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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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雯婕微微吃惊地看她。力扬继续说：“对不起哦……”　　

　　　　　　　　　　　　“都过去了……”　　

　　　　　　　　　　　　“雯婕！你听我说！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伤心，我发誓！要是我说话不算的话……”力扬没有说完，雯婕紧张地拦住她：“你别瞎说！”　　

　　　　　　　　　　　　“那你相信我么？”力扬的表情就像小孩。　　

　　　　　　　　　　　　雯婕忽然幽幽地说：“要是我以后伤害到你，你能原谅我么？”　　

　　　　　　　　　　　　力扬做思考状想了想，然后说：“能啊！不过只许有一次，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力扬说得很轻松，雯婕却心事重重，她一直思考的一个问题也许有天会实现，如果那时力扬真的能体谅，那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接着又听力扬可爱地说着：“你赶快伤害我吧！这样不公平呀！快来伤害我吧！”边说边做着夸张的动作，忧郁早已不见踪影。　　

　　　　　　　　　　　　雯婕看着眼前这个简单的人，不自觉地笑了，笑得很轻，很不纯粹。　

　　　　　　　　　　　　第三十七章　　

　　　　　　　　　　　　天未亮透，雯婕再也睡不着，坐起，开灯，看到日历上赫然的“2月14日”。　　

　　　　　　　　　　　　来北京前的多愁善感，是环境造就的性格，她以为陌生的城市会带来改变，结果随改变而来的却是更多有确切指向的愁绪。这几天反复思量着和力扬的关系，患得患失间想起无望的将来，恐惧到失眠。　
　　　　　　　　　　　　　

　　　　　　　　　　　　2月14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她认定自己无权享有。于是安静地早早起来，在清冷早晨步行着去上班。北方干冷的空气，她已适应，可忘记戴上手套的双手，还是冷得发疼。指尖的疼感，牵扯着内心，有种委屈说不清道不明在煎熬着自己。　
　　　　　　　　　　　　　

　　　　　　　　　　　　来到公司，老板正被同事簇拥着，笑靥如花地捧一怀抱的花束。众人羡慕着老板黄小姐那浪漫多金的男友。　　

　　　　　　　　　　　　黄小姐满足的目光偶然寻到了失落着的雯婕，越过众同事招呼她。雯婕乖乖地过去，黄小姐从怀抱中抽出一支美艳的玫瑰递过去，雯婕不解。黄小姐说着：“送你，情人节快乐。”她呆呆一笑，接了过来。　
　　　　　　　　　　　　　

　　　　　　　　　　　　其余同事还来不及说什么，又有花送来，竟是一盆三株的蝴蝶兰，收花的人是尚雯婕。　　

　　　　　　　　　　　　雯婕生平第一次收到花，一支鲜红的玫瑰，三株纯白淡紫交叠着的蝴蝶兰，送花的都是女人——因为，在蝴蝶兰的装饰缎带下，她看到一张卡片，画着栗色短发眯眼笑的卡通头像。她知道，那是力扬。　
　　　　　　　　　　　　　

　　　　　　　　　　　　大家小小地议论了一下，便各自投入工作。力扬的短信发来：“收到了吗？喜欢吗？”雯婕把花盆放到办公桌上，快速按键回她：“不喜欢，怪怪的，还占地方，送这干吗？”　
　　　　　　　　　　　　　

　　　　　　　　　　　　力扬坐在洒满阳光的窗台上，看着短信温柔地笑，回了一句：“上网查查蝴蝶兰的意思。”　　

　　　　　　　　　　　　雯婕回：“懒得理你，在忙工作。”但放下手机，却迫不及待在电脑里搜索了一下，得出结果——“蝴蝶兰　花语：我爱你”　　

　　　　　　　　　　　　雯婕被最后那三个字，小小震慑住了一下。她印象中，力扬很少亲口说这句话，但是短信间，“爱你”却似口头禅般普遍，普遍得失去了深意。而对于她自己，更是从未开口说过，甚至不敢想。　
　　　　　　　　　　　　　

