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辋川记(gl)-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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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都不用看,为免蒋小山忧心而毅然出场的人肯定是卫信。叶辋川夸张地冲蒋小山挤了下眼睛,看到蒋美人软若无骨地将身子倚在同一桌的江若清身上,手,也十分配合地搭上了江若清的腰,再狠狠地瞪过来一眼,那眼神的大致含义就是:你再笑老娘,老娘就占你们家那谁的便宜。
  悲剧啊!
  叶辋川看见十分配合蒋小山的江若清,从心底里哀叹了一声。
  “准!”
  皇帝的话音刚落;凌厉的剑风便笼罩了整个大殿。
  “这是舞剑吗?简直是生死搏杀!”
  叶辋川不满地念叨了一句,由于比剑的两人正好处于殿中靠前的位置,叶辋川一直觉得被剑气压得心脏很不舒服,胸口隐隐作痛。
  “该死的,怎么又发作了?”
  装作饮酒俯下身子,叶辋川用手死死按住胸口。呼吸,用力呼吸,努力获取生命的气息。
  “放松,不要运气。”
  这是梅落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的话,同时一只手掌贴上她后背,温和纯正的内息让她顿感舒适。这一举动在旁人看来,这也不过是太史令大人呛酒了,一旁的监正大人在帮她顺气而已,这是再平常不过的,况且殿内众人的视线,此刻都集中在比试的两人身上。
  “这种术法失传已久,摸索着练,很容易走火入魔,你最好不要再练了。”这是梅落的话。
  “什么术法,刚才不是我呛酒了,大人你在帮我顺气吗?”叶辋川一脸茫然,微笑装傻。
  梅落撇了撇嘴,转头再不搭理叶辋川。
  “好险啊!”叶辋川暗叹,“叶修与知秋都不在自己身边,刚才,实在是太险了,只不过,”扭头望向梅落精致的侧面,叶辋川捏紧怀中卫信昨日给她的小布包,“让她知道了,我该怎么办呢?”
  “铮!”
  伴随着一声清鸣,缠斗在一起的两人终于分开,但北燕使臣手中的剑却被卫信削断,削下的剑尖直飞在一旁的西夏使臣,吓得她慌忙避让,连手中的酒都洒了。
  “是下官的疏忽,请见谅!”
  卫信抱拳行礼。
  “大人好武功,”北燕使臣扔掉手中断剑,“请陛下赐我与这位大人比试骑术。”
  北燕铁骑,天下闻名。
  蒋小山担忧地看向卫长风,却发现一个小太监附在常平耳边说了什么,常平面露喜色,俯下身低声告诉了卫长风。
  “快宣他进来!”
  卫长风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对北燕使臣道,“大人先不要忙着比试,只怕接下来的这个消息,会让大人改变主意。”
  “宣燕赵将军云笺觐见。”
  “臣云笺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侧目,只见一身戎装,战甲上尤带血迹与泥痕,神采却很飞扬的云笺捧着一个木匣走进礼明殿。
  “云将军,你手捧何物?”
  “是臣送给陛下的礼物。”
  “哦?打开看看。”
  “遵旨!”
  木匣内,赫然竟是一颗沾满泥血的人头,只听得北燕使臣惊呼一声:“右贤王!”既而对云笺怒目以视。
  “陛下!”云笺毫不理会北燕使臣愤怒到能杀死人的目光,恭敬地道,“臣以晋阳为饵,诱敌军轻信冒进,于晋阳城大败敌军,斩获无数,其中一人疑似北燕右贤王,臣不敢妄自揣测,故带回让陛下定夺。”
  “陛下!”北燕使臣含恨道,“杀我右贤王,请陛下给我国一个交待。”
  “交待?”
  卫长风瞄了一眼自云笺入殿后便一直神情不安,此刻更是面色惨白的卫长央,道:“随意入侵,伤我军民,掠夺财物,贵国想要朕给你们一个什么交待?十年前,朕刚刚登基,贵国便以祝贺为名挥军南下,连破数城,血流遍野,朝堂震惊,多亏了朕的皇妹,力挽狂澜。”
  看了看脸色变幻不定的卫长央,卫长风接着道:“五年前,朕与贵国皇帝订下盟约,约为兄弟之国,贸易互市,不兴战事,而贵国年年犯边,使我燕赵郡百姓,饱受流离之苦。如今融血之祭,使臣大人不请自来,同时带来五万精兵奇袭我邺城、晋阳、太原,交待?敢问这位大人,是朕要给你们一个交待,还是你们要给朕一个交待,啊?”
