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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问道-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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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不知道，而且到了今日才向我引荐，凤阳阳家与我玉宛阳家虽无血脉关系，却算是同出，就连这玉宛封地也是昔年凤阳皇家所赐，如今宫主大驾于此，我居然如此怠慢，真怕祖上怪罪。”
董俊彦拱手欠身道：“王上治下，玉宛昌盛繁荣，外拒强敌，内安百姓，使人无不生景仰之情，玉宛先王在天之灵必然欣慰。俊彦乱世偷生，能到王上这一片安详乐土，也必是先皇庇佑，这素日来，已深觉感激。”
阳弦见董俊彦一派谦逊，对她颇有好感：“芷灵今日带公主来，必然是为了金川与青仓的事情吧。”
云芷灵点头道：“正是。昔年管进慰、郑子生勾结道门败类龙门子，叛国夺位，血洗凤阳皇城，罔顾大义，造下滔天大孽。如今又起了内讧，互相征伐，不顾天下百姓死活，这正当是阳家子孙拨乱反正的时刻，王上对此当有思虑……”
阳弦的目光在董俊彦和云芷灵身上缓缓扫过，而后才对道：“二位的意思是想让我玉宛也出兵？”
董俊彦摇头道：“我有心诛贼复国安天下，只是苦于如今手无兵卒，所以，如果时机一到，希望王上能借兵助我。”
阳弦微微一笑：“只要是芷灵开口的，我阳弦一定不吝啬，我可是欠着芷灵三个愿望的。借兵的事情，芷灵前两日有和我提过。只是芷灵不懂兵法，今日俊彦公主亲自来了，本王也就和你说说，我玉宛举国之兵，不过十五万。比之金川青仓各自号称的五十万大军，确实有些拿不出手。”
董俊彦道：“兵贵在精不在多，战贵在策而不在以命相博。我虽无兵，却有几员将才可用。如若王上能借兵于我，他日事成，必不忘王上厚德。”
阳弦颇有深意的一笑：“那事成之后，俊彦公主准备如何报答我？”
董俊彦对此倒早有准备，毕竟天下无免费的午餐，借兵事大，让阳弦借兵，不可能不付出代价：“时机一到，我高举凤阳王朝大旗参战，玉宛依然置身事外。如若事败，王上损兵，如若事成，我以琨璞城相赠如何。”
阳弦缓缓点头：“我玉宛兵少，借你五万可足？”
董俊彦略一盘算，五万虽少，可是如今自己就是一个光杆儿，这五万也是分为珍贵了：“那么俊彦就此谢过了。”
阳弦见董俊彦同意，又笑道：“五万如若不够，也许，你还可以求你家夫人再帮你借一点。”
董俊彦有些诧异：“王上也不过才十五万兵力，借我五万已经不少……”
“我说的可不是我玉宛的兵。”阳弦微笑着将目光落到云芷灵身上：“还有人欠你一份情，如若你去借兵，她一定会答应的。”
云芷灵没想明白阳弦这话是什么意思，阳弦又加了一句：“你可是救过她一条性命的。”
“王说的是沙乌公主嘎米拖？”云芷灵忽然想起一年前阳弦将自己请到云灵山外沙乌救人的事情。那次自己救的，便是沙乌公主。
阳弦但笑不语：“记得，一定要请公主亲自率军。到时候，你们会有机会看到沙乌铁骑的厉害。”
云芷灵又问：“玉宛几百年来外拒沙乌强敌……”
阳弦笑着摆摆手：“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那场战争持续了不短的时间，沙乌在凤阳的土地上领略到了什么叫富足繁华，在沙乌被拒云灵山外之后，玉宛树立了守关的绝对威信，沙乌不再入侵，但也因为战争，沙乌与玉宛有了难以分离的交集，包括一些在战争时期留在了凤阳土地上的沙乌人，以及一些沙乌人的后代，此外，最重要的就是留在沙乌人心中的，对于繁华的向往。在这几百年中，沙乌人与玉宛通商越来越多，几百年前的仇恨渐渐被通商带来的好处淡化。他们又最好的骏马，最强的弓箭，而我们则有最华丽的布料，最精致的美食，最让人难以拒绝的歌舞，还有最儒雅的文化。”
云芷灵恍然大悟：“所以当初王才会以商人的身份出现在沙乌，也才会请我为沙乌公主驱邪？！”
阳弦含笑点头。
董俊彦虽然对沙乌与玉宛的通商了解得并不是那么详细，但官家对此倒是有些记载，她笑道：“用武力征服一个名族，不如用文化同化一个名族。这么些年来，历任玉宛王对此真是深有见地。”
云芷灵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阳弦：“王一直让我在书楼寻找答案，可是如今书楼的书已经被我翻了大半，却连那句话中的半个字也不曾见到。王上难道一直要吊我胃口？”
