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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痕-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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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平冷笑着，抬起的帽檐下射出两道阴冷毒辣的光芒。
“呵，顾小姐倒是自己人嘛。冷某似乎看错了你。”冷华池突地一声笑，叫人觉得心颤胆寒。元渊的心脏顿时被扯了一下，因为，她意料的事发生了。
从来没见过冷华池的身手如何，此刻觉得这个老头子根本不是人类，因为再高明的武林高手也会有所动静，而他飘忽的身法令人根本来不及去察觉。
顾元渊知道，她不可能从冷华池的手里救下竹筠。
“冷总管！”玄凯变了脸，对冷华池突然先发制人感到震惊，“冷总管，你答应我不伤害竹筠的！”
冷华池哼哼一声，布满褶皱的脸上却露出悲凉的惨笑：“宋先生啊，你太天真了吧。你我之联盟不过是个幌子，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别认真了。”
他手指一紧，勒得竹筠一阵窒息，根本没法说话。她焦急的看着元渊，不是为自己的安危担忧，而是，她希望元渊不必管她。
她的眼睛在说，元渊，不要听他们的，你快逃！
读懂她眼里的急切和关心，元渊没有表现出震惊或者慌张，反而，她显得很淡然。
“纪姑娘是冷总管的人吧，这一招苦肉计就不必了。”
此言一出，倒是让众人发愣。却听她用不咸不淡的声音继续说道：“竹筠，你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也够难为你了。今天，这出戏该收场了。”她的目光冰冷，往日的温柔和深情像是蒸发了一般，丝毫不见。
竹筠几乎要窒息的瞬间，耳朵里清楚的听见了这句冰冷无情的话，她甚至怀疑，这是自己的幻觉，或者，这是元渊故意这么说的，是为了撇开她们的关系，是为了救她吧。
但是，接下来的话不仅让她的信心动摇了，也让她怀疑，元渊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
“纪姑娘，你用心良苦了。其实，你的演技很拙劣，莫非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你不仅是冷总管的养女，也是宋玄凯先生的未婚妻。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个双重身份的女人吗？”
她冷笑着，脸上的表情比三九严寒的天气还要冰冷。“冷总管，宋先生，你们真是愚蠢之极。利用这样一个身份的女子来接近我，即使演技再好，我会相信吗？”
冷华池的脸渐渐抽搐，他扼住竹筠咽喉的手微微颤了下，吐出的声音歇斯底里：“别装了啊，顾大小姐！我就不信，你是铁石心肠！”
竹筠跟着他的力道退了几步，虽然，她觉得这不过是元渊为了救她才这么说得，但是闭着的双眼突地滑下两行泪痕。
元渊的眼里滑过一些冷漠的颜色，淡淡的说：“冷华池，你这么做是没用的。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宝藏的秘密。如果你真是丧心病狂了，大可以把这座山掀过来，也许能发现。”
“我不信！”冷华池不死心，手腕用力，竹筠脸色惨白，却死咬着牙关，一点声音也不吐。
谁料，元渊突然走出几步，背对着他们，仿佛没有任何感觉似地，任由背后的情势发展。
“姐姐，你看清楚了吧！这个女人就是个狠心肠，她死过几回了，对生死根本无所谓。亏你还为了她忍受这么多苦难！”文意勃然大怒，又不敢抵触冷华池，便想着用激将法让冷华池放弃。
玄凯捏着拳头，他不知道顾元渊突然转变的态度是真是假，但是竹筠痛苦的脸上露出的绝望让他心悸。他对冷华池怒目相视，“冷总管还是放开竹筠吧，她也为总管做过很多事，冷总管何必白白送了一条人命！”
