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辋川记(gl)-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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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传速度那都是飞快。据说坊间议论得最热烈的花边新闻,绝大多数都是大臣们自己爆料出去的,由此可见爱美之心与八卦之魂,无论贵贱、贫富,人人有之。
闲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朝事,皇帝便让唐知宁跪安,命江若清单独留下来。待唐知宁走后,仿似不经意般,皇帝道:“若清以为唐大人如何?”
如何?
这简单的问题背后意义却有些丰富。
看着皇帝有些闪烁的目光,江若清道:“唐大人在公事上与臣配合极佳,只是在公事外,对臣也同样热情,给臣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这样啊!”
倒没有责备江若清直视自己的无礼,卫长风掩饰地笑了,“看来唐大人挺喜欢你的,否则怎会如此不能自抑。”
“臣已心有所属。”
“你要知道,即使叶辋川她爱你,她也必须要生孩子的。”
“陛下!”
江若清跪下,“方太医一直在研究,望陛下再宽限些时日。”
长叹了一口气,卫长风道:“你起来吧。”站起身,皇帝颇有些语重心长,“若清,你要明白,一拖再拖并不是办法。你若真爱她,就不要介意并且接受她这不可改变的一点。否则,趁早放手,对你们俩都好。”
“我是不会放弃她的,臣只望陛下,体谅。”
重重地行了一礼,见江若清如此坚决,卫长风有些动容,“那好,若你能办好这次差事,朕可以不急着为她指婚。”
“请陛下吩咐!”
“此去江南,便宜行事,务必找到能治江似雨的铁证,你明白吗?”
果然,陛下是打算对付江府了!这不是自己少年时念念不忘的心愿吗?一时间,江若清也说不清楚此刻听到这个消息,内心究竟是欢喜?是惆怅?亦或是感叹?为什么完全没有当初想象中的那种兴奋感?”
“怎么,这不是你为官十二年来最想做的事么?”皇帝也很奇怪。
“陛下是想彻底铲除江府吗?”江若清问。
皇帝微笑,“虽然朕很想,但凡事不可做得太绝。否则一则朕的名声有损,二则世人也会议论你不顾亲族,冷酷无情。江尚书久在京城、公务缠身,自然不明白她的小女儿究竟瞒着她在江南都做了些什么。科场舞弊、为族人谋前程,此事一出,身为江府宗主,江烟渚有何颜面再任吏部尚书?面对天下士人?你若有心,自当为你父亲办好这次差,朕让你当江宁侯,赐他贵族封号,如此可好?”
好!自然好!能帮小川争取时间,能替父亲改变出身,这都是江若清最在意的事,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臣明白,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望!”
“好!”
卫长风听了非常愉快,以致转身招手道,“过来,再陪陪朕。”
随着皇帝进入后面寝室,江若清见云笺坐在摇篮边,正拿着一只拨浪鼓逗着刚出生不久的长乐公主。由于尚未取名,因此从皇帝到宫女,都只能用所有孩子共同的小名来称呼刚刚出生的小公主………宝宝!
“乏了吧!快过来躺躺。不是有储君监国吗?什么事这么放不下,当心累坏了身子。”
小心地扶卫长风在婴儿摇篮边的软榻上躺下,江若清却发现云笺在看自己时,眼中闪着太过锐利的光,只是一瞬间,这光又不见了,又恢复到一个温和的、体贴的,标准好丈夫模样。
“若清,你来看,这孩子像谁?”
如同所有母亲一般,皇帝也喜欢问这个问题,只是未等回答,卫长风自己道,“像不像长央?瞧瞧这小鼻子小眼的,看上去还真有几分神似呢!”
陛下,您究竟是怎么想的?
