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辋川记(gl)-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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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想了,知秋。这香味若清很敏感,我想刚才在街上,她便是以此认出你的。”
怪不得若清会问那么奇怪的话,看来,她早就在怀疑自己了,转念至此的叶辋川感到一阵心烦。
“太史令大人,请进房中一叙吧!”
大晚上的,总不能这么一直傻站在院子里吧,唐秀詹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知是何要事,若没有,下官有事在身,恕不能陪宗主大人把酒而谈、相聚尽欢了。”
叶辋川把“要事”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今天本来好好地去暗香楼听梅落弹琴,却不料遇见若清,遇见也就罢了,后面发生的那些却迫使她问出那样一句话来;再后来?叶辋川此刻什么都不想,就想赶紧回竹里馆泡个热水澡,抱着枕头倒头便睡,不想不顾,一切等明天清醒再说,但唐秀詹恐怕存心不让她如愿。
“大人且慢,今日陛下已去提审了唐知宁,大人不认为,此时此刻,我们应该商量下吗?”
唐秀詹依旧笑着,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中。
“商量什么?难道她一问就说了吗?如此,恕在下对宗主大人教育族中子弟的方式有些失望。”叶辋川很不耐烦。
唐秀詹倒不以为意,“正是如此,陛下一走,唐知宁便从监牢中被送出,送至宫中,还传了御医、宫女过去伺候,种种迹象表明,她多半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
“那又如何?”叶辋川甩了甩袖子,“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呵呵!”
见叶辋川开始装糊涂,唐秀詹还是不急不慢地道,“长公主已死,大人大仇得报,唐某在此恭贺,只是太史令大人,你就没一丁点疑惑吗?或者说,你就不想知道真正的真相是什么?”
真相从来只有一个!
望着唐秀詹那保养得当,却依旧笑出青筋与皱纹的脸,想着叶修告诉自己的话,叶辋川沉下心,静默了好一会,方才开口:“你知道真相?”
“大人请随我来。”
唐秀詹引叶辋川进入房内。
房间不大,桌椅摆设一应俱全。唯一有些不同的,便是圆形的铁梨木桌面上竟放着一块皮,人皮?
瞧了瞧那疑似人皮的东西,再瞅瞅一旁微笑的唐秀詹,虽心中明白那是什么,大晚上的,叶辋川还是觉得后背脊梁骨有些冷。
凉嗖嗖的!
“调查了这么久,想必大人也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吧,不用害怕。”
仿佛看穿了叶辋川的心思一般,见她自进屋后就一直站在门口,不愿往那桌边坐,唐秀詹笑得很开心。
“大人坐吧,不用客气。知秋,去把门关好。”
“是。”
“这就是那块墓中的人皮?用蛊的媒介?”叶辋川问着,身体却不愿往前挪一步。
唐秀詹点头,“准确说,是唐安最后留下的东西,用他的命来告诉后人,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辋川挑眉,“当年陛下竟未发现?他的尸体本应悬挂在城门处示众三天三夜,是宗主大人强行掳走的吧?”
“不错,当年先皇驾崩,朝中一片混乱,卫长风虽为储君,却无法完全掌控京城的局势,我便带人趁乱抢走了唐安的尸体,可出城没多久,我就发现情况有异。”
烛火轻摇,在如豆的烛光中唐秀詹仿佛完全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
真相(二)
“世人皆知唐门制药,天下一绝,但制毒用蛊才是唐门安身立命之本。用蛊之术,极其精妙,非族中嫡系子弟不传,传了也没多少人练成,而制毒便相对简单许多,其成果也是显而易见。久而久之,在习武有成的基础上,唐门子弟成年后多半选择继续研习制毒之术,用蛊之术便被弃之一旁,渐渐荒废。蛊的作用有很多,比如最有名的情蛊,便是未婚女子三年间每日用自己少量的鲜血培育一种蛊物,可以是植物,也可以是动物,待功成之后遇见心仪的人,将蛊物与其服下,此人一生便会对施蛊者死心塌地、至死不渝,是之谓情蛊。用蛊很讲究,一个人一生只能选择一种蛊研习,稍有不慎,便会为蛊反噬,丢掉性命,这也是大家不愿练蛊的原因。习武制毒,谁不出点错,改过便好,但蛊之一术,一错便是无药可救、无法挽回。而当年唐安选择的,却是很冷僻的言蛊。
“言蛊?”