冷华池对顾元渊的态度也是愕然，他的手不禁放松下来。“顾元渊，你还真是个冷心肠啊！这丫头对你可是不薄，自己的命不要，连兄弟的命也不在乎了，你怎么就——”
顾元渊仍然背对着后面的人，无动于衷。风吹起了衣摆，高挑的身影在余辉下显得苍凉而冷漠。
哈——
突地，方正平发出一阵冷笑。
他摇着折扇说道：“顾小姐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啊。故意冷漠待之，也是为了救这位纪姑娘吧。”
经他这么一说，冷华池狐疑起来，手也加重了力道，“好啊，为了主子的千秋大业，牺牲一条命也是值得的！”
他的狠色已经说明他没有留情的余地，叫玄凯一个激灵，失声道：“冷总管不能如此！”
“姐姐！”文意惊呼。
可，顾元渊仍然没有回头，好像化作了石像般立在那儿，动也不动。
指尖的血迹洒了出来，竹筠惨呼一声，眼前有点模糊，被扼住的脖子几乎要断了一般，头脑麻木的瞬间，她忽的从头上拔下一根发卡猛然朝身后的冷华池刺去。
这是本能的反抗，只听冷华池大声惨叫，捂着眼珠子倒退数步。
“死丫头！你敢伤我！”
他面目狰狞，脸上血迹模糊，被两个随从护着。身旁的死士立刻包围了竹筠，一个死士扬起手中长刀直向竹筠劈下，竹筠刚被扼住脖子，眼前晕眩着，眼看危险逼近，突然被旁边的玄凯揽住腰身跳开了包围圈，玄凯不懂武功，只能凭着本能敏捷的闪避着死士的攻击。文意见状，急忙抽出长剑杀了过来，掩护着玄凯和竹筠。
她管不了许多，死士们对玄凯和姐姐攻击，她立刻忘记自己也是冷华池的养女的身份，娇喝道：“谁要作死啊？姑奶奶成全他！”
冷华池更是又惊又怒，嘶叫着：“杀！”。死士们蜡像般的脸陡然间比地狱里的无常还要狠厉几分，将三人围在当中，招招毙命，文意护着两个人，渐感吃力。竹筠推开玄凯，抢过一把短刀勉力抵抗着，她眼角的余光却是看向不远处的元渊，她，立在风中，对这边的酣战无动于衷，似乎与她毫不相干。竹筠一阵心酸，突地，泪水流了满脸。
这边一开打，徐树藩和陆建章却是作壁上观。
“徐督军，您看这码子事该如何处置啊？”
徐树藩呵呵一笑，“兄弟初来京城，对这些派系争斗不甚了解。一切听陆大人的便是。”
陆建章冷笑道：“清廷的人搞内讧吧，不必去管。”
徐树藩看了眼受了伤的袁克定，关心的问：“大公子伤势如何，还是，为兄派人送公子回去？”
“不必。”袁克定冷冷的说了句，指着顾元渊说道：“徐督军，就看你的了。”
徐树藩显得有些为难，苦笑着摇摇头。
方正平对突然变化的场面并不在意，他一直紧盯着顾元渊，不放过她的任何一点反应。见那边打的厉害，便有点忍不住了，哼笑道：“顾小姐，方某相信你是知道这座山里藏着秘密，何必来这一出呢？这几个人是你的朋友，你不希望看着他们死在你眼前吧？”
元渊闭着眼睛，听到身后刀兵相对的激烈打斗，好像听见了竹筠闷哼一声，应该是受了伤。她再怎么冷漠视之，也无法保持镇定。
“今天没有个结果，我，不可能走得出去吧。”她苦笑一声，似乎想转身的瞬间，突然——
她纵身朝一颗大树纵跃，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只听有人大喊一声，糟了！她已经掩在簌簌摇动的树影里。
不过，有个人却以迅雷之势追了过去，转眼也消失在林叶之隙。
跑了！快追！
陆建章大喊一句，顿时人群攒动，纷纷追向那道白影——
砰砰几枪，惊飞了林中鸟儿，一时枪声大作。
“别开枪，别开枪！”徐树藩立即断喝，“陆大人，叫你的手下住手！杀了顾元渊，宝藏的秘密就没人知道了！”
陆建章急忙下令，只抓人，不许开枪。金俊业冷眼旁观，也没去追赶。因为，他答应过那个人，不杀顾元渊。但，他不杀，也不救。
71、入瓮 下 。。。
冷华池也反应过来，“快追啊，一群蠢货！”狠狠骂了一句，也不管自身受了伤，带着死士紧紧追赶。
山路岖崎，荆棘繁茂，顾元渊跑着，拚命的跑着，她知道，她这一跑不仅能救下竹筠，也是摆脱诸多势力的唯一机会。
但是，她感到身后一股阴冷的风跟踪而来，无论她怎么闪避，那股阴风如影随形，步步亦趋，没法摆脱。
“顾小姐，别停下嘛。你的身手真不错，方某真是佩服！”阴测测的笑声几乎贴着身后，元渊只感到后背阴冷，好像一只魔爪朝自己的后心抓来，她见势不妙，赶紧攀住一根树桠倒转身子，同时，左手抽出腰间的短刀朝方正平刺去。
