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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痕-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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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筠—…”
她还在凝神,却听元渊突然说了一句,“竹筠,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谢谢你。”
竹筠怔了一下,似乎对她忽然的感激有点不适应,“你——你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以前我,我有些对不住你,你怪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现在我做这些是心甘情愿的,你,你可明白?”
她迎上的那一双深潭似的眼眸泛出点点星光,不再是那般冷漠。
我忘了她听不见我说话,还说这些干什么呢?
她嫣然一笑,走到她身边,慎重起见,她将重要的事项写在纸上,看着她的眼睛,缓慢的说道:“元渊,你要听我的,可以吗?”
顾元渊接过纸张一看,点点头,低声道:“你放心,我现在就当自己在睡觉,你可以开始了。”说完,她就闭起了眼睛,好像入定。
竹筠听她柔和许多的声音,还有信任和肯定的语气,原来还有些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她握起她的手,柔到极致的声线几乎融化了本就不再冰冻的空气。
“元渊,你会好的,我还要你听我说话,听我为你一人弹曲唱歌!”
她柔若无骨的手指缓缓滑过,轻轻抚平她习惯皱起的眉线,
顾元渊原本微微蹙起的眉间一松,嘴角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半张美颜也足够魅惑生灵了,竹筠情不自禁的吻了吻她的唇角,没等元渊反应过来,她已经起身。她似乎没留意后面那双眼睛温柔且深情的看着她,渐渐迷醉于她转身时,月白色的衣襟轻轻拂动的香风。
纤细的手指轻轻丈量着头部的穴位,指腹摩擦着皮肤缓缓按压着各处穴位,确定位置。当那温柔经过耳根之处,摩挲着淡蓝色的纤微血管时,顾元渊哪里受到这样的温柔,手指所经之处,竟然有发烫的感觉。她微微一颤,暗自压住内心的浮躁,小心的收好自己的冲动,屏气凝神的假寐着,渐渐地,她摒弃了那股久违的欲望,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竹筠好像未曾留意她的变化,专注的拿起银针,快速准确的扎在元渊的风池穴,耳门穴,下关穴,翳风穴,包括耳朵后面的几根筋脉,再就是耳朵前面的,然后扎上肢的外关穴,下肢的阳陵泉穴,最后扎头顶上面的一根百会穴。
几乎是一气呵成完成这些动作,她几乎不敢松口气,再用六根细针扎元渊脚面的太溪穴,先扎脚底,再扎脚怀,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整个针灸疗法一次要半个时辰,多一分则伤人,少一分也不达效果,其间还要轻轻捏动银针,让受针者有酸麻微痛的感觉,这个感觉也要在睡与醒之间,方能达到很好的疗效。
施针完毕,竹筠终于舒了口气,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粒,见元渊的头部也渗出细密的汗粒,正要为她轻拭,却听到外面的院门被拍的哗啦响。
她赶紧走了出去,轻轻带好了屋门,心想着来人一定不是陌生人,因为她们在这里不认识任何人,除了钱家米店的老板陈山之外。
“纪姑娘,不好了,你们赶快离开这里!”
门一开,陈山就跨了进来,紧张万分的说道。
竹筠心里一凛,“请问陈二叔,发生什么事了?”
陈山着急的说道:“姑娘别问了,官兵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们快走吧!”
竹筠脸色一变,急忙问道:“是钱夫人送来的消息吗,陈二叔?”
陈山难掩悲戚,抹了把泪,叹道:“姑娘,老爷夫人也没法子保护你们了,你们还是快点逃走吧!”
“陈二叔!是不是,钱老爷和夫人受到牵连了?”竹筠见他如此悲愤,猜到了几分。
陈山摇了摇头,悲愤的说道:“老爷夫人是天底下的大好人哪,是我们定州有名的大善人啊,这老天爷也不长眼,竟是纵恶抑善,助纣为虐啊!”
“钱老爷,钱夫人怎么了?”竹筠心猛地一沉,意识到钱家出了大事。
陈山叹了口气,“嗨,姑娘啊,你就别问这么多了,你们两个姑娘家自身难保,别再连累钱家了,还是逃走吧!逃的远远的,官府找不到证据,说不定还会放了老爷夫人呢!”
陈山怨尤的看了她一眼,戴上毡帽,缩着双臂走出了院子。
竹筠愣了半天,心里如打起了战鼓,七上八下的无法平静。钱家一定受到连累了,不知道钱老爷和夫人会不会出事啊?