江若清瞥了一眼旁边的云笺,见他神色如常,就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般。
“朕有些饿了,云笺,去拿些点心来吧。”
云笺点了点头,“一会就来。”
房内很静,摇篮内的婴儿紧闭双目,不管众人如何逗她,都只是撅着小嘴,自顾自地睡大觉。江若清只觉得这孩子看上去软软的、肉肉的、粉嫩粉嫩的,让人很想捏捏。
“你知道朝臣无数,朕为什么单单最喜欢你吗?”拨弄着自己女儿小手,卫长风突然道,“因为你很像朕年轻的时候,朕一度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无需江若清开口,皇帝开始说起自己的往事。
“朕幼时,与你以前的处境颇为相似。虽因是长女被立为储君,但亲身父亲却并不讨先皇欢心,也没有显赫的亲族在朝中做支持,所以郁郁寡欢,壮年早逝。先皇宠爱长央,总说长央更像少时的自己,她的父亲出生名门,在后宫也非常得宠,差点就被立为皇夫,后因病离世。这一切,都促使长央从小骄纵异常,对朕从来不行长幼之礼,群臣也顺着皇帝的心思而对朕颇为轻视,那时候的朕,只不过是个小孩子,就已经明白了所谓帝王家的冷暖,皇子的宿命。 没有人帮,朕只能靠自己。世人皆爱长央,那朕就让长央爱朕。”
顿了顿,皇帝的脸色变得柔和,“长公主确是一个很吸引人的人;出身高贵、容貌无双、武艺非凡,更有着领军平天下之能,虽有些骄傲、任性,处事只凭自己好恶,但仍不可否认当年在朝中,她就是最夺目的存在。男男女女,无不对她趋之若鹜。
成于斯,败于斯!若清,朕想让你简单点,尽情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勤勤恳恳当好官,信奉清正与廉明。朕希望,你能过得幸福,至少,比朕当年幸福。”
“陛下!”
完全没有料到卫长风竟然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江若清感动不已,“陛下以国士待臣,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大风
燕赵郡的春天,如同往年一般,姗姗迟到。总督云亭北站在自家宅院回廊下,裹紧狐裘,静静地看雨水自天空落下。天色阴沉,狂风大作,氤氲的水雾使得远近楼台都看不太分明,刚抽绿芽的枝干在风中拼命摇曳。
“母亲大人,京城来信了。”
伸手接过密封的信笺,云亭北打量着自己女儿云昭阳:近三十的年纪,普通女子的容貌,一身文官刺史服倒是衬出了几分端庄秀丽,只是与皇帝陛下的摄人风采相比……
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云亭北拆开信封,看着看着,脸上露出了微笑。
“陛下生了个女儿,当真可喜可贺!”
女儿,绝对比男子更尊贵,且不论孩子的亲族为执掌燕赵最精锐骑兵、为大周抵御北燕来犯的云家。
“陛下还说让我这个祖母给孙女取名,真是折煞人哪!”
自己女儿眼中的那一丝寂寥,云亭北当然没有忽略,只不过,趁早让她断了这份不切实际的念想对谁都好。
“昭阳,你有什么建议?论起来,你还是孩子的姑姑呢!”云亭北故意道。
“母亲,仓促之间,孩儿哪有什么好建议。况且这孩子身份尊贵,纵取名,也应由陛下最后定夺。”
云昭阳勉强的神色看上去格外可怜。
“话是如此,陛下此举,也不过示个恩宠罢了,身为臣子的,理应上书谢恩,不胜惶恐。昭阳啊,你去准备准备,回信、表礼什么的,恰当点。”
“是。”
见自己女儿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云亭北又一个人看了好一会的雨,才回书房。书房内,一幕僚打扮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大人!”
“你再去北边走动走动,开春了,总得来犯几次做个样子。粮食、金银什么的,依规矩来。若是他们因此起了贪念,破坏规矩,我也绝不会客气,我燕赵铁骑可不是吃素的。”
幕僚拱手,“北燕内乱已止,若再按以往策略而行,恐怕养虎为患。”
“无妨!纷争虽止,上下一心,只怕还要些时日。”
仰头观察着墙上燕赵势力图的云亭北整个人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剑,却藏于鞘中,光芒不露。
“听说北燕新储君朱木棠是个颇有胆识的人,若见着她,代我致意。”
“属下领命。”
“下去吧。”
“属下告退。”
打发走幕僚,又坐在书案前处理了一堆公文,云亭北突然听见一阵极细微的、很特别的铃声。习惯性地皱起眉头,嘴角却噙着温柔的笑,这使得总督大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就如同窗外的天气般,严寒中却带着春天的暖意,春意盎然。
摁下一个隐秘的开关,书架外移现出一张关上的门,想了想,云亭北拿起京城来信进入密室。
密室内温度很高,与外边的寒风呼啸、冷雨飘飞形成了鲜明对比。
脱下外罩狐裘,仅着单衣,云亭北径直走到华美舒适的床边坐下,凝视着床上懒懒不起的人。
“叫我来,自己却又赖在床上,秀秀,你好意思?”