方正平一抓落空，身体前冲，陡见阳光折射着一道寒光朝自己刺来，他也没停下，直接冲到前面，也抓住一根树干，人敷贴在树上，看着元渊笑道：“顾小姐的武艺精进了不少呀。”
树影移动，碎叶翻飞，可以听见远处零星的枪声，还有，人群的呼喝。
元渊单手抓着树桠，左手紧紧握着短刀，她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人，全身绷紧，伺机而动。突地，方正平伸出一只带黑手套的手，单掌攻向元渊，元渊心道，他敢用一只手对抗她的刀，其中必有奇特之处，也不敢轻视。树影繁茂遮蔽，显得树林阴暗，间隙透来的阳光洒在她的刀上。随着手腕灵活的翻动，刀，在她的手中化作了秋水，化作了月光，秋水波光粼粼乱人眼光，月光却已经化作利刃刺向对方要害。谁知，方正平这么一个男子，身形却柔软之极，灵活如蛇，竟贴着她的刀身巧妙的避开她纷繁的刀影。元渊的刀，快而迅猛，刀刀致命，却容不得过多纠缠。时间一长，她内力不济，自然落于下风。而方正平似乎看出了这一点，故意拖延，耗尽她的力气。
听见追兵渐近，元渊不禁焦急起来，刀法便显得杂乱。方正平瞅准时机，忽然手臂暴长几分，直直往元渊的咽喉探取，好像一条吐芯子的长蛇就要触到元渊。
元渊睁大眼睛，鼻端闻到一股刺鼻的腌腥味，冲脑而来。她本能往后仰，抛出手中短刀打向方正平。她身形下坠，刀逆向而上，如果方正平还想活命，就必须避开这一刀，而，他的锁喉勾就没用了。眼看着自己就要跌在地上，元渊左足点地，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此刻，方正平正依在一颗树上，冷冷的盯着她。她的刀插在树干上，点点阳光折射在刀刃上，耀眼夺目。
“顾小姐，你逃不掉的，看看你的周围吧，简直一个天罗地网啊！”
元渊刚站起来，迎面就扑来两个拿剑的杀手，她认得，其中一个就是两次交手的，冷华池的手下，阿忠。
两个杀手表面看如僵尸一样，脸上没几分人气，但是身手十分灵活诡异，只见两人一自左向右，一自上而下，将元渊的退路封了个严严实实。元渊赤手空拳与其搏斗，动作敏捷迅疾，原本也能应付。但那二人一同扑上过来，一点都不顾自己的性命，剑锋指向元渊，那狠劲摆明了誓要将元渊毙于剑底，就算赔上自己的性命也无所谓。
因为手无寸兵，前面与方正平酣战了一阵，消耗过大，此刻对付这两个杀手便有些吃力，元渊的衣襟袖口被划烂好多处，肩头也受了伤，脚下步伐已有些踉跄，她心道，莫非我今日就要死在这里？
方正平冷眼旁观，听到她加快的喘息，笑道：“顾小姐，只要你答应方某同去寻宝，方某不仅帮你解围，而且，找到宝藏，也有你一份，如何？”
“做梦。”元渊咬着牙，险险避开刺向自己的一剑，贴着剑身上前抓住杀手的手腕，错身抢步，一掌打在他的脖子上，顺势夺走了长剑。她腹部的衣服段了一截，露出了一道血痕。
阿忠没防到她动作如此之快，尚在惊讶中，同来的杀手已经死在她的剑下。
“你，你害了窦大叔，我要杀了你！”阿忠突然像上了发条的弹簧，全力朝元渊抖出一剑。但是，就在剑与剑相碰的时候，他眼前一花，对面的人闪到一边，一把匕首划过他的脖子，血，喷泉般涌了出来。
方正平也暗暗惊讶，顾元渊左手拿着的匕首正滴着血滴。
“好厉害的女人哪！”背后出现的人令元渊猝不及防，还没转身，便感到一股强大的劲道推向自己，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抛了出去，落入一堆茂密的草丛中。
“姓冷的，你干的好事！”方正平大惊失色，怒喝一声，赶紧飞身过去查看。
冷华池的半个脸被包扎过，右眼的纱布血迹模糊，左眼突出，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了一样，忽然抱起那个死去的阿忠痛哭：“我的忠儿！你，你就这么死了，叫干爹如何不痛？顾元渊，我不放过你！我要你偿命！”
他嘶叫着，整个树林都回荡着他狰狞可怕的咒怨。
一下子天旋地转，身体触及轻软的草地，元渊以为自己落在了一片杂草上，可是——