　　　　　　　　　　　　情人节，雯婕认为这是她们两个不该过的节日，她们什么也算不上。然而别人有玫瑰，她们却有蝴蝶兰。原来，不一样的花可以有一样的含义……　　

　　　　　　　　　　　　下班时，天色不很明朗了，力扬出现在对面，嘴角牵动出亦正亦邪的笑，雯婕顿觉晕眩。力扬凑过来：“花呢？”雯婕控制着自己，冷冰冰地说：“放办公室了。”　
　　　　　　　　　　　　　

　　　　　　　　　　　　雯婕自顾自走着，走得很快，力扬跟在身边不停地问：“你真不喜欢？”雯婕不语，她是真喜欢，没有勇气接受。力扬还在说着：“我觉得玫瑰花太俗了，配不起你。”　
　　　　　　　　　　　　　

　　　　　　　　　　　　雯婕忽然地站住，歉意地说：“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　　

　　　　　　　　　　　　力扬笑得灿烂：“你就把今天剩下的时间交给我就行了！”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起雯婕冰冷的手，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满街情侣的身影、鲜花的艳色和巧克力的浓香。这样的日子，力扬坚定地拉着她的手，若无其事地东学西看，雯婕是格外地不安。手很自觉地想抽脱出来，力扬却随即攥得更紧。　
　　　　　　　　　　　　　

　　　　　　　　　　　　选好了地方吃饭，雯婕局促着不肯点菜，只说随便吃点快回家吧，她深信周围有些眼光已经在好奇地看过来。而力扬好玩的心性泛起，偏是磨蹭着不走，临了还拿过餐厅桌上的花朵，硬塞给雯婕。雯婕终于受不了她，自己跑了出去。　
　　　　　　　　　　　　　

　　　　　　　　　　　　跑到爱意正浓的繁华街头，雯婕才猛感失落，回头去寻觅，不知道力扬在哪里。惆怅着许久，转身，力扬恶作剧般地出现。　　

　　　　　　　　　　　　雯婕扬着头看她，力扬笑嘻嘻地拿出三只手套，其中一只样子怪异，像能容下两只手：“刚才我领着你的时候，觉得你手好凉啊，从餐厅出来看到这个，就买了。所以失踪了一会儿。”说着拉过雯婕的左手，为她戴上一只，自己戴在右手一只，中间的两只手，原来是可以一起握在那奇怪的大手套中的。力扬专注地摆弄好，像摆弄一件玩具，雯婕专注地看着她，像要看透自己的一生。　


　　　　　　　　　　　　第三十八章　　

　　　　　　　　　　　　那个情人节的晚上，她们戴着情侣手套，走街串巷地享受着放纵的幸福感。彼此的手握在一个温暖的空间里，塌实异常。偶尔偏过头瞄一眼力扬的表情，那般镇定自若，雯婕会忽然什么都不再想，只原这一刻是永恒。　
　　　　　　　　　　　　　

　　　　　　　　　　　　路过一家拍贴纸照的小店，力扬拼命地拽着雯婕进去。雯婕由力扬指点着摆着各种动作，僵硬地不会笑~越拍越投入之后，雯婕也爱上了拍大头贴，拍完出来，一边看照片一边话痨般地跟力扬说：“你看这张！好搞笑哦~还有这张！你看这个！我都没有眼睛了嘞……你看……”　
　　　　　　　　　　　　　

　　　　　　　　　　　　力扬无奈又欣赏地看着小孩子般的她，心想着，为什么这些平常的事物总让她感到那么新奇呢？顺便认真打量着雯婕已经消瘦许多的脸，今晚难得的开心愈显珍贵。　
　　　　　　　　　　　　　

　　　　　　　　　　　　这样开心着，又路过一家便利店，力扬说进去买巧克力，雯婕说怕胖还是被牵着一起进去。店里的电视竟播着REBORN早先拍过的偶像剧，选着巧克力的力扬不禁走了神。雯婕看力扬盯着电视，也站住看了看，然后笑着说：“这个电视剧好傻哦。”力扬也笑了，点头说是。　
　　　　　　　　　　　　　

　　　　　　　　　　　　又漫无目的的做了些什么，也好似什么都没做，雯婕觉得，只要和力扬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就很满足。　　

