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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痕-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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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移的目光投到竹筠身上,文菲雪柔和的声音很亲切,“纪姑娘辛苦了。”
  听起来这句话有些突兀,竹筠觉得她这么说,好像说的自己倒是外人似地,正要说点什么。却听她又笑道:“漂泊这么久,风餐露宿的真是辛苦了。可是看起来纪姑娘还是那么清丽端庄,气质优雅。嗯,比以前更美好了。”
  竹筠被她打量着有些脸热,“贵妃说笑了。”不自觉的看了看元渊,却见她脸色有点尴尬,修长的眉轻轻皱起,似乎不适应这种暧昧的气氛。
  
  笑容还在脸上,可语气已经不那么轻松,文菲雪看着元渊说道:“大总统命金统领带我前来看望郡主,请郡主不必担心。目前的局势很复杂,为了郡主安全着想,请郡主跟金统领去另一个地方。总统会安排时间与郡主见面。”
  文菲雪说着,好看的脸色有些无奈,眼眸一抬,正色说道:“不瞒郡主,大总统已经失势,情况很复杂的,郡主多加小心。”
  
  “大总统的身体还好吧?”
  元渊觉得袁世凯竟然让文菲雪来这里见她,也是到了不得已的地步,他身边已经没有绝对可信的人了。而这两个人是他从朝鲜带来中国的,在这种微妙的局势下,北洋军内部派系太多,各为己谋,也只有这种“外人”才可以信任吧。
  
  美丽的眼睛闪烁着一抹泪光,红唇轻吐:“近来如入梦魇,大总统不太好。郡主放心,大总统很快就会见你。”
  声音还在空气里回旋,微微发凉,扫去空气里的暧昧,沉闷压在心头,没法轻松。
  金俊业冷声道:“马车就在外面,请两位离开这里。”
  他丢了这句话便转身走了出去,来接人是他的职责,不过他不想多说一句话,寒暄更不需要。
  他不想看着文菲雪对顾元渊这么关心维护,当时总统交代他这个任务时,他本想推辞不就的,没想到文菲雪亲自来找他,他没有拒绝陪同她来这个客栈接人。
  虽说他是袁世凯的爱将,其实他是陆建章一手提拔的心腹。他知道陆建章恨极了顾元渊,如果不是隔着文菲雪这层关系,他是不想管这件事的。他非常明白,中国人喜好勾心斗角,稍不注意自己的言行举动就有可能陷入危险的境地,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是,他不想看着自己的同族,也可以说是自己最重要的人陷入中国人的阴谋里无法摆脱,他很想保护她,很想替她分担一些危险,也就一次又一次的陪着她涉入险地。
  
  竹筠担忧的看向元渊,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金统领能找到这里,别人也能的,留在这里已经没有安全可言了。”元渊淡淡一笑,像是给予她安慰似地,上前拉着她的手紧紧握了握,“稍稍收拾一下,我们走吧。”
  虽说收拾却没什么可收的,本来就是轻装潜行,不方便带多少行李。
  文菲雪静静打量着她们,不自禁的流露出一些无奈的苦笑,“郡主的耳疾都好了吧,总统时常挂念着呢,上次陆大人在陕西打了败仗回来说看到郡主在陕西徐大人那里,总统当时就命人前去寻找郡主,没想郡主走得很急,去的人也没找到郡主。不久得知郡主去了四川蔡将军处,才叫人放心了。”
  元渊暗自一凛,原来自己的行踪都在袁世凯的眼皮底下,脱口就问:“你可知总统急着见我是为了何事?”
  不是文姑娘,或者文贵妃,而是“你”,是不是拉近了一些距离呢。
  文菲雪觉得自己很可笑,到了这种境地,还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稍微停顿了会儿,她仰了仰头凝视着元渊,淡淡笑道:“我很想知道总统急着见你是为了什么事,但总统的为人郡主比谁都明白,他认为重要的事情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只是奉命前来打消郡主的疑虑,其他的事情只有郡主自己去寻找答案。”
  
  顾盼之间风情万种,竹筠一动不动的打量着文菲雪的举动,觉得这个贵妃太深奥了,实在看不出她做这些事情是什么目的。先前对她救元渊充满感激之情,可是隐隐中觉得不仅如此。她是袁世凯的妾室,也是替袁世凯做事的。难道袁世凯不知道她放走元渊的事情吗?既然如此,袁世凯对她还是信任有加,其中必不简单。
  