“元渊,你忍着点,我要运针了。”她暗自压着内心的不安,俯身看着已经睁开眼睛的元渊。
微微一笑,元渊点点头,“你尽管开始好了,我挨得住。”
41
41、追捕 。。。
陈山匆匆走回米店,老远就看见店外有几匹高头大马,几个戴军帽的官兵围在门口。
他心里一谎,紧张的走了过去,对门外的官兵拱手道:“官爷这是从哪儿来哪,小人没犯法啊!”
“陈老板,你是个明白人,你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啊!”
突然听见一声嘿嘿冷笑,陈山抬头一看,原来是镇上的镇长王贵,这家伙地道的趋炎附势的小人,钱老爷从前待他不薄,没想今天他却来落井下石。
陈山看到猛子被五花大绑的押在地上,满嘴血污。堂中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棉服戴着礼帽的的中年人,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另一个高瘦的青年穿着皮大衣,面无表情。
“陈二叔啊,救救我!”猛子跪在地上,惊慌失措,身体一直哆嗦着。
陈山急忙朝王贵求道:“镇长大人啊,我这伙计安分守己的,绝不敢犯事,是不是您抓错人了?大人,大人高抬贵手吧,您带这么多人来真要吓死小人哪!”
王贵冷哼一声,朝那两个人一拱,“这两位贵客是京城来的大官,我王贵只是为大人跑腿的下人,这两位贵客才是大人物,啊?我说陈老板真会装啊,你伙计已经交代了,你还想狡辩吗?”
陈山看了猛子一眼,可怜小伙子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身上也挨了不少拳脚,那慌乱的眼神也躲躲藏藏的不敢看他。陈山心里有数,苦笑道:“不知各位大人要小人做什么,小人只是个为东家看守米店的掌柜,怕是不能为大人们效劳。”
“放你狗屁!”王贵尖声骂道,又觉得自己在京城来的大官面前造次了,赶紧陪笑道:“二位大人,这陈山不识抬举,得给点颜色看看,叫他不老实 !”
那和善的中年人摆了摆手,呵呵一笑,“王镇长啊,这位陈老板是见过世面的聪明人,何必用下作的法子吓唬他呢?”
王贵赶紧陪笑:“大人说得极是,在下莽撞了。”
中年人踱步走到陈山面前,笑了一声,客气的说道:“鄙人赵秉干,是京城执法处的侦缉队队长,陈老板不必如此谦虚,我们能找到这里是得到可靠线索的,你家主人已经交代了,我们要找的人就在你这里,希望陈老板配合我们缉拿要犯,好不好啊?”
陈山脸色微变,哼了声道:“对不起了大人,小人只是给东家卖米的雇工,不明白大人说什么。”
“好!”赵秉干拍了拍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陈山,“陈掌柜有骨气,不错,不错!”他手一挥,两个便衣立刻架着陈山的骼膊钳住他,赵秉干猛出一脚踢的陈山跪倒在地,继而抓住他的衣领狠狠的骂道:“老东西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吗?!”
陈山口吐鲜血,铁青着脸瞪着他,“大人冤枉小人了,小人什么也不知道!”
赵秉干嘿嘿冷笑,眼里泛出凶狠的光,他拿枪顶着陈山的脑壳,压低着嗓子说道:“骨头够硬啊 ,老东西!哼,实话告诉你吧,如果你不交出我们要找的人,你东家就是死路一条!”
陈山惊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东家不仅待他如亲叔,还对他的女儿有救命之恩啊。当年女儿病重奄奄一息时,是东家掏银子请大夫救了女儿一命。现在 东家有难,他就是拼了一条老命也要报答的。
渐渐从麻痹的状态中恢复意识来,顾元渊看到竹筠正收拾着包裹,她缓缓坐了起来,好奇的问:“出事了吗,竹筠?”
竹筠打好包袱,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说道:“刚刚陈掌柜过来告诉我,陆建章的人已经追到 定州来了,所以我们立刻就要离开这里。”
顾元渊微微一惊,一把抓起她的手问:“钱夫人一家有没有受到连累?”