“秀秀?”
床上女子极其慵散地伸了个懒腰,“现在,恐怕也只有才会这么叫我了!”
伸直手臂,衣衫滑落,露出保养得更胜少女的凝滑肌肤看得云亭北心脏狂跳,“你折腾出那么大的事,跑我这躲半年,就是想和我讨论我怎么叫你?”
“小北!”
唐秀詹满意地看到云亭北渐渐动情的脸,更加哀切,“普天之下,也只有你才会这么好心收留我,我很感激。”
推开快要挂在自己身上唐秀詹柔软温香的身体,云亭北努力使呼吸保持均匀,“这是京城来的信,陛下让我和江南少点联系,看来,江烟渚那老家伙会有麻烦了。”
“她的麻烦,还不是自找的。”
迅速看完信,唐秀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想当初我唐门落难,她江府可是最幸灾乐祸的,还借机接收了不少我们在江南的产业。如今陛下让江若清去江南,也不知她心里作何感想?私生女十二年后调查嫡亲女,这精彩程度,快赶上坊间说的那些评书了,真热闹!”
云亭北倒是面带忧色,“陛下对我们这些世家始终心存忌惮,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唐秀詹撇嘴,“你操什么心?你家云笺现在是深受陛下宠爱的皇夫,又刚让陛下生下一位公主。你手中握有燕赵兵权,陛下再想动你,也得考虑考虑。更何况,你还负有抵御北燕进犯这一重任,她动你,岂非自毁长城?哪个皇帝都不会做这种蠢事的。再说了,你一直这么听她的话,这么乖。”
口中说着,手却解开了衣结,直接滑入衣衫内,激起皮肤一阵寒栗。
“秀秀!”
隔着衣服按住在自己身上作怪的那只手,云亭北哑着嗓子道,“你在诱惑我?”
“你怎么不说我是喜欢你?”唐秀詹笑得很妩媚。
云亭北摇头,“你爱唐安,当年我就知道。秀秀,我想得到的是你的心,不是你的人。”
“得到我的人,你就没有信心得到我的心?”
唐秀詹拉起已经滑落的外衣,眉心若蹙,语带忧伤,“果然是红颜易老、岁月无情,现在的我在你看来,只怕早已没有当年的吸引力,没准,你正在心里笑我为老不尊、不知羞耻呢?”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把握住唐秀詹的手,云亭北急道,“当年我怎么对你,现在还是如此,否则,我怎会冒着欺君之罪将你藏在府中?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任何事,却绝不能怀疑我对你的心。”
“我知道。”反拉起云亭北的手,唐秀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云亭北的手指头,“我知道你对我好。”
手指被吮,云亭北却觉得仿佛有一团火自小腹燃起,烧遍全身,好像很空虚又好像很渴望。
“罢了,罢了!”
一挥手扬去身上衣物,放下帷帐,任压抑已久的喘息顺喉而出。
“刀山火海,我与你同赴。”
密室另一出口外,云昭阳来回踱步,面带踌躇。数次想要直接敲门入内,却又停下手,极其犹豫,直到听见若有似无的呻吟声传来,云昭阳才红了脸,转身欲行。但想了想,她却反而停下,见左右无人,迅速从怀中掏出一物贴在门上,努力听。
那是军中特制窃听器,能使遥远、细微的声音听得更清晰。
“小北,反了吧!你若杀了卫长风,我一辈子跟着你、伺候你。”
面上尤带潮红地躺在云亭北怀中,唐秀詹用手划着云亭北锁骨。
“再给我一些时间,秀秀,造反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像上次卫曲风的刺杀,简直就是个笑话。”
“知道笑话你也不提醒我,存心看我出丑。”
狠狠地在云亭北身上掐了一把,看对方因此倒吸了好几口冷气,唐秀詹又贴紧温热的身体,“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杀卫长风?”
“不就是因为唐安吗?”