  元渊听她这么说,也没再追问。
  街上还是很热闹,到处是散发的传单,百姓们很兴奋,看着游行队伍指指点点的说笑。她们坐着马车离开了客栈,去袁世凯安排的秘密地点暂住。
  
  这是北京城里的一座典型的深院大宅,处于离总统府不远的一个胡同里。
  竹筠虽然忐忑不安,也没说出自己的担忧,还故作轻松的跟元渊下棋写字,等待着袁世凯的接见。
  倒是元渊时而提起她过去的经历,提到袁世凯让她去国外受训的过往感慨万分,还安慰竹筠,既来之则安之。
  竹筠感觉到元渊有什么事情瞒着她,是不想她担心还是其他的,她也不能问。因为她知道元渊决定的事情也是不会更改的,这下她更是忧心忡忡又不能表露,压在心头的石头更重了几分。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她和元渊之间相爱至深,可以同生共死,患难与共,却是不能坦诚相见,元渊是,她也是。心神疲累,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刚刚发现的问题,恍惚之间突然觉得会失去些东西,也更加恐慌。或者不是刚刚发现,而是拚命压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触及,可是不敢想的问题并非不去想就能忽视不管的,就怕事到临头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摆脱的。
  
  两天后的一个夜里,金俊业来接元渊去总统府。竹筠不在之列,元渊故作轻松的说道:“没事,我很快就回来。”
  竹筠点点头,无需多说些什么,只是三个字:“我等你。”
  
  卧室里的灯光柔和但是有点灰暗,一应摆设还是按照皇室的标准设计的,但是没有当初那么显赫威风,有点杂乱无章,依稀 能看到椅子上的龙垫和龙套,墙头上挂的精致的军刀。
  袁世凯穿的是青色丝绸长袍。他明显老了,一脸的倦容,肥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颓废憔悴,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慢地摇晃。 
  金俊业站在门口禀告道:“回大总统,顾小姐来了。”
  钱福顺看到来人时瞪直了两眼,稀疏的两撇胡子龇了起来,指头也抖着,“你,你,你——郡主?”
  暗淡的灯影里还有一个人,华丽的身影缓缓显了出来,“钱总管,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奴才遵命。”钱福顺还是习惯了这些皇宫礼仪,没忘了礼数,朝袁世凯叩首后才退了出去,惶恐的打量了来人几眼,赶紧避开了。
  
  袁世凯停止了摇晃,睁眼看着进来的人,有些突然和惊喜。
  “渊儿!是你啊!终于回来了,渊儿!”
  他坐直了身体,一双铜环大眼瞪圆,又惊又喜的伸出手想抓着什么。
  元渊忽而鼻子一酸,心理防线崩了个口子,哽咽道:“元渊拜见伯父大人!”
  
  “快起来,快起来说话!”袁世凯想站起来,被文菲雪阻止:“大总统,元渊不是外人,您保重身子骨才是。”
  她说出这个名字,似乎很欢喜,侧头朝元渊一笑:“郡主坐下说话吧,大总统想见你想得不得了呢,两父女还这般客气啊。”
  元渊没有看她,也感觉到她的目光很温柔,很深情,更觉得尴尬,只得在袁世凯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渊儿,你走了很久啦!伯父很担心你的安危,一直挂念着你啊。上次陆建章那个老家伙跟徐树藩打了一仗,儿子被徐树藩抓了去,没想那个小子还是有算计的,拿陆家小子当人质逼得陆建章把督军让给他做。哼,这事情闹得,更他们的抢似地,他们闹革命就是闹地盘,闹大官做,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共和民主,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元渊坐得很端正,见袁世凯还是不能释怀,仍然对护国运动存有很大的芥蒂。她心里感叹着,到了目前这个地步,他还是不服输的,更不能理解这场战争是为了国家的未来命运,是为了建立一个新的政治体制。在他眼里,各地军阀反他,只是为了分地盘,分他的权利而已。
  袁世凯很少抽烟,可能是为了提神,文菲雪点燃了一支雪茄递到他的手里,“大总统啊,元渊刚回来不久,何必提这些烦心的事情呢,高兴才是。”
  “呵呵——雪儿说得极是,渊儿啊,你过得好不好?我记得你走的时候身子还负着重伤,耳朵也坏了,现在都好了吧?”
  元渊起身答道:“谢总统关心,元渊已经恢复了。”
  “坐下坐下,渊儿真是见外了啊。”
  烟雾缭绕中,袁世凯黝黑的脸庞来了精神,关切的看着元渊,像是质询又像自言自语的说道:“你在蔡松坡那儿,我很放心。蔡松坡是你的师兄,对你不会错啊。你看,就连你这次回来,他还千叮咛万嘱咐的叫我好好待你。呵,叫伯父这个气啊,难不成我们父女一场我还不如他对你好啊!”
  
