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辋川记(gl)-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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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去抚那朵白梅,江若清极力压抑住自己声音的颤抖,“你喜欢梅落?”
  “不。”叶辋川答得毫不迟疑。
  “为什么?”江若清的手依旧搭在梅花的花瓣上,神色轻松了很多,“你很关注她。”
  “若清!”
  习惯性地去握江若清的手,叶辋川很是烦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吗?”
  没有拒绝叶辋川的牵手,江若清任掌心的温度透过十指相扣来暖着对方冰冷的手指。
  “你是觉得她很漂亮?”
  叶辋川摇头,“你知道我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是啊!”江若清点头,“以貌取人当初就不会和我在一起了。”
  “若清!”
  叶辋川急了,“你别这么说好不好,你这么说,我很难过。”
  “傻瓜,开个玩笑都不行。”江若清微笑着用手去试叶辋川额上的冷汗,“你看你,真急了。”
  “若清!”
  怔怔地看着眼前无限温婉的女子,叶辋川感到喉头哽咽,很多话想说却始终说不出口。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有很多事情我不能告诉你。”
  “是公事吗?”
  “嗯!”
  “御史台的很多事情,我不也没法和你说。”将自己埋入叶辋川的怀中,紧紧抱着温软的身子,闭上眼睛,江若清道,“我只是有些没想到,太史令会有什么隐秘的事情不能对人说呢?但仔细想想历任太史令与陛下之间亲近的程度,或许,有什么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最好永远也不知道的吧。”
  “若清!”
  叶辋川轻轻吻着江若清的耳垂,“你御史台就是这样来监察百官的吗?”
  “御史台仅是最光明正大的监察机构,大周朝中,绝不止御史□专此权。”
  “你明白。”叶辋川微微有些喘气,“你明白为什么在朝堂上还那么耿直,不怕得罪人吗?”
  “小川!”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叶辋川,江若清低声地道,“陛下,才是真正掌握着我生死前途的人,不跟随陛下,我如何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嫉妒的人有,平庸的人有,用心险恶的人也有,这些我都不怕,只要陛下信任我,重用我,我宁愿做一名直臣,一名孤臣。”
  “若清!”感受着怀中人的激动与颤抖,叶辋川有些怜惜,“你的理想是什么?”
  “朗朗乾坤,略尽绵力。”
  “真的,很大!”叶辋川笑,“陛下有进取之心,你有改革之意,如此君臣,果然契合。”
  “小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叶辋川,江若清看着眼前秀气聪慧的女子,“你会觉得我有些不切实际,或是太过功利吗?”
  “不会。”温柔地帮江若清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叶辋川疼惜地道,“我只怕你的目标太高,给自己的担子太重。”
  “无愧于心而已。”
  江若清说得很平静。叶辋川不傻,她明白若清在平静的语气下隐隐的期望,期望自己能说一句表白心意,同甘共苦,扶持走过人生的话。可是若清,我说不出口,真的说不出口,因为我们的目标不同,我做不到。
  “江似雨进京了,伯父好像也一起随行。”
  “父亲大人!”
  江若清有些不敢相信,“小雨怎么会带他同行,尚书大人不会想见他的。”
  叶辋川的神情有些冷,“江尚书再想撇清,也不得不承认你是她与江溪的女儿,更何况,陛下的旨意,纵是吏部尚书、江府的宗主大人也无法违抗吧。”
  “陛下!”江若清有些感激也有些疑惑,“为何陛下会让父亲大人进京,这一切,没什么理由啊!”
  “谁知道呢。”叶辋川扬起个很灿烂的笑,“或许,是要江尚书早点把江宁侯的爵位传给你吧!陛下太宠信你了,我会吃醋的。”
  “瞎说。”江若清丝毫不理会叶辋川的胡言乱语,“究竟是为什么?”
  “想那么多干嘛!”不耐烦地拉了拉江若清的衣袖,叶辋川眨巴着眼睛,“我倒是很感激英明神武的陛下,让我可以正正式式地上门提亲,拜见父母了。”
  “胡说什么!”江若清撇了撇嘴,“太史令大人,你可以娶我吗?”
  叶辋川低头,老老实实地答,“不能。”
  “唉!”江若清叹气。
  “但你可以娶我啊!”叶辋川摇着江若清的手,“若清,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很受欢迎的。”
  江若清:……
  “祭司大人!”