  卫长风突然间的拍案而起,使得殿内众人俱是一惊,礼乐顿止,气氛一时凝结。
  “尊敬的皇帝陛下!”
  眼见形势不对的北燕使臣倒也颇能转圜,“陛下知道我国虽对外统称北燕,但其实是由数十个部落联盟而成,我国皇帝,对于一些贵族的行为,也是有心无力。此次冒犯,恐是一次误会,待我回去禀明陛下,弄清原委,不伤两国和气为好。”
  “如此自然最好。”卫长风倒也不咄咄逼人,见好就收。
  “陛下!”
  北燕使臣看了看手捧木匣的云笺,心有不甘地道,“敢问陛下,这位大人英俊神武,气度不凡,不知是何出身?”
  “他?”
  卫长风瞥了一眼镇定自若的云笺与殿内众人,淡然开口道:“他是朕的皇夫,燕赵云笺。”

  血祭(三)

  “皇夫?”
  卫长央垂首默默咀嚼着这个让她百感交集的称呼。十年来,曾有多少觊觎此封号的男子被她明里暗里地毁掉,在陛下的默许纵容下。但此刻,陛下不再沉默,她公开告诉了朝臣乃至外国使臣:云笺,将成为她的皇夫。这一决定让卫长央心痛难言、呼吸麻痹,同时还有计谋败露所带来的深深恐惧。
  “你想说什么?”
  宴席撤下,群臣散去,大内总管常平适时地让宫女太监们退下,任刚刚还歌舞升平、人声鼎沸的礼明殿顷刻陷入了一种沉寂。
  混合着愤怒、心伤与畏怯的沉寂。
  卫长央抬头,面带绝望。
  “我还能说什么?你决定的,不是从来就无法改变?”
  “长央,有些事,我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卫长央提高音调,笑中带泪,
  “十年前你身不由己,我信你,我帮你,十年后你还是身不由己?身为帝王,若连自己的情感都无法把握,还谈什么一统天下,尽掌生杀予夺之权,除非,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
  “住口!”
  卫长风跨下台阶,来到卫长央面前,
  “你可以怀疑朕的感情,但二十多年来,你连你自己的付出,也要一并否决吗?”
  “不是我的错觉”卫长央悲伤摇头,“皇姐,是你太无情。”
  “朕无情,你就讲燕赵兵力部署图送给北燕?长央,百姓何其无辜。”
  “你在乎他们,在乎你的子民,远远胜过我。”
  “你这是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
  卫长风有些愤怒。
  “皇姐!”
  抓住卫长风的手,卫长央哀伤地道:“我也可以领军,我也可以打仗,为何你不放心,用禁军统领一职将我留在京城?燕赵云家,江南江府,蜀中唐门,我都不再联系,为什么你还一再纵容曲风,让她享有她根本就不该享有的那些?深居宫闱,不理政事,这一切,都不足以让你放下防备吗?为什么你不愿相信,在十年前,我们的命运就已经紧密相连,无法分割?”
  “你是在用十年前的事来威胁朕吗?”
  卫长风眯起眼睛,神色转冷。
  卫长央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我只想让你明白,皇姐,我只愿你好。”
  轻叹了口气,卫长风上前,将卫长央轻轻拥住。
  “去感业寺吧,去感业寺小住,朕要给群臣一个交代。”
  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卫长风,感受那久违的温暖,卫长央点头。
  “好!”
  “过一阵子,我会派人去接你。”
  “好。”
  “你怪朕吗?”
  “不怪。”
  “长央!”
  卫长风抬起卫长央的脸,深深吻下。
  “来!”
  灯光渐灭,昏黄的引路烛火逐渐转往南书房,光灭夜深。
  “又一次,陛下没有追究,卫长央,你到底要做什么,才会触到陛下的底线,让她忍无可忍,痛下杀手。”
  叶辋川打量着黑暗平静的内廷,从心底里叹息。
  “小川?”
  江若清站在一旁,关切地道,“还不走吗?夜凉风寒,别久站。”
  “我明白”叶辋川凑到江若清身边,“不如今晚我去你府上?你不是要找我谈谈吗,夜深人静,我们正好谈啊。”
  “呃”
  江若清有些没料到,鬼才相信小川晚上会和她谈正事,想到这,她的脸红了。
  “说什么悄悄话呢?”