  




63

63、聚散终有时五 。。。 
 
 
  靠着墙壁的欧式大挂钟滴滴答答的摇摆着,时间轴没法控制的向前跑动,挡也挡不住。袁世凯粗重的喘息声听来十分严重,文菲雪叫来侍女捧来漱口的用具伺候了一番。
  
  元渊看到袁世凯疲惫的症状,也不禁说道:“伯父,您需要休息。”
  她的声音很低,流露出的是关心和劝解的意思。
  袁世凯哼笑一声,勉强坐了起来,接过文菲雪捧来的茶水喝了两口,抬眼看着元渊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当这个皇帝,你不赞成。呵,到现在我总算明白了,除了克定,估摸没几个人真心拥戴我啊!”
  元渊抿紧嘴唇,不置可否。
  算是默认了。袁世凯又哼了声,原本黯淡的双眼突地一瞪,“渊儿,这么多年来,伯父待你如何?”
  感觉这双铜环大眼含义莫测的观察者自己,元渊眉头一动,起身朝袁世凯跪倒,“伯父待元渊恩重如山。”
  因为空间太大,屋内的暖光没有一点暖意,夜里的寒气本来就重,那双审视的目光像是要看穿自己一样,元渊从心底生出丝丝寒意。
  
  “元渊说得见外了,大总统曾经是你的伯父,如今可是你的义父,父女情深,还谈什么恩不恩的呢?”
  流转的目光在元渊身上划过,文菲雪轻柔的笑着。
  “起来起来,我们父女一场,这套俗礼免了吧。”袁世凯朝前倾身,作势要拉她起来。
  见他如此,元渊便站了起来。
  “皇帝我也做不成了,洪宪王朝的宏图大业不过是天下人的笑柄啊!罢了,罢了,我也不想再操这份心。”袁世凯忽然撑着扶手站了起来,接过文菲雪递过来的拐杖走开几步,离开了躺椅。
  “渊儿,这里没有外人,你是个明白人。”
  袁世凯粗犷的嗓音有种强迫的压力,即使时不时伴随着咳嗽声,让人听起来不自觉的绷紧了神经。
  文菲雪的笑容还留在脸上,却不那么自然如是。
  “大总统,别累着了。”她想扶着他坐下,袁世凯没动,而是圆瞪着双眼审视着元渊。
  “伯父的意思——”
  元渊微微苦笑,她做好了心理准备,要面对的事情终归避不得。
  文菲雪扶着袁世凯坐到太师椅上,双眸朝元渊盼了一眼,却是几分担忧和关切,“大总统,夜里凉,我叫下人送点热水进来。”
  
  没等袁世凯发话,她已移动莲步。她很聪明,虽然袁世凯很多隐秘的事情也不瞒着她,不过这件事很重要也很微妙,她觉得避嫌才好。经过元渊的时候,美眸流转几许,似乎想提醒她什么,却又不能表达出来,见她修剪精致的短发在灯影下泛出桔黄色的光泽,衬托着白皙的皮肤非常柔和好看,她感到自己的心脏突地一疼,有什么东西就要涌出来,迫使她想靠近些,再靠近些,不由自主的凝眸于她,吐出轻若蚊音的声音,“元渊,小心。”
  
  可能只有自己能听见吧,她感到元渊没有任何反应,只得暗暗苦笑。
  这种微妙的举动的确没有引起袁世凯的注意,他还在哼哼,耷拉着眼皮瞪着地面,好像地上有什么东西让他很是憎恶,目光渐渐凶狠。
  