叶辋川瞅了一眼身旁的知秋,心中暗道幸好这蛊不是那么好练,知秋也没练过什么情蛊,不然自己早完了。
“是什么意思?”
“其实就是字面之意,言,告诉别人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
唐秀詹突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似惋惜,又似无奈,“当年唐安在唐门中的风头一时无人能及,族中长老全都指望他能研习制毒、精进武功,将唐门发扬光大,却不料在行过冠礼后,他竟然选择了用蛊,还是言蛊这种完全没有杀伤力,在长辈看来简直是游戏之术的蛊。”
“那言蛊究竟有什么用?”
叶辋川忍不住插嘴,“这和这块人皮又有什么关系?”
“习武言蛊后,施蛊之人便可将自己经历过的某一时间段的所见所闻保留在蛊物上,待死后后人通过蛊物,便可如同亲身经历般,再现施蛊人当时的情景。只是这种技艺有违天理,仅能使用三次,蛊物便会因无法承受而自动崩毁,一次也仅容一人使用。”
“如此说来,这块人皮便是唐安当年所练言蛊的蛊物了?”
叶辋川仔细观察着那块青灰色的人皮,发现也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恶心。
“宗主大人不是说蛊物可以是动物,也可以是植物,唐安为什么非要用自己身上一块皮?”
唐秀詹摇首解释道,“唐安练蛊十年方有所成,之后还需育蛊三年,当时他已遇见先皇,两情相悦,进入皇宫。皇宫内,人事复杂,步步惊心,异常的宠爱必定招来非同一般的嫉妒,我想他当时谁都信不过,所以宁愿选择自己同时为施蛊受蛊者。”
“这么说也有道理。”
实在是站得腿发麻,顾不上害怕,叶辋川挪到桌边坐下。
“抢出唐安的尸体后,宗主大人便发现了言蛊,所以第一个知道了唐安死后所要传递的内容?”
“是。”
唐秀詹握紧手中茶碗,脸上表情很是悲愤,“知道事情真相,我便即刻赶回蜀中,将一切禀报给母亲大人,请她老人家作主。”
“那唐老太君便是第二个知道的人了?”叶辋川扳着手指头,“她怎么说?”
“死便死了,我们怎能与皇家为敌。”
一字一顿,模仿着老人口气,唐秀詹说得咬牙切齿,极度怨恨的神情让她姣好的面容都有些扭曲。知秋走到她身边,将手搭在她肩上,柔声安慰道:“奶奶这么说也是为唐门好,不想因此再有更多的牺牲。”
有隐情啊,叶辋川暗自猜测着。
定了定神,唐秀詹压抑下内心的激动,对叶辋川正色道:“今日请太史令大人来此,便是希望大人成为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知道当年事情真相的人,此等事,既无法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清楚,就应该让最关键的人知晓。”
“最关键的人?”
叶辋川笑了,“大人怎知我会是最关键的人?”
唐秀詹勾起嘴角,带出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太史令大人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要为自己的初恋情人报仇吗?当年之事究竟如何,大人不想知道?”
“你知道?”殷切地望向唐秀詹,叶辋川连呼吸都开始不均匀,“唐安当年看见了?”
“呵呵,大人请勿如此激动。”
示意知秋去安抚下叶辋川激动的情绪,唐秀詹道,“唐某会让大人如愿的,但在此之前,大人应该用晚饭了。”
“我可以不吃。”
“用蛊所耗甚大,若不保证精、气、神都在一个较佳的状态,恐怕大人会中途昏倒,一旦蛊物因此损毁,大人岂非得不偿失。”
“好!”
叶辋川点头,“我听宗主大人的,但请快些上菜。”
“自然。”
唐秀詹笑着起身,“大人请移步偏厅,一会我们再过来,对着一块人皮,我想您也没有什么胃口吧!”