云亭北苦笑,“为了喜欢的人而替情敌报仇,你能不提醒我这个荒谬的现实吗?”
“呵呵!”
唐秀詹笑得很开心,“小北,你真可爱!只是真相,恐怕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简单地说了一下当年事,唐秀詹道,“卫长风弑母夺位,本就应当遭到天下人唾弃。此仇不报,我如何释怀?”
“只可惜长公主已死,亲身经历当年之事的人除卫长风外,都已离世,空口无凭。”
云亭北沉吟着,“叶辋川虽然清楚,依她的性子,未必会帮你对付卫长风,我听说她病了半年,只怕就是受了这个刺激。不过起兵之时,这件事倒可以拿来大肆宣扬、公告天下,也好师出有名。此外可以燕赵、天水数城之地请北燕、西夏出兵相助,只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莫使百姓承受外族凌虐之苦得好。”
“小北!”
唐秀詹抱紧云亭北,“你真不后悔?为我赔上身家性命不算,日后,恐怕你还会背上千古骂名,因乱臣贼子而被无数后人唾骂。”
“我身前手握雄兵千万,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秀秀!”云亭北吻着唐秀詹额头,“只要有你,我可以负天下人!”
密室外,云昭阳收起窃听器,脸上血色全无。
母亲与唐秀詹?不行,我要赶紧通知他。
回头,却见知秋站在走道尽头,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她听见了吗?”
云昭阳不确定,因为知秋的武功比她高,她不清楚所谓江湖人的耳聪目明能到什么程度。只是作为女儿,听到自己母亲这种事,会有什么反应?
云昭阳从知秋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刺史大人,这雨还会下很久吗?”
“什么?”
“每到下雨天,我就会想起一个人,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没有理睬云昭阳的反应,知秋叹道,“只可惜这边风太大,她是不会喜欢这么大的风的。”
“这雨是下不了多久的,燕赵干燥,仅是春夏两季雨水勤些。这雨估计明日就会停,只是这风,恐怕还要一直吹下去。”
急于脱身,云昭阳冲知秋拱了拱手,“公务缠身,少陪了。”
“大人请便!”
急急地回到自己房间,遣退下人,关好门窗,云昭阳执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大风已起青萍之末,望君珍重!”
将纸叠好封入送回京的家书之中,云昭阳一直悬起的心才稍稍安定。随手翻开案上的白乐天诗集,映入眼帘的,却是《长恨歌》中的一句:“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谋杀与艳遇
入夜的金陵城,格外宁静,仿佛连最灵敏的狗儿,都已经放下警惕,安然入睡。几点晕黄的光,照亮的仅是城市最中心的区域,这使得其他地方,反而显得特别黑暗。
屋檐上,有一黑衣人在疾行。
片瓦不响,身影轻便,速度却是十分的迅疾,这显然是用轻功在赶。
停在了一座宅院上,黑衣人环顾四周,没发现任何异常,翻身下落,撬开窗户,跃入室内。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一瞬,黑色的人影就已经来到了主人房中,注视着床上搂着个赤,裸女人流着口水、尤在美梦中的男子。
一指将女子点晕,黑衣人将男子拖下床,见他惊惶欲喊,索性一把匕首抵在他喉间。
“出声,别怪我不客气!”
见男子张大眼睛猛点头,黑衣人将床上整理好,伪装成好像只有一人独寝般,连被子也拉高,正好掩住了床上人的脸。
“来。”
拉着男子躲在了室内极隐蔽的角落,又堆了些东西在身前做掩饰,黑衣人用手捂住男子嘴。
“保持呼吸均匀,待会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我是来救你的。”
见男子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黑衣人也没有再作解释,而是凝神细听起周围的动静,默默等待。
“起火啦!起火啦!”
有人大喊,继而鲜红的火蛇窜起,迅速吞噬着周遭的一切,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燃烧的味道。
嗖!
又是一个黑衣人跃入房中,却是直接走到床前,对准床上被子里的人,狠狠一剑刺下。
藏身于角落里的男子瞪大了眼睛,喉咙发干。这一晚上,究竟是什么人想杀他,又是什么人救了他?