  落地大挂钟仍然不缓不急,按着自己的规律走动着。屋子里也变得压抑沉重,元渊感到自己的心跳偏离了正常的律动,她感到该是说明真相的时候了。
  
  “外面的流言传了这么些年,我就是不想听,耳朵也听成老茧了啊。当年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宫里宫外就有传闻。你爹爹的死很难说不是因为你,到现在我还是觉得他是因为这件事被陷害的。他遇难前嘱托我救你一命,我冒着风险把你救了出来,把你送去雨泽山房藏匿起来。后面的事你自己也很清楚,我把你送去国外,回来后一直留在身边不就是为了保护你嘛。
  可到了今天,你这个孩子还是没跟我说实话。呵,渊儿,你明白我指的什么吧?”
  袁世凯坐得端正,身子还病着,也是腰杆笔直,本是无神的双眼突然发射出两道精光来,逼近了元渊。
  
  月已西沉,竹筠翘首以盼,怔怔的看着天际一弯明月渐渐隐没在厚重的云层里。原本皎洁的夜空一下子变得乌黑一片。
  她想做点什么缓解内心的不安,但是根本没有什么事可做。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来到门前,她的心跳慢了一拍,反应似乎迟钝了一秒。接着,轻轻的敲门声让她紧绷的心弦就要崩断。
  是谁,会是谁?
  她是自问,因为不敢确信来人的身份,心里也更加发慌。
  但是,熟悉的手法已经让她心里了然,来者是她不想见却不得不见的人。
  
  打开门,一行数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阴冷的老人,灰色长衫,面目冷漠。
  竹筠赶紧朝此人恭敬的拜倒,“竹筠见过冷班主。”
  原来是冷华池带着几个班众找上门来。
  冷华池哼了说道:“纪姑娘,别来无恙啊!”
  他的声音很冷淡,白眉一耸,十分不满的挑了挑眼。
  “竹筠不敢,冷班主亲自来找竹筠令竹筠受宠若惊。”竹筠站了起来,反倒平静了些,似乎接受了这既定的事实。
  其余班众也是冷酷无色,站在冷华池左右如木雕般不言不动。
  冷华池嘿嘿冷笑,摘下了帽子,露出光洁的脑门,脑后竟然还拖着一条细细的辫子。
  “别忘了我这个班主对你们姐弟可是照顾有加啊,丑话说在前头,当初我们是谈好条件的。我跟你父亲是故友,对你不薄吧。养你们姐弟这么多年,今天到了你们报答的时候。你可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啊!”
  
  竹筠还在奇怪冷华池是怎么找上门来的,元渊和她悄悄来到京城根本没有什么人知道。况且如果是四川方面泄露了消息也不紧要,金俊业带她们转移了地方。国色天香竟然这么快又得到她们的行踪,他们的眼线真是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她不知道的是,冷华池得到这么确凿的消息是来自总统府的。冷华池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快得到准确的消息。顾元渊离开这么会儿,他就找到竹筠的住处当然是有内线密报的。
  
  “班主待我和小锋有恩,竹筠时刻铭记在心。班主吩咐,竹筠尽力而为。”
  又是欠身一拜,竹筠由衷的感激着冷华池过去的优待。
  冷华池腰背有点佝偻,缓缓坐在椅子上,沉声说道:“好——既然你有这份孝心,本班主就直说了。”
  手指头敲打着桌面,嗒嗒的声音不重,却像尖锐的石头敲击着心头最软弱的地方,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你兄弟最近还不错,洋人大夫说了,他这个病需要静养,不能苦着累着了。我去看过他,这小子嚷着要来京城找他的姐姐。呵,小子这么大的人了,到底是没见过世面,还离不开姐姐哪。”
  冷华池又转移了话题。但是竹筠听在心里更是一阵紧张,她知道冷华池在提醒她,她的兄弟还在他们手上,还需要他们的救助才能活命。
  
  “班主对小锋恩重如山,竹筠代小锋谢过班主。”
  她刚想跪下突然被一只钳子般的手掌托着,“这些小事何足挂齿?起来吧,说正事。”
  
  冷华池笑了,笑容很生硬,就像刻意装出来一样。
  “竹筠,你知道本班主的意思。当初我们跟那帮逆党合作是权宜之计,目的就是闹得袁世凯那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不得好过。我们的小皇上年幼,斗不过这个老狐狸。眼睁睁地看着袁世凯老贼嚣张跋扈,迫得小皇上让位给他。哼,这个老贼暗杀我们宗社党,多少皇亲国戚死在他的手里!”
  