　　　　　　　　　　　　回家的出租车上，很温暖，力扬说累了，悠悠缓缓地把头枕到雯婕腿上。雯婕望着车窗外，路灯逐一地向后退，夜色格外迷幻，今天一切都强烈的不真实。　
　　　　　　　　　　　　　

　　　　　　　　　　　　想起初见时戴墨镜的刘姐姐；想起那天早上为她整平头发的温柔的手；想起初冬夜晚路灯下那张可爱笑脸；还有紧贴墙壁的强吻，闯进浴室的纠缠，神志不清的初夜……又想起第一次当街的拥抱，火车站被人群冲散的迷茫，吵架后无声拥着的夜晚，以及，力扬那冲动的一巴掌……雯婕没想到自己对那些片段的印象之深，已经让它们占据了自己的全部思维。它们改变了她太多……　
　　　　　　　　　　　　　

　　　　　　　　　　　　眼前的力扬可能真的累了，正睡去。车外的霓虹随车流动，浮光掠影晃过熟睡中的力扬，她习惯性地微微皱眉。雯婕轻轻伸过手，在力扬皱着的眉头间抚过。车上的广播放着一把悲凉的歌声：“……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反正我的灵魂已片片凋落，慢慢地拼凑，慢慢地拼凑，拼凑成一个完全不属于真正的我……”　
　　　　　　　　　　　　　

　　　　　　　　　　　　眼泪落下来，落在力扬脸上，力扬醒来惊讶于雯婕的反应：“怎么了……”雯婕摇头说没事，听歌被感动了。她自己也想不通，在今晚这个幸福的时候，为什么会因为这首歌落泪。　
　　　　　　　　　　　　　

　　　　　　　　　　　　回到家，没有开灯，黑暗中力扬抱住雯婕，摸索着吻住她，雯婕也迷乱地抱紧力扬，投入地回应那个吻。　　

　　　　　　　　　　　　黑暗中一路缠绵进卧室，力扬把她按到床上，宽衣解带间却被雯婕反身压倒。力扬看不到雯婕的表情，只觉得此刻趴在自己身上热吻着的她，前所未有的反常。雯婕笨拙地解着力扬的骷髅头皮带，力扬握住她的双手，轻声地问：“你怎么了？”　
　　　　　　　　　　　　　

　　　　　　　　　　　　雯婕停下狂热的举动，静得像被溶进了黑夜。力扬打开床头的灯，眼前的雯婕坐在她身上，低着头，腮边挂着泪痕。力扬急忙坐起：“雯婕……到底怎么了？”印象中，雯婕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在这几天了。　
　　　　　　　　　　　　　

　　　　　　　　　　　　雯婕还是摇头，什么也不说。力扬温柔地拥住她，轻轻地，又再次把她放倒在床上，扯开衣领细碎地吻着她的脖颈。雯婕忽然问：“你喜欢这样么？”力扬揉着她的头发：“喜欢，因为我喜欢你。”说着，扳着雯婕的肩膀把她翻转过去，猛然地将她解开的上衣褪下一大截。　
　　　　　　　　　　　　　

　　　　　　　　　　　　后背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又感到力扬柔软的嘴唇落下来，雯婕趴在床上，看不到对方，索性闭上眼。肩背的每一寸肌肤，都被那柔媚的唇照顾过来，连绵的吻落在颈侧换成了尖利的牙齿，牙齿试探性地逗她，她微睁开眼。力扬咬下去，雯婕把眼睛闭紧，她承认温柔或许转瞬即逝，疼痛却可以铭心刻骨……　
　　　　　　　　　　　　　

　　　　　　　　　　　　力扬顽劣地欣赏着那一圈血痕，忽又心疼地吻住它。力扬问：“你不疼么？为什么没反应？”雯婕再次微微地睁开眼，淡淡地说：“不疼……”力扬莫名的失落，但还是说：“你以后甭想和别人在一起了，一辈子都要留着朕的印记。”雯婕淡淡地苦笑。　
　　　　　　　　　　　　　

