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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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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减弱,酌情减半。不过,这些药方并非一成不变,依情况可以互换两到三味,所起的效果很是不同。”
  徐载德数着手指头,讶然叹道:“姑娘,你从哪里学来的医理?这些药方,所有行医之人并不陌生,可是没有几个大夫敢在两天之内下这么重的药,还按照自己喜好增添药方,有的药物是相生相克的,稍有差池便有极大的风险,你胆子不小啊!”
  竹筠有些不敢自信了,人家是天下闻名的活神仙,她一个身份卑贱的琴妓有什么资格大言不惭?
  “小女子不敢!”
  
  元渊看着他们一老一少谈论医术,真有些隔行如隔山的无奈,她没有插话,只是旁听。倒是把正事搁在一旁了。
  “徐爷没怪你,老爷子是夸你的。”她赞许的看着竹筠。
  竹筠脸上一阵红,赶紧拜道:“竹筠班门弄斧,叫老先生笑话了。”
  徐载德哈哈大笑,“姑娘莫要见怪,我只是好奇姑娘年纪轻轻的,医术很高明呢,用药很准,想得很周到,难得啊!”
  
  竹筠抬眼,迎上的是那双清澈柔和的目光,心里一动,露出了笑容。
  “刚才渊儿是承认了吧?”徐载德切入正题。
  元渊叹息:“不错。蔡锷出走,我是知情人,也是参与者。蔡锷爱国爱民,他叛离袁大总统是大义。即使总统对我恩重如山,我也不能顾小恩而忘大义。共和民主,民心所向,我没想到大总统会背信弃义!我们推翻了清王朝,结束了几千年的封建统治,难道还要建立一个袁家皇朝吗?蔡锷说得对,他拥护的是共和,不是袁世凯。他反对的是帝制运动,不仅仅是袁世凯。”
  徐载德沉思了好久,叹道:“共和民主,乃天下大势。袁世凯反其道而行,迟早会覆灭的。渊儿,你有什么打算?”
  元渊摇摇头,神情悲凉,“助蔡锷离京是大义,弃恩公而去是不仁不义,元渊没有想过背叛总统。”
  徐载德默然良久,笑道:“这些先不考虑,你现在的任务是在我这里好好养伤。明白吧?”
  “多谢徐爷收留。”元渊略微展颜。
  竹筠感觉无所适从,却听老爷子说:“姑娘,这两天我徒儿回家探亲去了,没个帮手呢。若姑娘吃得苦,就帮我熬制汤药,照顾元渊,如何?”
  竹筠有点意外,慌忙应道:“蒙老先生厚爱,小女子遵命!”
  “诶,别见外。叫徐爷就行。“徐载德眉开眼笑。
  “竹筠谢过。”她看了元渊一眼,见她默许的点头,心中喜欢得紧,赶忙称谢。
  
  程亚凌被恩师杨度招募,进了筹安会。他很奇怪的是,两次面见袁世凯,都没有遇到总统的特别秘书,顾元渊。他到事务处打听,得到的消息是,顾小姐的去处属机密事件,不可打听。程亚凌悻悻而回。筹安会,虽然是学术上的议事会,其实不过是帝制筹备委员会。杨度被誉为民国大才子,他邀请高徒程亚凌投笔从政为国家出力,程亚凌一口应允。也可以说,他是为了元渊,为了十年前的情谊。他想弄明白,当年顾元渊突然离开天津的原因。
  