  蒋小山看到梅落一直注视着窗外叶辋川与江若清两人的交谈,不禁开口提醒。
  “请试礼服吧!”
  “蒋大人!”梅落回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你觉得,她们相爱吗?”
  “别人的感情,我们无权评论。但我相信,她们是爱着彼此的。”蒋小山答得很认真。
  轻轻地叹了口气,梅落转身,“我想换衣服了,蒋大人,请回避!”

  母女

  未央宫
  “把那个婢女的卖身契给储君殿下送去!一个卑贱的人,闹到陛下面前,简直是笑话。”
  “母亲大人!”
  卫曲风静静地站在门口,望着自己无数次梦见的女子,语带痛楚,“您知道吗?这是您今天正眼看我的第一句话。”
  “什么意思?”卫长央放下茶盏,眯起眼睛,“你是说我不够关心你?十五岁的人了,还想怎样?”
  “母亲!”
  卫曲风上前两步,神情激切,“卫曲池不也是十五吗?你为何对她备加疼爱,呵护有加?就因为她是那个人的女儿,就因为您深爱着那个人,就因为您不爱父亲,从心底里排斥那段婚姻,所以连带着,连我也一同嫌弃吗?”
  “曲风!”卫长央缓缓开口,却不带任何情感色彩,“陛下对你很好,你多心了。”
  “我不要她对我好!”
  卫曲风挥着手,眼中是深深的怨恨,“我不要她勾引了我的母亲,却不敢承认,依旧假装圣人地做她的皇帝。我不要因为她,我的父亲被母亲无辜害死,一场钦赐的婚姻仅是个掩天下人耳目的圈套,是个夺命的陷阱。我不要十年如一日地呆在封地洛阳,数年也难以见到自己母亲一面。我不要人人都笑我,连我的名字,都带着那个人的影子。曲风!曲风!我恨有关她的一切,是她骗走了我母亲的心,夺去了父亲的性命,让一个孩子从小在无助与绝望中长大。我恨她!我恨她!”
  “曲风!”
  看着这张比自己年轻,却是如此相似的脸,卫长央有些动容,“你果然长大了,什么都明白了!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我不怕!”
  卫曲风单膝跪在卫长央面前,仰头看着自己深爱的女子,“母亲大人,请随我回去吧!我们一起回洛阳,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从今以后,曲风会好好孝顺您,照顾您,再也不惹您生气了。”
  卫长央抚着卫曲风的脸。
  “融血之祭后,你就回洛阳吧!”
  看着自己母亲流露出难得的宠溺,卫曲风的心,一点点冷却。
  “您还是要留在长安,留在她身边?”
  卫长央缓缓点头。
  “为什么?”卫曲风长身而起,语带愤怒,“她不爱您,根本就不爱您。这么多年来,她心心念念的,只有她的皇位,她的天下。甚至,在她心里,连那个男子都比您重要,您何苦……”
  “啪!”
  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宫殿内格外响亮。
  卫曲风捂住左脸颊,眼中带泪,“您这是何苦,您如此维护她,值得吗?”
  卫长央冷冷的道:“你应当尊称陛下,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还无权评价。”
  恨恨地止住泪水,卫曲风道:“那我与卫曲池之间的纠葛,您也无权插手。只要是她喜欢的、想要的、拥有的,我通通都会毁掉。”
  “曲风!”
  卫长央叫住欲夺门而去的女儿,“做人做事不要太张扬,不要欺曲池太甚,不要去挑战陛下的底线。要知道,陛下封你为安乐郡主,其意是不言而喻的。”
  “不劳您费心。”
  卫曲风没有回头,“我的路,我自己走下去。”
  偏西的太阳将卫曲风离去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殿下,别太伤心了,注意身子。”
  卫羽燕来到卫长央身边。
  “羽燕,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不要生在帝王家,不要爱上她,可这一切,是人可以控制的吗?我无法选择我的出生,不能抗拒自己的感情,争取,是大逆不道,放弃,是生不如死。这么多年,我真的,过得很辛苦。”
  “我明白,我都明白。”卫羽燕轻拍着女子的后背,安慰地道,“再坚持一下吧,殿下。这么多年了,再坚持一下,不能放弃啊!”