看到她眼底的不安和担忧,竹筠柔声安慰道:“没有,钱老爷是地方名士,有办法解困的 ,你不要担心。”说着,她为元渊穿好衣服和鞋子,扶着她下了床。
外面停着一辆马车,竹筠扶着元渊刚上了马车,突然听见不远处响起马蹄急奔过来的嘈杂声,她紧绷的心脏突然悬到空谷,急忙喊车夫:“大哥,快走!”
驾!车夫甩动鞭子驱赶着马儿,马儿嘶鸣一声,迈开四蹄朝前方跑去。
“竹筠,怎么了?我们去哪儿 ?”元渊看着她惊惶不定的神情,也感觉到一阵紧迫的危险渐渐逼近。
竹筠轻叹一声:“他们追来了。”她很想保持冷静,可是情势危急,陆建章这么快就追到这里,一定是消息泄漏了,眼看追兵迫近,已经由不得她淡定处之。
竹筠掀开车帘一角朝后看去,只见十几骑快马疾驰奔来,似乎发现了她们的马车,在她们住的那青砖房子前也没停留,直接追过来了。
赵秉干指着前面的马车,大声喝道:“快追!她们就在前面,谁放跑了她们,老子就毙了谁!”
十几骑追兵疾驰而来,就要追上马车——
“元渊,你坐好了,后面有追兵!”竹筠紧紧握着飞针,一旦追兵靠近,便要出手。顾元渊表情一冷,哼了声:“他们来得好快。”
赵秉干呼喝道:“抓活的!快上!”
只见左右两个短装男子攀住车框爬了上去,另外一个男子纵到马前,两匹马就要对撞,拉车的马扯着脖子一阵嘶鸣,扭过马头朝旁边的树林里跑去。
一阵猝然颠簸,刀锋贴着车帘挑开,先爬上来的便衣还没看清车厢里的人,就感到胸脯一阵冷风钻入,赫然跌落车下。
竹筠闪身出了车厢,指缝间夹着几枚长针蓄势待发,却见赵秉干和陆展鸿一先一后的围了过去,那几个执法处的便衣纵马包抄上去,眼看马车无路可逃,车夫慌忙勒住缰绳制止马儿奔跑,还没等马车稳定下来,车夫慌不迭的滚下马鞍,朝身份明显不同的赵秉干磕头如捣蒜,大呼饶命。
“顾元渊!你逃不掉啦,还是束手就擒吧!”赵秉干高声喊道,他手里拿着短枪,气焰嚣张。那些 背着长枪的便衣也齐齐端起了枪对准了车厢。
“做梦!”竹筠冷冷的注视着这些人,微微抬手就要发难,却见元渊出了车厢,扫视了赵秉干等人,冷冷的说道:“你们穷追不舍的,是袁大皇帝的意思,还是陆建章的命令?”
赵秉干哼哼,枪口指着她道:“顾大小姐啊,你可是害苦了赵某人了!我本来就要提拔为执法处副处长了,谁知道你这么一逃,我不仅升官没戏,连脑袋也差点搬家,哼!今天你还是配合点,免得赵某新仇旧恨一起算!”
他挥挥手,瞪着那些手下骂道:“他妈的,你们愣着干什么,看戏啊,快给老子上!”
陆展鸿骑着马上前,戴着皮手套的右手握着一把短枪,他用枪管推了下帽子,看着纪竹筠说道:“纪小姐,今日我是奉命行事,还请小姐体谅。”
竹筠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肃冷,一副公事公办的作派,淡淡的说道:“陆先生,没想到你也善恶不分,为虎作伥!”
“纪小姐,顾元渊是皇上要捉拿的要犯,她背叛了皇上,偷走皇上的宝物,陆某职责所在,只好缉拿她归案,得罪了!”陆展鸿冷冷的看着顾元渊,毫不客气的举起了枪,“请郡主回京城吧。”
却见那半张精致俊秀的脸庞露出一丝鄙夷的颜色,冷酷的声音一字一字击打着众人的心脏,“谁想要顾元渊的命,请上来!”
竹筠急忙挡在她前面,护着她的身体,回头那一眼好像在说,“元渊,有我在,不许任何人伤害你!”
转头之际似乎看见元渊好看的笑容,想回头再看, 耳畔却听见那低沉的温柔的声音,“无论发生什么,我们生死在一起。”
心里一暖,原本绷紧的神经也渐渐舒展开来,她握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回眸相视一眼,温柔而坚定的说道:“好,我们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哼!顾元渊,你还真是个食古不化的人,皇上待你不薄啊,你为何要背叛皇上,为何要投奔革命党?你带着宝物去讨好革命党,革命党就感谢你啊?我看你疯了吧,莫非你忘记自己是革命党的眼中钉,忘了你手上沾了多少革命党人的鲜血?”