  因蔡锷出走,袁世凯的精神大受打击。他明白,无论革命党是否真的绑架蔡锷,实际上都是为了一个目标,那就是利用蔡锷在云南的影响,拉拢全国各地的割据势力与他对抗。蔡锷出走是否被迫,也无关紧要。因为蔡锷与他渐行渐远。他可以替他排除万难,拥护他当这个大总统,可未必赞成他袁世凯当皇帝。可是,所谓的大总统和皇帝有什么区别呢?不就是称号吗?天下都是他袁世凯的!
  “渊儿呢?这几天怎么不见她来?”他摸着光溜溜的脑门,忽然觉得身边少了什么。
  “回父亲,元渊告假了,她说去广慈堂养伤,已经三天了。”袁克定谨慎的回答。
  “养伤?”袁世凯粗眉一耸,哼道:“她的枪伤不是好了吗?还养什么伤?”
  瞟了陆建章一眼,不悦的说:“那个金俊业不是说劫走蔡锷的叛党是个女子吗?真是没用,一个爷们儿倒是叫女人占了便宜,哼!渊儿要是在,怎么会让人逃了?”
  陆建章惶恐的说:“金俊业是朝鲜人,对北京的地形陌生,叫那叛党有机可乘。这也说明叛党对京城很熟悉,应该就是城里人。”
  “抓捕叛党是你们的事,我不爱听!渊儿去治病,一定很严重。你们有没有过去看看?”袁世凯断然喝道。
  袁克定恭敬的说:“回父亲,这些天,筹安会刚刚招募了一批学者名士,为登基庆典撰写檄文。忙得顾不上吃饭了,看望元渊的这些事交给宗德就行了。”
  “名士?那个严复不是顽固不化吗?还有哪个比得上他?”袁世凯不悦。
  袁克定陪着笑,道:“父亲,严复才高气傲,食古不化,不能用!天下又不只有他一个才子,父亲知道杨度的,他也是才高八斗,学贯中西的大文人,筹安会有了他以后,名气威望大增,前来投靠依附的有识之士踏破门槛了,我们不愁没人可用!”
  袁世凯踱着四方步,稍有满意度笑了说:“这件事是你经办的,我要看到效果。”
  “父亲大人放心,克定必不会让您失望!”袁克定喜形于色。
  袁世凯指着陆建章说:“建章,你说说蔡锷绑架一案有什么线索没有?”
  陆建章拱手道:“大总统,据金俊业所说,当日蔡锷出逃成功全是仰仗一群革命党拚死协助,我们查到其中一个叛党的身份就是应天时报的记者。属下已经向报社发出缉捕令,对方隶属日本侨民开办的报社,他们同意配合,可惜我们没有抓到人。不过,属下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一定会继续追查。还有,当日还有个神秘人参与此事,属下根据金俊业所说的线索调查,此人受了伤,可能还在城里。”
  
  袁世凯眉峰一挑,哼了口气,“这些事,你不用上报!我要的是结果,不是废话!”
  “属下愚笨!”陆建章惶恐,“城里的叛党近来猖狂,属下已经知会法制局的施愚局长,协同办案,誓把叛党清除干净!”
  袁克定琢磨着说:“父亲,克定觉得陆大人言之有理。父亲登基庆典临近,而叛党猖獗,必然趁机扰乱治安,务必清除!”
  袁世凯抽了根雪茄,鼻子里哼了哼,“你们去办吧。”
  
  一出养心堂,金俊业迎上陆建章,“大人!”
  陆建章摆手道:“俊业,大总统心情不好,我没机会说。”
  “大人,在下仔细查验了皮爷的伤口,他全身被割了三十二刀,伤及要害,因功力尽失,失血过多而 
 10、冷酷到底 。。。 
 
 
  死。这种刀法并非中国武术,在下以前看过顾小姐的武功,觉得很像。而且和在下交手的人是个受伤的女子,顾小姐洗脱不了嫌疑。大人为何不说?”
  金俊业刚毅的脸庞露出困惑。
  陆建章哼道:“俊业,你是朝鲜人,不懂中国人!顾元渊是总统的贴身保镖,也是总统的故人之子,而且她救过总统的命。可以说,总统十分信任器重顾元渊,不会容许任何人说她的不是。况且,我们只是怀疑,又没有真凭实据来证明顾元渊就是神秘人。如果我们贸然抓了她,顾元渊必会百般狡赖,倒打一耙。那时总统一定顺着她,我们就完蛋。所以,慎重起见,我们只有暗中搜集顾元渊的罪证,叫她抵赖不得。到那时总统绝不会姑息养奸。这就是中国人韬略,俊业真要学学了。”
  
  金俊业难以理解的摇摇头,“在下还是不能理解,明明有嫌疑,还是放纵她——”
  “你不需要理解,照办就是了。”陆建章不想再跟这个四肢发达的木头脑子浪费时间,“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能动她。顾元渊阴险狡猾,万一引起她的警觉,我们就被动了。”
  “在下遵命。”金俊业也意识到事情的复杂性。
  
  顾元渊翻开顺天时报,看见头条上的标语,“农民,学生,妇女请愿团,昨日在筹安会举行盛大庆祝活动,贺袁大总统登基即将举行!”
  “日本外使发表申明,不干涉中国内政。”“英国大使态度暧昧,表示和中国的友好关系不变。”
  “总统电贺熊为国将军清除在沪百余叛党!”
  “筹安委员会收集民意,举国上下盼望大总统早日登基!”
  