　　　　　　　　　　　　力扬的电话不适时的响起来，在被扔于地上的外套里。力扬不情愿地下地去摸出手机，看了看显示，打电话的人是谭大哥。　
　
　　　　　　　　　　　　第三十九章　　

　　　　　　　　　　　　谭大哥在电话那端急急的说：“力扬！快点儿上我这边儿来！”背景声音嘈杂着，力扬自然知道她那边指得是她酒吧。　　

　　　　　　　　　　　　力扬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床上的雯婕，然后对着电话说：“有什么事儿吗？”　　

　　　　　　　　　　　　“快着点儿！有人想见你，疯了似的，拦都拦不住。”谭大哥显然是真的很着急，大嗓门在嘈杂的背景声中听得很真。　　

　　　　　　　　　　　　“谁呀？！”力扬还是犹豫着，看着正茫然看她的雯婕。　　

　　　　　　　　　　　　谭大哥很不耐烦地：“你快过来就是了！真的，我不是和你闹着玩儿的！我这都没法做生意了~你赶紧来把她弄走！”　　

　　　　　　　　　　　　“到底谁呀！”　　

　　　　　　　　　　　　“阿RE！”　　

　　　　　　　　　　　　力扬顿了顿，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雯婕，在电话里说：“那你等我一会儿。”　　

　　　　　　　　　　　　挂下电话再转脸看，雯婕已经知趣地从床上坐起，整理着衣衫。力扬满怀歉意地说：“我出去一下啊。”　　

　　　　　　　　　　　　雯婕点头，看着力扬穿上外套要走，忽又说：“晚了，你要注意安全。”力扬听到，回过头灿烂地一笑。　　

　　　　　　　　　　　　进到谭大哥酒吧，没有看到她设想的场景，力扬诧异间，谭大哥已经迎过来：“哎呦你可算来了！”　　

　　　　　　　　　　　　“阿RE呢？不是要见我吗？”　　

　　　　　　　　　　　　谭大哥用下巴指点了一下：“把她劝到后面去了。你知道多费劲吗？！”　　

　　　　　　　　　　　　力扬不解。谭大哥继续说：“本来说今天过节，她们姐俩原先演的那个电视剧又开播了，总也是咱们这走出去的，就说一起庆祝一下吧。”　　

　　　　　　　　　　　　力扬插话：“这不挺好吗？”　　

　　　　　　　　　　　　谭大哥做着无奈的表情：“本来是挺好！阿RE是一来就问你，我说你今天二人世界去了，肯定不来这。她也没说什么~然后就一直喝闷酒，喝起来没完谁也劝不住！喝多了就开始哭，我真没见过她这样……”　
　　　　　　　　　　　　　

　　　　　　　　　　　　“然后就说想见我？”　　

　　　　　　　　　　　　“对呀！就疯了一样，从来没这样过，可能真是醉了，说了一堆话，她妹妹都快吓哭了。”谭大哥一再地叹息，“你先沉一会儿再过去看她，她刚好一点儿。”　
　　　　　　　　　　　　　

　　　　　　　　　　　　力扬满不在乎地只管往谭大哥休息的那间房走。到门口看到了阿BORN，阿BORN一脸的不悦：“你别进去，阿RE她睡着了。”　　

　　　　　　　　　　　　“你姐姐她……没什么吧？我听说她想见我，有事？”力扬很温和而友好地问阿BRON。　　

　　　　　　　　　　　　阿BRON：“你不要装傻了——我问你，你对我姐做过些什么？”　　

　　　　　　　　　　　　力扬当真有些懵：“没有啊！我跟你姐，我们俩就是很一般的朋友，能做什么？”　　

　　　　　　　　　　　　阿BRON没有再说话，心里却明白，“很一般的朋友”，这也许才是阿RE伤心的地方。　　

　　　　　　　　　　　　力扬走进屋，阿RE睡在沙发上，发有些乱、妆有些花，但明艳秀丽的本质不减。力扬坐在沙发的边缘，阿RE竟轻易醒了，快速而神经质地坐起抱住力扬。力扬很不习惯，但保持着友好的态度——她想起雯婕说过她对别人都客气，只对她像个暴君，是啊，只在雯婕面前，她可以任意的发泄自己的情绪，毫不掩饰——在这个美丽女子怀抱中，她友好却不轻松。　