岩石悬崖树木花草以一种即快的速度向上飞去，消失在眼前，她像是回到了噩梦中，身体不住下坠，当唯一的意识散尽，以为坠入无尽无止的深渊没有着落，身体忽然重重撞在什么上面，一阵袭来的剧痛，随之一切都化入白茫茫一片空虚之中。
72
72、黄粱一梦 上 。。。
围攻的死士跟着冷华池追踪元渊去了，陆建章和徐树藩率领大队人马也赶了过去，只剩下玄凯，竹筠和文意待在原地。冷华池手段真狠，玄凯确信，他并不可惜竹筠的性命，而是真的打算牺牲竹筠来试探顾元渊的反应，他看见竹筠的脖子上印着五个青紫的指印，痕迹很深，几乎看见指甲掐出来的血痕。竹筠坐在石块上，不停的咳嗽着，想必伤得不轻。
“还是包扎一下。”
他是对文意说得，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文意撇着嘴角说道：“姐姐还在怪我们呢！”
她被姐姐冷待，心里也不是滋味，便说道：“姐姐啊，你误会了！我和宋大哥来京城真正的原因并不是什么宝藏，而是为了你！小锋在冷华池手里，你就受制于他，冷华池找到宋大哥，要求合作。宋大哥是为了你才假装跟他们合作的。虽然，我们对那个顾元渊也没什么好感，不过，我们可不会害人。”
玄凯点点头，他脸上的殷切之情没有半点虚假，见竹筠沉默着，便叹了口气道：“顾元渊这么做，我难以苟同。不过，这么多势力关注她，她想脱身也是不易。”
竹筠皱着柳眉也不想多说一句话，脖子上的疼痛怎比得身心俱伤的痛苦？即使她很确定，元渊突然变得冷漠无情是为了她好而已，但是，冷冰冰的话语油元渊说出来，她还是没法接受，心里如针在刺，一针针的戳在最脆弱的地方。
风吹不干眼里的泪滴，便肆意流落在脸上，悲伤而焦急的表情让人不舍。她大致看了下方位，辨明元渊逃去的方向，想抄近路赶在大部队的前面找到她。
玄凯见她悲痛无言，心里也明白，便道：“你一人之力怎么斗得过那些人呢？这些军阀，政客，都是为了财宝来的，顾元渊是不容易脱身的。而且，她这是为清王朝守忠，与天下为敌了。”
远处传来吆喝叫喊，伴着零星的枪声，竹筠全神贯注的探询着捷径，仿若没听见这些劝说和关心，淡淡的说道：“表哥，你们走吧。”
她找到一条近路，便疾步朝前掠去。也不管身后两人，更不想再听什么相劝的话语。
“宋大哥，姐姐她，她真是太固执了！”文意跺了跺脚，不甘心也舍不得。
看着曼妙的身影像决然而去的轻燕，义无反顾的朝不知生死的危险之境掠去，那略带伤感的美丽的倩影蕴含了执着和坚定的信念。这一刻，玄凯知道，竹筠的信念就是，与顾元渊同生共死。
方正平来到元渊跌落的地方，不禁惊异非常。哪里还有顾元渊的踪迹？眼前是一个深陷地下的窟窿，看起来倒像是个捕捉猎物的陷阱。不过，他探身朝下面看去，扑面而来的是一阵阴冷的风，他立刻怀疑，这只是个掩蔽的洞口，下面深不可测。
方正平谨慎的查验了片刻，眼看冷华池等人追了过来，他毫不犹豫的跃下黑乎乎的洞穴。
真是世上无奇不有，巧合之事甚多。冷华池数十年的高深功力，全力一记重掌发挥的威力没法度量，元渊被打飞出去，跌落在山腰一处草丛里，没想，却是撞在了一个隐蔽的机关上，格啦啦一阵响动，草里的一扇石门打开，她便翻落下去，坠入深深的洞穴里。洞里有个坡度，元渊便一直滚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她撞到了一块拦截的石头，才停了下来。
“渊儿，渊儿。。。”
听到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是谁？听声音是个老人，不会是爹吧？莫非我已经离开了人间，来到了奈何桥？
可是，不对。阴间不会有温暖，那是个阴森恐怖的世界，绝对不会有人间的温情。
头上有温热的东西敷贴，粗糙的手掌。接着，后背传来一股热量，应该是武林中传输真气的武功吧。
是谁在救我？顾元渊的意识渐渐苏醒，可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沉重的眼皮好比千金，难道力量尽失了吗？
没过多久，她听到了轻微的声响，是匆忙而谨慎的脚步，又有人进来了。
“别动。这个人武功不错，轻功又好，渊儿屏住呼吸。”老人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吩咐。