  竹筠进来时,看到元渊的脸色渐渐凝重,柔声道:“这么早就起来了,今天天气不错呢,等会儿出去晒晒太阳,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闻到清淡的粥香,元渊看她捧着盘子走来,淡淡一笑,“今天又有什么新方子给我试试?”
  竹筠抿了唇一笑,说:“顾小姐可要担心了,徐爷让我学了针灸。先喝点热粥吧。”
  元渊抬头看她,吐出的温柔雾化了冰凉清新的空气,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户纸照在她身上,镶着白色毛边的棉袍点缀着几朵淡雅的水仙花,衬托着她窈窕婀娜的身姿,娉婷有致。青丝辫着彩带柔顺的披在腰后,发髻精巧的盘起,露出美丽妩媚的脸庞,浅浅的笑容,温柔的眼神,足于感化一颗僵冷的心。
  竹筠将粥碗放在她面前,伸手搭住她的脉搏,柳眉一紧,“怎么这样快?”
  心里惊讶,便问:“已经告诫你不可动气,你——”
  对上她的眼睛,痴迷神往的颜色,她以为自己看错,一时忘记如何反应,怔怔地迎视着。
  
  “姑娘!”门外清脆雀跃的声音惊醒梦中人。
  竹筠心里一慌,赶紧走过去,“福儿,大清早的,你喊什么?”
  福儿纳闷的眨着大眼睛,看看屋里的顾小姐正喝着粥,再看自家姑娘红着脸,娇羞不已,更是糊涂,“姑娘,你忘了过几天就是腊月初八啦?我跟海伯出去买点东西,这不是来告诉你一声嘛!”
  竹筠轻轻摇头,好声说:“好啦,快去快回。海伯年纪大了,你要勤快点。对了,别忘了昨天我交代你的事。”
  “我知道啦。”福儿答应着,又朝元渊一拜,扭身就出了屋子。
  元渊已经恢复平日的淡漠,“徐爷怎么放心教你针灸了?这门绝技可是他祖传绝技,不会轻易外传,选徒也很严格,就是徐少爷也未必学成的。”
  竹筠摸了下自己发烫的脸,轻轻说道:“我不知道徐爷这么看重我呀,我以为只是一般的针灸,没想到是徐家的祖传绝技,平白无故的,我怎能接受徐爷的好意?我不能学。”
  
  “徐爷的针灸绝技可不寻常了。据说当年慈禧太后患有腿疾,一到阴雨天气就疼痛难忍,群医无策。当时徐爷只是御医局一个小助手,他见师父们经常被太后呵斥责骂,苦不堪言,便斗胆进言能治好太后顽疾。他年轻气盛,也是憋着一股豪气,被领进慈禧太后的面前,立下生死状。经过十几天的针灸疗法,慈禧太后的腿疾真的好了,不仅赏赐了徐爷,还封他作御医局主管。徐爷不敢受,推说母亲病重要回家伺候,太后先是不准,后来因为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逃去承德,这件事方才作罢。直到太后故去,徐爷才回到京城建了广慈堂。”元渊娓娓道来,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竹筠好奇的听着,见她不说话了,便问:“顾小姐,你跟徐爷很熟悉?”
  “当年,我爹是同台知事,就是光绪皇帝的内参,给皇帝出谋划策的谋士。那时徐爷是御医,因为同乡的缘故,我爹与徐爷成为至交。后来徐爷为求自保隐退乡下,我爹继续参政,为太后党不容。戊戌变法失败后,光绪皇帝被囚瀛台,不久病死。我爹本来要获罪,因为袁世凯力保,加上他为人清正廉明,慈禧太后也没有追究下去,只是降了我爹的官。在袁世凯保举下,我爹在新军后勤处当司长,可是后来——我爹因为荣禄的爪牙从新军后勤处牟取暴利一案,上奏朝廷要求严惩贪官污吏,决不姑息。不料这件事竟然让我爹引火上身,没多久朝廷就下旨,说我爹贪赃枉法,克扣新军军饷,贩卖烟土,列举十条罪状,把我爹和两个哥哥押进天牢,顾家满门充军做奴。”
  元渊说出自己的身世,难掩心里的悲痛,泪花浮现在眼眶,眼睫毛一闪,便要滴落。
  
