是先投奔他。我们如今安排了船支,把一应的物件装在船里,将些人情送与他引进。”
    大家正在那里商议投奔梁山泊,只见几个打渔的来报道:“官军人马飞奔村里来也!”
    晁盖便起身叫道:“这厮们赶来,我等休走!”
    阮小二道:“不妨!我自对付他!叫那厮大半下水里去死,小半都搠杀他!”公孙胜道:“休慌!且看贫道的本事!”
    晁盖道:“刘唐兄弟,你和学究先生且把财赋老小装载船里迳撑去李家道口左侧相等;我们看些头势,随后便到!”
    阮小二选两支棹船,把娘和老小,家中财赋,都装下船里。
    吴用,刘唐,各押着一支,叫七八个伴当摇了船,先到李家道口去等;又分付阮小五,阮小七,撑驾小船,如此迎敌。
    两个各棹船去了。
    且说何涛并捕盗巡简带领官兵,渐近石碣村,但见河埠有船,尽数夺了;便使会水的官兵下船里进发;岸上的,骑马。
    船骑相迎,水陆并进。
    到阮小二家,一齐呐喊,人兵并起,扑将入去。
    早是一所空房,里面只有些粗重家火,何涛道:“且去拿几家附近渔户。”
    问时,说道:“他的两个兄弟——阮小五,阮小七,——都在湖泊里住,非船不能去。”
    拔涛与巡检商议道:“这湖泊里港济又多,路径甚杂;抑且水荡陂塘,不知深浅;若是四纷五落去捉时,又怕中了这贼人奸计∶我们把马匹都教人看守在这村里,一发都下船里去。当时捕盗巡检并何观察一同做公的人等都下了船。那时捉的船非止百十支,也有撑的,亦有摇的,一齐都望阮小五打渔庄上来。行不到五六里水面,只听得芦苇中间有人嘲歌。众人且住了船听时,那歌道∶打鱼一世蓼儿洼,不种青苗不种麻。酷吏赃官都杀尽,忠心报答赵官家!拔观察并众人听了,尽吃一惊。只见远远地一个人独棹一支小船儿,唱将来。有认得的指道:“这个便是阮小五!”
    拔涛把手一招,众人并力向前,各执器械,挺着迎将去。
    只见阮小五大笑,骂道:“你这等虐害百姓的贼官!直如此大胆!敢来引老爷做甚么!却不是来将虎须!”
    拔涛背后有会射弓箭的,搭上箭,拽满弓,一齐放箭。
    阮小五放箭来,拿着桦揪,翻筋斗钻下水里去,众人敢来跟前,拿个空。
    又撑不到两条港汊,只听得芦苇荡里打呼哨。
    众人把船摆开,见前面两个人棹着一支船来。
    船头上立着一个人,头戴青箬笠,身披绿蓑衣,手里捻着条笔管枪,口里也唱着道∶老爷生长石碣村,禀性生来要杀人。
    先斩何涛巡检首,京师献与赵王君!拔观察并众人听了,又吃一惊。
    有认得的说道:“这个正是阮小七!”
    拔涛喝道:“众人并力向前,先拿住这个贼,休教走了!”
    阮小七听得,笑道:“泼贼!”便把枪只一点,那船便使转来,望小港里串着走。
    众人舍命喊,赶将去。
    这阮小七和那摇船的飞也以摇着橹,口里打着呼哨,串着小港汊中只顾走。
    众官兵赶来赶去,看见那水港窄狭了。
    拔涛道:“且住!把船且泊了,都傍岸边。”
    上岸看时,只见茫茫荡荡,都是芦苇,正不见一些旱路。
    拔涛内心疑惑,却商议不定,便问那当村住的人。
    说道:“小人们虽是在此居住,也不知道这里有许多去处。”
    拔涛便教划着两支小船,船上各带三个做公的去前面探路。
    去了两个时辰有馀,不见回报。
    拔涛道:“这厮们好不了事!”
    再差五个做公的,又划两支船去探路。
    这几个做公的划了两支船,又去了一个多时辰,并不见些回报。
    拔涛道:“这几个都久惯做公的四清六活的人,却怎地也不晓事!如何不着一支船转来回报?不想这些带来的官兵人人亦不知颠倒!”
    天色又看看晚了,何涛思想:“在此不着边际,怎生奈何?我须用自走一遭。”
    拣一支疾快小船,选了几个老郎做公的,各拿了器械,浆起五六把桦楫,何涛坐在船头上,望这个芦苇港里荡将去。
    那时已是日没沉西。
    碑得船开,约行了五六里水面,看见侧边岸上一个人提着把锄头走将来。
    拔涛问道:“兀那汉子,你是甚人?这里是甚去处?”
    那人应道:“我是这村里庄家。这里唤做”断头沟”没路了。”
    拔涛道:“你曾见两支船过来么?”
    那人道:“不是来捉阮小五的?”
    拔涛道:“你怎地知得是来捉阮小五的?”
    那人道:“他们只在前面鸟林里厮打。”
    拔涛道:“离这里还有多少路?”
    那人道:“只在前面望得见便是。”
    拔涛听得,便叫拢船前去接应;便差两个做公的拿了叉上岸来。
    只见那汉提起锄头来,手到,把这两个做公的,一锄头一个,翻筋斗都打下水里去。
    拔涛见了吃一惊;急跳起身来时,却待奔上岸,只见那支船忽地搪将开去,水底下钻起一个人来,把何涛两腿只一扯,扑通地倒撞下水里去。
    这几个船里的却待要走,被这提锄头的赶将上船来,一锄头一个,排头打下去,脑浆也打出来。
    这何涛被水底下的这人倒拖上岸来,就解下他的搭膊来捆了。
    看水底下这人却是阮小七;岸上提锄头的那汉便是阮小二。
    弟兄两个看着何涛骂道:“老爷弟兄三个,从来只爱杀人放火!量你这厮直得甚么!你如何大胆,特地引着官兵来捉我们!”