  蒋小山突然出现,一把拖过江若清,
  “别听小川的甜言蜜语,她这人啊,靠不住。”
  “我哪里靠不住了?”
  叶辋川扭头看见卫信,笑,“我当然不像某人那么神勇啦,十三哥,你今晚表现很出色。”
  “是吗?哎,我……”
  卫信在蒋小山面前一被夸就有些说不出话。
  “他啊,算了吧。”
  蒋小山故意不去理睬满脸通红的卫信,“云将军一来,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晋阳大捷,我大周与北燕之间,有多少年没有占过上风了?这次竟击毙了他们的右贤王,真是大快人心哪!也怪不得陛下当场宣布云将军为皇夫,可怜的我,刚筹办完这次大典,又要准备下一次了。”
  “陛下真的这么想?”江若清道,“不是一时之言?”
  “若清啊!”叶辋川摇着手指头,“你这人就是这样,金口玉言,会有假?”
  “我是觉得……”
  “你别乱想。”
  叶辋川打断她的话,
  “你该相信陛下的决定。”
  深深地看着叶辋川,江若清意外地从对方眼中发现了几分发自心底的关心,她突然很想开口,说一些她早就想说,却又一直无法启齿的话。
  “小川,我……”
  “拜托你们,深情对望能去幽暗僻静处吗?这不是活生生地刺激我这个大龄未嫁女官员?”
  蒋小山很不满。
  “你可以选择无视。”叶辋川很郁闷,“我们家若清多难得这么深情地凝望我一次,小山姐,这下全给你毁了。”
  “少来了”
  蒋小山不屑,“你的装可怜对我可没用,该对谁对谁用去。”
  “你别听她瞎说。”江若清别过脸,快走几步,“我还要回家陪父亲大人,各位大人,告辞了。”
  “唉,可惜啊!”
  看着江若清匆匆上了御史中丞府的马车,蒋小山一脸惋惜,
  “人家父亲在家,不好留宿。”
  “是啊!”
  叶辋川同样烦恼,“那我怎么办呢?不如,去红袖招吧!”
  “你敢!”
  一巴掌拍向叶辋川的头。
  “暴力啊,十三哥,你都不管管?”
  叶辋川对袖手旁观的卫信很不满。
  “还好我有我们家知秋。知秋,快来救我!”
  “萝卜!”
  蒋小山看着上了马车竟然回头冲她做鬼脸的叶辋川,“整个一花心大萝卜!有其妹必有其兄,你也是这样的吧?”
  “啊?”
  完全没料到话题转得这么快的卫信吓了一跳,忙不迭地道:“不会,怎么会呢,我绝不会。”
  “谅你也不敢!”
  蒋小山登上马车,回头丢下一句话,“风凉,值夜班多加件衣。”
  “嗯!”
  伫立宫门望着马车远去的卫信心中涌出强烈的幸福与满足。
  “回府吗,大人?”
  知秋看了看躺在车内有些心情不大好的叶辋川,问。
  “有人跟着吗?”
  “没有。”
  “掉头,小心点,我们去钦天监。”
  “钦天监?”知秋有些吃惊,“今夜去会监正大人?”
  “嗯!”
  知秋有些犹豫。
  “这么晚了,若被人发现,恐落人口实。”
  叶辋川点头:“所以我让你小心点,有样东西,我想今晚给她。”
  知秋不再言语,沉默着掉转车头。黑色的马车,在黑夜中,迅速向钦天监驶去。
  宫中走道
  “恭喜大人,终是得偿所愿。”
  云笺看向一旁同行的梅落,略带苦笑。
  “你这是讽刺我呢,还是真心?”
  “你觉得会是真心吗?”
  梅落倒也不掩饰,“只是见你此刻并未与陛下一起,而是与我同行于这宫中幽长清冷的走道上,不禁开口说说罢了。”
  云笺笑。
  “你或许不会相信,相比宫中繁华,我更愿意此刻与大人你共行于这一条幽远清冷的走道上,哪怕一直走下去也无妨。”
  梅落意外地停下脚步,侧首打量了云笺好一会。
  “宫中多耳目,将军说话应当心。”
  云笺微笑。
  “多谢关心,只是在大人面前,在下才会偶尔有些想一诉心中所感,望大人切莫见怪。”
  梅落不言,继续向前走去。
  云笺追上梅落脚步。
  “在大人心中,恐怕一直也将云某当做一个为了权势,可以不择手段的人吧?但每个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心中所念。”
  “云将军!”
