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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痕-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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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坚,你的疑问还是到阎王爷那里去找答案吧!”窦忠远手一挥,那个杀手举刀就要劈向郭坚。
“不!窦班主,你不能滥杀无辜啊!”
竹筠惨厉的呼喊声惊心动魄,更骇得偷眼观看外面动静的人直哆嗦,纷纷闭眼不敢去看。
突然,砰砰砰,几声枪响,那几个杀手皆是头部中弹,脑浆洒了出去,连叫也没叫一声,倒地身亡。
风很烈,雨未止,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四处横流,街上弥漫着血腥味,
“是谁?是谁开枪的,躲在暗处杀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窦忠远显得紧张起来,环顾四周,除了阵阵风雨声,却没发现动静。
那些看客本来见到先前的血腥场面,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突然又听到来自头顶上方的连续枪声,赶紧关上了大门,生怕惹上血光之灾。却有几个胆子稍大的人小心翼翼的趴在门上,从门缝里偷偷的往外张望。
又一阵马蹄声传来,从雾气中显现出几个穿灰色军服的男子,正是带着人来跟踪顾元渊的贺雨时。
他听到枪声便奔了过来,看见郭坚和被人挟持的竹筠惊异万分,再看到地上的尸体,顿时警觉起来,挥了挥手,随行的部下立刻端起了枪对准四方,稍触即发。
“这是怎么回事?”
“贺副官,纪姑娘被这些人挟持,你快救她。”郭坚看到他来了,急忙指着竹筠说道。
好像没这么简单,贺雨时不急不忙的看了看现场,子弹是从高点射下来的,他抬头看了看周围,再看了郭坚一眼,沉声问道:“郭将军这是去哪儿?怎么在这里遭遇伏击?”
自己和竹筠遭遇伏击,这个贺雨时却如此怠慢!郭坚非常恼怒,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走了上来,怒道:“贺副官来我渭北如此匆忙,又是有何公干?”
贺雨时却是很淡漠的看了眼竹筠,一贯的口气:“我是执行公务来到这里,没想遇到郭将军和纪姑娘。”
竹筠的心怦怦直跳,似乎就要跳出嗓子眼了,她看到贺雨时突然出现,心里有一万个疑问,是不是,元渊出事了?!
不过她不敢问,因为这个消息不能被窦忠远知道。
郭坚脸色发青,也没说什么。他对暗中射击的人很是狐疑,似乎这个人是替他解困的,不然他的命就难保了。
贺雨时绷紧的面孔微微一缓,“看来郭将军与我是反道而驰了,我们或许是为了同一个目标。”
他这句话讳深莫测,郭纪二人皆是一怔。竹筠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就算命悬一线,她也顾不得了,紧张的问:“贺副官,莫非,莫非——”
贺雨时也不答话,瞟了眼长衫礼帽的窦忠远,“这位先生又是谁?”
窦忠远被冷枪惊骇,看着兄弟们的尸体,皆是脑部中枪,本来阴寒的面皮更是没了人色,见这个军官问起他,怒目圆瞪,“年轻人,小心你的头顶!”
贺雨时嘴角冷漠的笑笑,沉声说道:“郭将军有要务在身,怎么可以私自离开属地?将军就不怕触犯军规?”
郭坚正色道:“受人点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郭某岂是贪图私利不顾朋友之危的人?顾小姐,纪姑娘对郭某有大恩,现今深陷囹圄,郭某更不能熟视无睹,贺副官要是去告状郭坚也无话可说!”
“贺副官,请你告诉我,元渊怎样了?她有没有危险?”竹筠被窦忠远挟持,见贺雨时的态度如此淡漠,并不想解救他们的意思,也没觉得有什么失落的。毕竟从窦忠远这些人手里救人也不容易。她只想知道元渊是否安全,其他的倒不重要。
贺雨时微微抬头,声音低沉,“实不相瞒,陈司令已经放顾小姐离开了,我一路跟随保护,没料顾小姐在途中就没了影踪,雨时正到处搜寻顾小姐。听到枪声响起,这才循迹而来,没想巧遇郭将军和姑娘。”
“什么?元渊已经,已经离开陈司令,她,她去哪儿了?”竹筠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
贺雨时不动声色的说道:“不错,顾小姐可能去了四川蔡锷将军处吧。陈司令那里,两位就不必白跑一趟了。”
竹筠与郭坚相视一眼,也不知贺雨时的话是否可信。
“贺副官,元渊真的去了四川吗?”