  南书房
  熏香的味道通过摆在案上的香炉点点散发开来,午后的阳光穿透纱窗照进南书房,很温暖,很明亮。
  房内只有两个人,没有常公公,此刻他正在南书房左侧的东暖阁招呼着一群等候觐见的大臣们。
  卫曲池用心地替自己母亲捏着肩膀,但同时,她还在操心着另一件事。可那件事,她却不知开口后的结果会如何,这个不确定,使得她十分的犹豫。
  “母亲大人!”
  “你是想说楚楚的事吧!”
  皇帝平静的语调却让卫曲池吓了一跳,她赶紧绕到卫长风面前,躬身禀告,“母亲大人,楚楚虽是逃奴,但曲风先是勾结地方官府,霸占她家田产,迫使他们一家流离失所,无人可依,父母上告无门,忧愤成疾,命在旦夕,楚楚才不得已卖身为奴的。待其父母因医治无效病故后,楚楚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再加上曲风又对她百般凌虐,楚楚是被逼无奈,才想尽办法,趁随曲风外出游猎时逃了出来。我发现她时,她全身是伤,奄奄一息,真的很可怜。另外我听闻,曲风在洛阳欺压良民,任人唯亲,侵占土地,操纵市价,当地的官员与百姓俱是敢怒不敢言,积怨良久。臣怕长此以往,对陛下的声望,对我大周,都很不利。”
  皇帝微笑,“不错,有点长进了,这一段是小山告诉你的?”
  “母亲大人!”
  卫曲池惶然跪下,低着头不敢抬。
  “起来吧!”皇帝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还是副敢做不敢担的样子,这点曲风就比你强多了。身为大周的储君,你要学会自己拿主意,有魄力一些。不过……”
  皇帝又笑了,“在一群老狐狸中,倒也难为了你。朕会为你清掉一些障碍,让你以后的日子,不至于太难过。”
  “母亲大人!”
  卫曲池抬头,又惊又喜,“您的意思?”
  “这次回来就好好留在京城吧,东宫,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朕会为你指定太傅,好好教导你,没事就就多和小山、若清她们亲近亲近,抓住自己日后朝中的力量。至于那些老家伙,你还是少碰得好。”
  “您不怕我结党?”卫曲池嗫嚅着道。结党,一向是君主的大忌。
  皇帝的表情看上去很愉快,“你是什么样的人,她们又是什么样的臣子,朕都清楚。”
  卫曲池点着头,不说话。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融血之祭主持好,树立起自己的威信。”
  “可是楚楚……”
  皇帝摆了摆手,面色有些不悦。
  “曲池,你要记住,你是一国的储君,日后的帝王。身为君主,最爱的应当是天下,是百姓,是江山。过多的私人感情,会影响你的判断,左右你的决定。在你六岁上国子监念书那会,你就应当清楚,寡人,才是帝王真正的称呼。所谓高处不胜寒,天子,我们自称是上天之子,但天,本就是孤清寂寞的。”
  “母亲大人!”
  卫曲池看着卫长风,心中隐隐有些同情与感激,“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
  卫长风欣慰地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去吧,把那些臣子召进来。日后你就跟着朕,多学学理政。”
  “儿臣遵旨。”
  卫曲池在门口顿了顿,回头不甘心地道,“曲风在洛阳的所作所为,您当真不管?”
  “曲池!”
  卫长风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那些事都是小事,曲风,是你唯一的表妹。”
  “我明白。”
  卫曲池想了想,依旧说出了口,“我只怕,您对她太纵容了,这样对她反而不好。”
  “所以,你更要引以为鉴。”皇帝笑了笑,“帝王之道,你还要多学学。”
  卫曲池惊讶地张大了嘴,良久,方才吐出几个苦涩的字,“儿臣明白,儿臣告退。”
  “来人,来人啊!”
  晃晃悠悠来到红袖招,卫曲风扬手招人,“妈妈桑呢?”
  “哎呦,这位大人,您是头一回来我们红袖招吧!你是要找姑娘呢,还是要点相公。”看到卫曲风一身官服,虽是酒气熏天,老鸨也不敢怠慢。
  “男的女的都有吗?好!好!”卫曲风打了个酒嗝,几乎站立不稳,“把你们的头牌全叫来,今晚大人我包了这,不相干的,通通给爷滚出去!”