　　　　　
　　　　　　　　　　　　第四十章　　

　　　　　　　　　　　　那一晚，阿RE抱住力扬不放手，神经质地哭了很久。力扬柔情地安慰她，安慰到后来，完全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因为她本也就不清楚自己该说什么。　　


　　　　　　　　　　　　阿BRON也被阿RE打发走，她说：“你先回家吧，我很多话和力扬说。”力扬一时也不好推脱。然后就是说话，尽说些她们姐妹来北京后的不容易，拍戏时受过的侮辱与损害，说着没人疼爱的感觉。　
　　　　　　　　　　　　　

　　　　　　　　　　　　力扬终于忍不住问：“你想见我，就是和我聊天而已？”　　

　　　　　　　　　　　　阿RE一脸残妆满眼疲惫地轻笑：“就是想问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还有想告诉你，我发现我特别爱你！”　　

　　　　　　　　　　　　力扬僵住未动。眼前的女人不是不美不动人的，只是雯婕那清冷木讷的样子总会浮现出来，干扰着做惯情圣的她的判断。　　

　　　　　　　　　　　　夜半，力扬和阿RE走出来。阿RE戴着遮住了大半脸庞的墨镜，头发胡乱地拢在帽子里，嘴唇无血色。力扬问着：“你怎么走？”阿RE说：“我想去你家。”力扬来不及回答，就被阿RE强势地搂住。阿RE喃喃地说：“我想去你家，带我回去吧。”　
　　　　　　　　　　　　　

　　　　　　　　　　　　力扬轻轻抚着RE的背部，安慰的语气：“我家里面不方便的，你知道……”　　

　　　　　　　　　　　　“那我们去别处！”阿RE抬起头主动地吻力扬，力扬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倚在酒吧外墙上。阿RE的吻热烈至极，比昨晚雯婕的主动甚出许多倍，像似一团火，又似扑火的飞蛾，总之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　
　　　　　　　　　　　　　

　　　　　　　　　　　　一对美丽的嘴唇胶着着不愿分开。终于分开后，阿RE娇喘的同时衣衫也早已散乱，敞开的外套内低胸针织衫歪斜着更低，胸脯起伏间魅惑不已。力扬也喘息着，澄明的眸子变得迷离，盯住忘乎所以的RE。　
　　　　　　　　　　　　　

　　　　　　　　　　　　阿RE一字一顿地问：“我哪点比不上她？”力扬磁性的声音低得像自语：“你哪儿都挺好。”“那她呢？比我更好？”“没有，她没什么特别好的地方。”力扬说出这句话，自己搞不清是在安慰阿RE还是提醒自己。　
　　　　　　　　　　　　　

　　　　　　　　　　　　终究还是和阿RE去开了一间房，她戴上墨镜，不说话，似乎没人不以为她是个粉帅的小青年。　　

　　　　　　　　　　　　匆匆分别，回到家，空荡却凌乱的房间，窗帘打开着，满眼柔和的明亮，雯婕早已去上班。　　

　　　　　　　　　　　　坐到雯婕的床上，力扬想起临出门时她说的那句“注意安全”，心中生出几分愧疚。倒不在于和阿RE发生过的事情，只是想到雯婕可能傻傻地等了她一晚，分外不忍起来。枕头上有一丝细软的黑发，力扬将它拈起端详，那头发已经不短。这几个月，她的变化是否有些过于大了呢？　
　　　　　　　　　　　　　

　　　　　　　　　　　　雯婕没精打采地回到办公室，一眼看到桌上的蝴蝶兰，于是细细地为它淋了些水。前一天的力扬给了自己太多美好的记忆，她忽然的消失却更显美好的不真实。打过她的电话是关机，雯婕的确一夜没睡，不是等她，而是担心她。　
　　　　　　　　　　　　　