“宗主大人说笑了。”
叶辋川起身,再回头,“十年前宗主大人那般爽快与我定下约定,就是早知真相如何吧?”
“正是。”
唐秀詹点头承认,“一方面因为大人手中有锦衣卫,另一方面,唐某早说过,我与大人的利益,从来就是一致的。”
“但如何我总有一种被宗主大人算计的感觉?”
叶辋川佯做不解,“您能为我解释下吗?”
“哈哈!”唐秀詹纵声大笑,“今晚之后,大人一切都会明白的。”
“但愿如此!”
夜
渐深
推开书房的门,见江若清果真在此批阅公文,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蒋小山上前挡住案上的光。
“休息下吧,白天黑夜的,你还没完了。”
放下笔,抬头看看一袭轻纱、美丽动人的蒋小山,江若清没说话。
“怎么,傻了?”
伸出手掌,在江若清眼前晃了晃,蒋小山问“这是几?”
“小山,你的手真好看!”
“噗!”
顺手摸过江若清的茶,刚喝下去的蒋小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喷了,“咳!咳!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
指着江若清,发现她眼中竟有一丝悲伤,而她的手掩在袖中,并不似一般贵族女子的娇嫩柔滑,指腹处隐隐可见习武、持笔所留的薄茧。
“若清?”
不知怎的,面对静静看着自己,神态平静却好像平静得有些过头的江若清,蒋小山感到一阵迷惘、一阵心疼。
什么时候,她开始为这些感到自卑了?
“小川呢?”
“这是御史中丞府,不是竹里馆,姐姐,您找人走错地了。”
挪了挪案上的公文,以防被蒋小山刚喷的那一口茶波及,江若清懒懒提醒着。
“哎!”凑到江若清面前,蒋小山眨着眼睛,“你们吵架了?”
“卫信呢?”
“提他干嘛啊!”蒋小山赶紧转话题,“你没发现出去一趟,小川瘦多了,你得给她多补补。”
“你没发现她变了,心思重多了?”
轻描淡写的口气却让这话显得格外异常。
“有吗?”
小心翼翼地打着圆场,蒋小山开解道,“会不会是回来事情多?或者是受了什么刺激?毕竟处死的是长公主,小川她心里一时不适应也是有可能的。”
“不!”
负手望向窗外黑夜,江若清道,“她变了,我有感觉。”
走到江若清身边,陪她站在窗前,一起看外面的夜色与夜空中的星星,蒋小山道:“你是在介意梅落吗?你吃醋了?”
“不是!”
“小川是不可能喜欢梅落的。”
打断江若清的话,蒋小山径直说道,“且不说梅落能活多久,就算她对小川有意思,陛下会允许吗?小川是那种会被外表所迷惑的人吗?如果她是,当年早就该迷恋姐姐我了,哪里还轮得到那些小丫头。”
“你啊!”
江若清笑了,但那笑极浅极淡,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我要她以后不要来找我。”
“谁?”
“叶辋川。”
“若清!”蒋小山瞪大眼睛,“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还是不合适吧。”江若清别过脸,叹了口气,“所以以后不要再提她了,可以吗?”
“不行!”抓住江若清肩膀,强迫她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蒋小山道,“你不要一时冲动。”
“我不是一时冲动。”
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江若清摇头,“我已经容忍很久了,我累了。当年我喜欢她开朗单纯的笑,笑起来仿佛整个阳光都在她眼中,可如今,她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我全都不知道,她也不愿说。我所希望的简单纯粹的感情,或许,她并不能给我。”
“胡说!胡说!”
摇着江若清肩膀,蒋小山极力道,“我敢肯定,你在吃醋,你明天就会后悔。若清,你身在局中,其实小川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一个人的本质是不容易变的,你不要丢下她一个人。”
“不是我不想陪,是她不需要!”
仰起头,任眼眶中打转已久的泪水终是滑落,江若清哽咽道,“我怎能去爱一个不爱我的人,我撑不到最后的。”
“若清!”
环抱住江若清,蒋小山内心震惊,在自己的印象中,若清可从未掉过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山!”