  “这位大人!”闻讯而来的红袖招掌柜看了看语态轻浮的卫曲风,皱起了眉头,“大人究竟想要什么人伺候,请说清楚!另外包场一说,大人还是再仔细考虑下吧,在红袖招花销不菲。”
  “不就是钱吗,你还怕我付不起?别说是包场子,就是把这里砸了,再建一个,也是绰绰有余。”
  “这么说,大人您是纯粹来找茬了?”掌柜的开始召集人手,通报官府。
  “找茬?”卫曲风乜着眼睛,邪邪的笑,“我只想把你这里最红的姑娘和相公们找来,让他们各自成双,在此寻欢作乐,大家看着,岂不比我一个人独乐要好?”
  “你!”
  听出卫曲风话中的下流之意,掌柜有些受惊,“你到底是什么人,怎得如此狂妄,欺我红袖招无人么?”
  卫曲风哈哈大笑,“既然出来做,还讲什么名节。我自然知道您这里有人,青楼妓院怎会无人呢!”
  “大人你太过分了,来人啊,给这位大人醒醒酒。”
  “动手吗?”卫曲风笑了,“来得正好,来人啊,给我打,给我砸,万事有大人我担着。”
  惊呼声,尖叫声,桌椅瓶碗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卫曲风站在大厅中央,笑出了眼泪。
  “大人,你怎么在这?”
  一个二十七八的清瘦女子挤开人群,来到卫曲风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女子蹙着眉,打量着四周,眼神很锐利,“住手,通通给我住手!”
  “木竹,你终于来了!”卫曲风摇晃着扑到女子怀中,痛哭出声,“母亲,母亲大人她不要我,她还是不要我!”
  “好了,好了,大人,你还有我,还有骁骑营。”女子拍着卫曲风的后背,柔声哄着,“我们先回去吧,在这里大家都看着多不好。”
  “嗯。”
  任由女子牵着自己,卫曲风一返刚才的凶狠,只是小声啜泣着,看上去无比柔弱。
  “请留步!”
  一着红色官服的中年女子领着官兵守在门口,“在下御史台周为有,二位,请随在下走一趟。”
  清瘦女子闻言抬头,眼中闪过晶亮的光芒。
  御史台!江若清!

  暗流

  周为有不满地审视着面前这个一身官服,却满是酒气的年轻女子。这是谁?看上去面生得很,应该是地方官员吧。到了京城还如此放肆,平日里的行为可想而知。
  “周大人!”唐木竹礼貌地拱了拱手,“请问江大人何在?”
  “中丞大人?”
  周为有仔细地打量了唐木竹几眼。有礼、有节、精明、有亲和力,这是周为有第一眼给唐木竹的定论。除此以外,周为有还觉着唐木竹的身上隐隐有种气势,迫人的气势。但看她的穿着举止,应当是那名醉酒官员的幕僚,怎会有这种人上人的威仪?
  “如果不是江大人亲至的话,我想,我家大人要回府了。”
  唐木竹笑起来很好看,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她给人一种有别于男子干净帅气的感觉。
  “扰乱公共秩序,打砸物品,恐吓他人。二位,还是随下官走一趟吧!”周为有不为所动。
  本来,这种事不该御史台管,但牵涉到了官员,就是御史台的职责了。
  唐木竹依然微笑,“损坏的物件我们会加倍赔偿,我家大人煮盐制铁,区区这些,大人还是陪得起的。”
  “煮盐制铁?”
  周为有终于明白,这个嚣张的官员与她家处变不惊的幕僚究竟是什么人了。天下盐铁,国家专卖,唯有安乐郡主蒙陛下恩宠,可在封地内依海煮盐,制作铁器,故而富甲天下。不仅如此,洛阳封地内的官员任免,田产税收,悉由卫曲风决断,俨然就是一个国中国。
  深吸了一口气,周为有依旧坚持,“中丞大人现在宫中无暇处理,御史台的日常事务均由下官负责。此处损坏财物,理应赔偿,但伤人一事,亦不可不追究。”
  御史台,还挺牛啊!皇亲国戚都不怕,这就是江若清的作风?
  唐木竹想了想,劝下想要发怒的卫曲风,对周为有道:“那麻烦大人就此事去通禀江大人一声,我想,此事依旧会不了了之的。况且我明白,以我家大人的级别,大人你,是做不得主的。”
  周为有直视微笑的唐木竹,心中有些隐怒,“既是如此,二位就请在此委屈休息一下吧!”