竹筠激动的问,她完全忘了自己还被人挟持,刚走出两步,突然被人从背后钳住脖子,冷冷的声音来自窦忠远,“竹筠,既然你与顾元渊交情不错,大叔还是带着你去四川,兴许顾元渊会出现也不一定!”
“放开她!”郭坚大怒,拾起地上的枪对着窦忠远。
窦忠远嘿嘿冷笑,死人似的脸狰狞扭曲,他扼住竹筠的脖子道:“好嘛,丫头,冷班主眼光真是不错,派你出来执行计划真是选对了人,在京城表现已经不俗,没想到了外边,更是招蜂引蝶啊,好,很好!要是你把顾元渊掌握在股掌之中就更对得起班主的栽培了!“
“放。。。开。。。我!”竹筠被掐的窒息,想咳嗽却发不出声来。
窦忠远也不简单,他环视四周,用竹筠挡着自己的身体,冷笑道:“说不定我们这位顾小姐就在附近也说不定,刚才那些冷枪就是为你们解围的!”
他的感觉真是没错,从他们所处的地点往上,大概二十米的方向,有个人趴在屋顶清楚的看着下方的一切,正是顾元渊。她发现路上有人跟踪,就在小镇甩开了跟踪者,没想到却遇到了冷华池的手下,就是那个阿忠,曾经在蒙达爷爷那里打过照面。她心里暗暗吃惊,冷华池的人居然追到陕西来了,很可能是为了竹筠,或者她。
53、化险为夷 。。。
为了避开这些人,她就隐匿起来,想看看这些人要去哪儿。
哪料想,郭坚和竹筠突然出现在镇上,看情形必然是为了她要去渭中找陈树藩交涉。他们赶得匆忙还被这帮人发现了,接着便发生了紧张的一幕,她为了替郭坚解围,开枪打死了这些杀手。
因为她见识过冷华池训练出来的这些杀手,冷血无情,杀人如麻,已经是个杀人机器,毫无人性,绝不能对他们心慈手软。
看到贺雨时和郭坚对窦忠远的狠厉无可奈何,竹筠的身影在人群中晃动,被窦忠远锁住咽喉,毫无反抗能力,只能被动的受其制约,一张动人的容颜既是惊恐又是悲哀。
在路上,她从一个逃兵那儿夺来的子弹已经打完了,她暗暗叹了口气,眼一落,看见旁边的风窗上面有几枚铁钉,心里暗喜。
竹筠被制,郭坚还真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悲哀,他平生就以扶危济困为做人准则,哪看得世上不平之事?此时看到一个狠毒委琐的老人挟持妙龄女子本就气愤,何况是对他有恩,他也尊敬佩服的竹筠姑娘,他几乎是暴怒,逼近了冷华池,“放开竹筠姑娘!否则郭坚手下无情!”
贺雨时也皱起了剑眉,用枪指着窦忠远,“你走不掉的,放开纪姑娘!”
窦忠远冷冷笑道:“好嘛,英雄救美啊,你们都上来吧!”