  梅落再次停住,望向空中明月,问,“为什么,你现在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云笺凝视梅落完美的侧面,静静地道,“因为我即将成为大周的皇夫。”
  “大周的皇夫?不是陛下的皇夫?”梅落很敏锐。
  云笺笑:“大周的皇夫,自然也是陛下的皇夫。”
  “无限权力之畔,必多风险,望大人珍重。”
  “监正大人!”
  云笺扯住梅落衣袖,待梅落扫他一眼后,他急忙放开。
  “从岭南到长安,你恨我吗?”
  “恨!”
  “大人?”
  “却也坦然接受。”
  任微凉的风吹起丝丝的发,梅落道:“如果这是梅氏一族的宿命,我希望它能在我手中终结。”
  “终结?”云笺暗自心惊,“你想做什么?”
  梅落微笑:“我能做什么?夜已深,我想回钦天监就寝了。云将军,告辞。”
  望着梅落单薄的背影,回首身后黑暗笼罩的宫廷,云笺握紧拳。
  “阿书,弟弟,我所做的这一切,你能理解吗?”

  血祭(四)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梅落步入钦天监自己的住所………暗香楼,有些意外地看见了叶辋川,后者正站在一株梅树下,衣衫轻扬,吟诵诗句,待听得脚步声,一回首,便给了她一个极其灿烂的笑。
  在月光、夜风、梅花的映衬下,梅落发现自己的心竟因叶辋川的笑容而逐渐温暖。
  这是一种奇怪的、甜蜜的、又让人很不安的感觉,仿佛自己已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暗香楼之名与宫中疏影阁遥相呼应,俱是梅绛雪的旧居,一样的木制小楼,一样的梅树环绕。所不同的是,疏影阁处于宫中,由大内侍卫巡防,戒备森严。钦天监与绝大多数朝廷办事机构一般,位于皇城,其安全由禁军负责。同时禁军亦负责着整个京师的军事守卫,历任禁军统领,莫不是皇帝的心腹,其职按惯例也一直由皇族来担任。
  梅落发现门房并未告知她叶辋川的到来,正门外也无太史令府的马车,如今叶辋川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可见是走非正常途径入内,因此她笑,嘴角上扬。
  “太史令大人,请问我钦天监的安全防范工作,还有何处有待加强?”
  “无须加强。”叶辋川倒也大言不惭,“此地守卫防君子已足矣。”
  梅落摇头:“小人尚能入内。”
  叶辋川大笑:“小人靠防是防不住的,大人还是不要枉费心思得好。”
  梅落莞尔:“如此,大人承认自己是小人了?”
  叶辋川弯腰行了一礼。
  “在大人心中,在下是什么都无妨。”
  “什么都无妨?”
  梅落轻咬嘴唇,
  “是因为小女子在大人心中毫无地位,所以大人才根本不在意小女子对大人的看法与印象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叶辋川感叹着,“枉我深夜来此,翻墙入内,只为送监正大人你一份礼物。”
  “礼物?”
  梅落没有想到。
  “什么礼物?”
  叶辋川走近几步,柔声道:“把手给我。”
  待梅落伸出手,叶辋川低头,从怀中掏出她托卫信带回来的小布包,展开,是一串岭南特产的红豆手串,鲜红似血,如珠如泪。
  “希望,能聊慰大人的思乡之情。”
  任叶辋川为她戴上,梅落注意到手腕那一道因血祭而永远无法消退的疤痕正好为珠串所掩盖,察觉到叶辋川的用心,她心中感动,不禁开口道:
  “大人可知红豆为何如此之红?”
  “嗯?”
  “传说,此物乃是用情人的鲜血来浇灌,亦称相思子。在岭南,只有恋人之间才会互赠红豆。”
  “监正大人你可不能唬我。”叶辋川神色未变,依然浅笑,“怎么我听到的不是这个版本。”
  “哦?那大人所取的是何说法?”