    拔涛道:“好汉!小人奉上命差遣,盖不由已。小人怎敢大胆要来捉好汉!望好汉可怜见家中有个八十岁的老娘,无人养赡,望乞饶性命则个!”
    阮家弟兄道:“且把他来捆做个“粽子”撇在船舱里!”
    把那几个尸首都撺去水里去了。
    个个忽哨一声,芦苇丛中,出四五个打鱼的人来,都上了船。
    阮小二,阮小七,各驾了一支船出来。
    且说这捕盗巡检领着官兵,都在那船里,说道:“何观察他道做公的不了事,自去探路,也去了许多时不见回来!”
    那时正是初更左右,星光满天,众人都在船上歇凉。
    蚌然只见起一阵怪风,从背后吹将来,吹得众人掩面大惊,只叫得苦∶把那缆船索都刮断了。
    正没摆布处,只听得后面忽哨响;迎着风看时,只见芦花侧畔射出一派火光来。
    众人道:“今番却休了!”
    那大船小船约有百十来支,正被这大风刮得你撞我磕,捉摸不住,那火光却早来到面前。
    原来都是一丛小船,两支价帮住,上面满满堆着芦苇柴草,刮刮杂杂烧着,乘着顺风直冲将来。
    那百十来支官船屯塞做一块,港汊又狭,又没回避处;那头等大船也有十数支,却被他火船推来在钻在船队里一烧。
    水底下原来又有人扶助着船烧将来,烧得大船上官兵都跳上岸来逃命奔走。
    不想四边尽是芦苇野港,又没旱路。
    只见岸上芦苇又刮刮杂杂也烧将起来。
    那捕盗官兵两头没处走。
    风又紧,火又猛,众官兵只得都奔烂泥里立地。
    别光丛中,只见一支小快船,船尾上一个摇着船,船头上坐着一个先生,手里明晃晃地拿着一口宝剑,口里喝道:“休教走了一个!”
    众兵都在烂泥里慌做一堆。
    说犹未了,只见芦苇东岸两个人引着四五个打鱼的,都手里明晃晃拿着刀枪走来;这边芦苇西岸又是两个人,也引着四五个打鱼的,手里也明晃晃拿着飞鱼钩走来。
    东西两岸四个好汉并这伙人一齐动手,排头儿搠将来。
    无移时,把许多官兵都搠死在烂泥里。
    东岸两个是晁盖,阮小五;西岸两个是阮小二,阮小七;船上那个先生便时祭风的公孙胜。
    五位好汉引着十数个打鱼的庄家把这伙官兵都搠死在芦苇荡里。
    单单只剩得一个何观察,捆做粽子也似,丢在船舱里。
    阮小二提将上岸来,指着骂道:“你这厮是济州一个诈害百姓的蠢虫!我本待把你碎尸万段,却要你回去对那济州府管事的贼说∶俺这石碣村阮氏三雄,东溪村天王晁盖,都不是好撩拨的!我也不来你城里借粮,他也休要来我这村中讨死!倘或正眼儿觑着,休道你是一个小小州尹,也莫说蔡太师差干人来要拿我们,一一便是蔡京亲自来时,我也搠他三二十个透明的窟笼!俺们放你回去,休得再来!传与你的那个鸟官人,教他休要做梦!这里没大路,我着兄弟送你出路口去!”
    当时阮小七把一支小快船载了何涛,直送他到大路口喝道:“这里一直去,便有寻路处!别的众人都杀了,难道只恁地好好放了你去?也吃你那州尹贼驴笑!且请下你两个耳朵来做表证!”
    阮小七身边拔起尖刀,把何观察两个耳朵割下来,鲜红淋漓;插了刀,解了膊,放上岸去。
    拔涛得了性命,自寻路回济州去了。
    且说晁盖,公孙胜,和阮家三弟兄并十数个打鱼的一发都骂了五七支小船离了石碣村湖泊,迳投李家道口来;到得那里,相寻着吴用,刘唐船支,合做一处。
    吴用问起拒敌官兵一事,晁盖备细说了。
    吴用众人大喜,整顿船支齐了,一同来到旱地忽律朱贵酒店里。
    朱贵见了许多人来,说y谑咫J伙,慌忙迎接。
    吴用将来历实说与朱贵听了,大喜。
    逐一都相见了,请入厅上坐定,忙叫酒保安排分例酒来管待众人;随即取出一张皮靶弓来,搭上一枝响箭,望着那对港芦苇中射去。
    响箭到处,早见有小喽罗摇出一支船来。
    朱贵急写了一封书呈,备细写众豪杰入伙姓名人数,先付与小喽罗赍了,教去寨里报知;一面又杀羊管待。
    众好汉过了一夜,次日早起,朱贵唤一支大船,请众多好汉下船,就同带了晁盖等来的船支,一齐望山寨里来。
    行了多时,早来到一处水口,只听的岸上鼓响锣鸣。
    晁盖看时,只见七八个小喽罗划出四支哨船来,见了朱贵,都声了喏,自依旧先去了,再说一行人来到金沙滩上岸,便留老小船支并打鱼的人在此等候。
    又见数十个小喽罗下山来接引到关上。
    王伦领着一班头领出关迎接。
    晁盖等,慌忙施礼,道:“小可王伦,久闻晁天王大名,如雷灌耳;今日且喜光临草寨。”
    晁盖道:“晁某是个不读书史的人,甚是粗卤;今日事在藏拙,甘心与头领帐下做一小卒,不弃幸甚。”
    正伦道:“休如何说,且请到小寨,再有计议。”
    一行从人都跟着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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