手里一紧,粗厚的指头似乎要捏破竹筠的喉管。竹筠的脸色发紫,被他拖着走。
贺雨时挥了挥手,示意随从退后,自己却没退出一步,双方对峙中。
竹筠已经喘不过气来,她心里非常明白国色天香的人根本没有人性,也不会妥协,就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死硬派。
“跟我走吧,竹筠!帮我引出顾元渊,其他的事就交给大叔我了。你前面的所作所为,大叔会给你跟班主求情的。”
窦忠远挟持竹筠就要上马,他唯一的手下虽然面无表情,空洞的双眼却露出几分隐约的惧色,护在主子的身边,双手死死的握着短刀,紧张的环顾周围。
铁器打入肉体的感觉是什么,应该比子弹射入来得痛苦吧,卜卜两声,轻微的可以忽略,竹筠觉得有股冷风带着锋利的杀气几乎擦着脸颊划过,下意识的往旁边避让着。在几个人还没意识到的时候,长钉赫然钉入了窦远忠的身体,一枚打入手肘,一枚打入眼珠——
一声惨呼,他捂着眼睛倒在地上,另一只眼睛勉强看见斜对面的楼阁上站着一个人,正举着长枪对准下面。
顾元渊轻轻地将生ぃ某ざし湃肭固牛蛭ぷ颖茸拥岷芏啵坏锰Ц咔构苋蒙涑龅亩ぷ雍湍勘曛湫纬梢桓鐾昝赖幕《龋拍茏既返纳渲心勘辍�
风吹动着她的衣袂,长发飞舞,好似飘飘若仙。即使手握杀人利器也没能沾染一丝人间污渍。
“元渊——”竹筠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境,被窦忠远钳制时的急迫,对元渊下落不明的担忧,还有己身悲哀的命运,这些复杂的情绪都在见到元渊时汹涌而起,泪水模糊了双眼。
郭坚看到楼阁上的人,长长舒了口气,安慰道:“纪姑娘不必担心了,顾小姐真的安然无恙。”
他更惊羡的是顾元渊这等神奇的枪法。而贺雨时只是微微笑了笑,淡然看着从阁楼上跃下的顾元渊。
顾元渊走了过来,将长枪丢给贺雨时,“这支枪是陈司令的新式步枪,借用了两日,请贺副官代我送还陈司令。”
贺雨时接过枪来,苦笑着摇头,“顾小姐果然厉害啊,雨时跟了半天却跟丢了顾小姐,正想着怎么回去覆命。没想顾小姐竟然就在我的左右,要是取我的性命,雨时就没法回去交差了。”
顾元渊也没在意他说什么,只是朝郭坚一拱手:“顾元渊多谢将军盛情救助。”
“郭某有意相助,无奈顾小姐如此好本领,哪用得着郭某一介草莽去营救呢!”郭坚爽朗大笑,颇有英雄相惜的感觉。
顾元渊看向竹筠,见她一张脸虽有喜欢,但更多的却是生气。
“郭将军大仁大义,竹筠在此感激不尽!顾小姐已经脱险,竹筠这是多此一举了,请将军谅解竹筠的莽撞!”她说完这段话,也不看元渊一眼,突然发足朝南方走去。
顾元渊看她这举动微微一愣,赶紧向郭坚说道:“郭将军,就此一别,保重!”
郭坚似乎觉得这两人有点说不清的暧昧,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当然,他是个大丈夫,怎么去细想女儿家的微妙心思?
“顾小姐珍重!后会有期!”他朝顾元渊一拱手,慨然说道,目送两人离开。
贺雨时翻身上马,对郭坚说道:“郭将军,雨时敬仰您是位英雄,有一言敬告,日后若将军擅自行动的事被人揭发,将会给将军引来无妄之灾。今天的事,雨时不知,也不能保证其他人没有看见,一切还望将军慎重行事。”
说完,他纵马离开了这条街,至于是回去覆命,还是继续跟踪顾元渊还待下回分解。
郭坚想着陈树藩早就想吃掉他的渭北势力,或许正在寻找机会找他的麻烦。前面顾元渊已经提醒自己,今天贺雨时所说也是好意。他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满腔的爱国热忱就要消耗到权利纷争中了,真的要有所打算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身受轻伤,耽误了几天,实在不好意思让大家等得太久,用一整天的时间写了一章,没做细致修改,就当安慰大家的等待之心。不妥之处,多多包涵了。预告一下,下一章就有很温馨的情节了。
54
54、两情相悦上 。。。
春雨弥漫,微微清风,一冬的萧条落寞渐渐被绿色的枝桠荡涤殆尽,终究是绿满了眼,生机无限。
这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雨丝柔柔的漂浮在眼前,撩动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
竹筠在前面走着,感觉后面的人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心里有些发闷,暗暗叹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就不跟我解释一下吗?
她倒不是因为元渊骗了她生气,而是觉得元渊还是对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在生死之前,她还是想着自己独自去承受,把她推得远远地,那些同生共死的誓言变得多么轻巧,经不起任何风浪的考验。
前面是一家裁缝店,她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默默无语的人说道:“我们换了衣服再走。”
顾元渊抬头一看,见她站在眼前,不禁笑了,跟着她走了进去。
老板看见客人上门,连忙迎了过来,慇勤的笑道:“两位小姐稀客啊,本店新到一批上好的苏州绸缎,请两位瞧瞧可有满意的?”