  “顾小姐!”竹筠心里一疼,没发觉自己也跟着掉泪,“你,你不要伤心,不要难过,我明白你的苦楚,失去亲人的滋味我也体验过。只要我们还好好活着,他们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慌忙拿着帕子给她拭泪。那美丽深情的眼眸任谁也能感觉到疼惜和怜爱。
  淡淡的清香,诱人的妩媚,近在咫尺的温柔直叫人心慌意乱,元渊深深吸了口气,心里如芒在刺,忽然握住她的手,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接近我,很危险的。你明白吗?我再提醒你一次,我的生活很黑暗,很危险,不是你能想像到的。所以,你还是远远的离开我,才好!”
  竹筠一怔,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颤声道:“顾小姐,你对我有恩,再怎样危险,竹筠也不怕。”
  元渊苦笑,“这次你也救了我,我们互不相欠了。以后,你别再提什么恩情,我也没法子保你周全。”
  
  是否是错觉,莫非是幻听?竹筠反应有些迟钝,哽咽着望住她,竟无语凝噎。
  元渊更觉得心里烦乱,脸色一冷,说出的话也没了温度,“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必有什么瓜葛?”
  竹筠心里难受,还是忍气吞声的说:“顾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报恩而已,没想过要高攀。”她拿走了粥碗,轻轻丢下一句:“外面暖和了,顾小姐寒气太重,晒晒阳光才好。”
  晒太阳?
  我真的太冷了,冷得不可接近。如果冷漠可以保护自己,保护你,即便更冷一些,冷到僵化了自己,又何妨?
  
  




11

11、暗香浮动 。。。 
 
 
  广慈堂来了客人,徐载德迫于来人的身份,亲自出门迎接。原来是总统府内务管家宗德奉总统令前来看望顾元渊,还带来不少银子和极品人参首乌等药材。
  “徐先生当世名医,宗德来此瞻仰先生,实在荣幸之至。”宗德客套着说。
  “哪里哪里!宗总管抬举徐某人,不敢当。”徐载德寒暄道。
  竹筠也见过宗德,倒是叫他很意外,“纪姑娘?怎么也在这儿看病?”
  “竹筠偶感风寒,故在此医病。”竹筠缓缓言道。
  元渊披着棉袍走出来,看见宗德便道:“宗伯,大冷天的,您怎么亲自来了?”
  宗德呵呵笑道:“元渊小姐,你身子可好了?总统整天念叨你呢,叫我过来瞧瞧,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告诉我,我去准备。”
  元渊摇摇头,叹道:“总统府那么忙,您老还是回去吧。我养些日子就会回去的。”
  宗德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宗伯,出了什么事?”
  元渊皱眉。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宗德叹息一阵,不安的看着她,“小姐,真的发生不好的事了!天津的陈肃老先生——老先生没了!”
  什么?元渊再好的定力,在听到这个消息那一刻,突然倒退几步,扶住墙壁才站好,“宗伯说什么?老先生怎会没了?”
  宗德抹了泪,说:“老先生来京面见总统,也不知道老先生和总统谈论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发生很大冲突,还摔了茶杯,老先生走了之后,我们也没在意他有什么不好,谁知道老先生突然大骂总统,说了很难听的话,没等卫兵去制止,老先生竟然,竟然一头撞在石狮子上,当场丧命!”
  元渊脸色发白,惨淡一笑,“陈老爱国忧民,他进言不成以死明志,是为了国家!”她笑得苦涩而无助,紧绷的精神几乎崩溃。
  竹筠吃惊的看着她,尽管不知道他们说的人是谁,这个人对元渊一定很重要。要不然元渊深沉内敛之人,也不会如此痛心疾首,备受打击。她很想靠近她,给予她自己的力量和信心,虽然微不足道,也是全身心地投入。
  徐载德担心的说:“渊儿,渊儿!切莫伤心过度,你内伤未愈,怎可大动心思?”
  宗德内疚不已,“小姐,多怪我嘴快!害你伤心难过,宗德该死!”
  元渊漠然看天,即使明媚的阳光也是寒意不减,森然的冷意只透骨髓,“宗伯,你回去吧。回复总统,我会好好养伤,尽快回去。”
  宗德叹道:“小姐,人死不能复生,陈老先生已经厚葬,你也不必过分伤心了。”他关切的望着她,“小姐保重。”
  
  没等宗德走出院子,元渊支撑着自己不稳的身子走回屋子。
  竹筠着急的说:“徐爷,怎么办?”
  徐载德抚着胡须沉吟道:“药能医病,不能医心。心病还须心药医,懂吗,竹筠?”
  竹筠思索着,如果一个人刻意封闭自己的世界,拒绝任何人靠近,该怎么解开她的心结呢?
  