  皇宫 东暖阁
  东暖阁是南书房左侧的一个小房间,一般大臣在等候陛下召见前,往往会先在东暖阁内等候,再由人引去南书房。如此一来,陛下要召见的人与要处理的事方才能有序错开,从而达到最平衡的效果。
  “唐大人,好久不见,宗主风采不减当年啊!”
  “哪里,哪里,尚书大人过誉了。”
  蜀中郡总督、唐门宗主唐秀詹笑意盈盈地给江烟渚回了个礼,“我听说陛下已召中丞大人的父亲进京,恭喜尚书大人,一家团聚哪!”
  “哼!”
  江南郡刺史江似雨不屑地道,“江溪是什么东西,也妄图进我江府的门?”
  “小雨,注意身份!”
  “江溪不是东西,那你是他女儿的妹妹,又算什么?”新任天水郡刺史,原天水城太守唐知宁悠悠开口,混不顾对面江似雨那仿佛要杀人的眼神。
  “秀詹,你就由着晚辈们胡闹,让外人看我们四大世家的笑话吗?”吏部尚书江烟渚虽是笑着,声音却不带一丝笑意。
  “老了,管不了了。”唐秀詹挪了挪身子,使得坐着更舒服些,“唐门已经衰落,梅家从来就不插手这些世俗事,四大世家,也就剩下你们江府与云家可以堪称世家了。”
  “宗主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有宗主大人在一天,世人谁敢小瞧唐门,除非,是不想做生意了!”
  江烟渚笑着端起桌上备好的热茶,吹了吹水面的碎叶,不经意地道,“大人的女儿呢,怎么从未相见?大人太爱惜了,须知世人,终是要在世事中历练的。”
  唐秀詹一脸的宠溺,“小女体弱,不愿接触陌生人,不喜俗务。总共一个女儿,我也拿她无可奈何。”
  江烟渚摇头,“真不敢相信,宗主大人竟是一位如此纵容子女的母亲。若是小雨如此,我早已放弃了她这个女儿。”
  唐秀詹点头赞同,“江似雨江刺史固是年少有为,江若清江大人更是深得陛下厚爱,江尚书有福了。”
  江烟渚摆手,“只可惜云亭北那老家伙没来,否则,她听得我们两家如此自夸,岂不笑死。”
  唐秀詹浅笑,“云总督有云笺云将军一子,已足以羡煞旁人,这些话,她如何会在意。”
  江烟渚有些诧异地看了唐秀詹一眼,“宗主大人不在京城,消息倒也灵通。只是大人的胆量,倒是越来越让下官佩服了。”
  唐秀詹自嘲地笑了笑,“老了,尽说些混话,想陛下,是不会和我们这些老家伙过不去的。”
  “中丞大人,太史令大人,请在此稍候,听候陛下宣召。”
  “常公公请!”
  门帘被掀起,江若清,叶辋川看见屋内众人,不禁怔了怔,方才行礼问好。
  “小雨,父亲大人现在何处,一路可好?”江若清有些迫切地开口。
  江似雨自顾自地整理了下衣服,漫不经心地道;“你觉得,以他的身份,有资格在这里吗?”
  “刺史大人!”
  叶辋川微笑着站到江若清身前,“有没有资格,你我说是不算数的。但是陛下既然有了进京的旨意,其中的深意,可想而知。”
  “我就不信陛下会让一个青楼的相公进我们江府的大门,入我们江家的家谱?”江似雨一脸鄙夷,“纵然他有个好女儿,那又如何?生儿育女,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吗?”
  “生儿恐怕不行,但育女”叶辋川笑着看向江似雨与江烟渚,目光一点点锋利,“据我所知,在中丞大人十五岁中状元以前,你们连江府的门,都不曾让他们父女进。说到嫌弃,也不知,这会到底是谁该唾弃谁!”
  “你说什么?”
  愤怒的江似雨被江烟渚死死拉住。
  “果然不愧是太史令大人,骂人都不吐脏字的!”唐知宁轻轻拍掌,“中丞大人,久仰了。”
  江若清行礼,“宗主大人,唐大人。”
  “宣唐秀詹,唐知宁觐见!”
  常公公的身影在门外晃过,“二位大人,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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