“不必了,老板。”竹筠看了看铺子里的绸缎,又看到货架上有几件制好的衣服,说道:“我们急着赶路,就要这几件衣服。”
老板一愣,“这——这可不行,这些衣服是客人定做的,小姐还是挑些布料吧,本店为你们量身定做,包两位满意。”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在她们身上打转,尤其看到竹筠被潮湿的衣服裹着,双眼的颜色有些不纯不净了,“我这裁缝店虽然门面不大,手艺绝对一流,方圆十里之内,家喻户晓啊!”
衣服湿湿的贴在身上,本来就很难受,加上被这老板色迷迷的打量,竹筠脸色一变,皱着秀眉道:“我们给双倍的钱,老板就不必推搪了。”
老板还要说什么,却听另一个女子说道:“老板,不该看的最好不要看,免得蛰了眼睛毁了吃饭的好手艺。两块大洋总够了吧,我们急着赶路,请老板行个方便。”
哪有不爱钱的老板,这两块大洋够他做多少衣服。老板两眼一亮 ,凑了凑鼻梁上的眼睛,发现说话的女子正冷冷的看着他,那双眼睛太过逼人,他突地心里一紧,赶忙接过大洋,打着哈哈道:“两位小姐风尘仆仆,冒雨赶路必有急事,小店就急人所急,衣服你们拿走吧。”他笑得很僵硬,招呼两句就往柜台里坐着,不去自找麻烦了。
一件男式长衫,外加马褂,元渊身材高瘦挺拔,气质肃穆冷漠,穿上长衫俨然一副年轻先生的模样。本来想着行走方便,竹筠也挑了件长衫,穿上后立刻觉得不妥,刚要脱下却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露出笑意来,她不禁羞红了脸。
“你笑什么?许你穿,就不许我穿?”
她又羞又气,赶紧脱下长衫。
原来她身材婀娜窈窕,穿上男装太不像样。只好换了件女式的对襟袍子穿上了,虽然嫌式样颜色花哨,显得俗气,在这偏僻的乡镇里也没法挑挑拣拣的,只能将就着些了。
出来时已经是午后,一抹微弱的阳光从云层里透下来,也暖了人心。
顾元渊觉得有些奇怪,竹筠还真是生气了,半天也没理她呢。
说到底,是自己不好,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脱陈树藩的掌控,心里只想着走一个是一个,真没仔细想过竹筠的感受。
“你饿不饿?”
看到前面有个饭馆,元渊回身看着竹筠,声音很柔和。
轻轻叹了声,竹筠抬眼看着她,缓缓的说道:“我以为你哑巴了呢。”
眼睛一眨,元渊有点无辜的表情,你也没说话啊,怎么说我哑巴?
她不是很爱说话的人,见竹筠眉眼郁结,心事重重的,也没有多说什么,或者,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吧,以其说些惹人不快的话,还不如沉默呢。
竹筠见她如此反应,心道,跟失聪的人交流真是难,你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闷归闷,气归气,饭还是要吃的。
陕西人吃面,菜式以酸辣为主,无论什么菜,都要放点油泼辣子和大蒜,只要有饭馆的地方,远远就飘来阵阵羊肉味,先前竹筠在陈树藩的军营里甚是不喜这里的饭菜,每次只是吃些清汤煮面填饱肚子就可。元渊本来就是北方人,又在北京待了多年,对北方的饮食早已习以为常。她一看到竹筠吃饭时表现出难以下咽的样子,就暗暗叹息,南方女子到底不喜北方的生活习惯。
“让你吃这些东西真是为难了,等到了四川,更要难为人的。”
她语气轻柔,表情也温暖,细心的将碗里的蒜末撇去,说道:“刚淋了雨,喝点羊肉汤可以驱寒。
竹筠咬着硬邦邦的馒头,端着汤碗浅尝一口,眉头直蹙,这味道终究不习惯。
“南方人喜欢蔬菜米饭,尤其爱吃水果,各式甜点更是诱人的。可惜北方没有那些东西,不然的话,我可得想方设法去弄来给你吃,你的气就消了。”
一口汤还没咽下,突然听到如此温柔的话,竹筠一时忘了反应,就这么一怔,呛得赶紧吐出嘴里的汤水,脸色绯红的瞪了她一眼,“你,你故意的吧?”