  竹筠觉得冷华池有点失态,在这当口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好啊,他如今也落得这么个下场,篡位得来的皇位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哪能坐得安稳?天下大乱正是我们小皇上的机会,要想东山再起就要军饷,要招兵买马,只要有了银子,一切都好办。”
  
  说着说着,冷华池更是难抑激动,“竹筠,你虽然女流之身也是出自书香门第,三纲五常,君臣伦理也是明白的。俗话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到了我们报效朝廷的时候了。”
  
  冷华池笑得很狂妄,他身着灰色长衫,须发皆白,脑后那条细细的辫子很是丑陋,是身份的象征吧。竹筠不经意的看了看其他人,穿戴皆是粗布破衣,却是冷酷无情,傲慢执拗的汉子。
  
  “竹筠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她苦笑。
  眼睛闪着狠色,冷华池冷冷的看着她,“明白人说明白话吧。顾元渊已经进了总统府,她是去见袁世凯了吧?她进去的原因—— 你可别说不知情呐!”
  
  诡异的笑了几声,冷华池说道:“顾元渊与你相处时日不短,患难与共这么些天。你对她有救命之恩,又是情深意重的。她难道没跟你透露一点风声吗?”
  
  这些话听起来很是蛰耳,心跳猛地加快,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竹筠的声音有些发颤:“冷班主,你误会了,元渊没有秘密,真的没有。”
  
  “元渊?叫的很亲热,你们的交情真的不错啊!”
  阴森森的笑了笑,突然啪的一声,冷华池狠狠地拍了下桌子,一把抓住她的骼膊低沉的说道:“我养你们姐弟这么多年,如今到了你报答的时候了。别忘了你兄弟还在我们手里!顾元渊保守的秘密本来就是我大清的东西,今天到了她交还的时候了。你知不知道也不打紧,我就赌一赌她会不会为了你交出秘密来,哼,不管用什么法子,她是没法脱身的。”
  
  竹筠感觉自己的手臂似乎要断了一般,她咬着嘴角忍着剧痛,“冷班主,你认为元渊进了总统府能轻易的出来吗?”
  冷华池放开了她,眯着眼睛冷笑一声。
  “你放心吧,她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站在屏风后面,文菲雪紧张又忐忑的注视着眼前的状况。她这个角度看见袁世凯的背面,元渊的斜侧面。先前就觉得气氛很紧张,虽然谈论着旧故恩情,但是潜在的危机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钻了出来,渐渐笼罩着整个空间,令人压抑的透不过气来。
  
  她看着元渊的侧面,觉得她清瘦了许多,轮廓更加分明,虽然表情比以前柔和了,可是眉扬眼飞的面部依然露出她不屈不饶的性格,高耸的鼻梁更彰显著她的傲骨和坚韧。不知何故,文菲雪想起当年初次遇见时,她还是个瘦小羸弱的孩子,却相当的固执傲气,满身拒人千里的冷酷。过去这么多年,她还是这样,至少对她是这样。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好,为何顾元渊对她没有好感。她的言行举止里面,没有任何温情。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还是自己要的多了?或者是根本不该要。
  
  心里又是痛了痛,她苦笑起来。元渊,你这次回来能不能安然脱身?难道你根本没想过自己再一次的落入龙潭虎穴里了吗?你不该回来的。
  
  “大总统,我对您是尊敬拥戴的,这颗忠心从来没有变过。您建立洪宪王朝,我是不赞成的,可是您这么做了,我还是忠心于您。后面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在此也不说了吧。既然您说到外面所传的流言,我想,到了今天很有必要跟您说明白——”
  
  顾元渊很诚恳也很认真的说着,她保持着一贯的坐姿,身体端正笔直的像个标本。脸上严肃的没有半分虚伪之色,略微苍白的嘴角露出些苦涩,表情也变得痛苦起来。
  
  




64

64、聚散终有时六深陷囹圄 。。。 
 
 
  可能是坐得时间久了,袁世凯扶着拐杖站了起来。他注意到元渊神情哀伤,也跟着一声长叹:“渊儿,我知道你一定在想,既然我皇帝做不成了,总统也当不长久。要这些身外俗物又有何用?”
  这句问话不需要答案。
  只听他一阵哼哼,晃着脑袋说道:“当年朝廷为了平息内乱招募军队去打仗,因为国库空虚已无银子可用,太后只得将宫里的金银器皿融了铸钱作为军饷。如果老佛爷真的留着宝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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