  黄昏时,风雪再起,肆虐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不肯罢休。
  委婉动听的乐曲像春风如沐雨穿透狂虐的风雪,抚慰悲痛和哀伤,丝丝柔情透过琴弦安抚着支离破碎的心灵,敲开紧闭的心房,悄无声息的钻入最深最柔软的地方,占据了阵地,防不胜防。忽地,曲调一转,温婉,柔情变苍凉,悲壮,如歌如泣,撞击脆弱孤寂的心灵世界,撕开结痂的伤疤,令其鲜血淋漓。
  竹筠从没有现在这样,全身心的投入到这首曲子里,带着对亲人的思念,对哀者的追忆,对命运的无奈,对尘世的爱与恨,对未来的期待,对爱的渴望,二十年来的欢与笑,血与泪都融入乐曲里,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竭力控制的感情如决堤的江流,汹涌而出。
  直到泪流满面,指尖划伤,还不知觉。
  
  门开了,元渊绷着漂亮的面孔走了进来,一把按住她的琴弦,低沉的喝止:“别弹了!”
  竹筠的脸上布满泪水,一双剪水美瞳就要掉泪,咬着嘴唇没有哭,迎上她的眼,不满的问:“我吵着你了,顾小姐?”
  元渊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是怒火,是哀鸣,是困顿的野性,狠狠的瞪着眼前的伤心女子,真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见多她的冰冷,她发怒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竹筠真有点胆怯,定了定神,还是没有躲闪,反而鼓足了勇气迎上,泪在眼眶打转,“顾小姐,我弹曲子也令你看不顺眼吗?你要我离你多远?请说!”
  看着眼前美丽的,不屈服的脸,元渊的狠厉渐渐地,化作温柔。
  “哪有你这样弹曲的,只留得美妙神曲,心神俱伤,命不长的。”
  竹筠倔强的望着她,声音发抖,“我的命卑贱,谁会在乎呢?即使死去,留下一曲让人留念也是好的。”
  元渊眉尾上挑,眼睛已经看到她指尖的血迹,这么用力的拨弄,真够投入的!她握起这双修长好看的手指,叹气道:“你想毁了家传古筝,还是你的双手?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只是不想你有负担,不想带给你任何牵累。你怎么不明白呢?”
  竹筠摇头道:“顾小姐,纪竹筠只想做你的朋友,真的很难吗?”
  朋友?
  “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元渊苦笑。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你是个好人。”竹筠情急的反握住她冰冷的手掌。
  好人?元渊冷笑一声,“我的双手沾满鲜血,我杀过的人数不胜数,有革命党,进步党,有很多身份不明的人,其中不乏好人。找我报仇的人不止你表哥一个,和我接近的人没有好结果。如今我干的事更是把我自己逼入了死胡同,一旦败露,我就会死无全尸,也会牵连到你。你不怕吗?”
  竹筠呆掉,她是怎么知道表哥要杀她?
  就是这么一呆,元渊的眼睛闪过一丝落寞,淡淡的说:“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卷进来的。所以,为了你自己,请你离我越远越好。”
  
  竹筠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了,很不服气的看着她,“我就认定顾小姐是个好人。你知道表哥的身份,蔡锷将军的出逃计划,却为他们保密,还不计前嫌的护送他们离开京城。你重情重义,爱国爱民,即使立场对立也要顾全大义。火车上,你和我素不相识,却为我解围,后来还为我不惜得罪袁公子,这些都证明了你的正直善良。”她激动的倾诉着,见她无动于衷的样子,又恳切的说道:“顾小姐,你不必描黑你自己,竹筠的想法很简单,只想为顾小姐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可顾小姐为何拒人千里?”
  元渊觉得竹筠说话有个习惯,就是激动时,头微微摇动,发钗的珠环耸动,整个脸庞微微上扬,嘴角微微颤动,固执的看着对方,不屈不挠。
  还有人逼着别人亲近的吗?
  她没来由的笑了,好看的颜色瞬间融化了冰冻,这张精致俊美的脸散发出无穷的魅力。
  竹筠收不回发怔的目光,想看清楚她眼里的迷人色彩,却被深邃的幽潭吸引进去。
  
  “你只看到我好的一面,因为救过你,所以你忽略我的身份。我虽然是总统身边的特别秘书,其实不过是个保镖罢了。清朝覆灭,民国初建,社会上混乱黑暗,需要一个领袖人物建立新制度新社会,而袁世凯有这个能力。其他党派争权夺利,对总统不利,我必将赴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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