埋首在蒋小山颈畔,听她轻声安慰着,感受那丝丝温暖,压抑已久的江若清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真相(三)
晚饭过后,竟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不大,但在夜里,滑过枝叶滴滴答答地,仿佛直接下到了人心中。站在屋檐下,叶辋川仰头看雨自天空落下,在自己面前织成了一张雨幕。
“大人!”
走到叶辋川身边,伸手为她披上一件外衣,知秋道,“这湿气重,不要光顾着看雨让寒气进了体内,老了就麻烦了。”
“老?”
叶辋川呵呵笑道,“太遥远了,眼前都顾不上。”
“尽说傻话。”
拉拉衣领,知秋也返头去看这夜中的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不是很好吗?”
“知秋啊!”
叶辋川拖长了音,仿佛很有感触,“其实我挺喜欢下雨,湿湿地,闻起来都是青草味,只是看雨太过寂寞了,会很容易感伤。小时候总憧憬着,长大后能遇见一个心爱的人,牵着她的手,一起在窗前看雨,说说悄悄话,那么心里的那份惆怅,也就没那么浓了吧。”
“您就是心太细,喜欢自寻烦恼。”
一把握住叶辋川的手,知秋道,“我就没觉得这雨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人的心情不同罢了。”
“那你抓我手干嘛?”
“不知道,你也可以挣脱啊。”
那也得我有那个能力好不,明明知道我内力全无,就是一书生。叶辋川无奈地摇摇头,不过自己冰冷的手被知秋暖着,倒是觉得很舒服、很柔软,连心,都不那么忐忑不安了。
“大人请随我来。”
引着叶辋川回到原来那间屋子,唐秀詹笑意吟吟的脸在烛光夜色的映衬下,竟有些异常的苍白。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吧?
凝视着桌上那块青灰泛白的人皮,叶辋川如是想。
“请!”
刚刚在用饭时,唐秀詹已经详细说明了用蛊的步骤,猛一听很简单,但如果不明白其中的细节,恐怕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吧,走错一步,却是吐血而亡,幸好自己只需在一旁看着,了解事情的经过,只是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自己看到什么都不要激动呢?是真相太过荒谬了吗?
不愿再想的叶辋川定定神,将手举起与唐秀詹掌心相对,再将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人皮上,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脑中空灵澄净,如入定般,静默着,感受从唐秀詹手上传过来的丝丝内力。
“辛夷,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是!”
吩咐完,唐秀詹也将另一只手放在人皮上,闭上眼睛,施行蛊术。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汗,这蛊术的引语念起来怎么那么像佛偈?
念头方动,叶辋川便觉得如同被人挟带般,腾空而起,飞速疾行。四周的景物快速地向后退去,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以致到最后,仅是白茫茫一片,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急速运转般,甚至可以听到因速度太快而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举目四望,模糊不清,时空的界限好像都已不再明晰。
“这是在哪?”
似乎灵魂寄生于一男子体内,用他的眼睛去看世界,叶辋川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一片青草崖边,而正前方,日正生起,旭日的光芒映得周边云海嫣红一片。
这是唐安的身体?
“师兄!”
有人在叫
附着的身体转过身,促使叶辋川也看清远远跑来的却是一少女,但见她面带红晕,微微喘息,起伏不停的胸部说明她赶得很急,只是她的容貌,却使叶辋川吓了一跳。
这,这是十六、七岁的唐秀詹?老天,这应该是唐安二十岁左右的记忆吧。
男子开口,略低的嗓音听上去很有磁性,“秀秀,你找我有事?”
秀秀?
看着面前青春朝气、乖巧活泼的少女,想想平日所见、容颜渐老的唐门宗主,叶辋川不禁感叹岁月匆匆,人生短暂。
“你为什么非要选用蛊,不选制毒?”
一把抓住男子的手,少女唐秀詹语气惶急,脸上尤有泪痕,“老太君很生气。”
“她生气,与我何干?”
冷冷地抽出手,男子态度很淡漠,“不过是小时候施舍我一口饭吃,连我的一辈子,都想掌控吗?”
这口气,肯定是唐安了,这两人之间有门道啊!叶辋川暗自琢磨着。
仿佛是被唐安的冷漠所吓倒,唐秀詹退后一步,仰起头,眼中流露几分哀怨,“师兄连我也要一块恨吗?”