又刺了五六剑,直到暗红的血染透被褥,黑衣人这才罢手。站在床前,他犹豫了会,再上前,好像是想确定床上人是否死绝,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另一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得手没?快走,一会捕快要来了。”
动手的黑衣人看了看床上渐渐发黑的血,再听见窗外人声渐杂、脚步凌乱,不敢再耽误,迅速跃出。
先前的黑衣人自角落奔至床前,迅速从怀中取出一物沾了沾暗黑的血,原本白亮的颜色顿时全黑。
“好厉害的毒!”
“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何人想要害我?”
男子仅着单衣在寒夜中瑟瑟发抖,但让他觉得更冷的,却是有人想杀他的这份寒意。
冷哼了一声,黑衣人没有回答,仅是拎着男子沿着事先勘察好的路线跃出房间,离开宅院,来到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
居高望远,此刻可见不仅是男子自家宅院,连周围半条街都被牵连,尽成火海。
“是什么人这么无所顾忌,为我一人,不惜放火烧掉半条街来毁尸灭迹。”男子倒也看得明白。
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娃娃脸,说出的话却不同于外表那般单纯、无害,黑衣人淡淡地道:“什么人想杀你,江澈,你还看不出来吗?”
“你是说……”
江澈再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们想杀我灭口?不知壮士是何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摸出腰牌,亮出“锦衣卫”三个大字,黑衣人不耐烦地道:“留下你,不过是因为你有用。”
叶辋川是做了个噩梦被惊醒的。
翻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抱身边人,抱到的却是柔软的被子。一时间,叶辋川愣住了。
若清离开京城去江南已经好几天了,自己还是这么无意识么?
呆呆地睁着眼睛躺在黑暗中,叶辋川突然觉得很冷。不是盖的棉被不够厚,而是这感觉,空空的,让人很不舒服。
若清,我想你了!
将头埋在枕头里,努力闻着那熟悉的、残留的味道,叶辋川发现最近自己想江若清的次数越来越多。睁眼闭眼,上朝在家,几乎任何相关的情、景、物,都能让自己联想起心中的那个人,反而思念柳柳的时间是越来越少,感觉也不再那么强烈。这是为什么呢?
若清,这样算是爱吗?
也不知把张顺那小子派去江南,能不能帮上一点忙?
思前想后的叶辋川再无睡意,眼睁睁地看窗外一点点现出鱼肚白。
“小川,昨夜又去哪鬼混了?瞧瞧你这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若清走了,我可得替她管着你。还有你,卫信,昨夜明明不是你当值,早上我经过你家门口顺便问了问,你也没回家。说,跑哪去了?胆子越来越肥了是吧?”
宫门口,叶辋川对着冲自己猛使眼色的卫信摊了摊手,表达出爱莫能助的遗憾。
“小山啊,我们不要在这说行不,没必要叫别人看笑话。”
好不容易拉着蒋小山离宫门处远了点,还没等卫信擦擦额上冷汗,身后叶辋川唯恐天下不乱地道:“十三哥,没关系的。这些守门大哥都说了,会为你昨晚溜出去喝花酒保密的。”
“胡说,我什么时候出去喝花酒了?”
愤怒的卫信回头正欲分辨,却发现叶辋川已经溜出老远。看看一旁怒目而视的蒋小山,再望望连背影都快消失的叶辋川,卫信心中哀怨:急于脱身你也不能让哥哥我背黑锅啊,这下让我怎么和小山解释?小川,我恨你!
卫信的恨意很快就传到了叶辋川那,因为走着走着,叶辋川发现竟然从天而降一堆鸟粪,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她的胸前衣襟上,黄白分明。
抬头望天,再看地,再左瞧瞧,右瞅瞅,确定仅有、只有、独一无二的这一堆鸟粪落在了自己身上,叶辋川欲哭无泪。
我招谁惹谁了,这么好运气?
一咬牙,叶辋川决定:脱!
脱不是问题,问题是,脱完以后呢?
丢下数件外衣的叶辋川实在是冷到不行,一时之间却又没有发现任何太监、宫女路过。
“人都去哪了?”
直接摸到了一间屋子后面,也懒得再绕去正门,叶辋川索性用张顺教自己的方法拨拉开窗户,一蹬腿跳了进去,打算先随便寻几件外衣御寒,没想到!
“啊!”
哗啦水响,迎头被浇个透心凉的叶辋川尚未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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