赵秉干看她这副誓死不屈的决绝,心里有点悬,上面要抓活的,我要是打死了她,说不定还会惹来大祸,可是不下狠手,她又不是省油的灯啊,怎么办?
“陆老弟,你看——”他看了看陆展鸿,笑得不那么客气,“你护送过郡主去广慈堂,也算有点交情吧,是不是好言相劝一下?”
陆展鸿剑眉倒竖,有些恼怒的说道:“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我是依令行事,保护郡主的安全,乃职责所在。今天我追捕要犯,也是听命于上峰,何来的私交之说?”
赵秉干吃了一鳖,更是恼羞成怒,瞪着两个随从道:“愣着干什么?抓人!”
两个随从不敢怠慢,举着枪靠近马车,枪口直对顾纪二人。
“元渊,小心!”竹筠紧紧的看着那两个逼上来的便衣,只要他们有意开枪,她相信她的飞针一定会比他们的手快。
此时已近黄昏,幽闭的树木丛中阴郁沉寂,突然一声枪响惊动了寥寥几只乌鸦,嘎嘎声声,扑腾着飞走了。那两个便衣惊恐之下,慌忙扣动扳机,砰砰几声,打得车框火星四溅,惊了林中众人。
那千钧一发之际,子弹胡乱扫射,危险之极。而枪声刚响之际,竹筠突然被元渊揽着腰身滚落在地,她下坠的那一刻,反手扬针打在那两个开枪的便衣的身上,只听两声惨叫,两人翻身落马。
“谁放枪的?”赵秉干又惊又怒,慌忙下马找掩体,亲眼瞥见横尸草地的随从,他慌忙捂着帽子藏在一颗大树后面,却看见林子外面闯入了一队人马。
42
42、突如其来 。。。
这队人马突然闯入树林,真叫林子里的人惊恐莫名,俱是震惊不已。看这队人马有三十几人,竟然是北洋军的装扮,连武器装备也是北洋军队的特色,清一色的德式步枪。他们训练有素,一进林子便迅捷的包围了便衣队,齐刷刷的端起步枪瞄准了便衣队,一触即发。只见为首一人穿着黑色制服,披着长氅,手拿一把精致的毛瑟手枪,面皮黑瘦,却颇有气势。
纪竹筠没仔细打量这些人,她满心里都是跌在地上的顾元渊,生怕自己压坏了她,赶紧起身扶起她,慌忙检查她可有受伤,“元渊,你好不好?哪里疼了没有?”
还好,她们跌落的位置是一大片厚厚的草地,应该不会伤到要害,只是元渊有伤在身,竹筠怕她跌倒在地的时候,伤口崩裂。
顾元渊看见她担忧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放心,我没事的。”说完安慰,她的眼睛紧紧打量着这些突然出现的军人,似乎很想探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赵秉干惊愕半晌,却见陆展鸿冷冷的打量着这群人,高声喝道:“请教兄弟是哪路人马?”
那首领模样的人提着缰绳驱马来到已经损坏的马车前,又看了看跌落在地上的两个女子,再看赵陆二人,怒声喝道:“你们又是哪里来的强盗,为何对两个姑娘家赶尽杀绝?”
“哼,谁是强盗?我们是京城执法处的,这两个女子是朝廷重犯,我们要将她们缉拿归案。不知兄弟是哪个番号的,还望各位行个方便!”赵秉干狐疑的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首领回头看了他的士兵们,哈哈大笑起来,“兄弟们听见了吧,今日真是赶巧啊,我们来定州一趟算是没白来啊!”
那些士兵也笑了起来,手里的家伙可没松懈半刻,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部队,不像杂牌军。
这时却见一个年轻小伙子跑了出来,看着顾纪二人一阵惊讶,“咦?你们,你们不是我家的客人吗?”
顾纪二人也看清了小伙子的长相,更是讶然,“钱少爷?”
这年轻人正是钱府少爷钱少华。
“你们不是在我家里的吗,怎么在这里?”
纪竹筠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忽然想到陈山说的事,她急忙说道:“钱少爷,你爹娘可能有麻烦了,他们很有可能被这个姓赵的抓了,你千万别放他们走!”