　　　　　　　　　　　　或者，一个自卑的人爱上一个自由的人，注定是自虐的。　　

　　　　　　　　　　　　黄小姐走来，关切地问：“没休息好么？好憔悴。”雯婕摇头，也不知是在否定“没休息好”之说，还是在说“没休息好”。　　

　　　　　　　　　　　　黄小姐递过去一叠文件：“把这个整理一下。不急着要的，如果累了就先歇会儿吧——你可要养好精神，我婚礼上还要你做伴娘呢！”　　

　　　　　　　　　　　　雯婕发了一下呆，然后“啊”了一声，眼睛亮亮地看着老板：“你要结婚啊？”　　

　　　　　　　　　　　　黄小姐被她逗得咯咯笑：“是啊，暂时定的是五月份吧，如果不出大事应该不会有变动。”　　

　　　　　　　　　　　　“五月么？”雯婕怔怔地想着什么，然后小声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在哪里。”　　

　　　　　　　　　　　　“怎么你要跳槽吗？”黄小姐真的纳闷起来。　　

　　　　　　　　　　　　“没有……我只是随便说说……”有一些想法，在雯婕脑海中思量过无数次，然而没有一次有勇气把它想完整。　


　　　　　
　　　　　　　　　　　　第四十一章　　

　　　　　　　　　　　　力扬的电话打过来，雯婕顿时放下心——然而纵使内心有过忧虑有过焦灼现在又在宽慰窃喜，接起电话的语气仍平静得近乎冷淡。　　

　　　　　　　　　　　　力扬听到她冷淡的声音，愧疚的情绪变做失落：“雯婕……昨天晚上，我手机没电了。”　　

　　　　　　　　　　　　雯婕“嗯”了一声，力扬一时无语，顿了顿说：“我……好长时间没下厨了哈……你想吃什么？我今天有时间做饭。”　　

　　　　　　　　　　　　“随便就行。”简单地吐出四个字，但雯婕的表情却透露出隐约的温柔笑意。力扬看不到，只觉得雯婕格外的冷淡，她认为她是生气了，雯婕却知道自己只是不想暴露此刻的情感。　
　　　　　　　　　　　　　

　　　　　　　　　　　　午休时和黄小姐一起吃饭，黄直截了当地问：“是不是想家了？”雯婕怔了一下，索性点头说：“是啊，最近忽然想回去。”　　

　　　　　　　　　　　　“我刚好要派个人去一趟上海的分公司，你去吧，可以多待几天。”黄小姐总是如此宠爱着她。　　

　　　　　　　　　　　　雯婕苦笑：“其实，我是想彻底回去，不回来了……”　　

　　　　　　　　　　　　黄小姐并没惊讶，只是包容地注视着雯婕：“你考虑清楚了？”　　

　　　　　　　　　　　　“没有，我只是这么一说，吃饭、吃饭吧！”雯婕岔开了话题，实际她也确实没考虑清楚。　　

　　　　　　　　　　　　下班回到家，门打开眼前一片漆黑，发呆的瞬间火苗蹿动点亮了房间。力扬正双手撑在桌边，端详着刚燃点起来的蜡烛是否摆放安稳。雯婕站在门口不动，呆呆地看那洁白的桌布、透明的器皿、酒红色的瓶子和烛光摇曳里那张美丽得既纯真又邪恶的脸。　
　　　　　　　　　　　　　

　　　　　　　　　　　　力扬站直身体，盯住雯婕，邪魅地笑着：“关门呀傻丫头！激动成这样？”　　

　　　　　　　　　　　　雯婕才恍然意识到门还开着，自己还站在冷风飕飕的门口发着呆。回身去关上门，再转过头，力扬已经凑上前来：“补给你一个情人节夜晚。”　　

　　　　　　　　　　　　雯婕没有答她，径自走到桌前，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上那瓶红酒。力扬耐着十二万分的心性，再走到雯婕身边：“昨天对不起了啊。”雯婕转过脸望着力扬，那双黑得幽深的眸子在烛火中闪了闪，又迅速被自己掩饰掉。　
　　　　　　　　　　　　　

　　　　　　　　　　　　吃饭时，雯婕直愣愣地给自己灌了一口酒，随即被呛得剧烈地咳嗽。力扬连忙夺过她手里的杯：“怎么了你！不会喝就慢着点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