“秀秀!”
摸了摸唐秀詹的头,唐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等师兄回来,给你带江南的胭脂、燕赵的骏马、吴越的丝绸好不好?”
“不!”
拉住唐安衣襟,唐秀詹泪似珍珠滚落,“你非走不可?”
“不走,我在唐门永无出头之日。”
“我嫁给你!”
声音虽低,语气却很坚决,唐秀詹正色道,“我是唐门嫡长女,嫁给你,你以后就是这里的半个主子,再没人敢看轻你。”
“那些人的话,我何曾放在心上。”
唐安不屑,“别说傻话了,丫头,老太君怎会允许,没准,派人把我暗杀了都有可能。你若真为我好,就应该让师兄出去闯闯,见识下外面的大好山河。”
“可我舍不得师兄。”
知道事情再无转圜余地,唐秀詹再也忍不住,埋首在唐安怀中哀哀切切地哭了起来。
“来!”
无奈地将唐秀詹扶起,唐安将一个翡翠扳指套在她手上,“以后想师兄了,就瞧瞧,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师兄!”
拉住唐安的手,唐秀詹道,“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会的。”
将一缕散发笼到唐秀詹耳后,唐安微笑道,“不管走到哪,你永远是师兄最疼爱的小师妹,明白吗?”
“嗯。”
闹半天,唐秀詹时刻不离手的扳指是这么来的?叶辋川回想起唐秀詹沉思时,总喜欢用手轻轻摩挲着那扳指,本以为是她的习惯性动作,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原因。只是,为什么自己眼前又是白茫茫一片,身体又漂浮起来,下一个又是唐安怎样的记忆?
“陛下!”
这是在春日的桃花林,片片粉红,落英缤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叶辋川还是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是自己母亲叶轻萍与先皇卫君流,远处隐隐可见御用马车与随行护卫。
“这画是你画的?”
指着叶轻萍手中画,卫君流问,“画上的诗也是你作的?”不等唐安回答,卫君流自顾自地念道,“去年今日此林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诗很好,却不知诗中的女子在现实中,是否也是那般姣好,配得起这满林桃花。”
“在臣看来,是满林桃花因她而生彩。”唐安答道。
“真会说话。”
回过头,卫君流笑着对叶轻萍道,“萍儿,你瞧瞧这画这诗,还真有几分才气吧。”
萍儿?
想到卫长风最多叫自己叶爱卿,叶辋川被先皇这一句称呼彻底打败了,看来历任太史令与皇帝,果真是亲密非常,只是母亲大人,为何面带不悦?
看都没看手中画,叶轻萍道:“陛下喜欢就行。”
语气中,似乎带着一点点怨。
卫君流却没有理会,微笑着,她径直对唐安道:“你叫什么名字?蜀中狂徒安字,你来自蜀中郡吗?可是唐门中人?”
“回陛下,臣名唐安,确实是来自蜀中,不过是小时候被唐门宗主大人收留,给了臣这个名字。”
卫君流点头,“如此,也算是世家中人了。”
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唐安没有出声,反倒是叶轻萍别过脸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再看唐安时,脸上就有了几分说不明道不透的神情。
母亲大人生气了。
从小在叶轻萍身边长大,叶辋川自然知晓自己母亲一切细微表情变化背后的含义,往日她责罚柳柳时,也是这样淡淡地,不说好也不说坏,责罚的力度却是不轻分毫。求情?那再加一倍。
感受着唐安三十三岁初见先皇的记忆,叶辋川从自己母亲的眼中,察觉到了隐晦的恨意。
“长央,太史令大人真是这么说的吗?她说她有办法让母亲清醒,不再为唐安所迷惑?”
这是在宫中御花园,隐在一座假山后,听见的话。
唐安小心地探出头,让叶辋川也看清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被花木遮掩的两个身影正是十年前的储君卫长风与公主卫长央。
她们是在计划着什么?
“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史令,整日陪在母亲身边,最多算是一宠臣,有什么能力对付唐安?”这是卫长风的声音。
“你绝对没有想到,历任太史令就是锦衣卫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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