元渊则是关心的看着她,倒了碗茶水递给她,“你,你怎么样?喝点水吧。”
竹筠真的很生气,突地站了起来朝外面走了,她的气从何来,应该不仅仅是这次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她对元渊是毫无保留的,而元渊则是保留了太多,她的过去,她的梦魇,她的秘密,她对此还是一无所知。还有,尽管她明白她们之间是相爱的,可惜,元渊对她始终保持着似近似远的距离,难以跨越,为什么呢,相惜相爱的两个人,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却不能相知相守,可以同生,却不能共死。到底是什么原因,竹筠苦苦思索着,终究是叹息阵阵,也许我们之间缺少的是坦诚吧,我曾经是,你一直都是。
“竹筠!”顾元渊急忙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怎么了?你,你还在生气吗?”
她穿戴着男子衣帽,在大街上大咧咧的抓着个年轻姑娘家好像不太合适。加上她们都是长得很令人醒目的类型,这下吸引了不少的回头率。民国初,礼节还是非常重要的。
“没有。”竹筠叹了口气,街上三两路人好奇的打量着她们,总得注意点形象。
元渊松了口气,认真的说道:“不生气就好,我知道你是因为那件事不高兴,我跟你道歉可以吗?”
竹筠咬着嘴唇看了她一眼,“我们去哪儿?”
“四川,去找蔡锷。”元渊毫不犹豫的说道。
竹筠很想问,当初蔡锷将军几次三番的要你去云南,你明知自身处在被算计的危险中也不答应,如今怎么就想通了,难道是因为你对袁世凯那些人失望了吗?
好像不是这么简单的,你对政治那么通透,也早看出来袁世凯当那个皇帝不会长远,为何非要等到现在走投无路才投奔蔡将军?
“竹筠,我累了,先找个客栈歇息,明天再赶路如何?”
午后的阳光渐渐明媚起来,不冷不热的下午很适合赶路,元渊却指着路边的一家客栈说道。
“你说了算。”竹筠想得是她的身体,听她这样说当然愿意,可是心里的小疙瘩还没完全解开,口气却是不动听。
元渊眉尖一耸,还在生气?没想到一向温柔体贴的竹筠姑娘今日的气性不小呢。
她只好无奈的笑笑,跟着她走进了客栈。
在客栈里收拾了一下,竹筠拿出银针放在火头上炙烤,轻轻说道:“好些日子没给你针灸了,也不知道你恢复的怎样?按说,也该有点效果了,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元渊却不在乎她说什么,而是低低地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有人跟踪我们?”
竹筠仔细擦着银针,看了眼紧闭的屋门,点了点头:“嗯,他们一直跟着我们,想必是你那位陈师兄派来的。不过看起来这些人很规矩,在我们对面的客栈住下来了,并不想打搅呢。”
元渊看着竹筠走向自己,拿着的盒子里,银针散发出闪烁的寒光,她眯着眼睛像是沉思了片刻,就在竹筠捏起一根银针时,按住了她的手。
竹筠讶异的看着她,“怎么了?你不想早点好起来吗?”
“为我针灸太耗费精神,每次你都是精疲力竭的,今天还是歇歇吧。”她说着,拿起针放进盒子里,朝竹筠温柔的笑着。
这双明亮的眼睛透出丝丝的柔情,是感激,是喜欢,或者爱意,许多情绪糅和在一起,分不清也道不明,这一刻全化作春风细雨轻轻地渗进了对面人的心田,渐渐地,在心里汇成了激流,令之心潮起伏,抑不住的感情跟着汹涌起来。
见惯了她的淡漠,也适应了她的冷酷。或者说,她刻意的拒人千里,宁可让人觉得她只是个令人胆寒的杀手,无情无爱,也不想逾越安全的距离,让人感到她有分毫的温情。
而此刻,她的眉眼,她的唇角,皆是含着春风般的笑意,温柔的可以化开冬日的严寒。
竹筠觉得自己就要迷失在她的温柔里,忘记了时间的迁移。双目舍不得眨一下,生怕自己看到的只是片刻的幻觉,稍一疏忽就化作泡影。
冰凉的指尖就在这一刻抚上她的脸,却微微一颤,因为这张美丽的面孔此时烫得炙人,美目痴痴,已然情动。
“竹筠,我明白的,你对我的情意比海深,比命重。”元渊轻轻地吻了吻握在手心的柔荑,动容的说道:“我有很多事没有对你说,你一定是怪我的吧。”
竹筠怔怔的看着她,见她如此动情,心也跟着颤了颤,想辩白又想安慰她,便有点着急,“不是,元渊!不是的,我,我不怪你,我只是希望你别一个人承担着,我愿意同你一起分担!”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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