轻微的脚步声从身旁经过，还有一股腌瓒的气味冲脑而来，她赶紧屏住呼吸，心里渐渐清楚这个人是谁了。
脚步声似乎稍作停留，想必是发现了一些异常的动静，片刻之后，脚步突地渐渐走远，往更深更远的地方探寻。
元渊虽然没睁开眼睛，知觉却异常灵敏，她感觉到那个人已经走远，暂时她是安全的。这时，后背上源源不断的真气好像给她虚弱不堪的身体续上了能量，她一张口便吐出了一口热血，耳边便听见了老人说道：“伤你的这个人不简单，用得可是道家武功，内力雄厚，少说也有五十年的功力。幸好没打中你要害，否则你就危险啦！”
元渊听到这般关爱的声音，赶紧回头去望。这一望不要紧，竟然让她惊呆了，心鼓剧烈的跳着，嘴唇颤抖，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孩子，你受苦了！”老人慈祥的看着她，长叹。
元渊先是惊愕，忽然的，泪眼婆娑：“蒙达爷爷！”
这老人竟然是一直行踪不定的斡儿蒙达。
蒙达衣衫褴褛，脖子上缠着乱蓬蓬的一条尽白的辫子，胡子拉碴，精神头很足，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疼爱的表情，“孩子，爷爷没地方可藏了，只好来这里守着太后的陵墓。”
元渊见到这个不是亲人却比亲人更亲的老人，一直以来忍受的磨难和委屈一股脑儿的迸发出来，她投入蒙达的怀抱，哽咽着喊着：“爷爷！”
蒙达抹了下脸，慈爱的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渊儿，不哭了。爷爷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很多磨难。没事儿，现在有爷爷在，没人再伤你！”
说来也奇怪，这一老一少并非是为了同一个信念而坚持着，蒙达是忠心于清王朝的臣子，顾元渊是被动的卷进了这场尔虞我诈的斗争里，没法摆脱。而此刻，老少二人却有一种共同的信念，那就是，坚守自己的原则，不做任何人的工具。
元渊大致叙述了自己掉入这神秘洞穴的因果，蒙达恨声骂道：“原来是冷华池在作祟！哼，他仗着手里有一帮子死卒，竟敢拿着老佛爷的名义招摇撞骗！他这算忠心吗？就算把宝藏交给小皇上，以现在的局面，还不是替叛党作嫁衣！他这个老糊涂老混账！”
元渊没有答话，在蒙达眼里，这天下就是一帮逆党从清廷手里夺去的，他对革命党和袁世凯充满了仇恨，对任何反叛清王朝的党派和仁人志士都是恨之入骨的。
她注意到，这山洞里阴风阵阵，有火把烧焦的味道，伴有油烟。应该是方正平经过这里时，燃起的火把落下的气味。这时，蒙达又吹着了火折子，阵阵阴风吹来，弱火不明，几乎要熄灭。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窟窿，可以看见外面的动静。
元渊惊讶的说道：“莫非蒙达爷爷一直在这里吗？”
“天下大乱，这些奸恶之徒惦记着祖宗留下的东西，有人到处查找我的消息，哼，几次差点着了他们的道儿！后来我觉得东躲西藏的也不是个办法，就来这儿守着了。好不易清净了几天，又有些个土匪强盗来这儿挖宝，我瞧着了就给收拾了几个。今天算是开了眼界，来了这么多人，好家伙！都够把这地儿掘地三尺了！”
元渊见老爷子身板还健实，精神十足，便道：“爷爷，这里与我梦到的地方不太一样。”
“呵，当然不一样。这里已经是出口，往下走才能进入山腹。那里才是你去过的地方。”
元渊忧心道：“那刚才，方正平已经进去了。”
蒙达脱掉头上的破帽子，笑哼道：“渊儿尽管放宽心，那小子是进不去的，你看着啊，不过多久，他就要折回来。”
元渊睁大了眼睛，见蒙达一副得意的脸色，不禁心生担忧。“蒙达爷爷，此人不比常人，刚才的烟火味道必然被他发觉，他是循着火油的气味往里面走的。”
蒙达呵呵一笑，叹道：“渊儿多虑。其实嘛，我蒙达虽然是老佛爷选出来守护朝山宝藏的人，不过，我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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