  “拿人手软,吃人嘴软。”叶辋川突然换成了一副无赖相。“我若说送大人礼物是有求于大人,大人应该不会与我翻脸吧?”
  “太史令大人说笑了。”
  梅落转了转手腕,显然对手串甚是喜爱。
  “大人可曾听说,还有一种人是只收礼不办事的。”
  “啊!”
  叶辋川傻眼。
  “监正大人你不会正好就是这种人吧?那我可亏大了。”
  梅落依样对叶辋川还了一礼。
  “在大人心中,在下是什么都无妨。”
  呃!
  叶辋川真的有些吃惊。在她的印象中,梅落不是这样子的,一直是冷冷的、骄傲的,怀着对陛下的恨与对梅氏一族的爱来到长安,怎么会像现在,脸上洋溢着真心的笑,眼中透出几分狡黠,这完全就是,一个对情人撒娇的小女孩。
  难道,她尚未涉足过情感?
  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叶辋川转念至此,已是惊出了冷汗。
  怪不得若清那般不安,陛下让自己为梅落施刑时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只因为她像柳柳,自己还沉溺于这个发现的狂喜中,却浑然不觉,其他人都已看出了自己的反常。
  让人轻易看出自己的情绪与喜好,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叶辋川退后一步,打量梅落。
  那她呢,她是怎么想?是真的如大家所看出的那般?还是隐藏了我们所不了解的一面?
  “太史令大人?”
  看到叶辋川突然间的沉默,梅落有些诧异。
  “大人深夜来此,送礼相求,这份用意,已让人感动,不知是什么事情,若小女子能帮上忙的,定不推辞。”
  “监正大人言重了。”
  叶辋川拉梅落在走道回廊坐下。
  “在下想请教的,是关于术法的问题。”
  “术法?”
  梅落恍然大悟。
  “你想问的问题我答不了。你练的术法,虽威力强大、远胜武功,但失传已久,摸索着练,很容易心脏承受不了而导致走火入魔,况且依一般人的体质,俱适合练武功,你为何要舍近求远。”
  “因为我曾经自废武功,再也不能恢复如初。”
  叶辋川说得很平静。
  自废武功?
  梅落很震惊。大周以武立国,尚武之风甚浓,尤其是贵族女子,拥有先天的优势,多半是文武全才。以科举取士来说,状元者,不仅要文采出众,武艺更是非凡,绝不存在重文抑武一说。朝中之臣,虽不敢说个个是武林高手,但其自保能力还是让禁军与大内侍卫松了很大一口气。武功,是一个人身份地位的象征,叶辋川自废武功,这涉及到的事,肯定对她来说非同小可。梅落很好奇,却也不方便问,她转而想到了另一方面。
  “太史令大人,你是真心喜欢江大人吗?”
  叶辋川苦笑。
  “为何所有人都问我相似的问题,难道我表现得真的很差劲吗?”
  梅落微微一笑。
  “倒不是差劲,只是我觉得,若真心喜欢一个人,怎么会练那种术法,真是太不爱惜自己了。”
  “我不爱惜自己,与人何干?”
  梅落撇嘴。
  “你不爱惜,但喜欢你的人会为你而心疼,你就不能稍稍体恤下她们的心吗?”
  为了爱你的人而爱惜你自己?
  叶辋川挑了挑眉。
  “若我只是喜欢她,但是不爱她呢?”
  “那么”
  梅落握紧身侧的栏杆,手指生疼。
  “我可以仰慕大人吗?”
  “仰慕?”
  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语,叶辋川抬头仔细打量梅落。后者的脸色虽然平静,嘴角尤带一丝笑意,但那微微颤抖的身体与回避的目光,依旧显露出她内心的紧张与期盼。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叶辋川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想您误会了,我确实很喜欢与大人相处,但这只是因为,大人你很像我的一位故友。”
  “你是说长相?”
  “不”
  叶辋川起身,走了几步,将面容隐入月下阴影,使人看不清她面部表情的变化。
  “不是长相,而是一种感觉。虽然她和你没有太多相似,甚至身份地位也有着天壤之别,但见到了你,我还是会感到仿佛如同她就在我身边一般。”
  “她现在何处?”
  “她已经,离开我很久了。”
  “抱歉!”
  梅落有些惊异于此刻叶辋川流露出的悲伤。纵然自己刚才鼓足勇气吐露心声遭到了拒绝,纵然叶辋川一直背对着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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