“什么?我爹娘出事了?为什么?”钱少华又急又惊,瞪圆了一双大眼。
竹筠不知从何解释,便道:“是我们连累你爹娘的,钱少爷,你要救你爹娘,就不要放他们走。”
钱少华气血上涌,猛地冲到陆展鸿面前,枪口指着他,怒道:“狗官!你把我家怎么了?”
陆展鸿抬了抬头,看了他两眼,问道:“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说,你对钱家做了什么?”钱少华愤然推枪上膛,眼看就要发难。
突然,他没留意身后来了一人,飞起一脚踢飞了他的手枪,继而一把冰冷的手枪顶上他的后脑勺。
“钱少爷稍安勿躁。”
钱少华突然被制住,立刻惊白了脸,转头去看,来人冷笑着,渐渐露出了礼帽下的脸,是一张阴郁诡异的面孔。原来是赵秉干。
从赵秉干身后闪出一个人来,却是钱家的伙计钱顺,此人本来还是长衫毡帽的,此刻露出了真面目,一脸的鬼祟,“少爷,原来是你啊!”
钱少华又惊又疑,“顺子,怎么是你?我爹和娘呢,他们出事了吗?”
“少爷——”钱顺支吾着,躲闪的眼神完全暴露了他的做贼心虚。
竹筠看了元渊一眼,无奈的苦笑一声,“看来钱家出事跟这个伙计有关呢。”
事实如此,钱家出事一定是有人告密的,钱老爷和夫人不会出卖顾纪二人,那么赵秉干这么快得到顾纪二人的下落,那一定是钱家的下人泄露了消息。
钱顺战战兢兢的说道:“少爷啊,小的,小的也是没法子,小人是,是为了老爷和夫人才,才——”
钱少华也聪明,看钱顺的神情立刻猜到了几分,他朝钱顺脸上吐了口唾沫,“呸,卖主求荣的小人!滚开!”
眼看钱少华被制,那个首领勃然大怒:“你们什么鸟队的?快把我的人放了,否则老子就不客气了!”
赵秉干嘿嘿冷笑,手里的枪更加用力的顶了下钱少华的脑壳,“小子,你胆子不小啊!你跑回家要你爹出钱买枪支弹药支援叛军,现在居然还有胆子假扮北洋军?”
他话音一落,两边的士兵齐齐举着枪对准了执法队的便衣们,卡卡一阵推子弹上膛的声音,他们人多势众,便衣队胆战心惊,在气场上就矮了半截,眼看剑拨弩张,千钧一发。
赵秉干扳过钱少华的身体作自己的挡箭牌,看着那个首领,冷笑道:“兄弟,别装了,你们这身番服是去年陕西督军刘志九队伍的军服,去年姓刘的叛变被杀了头,番服已经弃用了,现在陕西督军是陆建章大人,军服全是日本人改造过的,所以呢,哼哼,你们是假冒的!”
他话音未落,陆展鸿突然提高声音道:“如果我没有看错,你们是陕西护国军吧?”
那首领大笑一声,竖起大拇指道:“兄弟好眼光!你说的不错,我就是陕西人郭坚。”
郭坚?!
赵秉干一听这个名字,脸色大变。
顾元渊打量着那些穿制服的军人,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竹筠低声道:“他们不是北洋军,是假扮的。”
竹筠已经听到赵秉干与那首领说的话,点了点头,又拾起元渊的手在她掌心写了几个字:他们是陕西护国军,郭坚。
顾元渊也一怔,再看那自称郭坚的人,是个身材不高,其貌不扬的男子,气度倒是不凡,难道这人就是令袁世凯头疼,让陆建章视作眼中钉的陕西人郭坚?
竹筠眼见钱少爷被赵秉干所制,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要救下他,心思一动,手里已经夹住一枚飞针,伺机待发。
也不管自己部下被敌人挟持,郭坚翻身下马,走到顾纪二人面前,抱拳问道:“看二位姑娘落难至此,连京城执法处都亲自出动来抓捕你们,看来二位姑娘得罪的人不简单吧?”
“英雄说得极是,我们主仆是陆建章的仇人,为了躲避追杀才来到定州钱家暂避,没想到因此连累了钱家老爷——”
竹筠心里一动,突然想起元渊和钱夫人提到的一件事,如果这人真是郭坚,他也就是钱老爷的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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