阳弦又笑了起来：“还真是再吊芷灵你的胃口，那句话是祖上留下的遗训，说如果有一天遇到不能解决的邪门事情，便写上这张纸条向紫云宫求助。但是，一定要将这紫云宫出山的人请到王宫上宾对待，此人提出的要求，要尽力答应。。”
“这又是什么道理？”云芷灵越听越迷糊，说到底还是没有解释清楚。
阳弦神秘一笑：“这是我玉宛开国先祖留下来的话，现在嘛，还不到解释的时候。”
“那要什么时候才解释？”
“等……等沙乌铁骑帮助俊彦公主复国之后，我就告诉你答案。”阳弦这次又卖了个大大的关子。
☆、第八十章 惧内
战事比想象中混乱。
一贯听天尊号令的各大辅政都没有在这场战争中得到天尊的最新指示，一切请示都没有得到回复。甚至所有的问天观都失去了天尊的消息。管进慰忽然出兵完全出乎郑子生的意料；只能仓促应战。
管进慰的大军第一时间跨过了剑河；刀兵毫不留情的捅向金川沿河的昌曲城；并且一日之内就奇袭拿下了昌曲。
这个消息在昌曲被攻占之后的第四天就传到了玉宛王都；瑞安按照阳弦的指示迅速将情况告知了飞羽宫。
飞羽宫的大殿上，云芷灵遣退了丫鬟；留下董俊彦手下那几员大将和大家商议战事。
“大家分析一下战事。”董俊彦将一张凤阳地图铺展开来。
吴琛弯腰仔细的看着地图：“昌曲是金川的军事重城，号称屯驻八万边防军。拿下昌曲，虽是出其不意，但也说明管进慰此处必然是重兵出击。不过其后的战事；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董俊彦点头道：“后面的战事应该会更加惨烈。郑子生当年是金川道大总管，手握重兵；本身就是兵法大家，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一定会迅速做出反应。比较意外的是，各城的辅政的情况。金川和青仓这么些年都配了辅政，而兵权由王宫渐渐分化到了地方，辅政如今的权利非常之大，如果辅政及时作出反应，那么管进慰父子要起刀兵只怕没有这么容易。”
紫月此前便是剑江城的辅政，对于内部调兵的情况更加清楚：“经过这么多年的调整，辅政的权利已经很大，如果没有城主，那调兵必须要辅政同意。就算有城主，调兵之前也需要知会辅政。而辅政如若没有得到天尊的同意，是不能大举调兵的。”
“这么说……难道管长裕父子已经把辅政给拿下了？这个难度有点高啊。”云芷灵见识过剑江城的辅政紫月，又曾经捉拿过昌曲的辅政，对这些辅政的手段还是有些了解的。只怕不是那儿容易就能办到的事。
紫月皱着眉头想了想：“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趁其不备出其不意，天尊那么高的道术，不也一样栽了管长裕手中？管长裕在天尊身边处心积虑这么多年，未尝没有可能在辅政身边安插一些虾兵蟹将。就算武功不够高，但只要能近辅政的身，要拿下一个只会道术不会武功的人，其实还是很容易的。”
“天尊布置了这么多年的辅政网轻而易举就被摧毁的话，是不是太儿戏了些？”董俊彦也有些疑惑。龙门子志天下，如果安插的辅政这般脆弱，那他想要的天下岂非也太不实了。
一直没说话的梁博却似乎比较能理解这种情况，他想了想道：“擒贼擒王。如若天尊拿捏着管进慰和郑子生，那么就不会担心管进慰和郑子生会对自己安排的辅政下手。就算他安插的辅政只是普通角色，也定然没有什么危险。如若管进慰和郑子生都畏惧天尊，又怎么敢对天尊手下的辅政怎么样？”
董俊彦若有所悟的点头：“梁将军说得理。龙门子一定没有想到他的亲信会对他下手，如此管家便与他决裂，当然也不在乎再杀掉他手下的辅政。而今龙门子很可能缩某个角落养伤，根本顾不上去收拾管进慰。管进慰刚好乘此机会收回兵权，打郑子生一个措手不及。”
“孙鸿！还有那个孙鸿！”瑞安提醒道：“他是龙门子的人，同时也是金川王宫卫军的副将，他也知道了管长裕的真实身份，此次逃回金川王都之后，理应有所安排。”
董俊彦笑道：“这次是真够乱的。孙鸿虽是龙门子的人，但龙门子生死未卜。如果你们是孙鸿，会干点儿什么？”
楚忠怀是个粗人，却有一腔胆气，他粗声道：“我若是他，知道自己主子生死未卜，那一定得去寻找。”
吴琛摇摇头：“这是莽夫的做法。”
紫月冷笑一声道：“天尊的手下恐怕没这般死心塌地的汉子。”
梁博思虑片刻，看着董俊彦道：“如果龙门子死了，那么管进慰和郑子生便失去了控制。天下必然会乱起来，孙鸿的靠山龙门子一死，那他定然要新主郑子生面前讨些好处，定然会将金川与天尊撕破脸的事情告知郑子生。郑子生熟知兵法，应该知道此事的金川和青仓已经没有第二条路。”
紫月道：“而如若龙门子没死。待到他日归来，孙鸿也大可表功一番，说自己如何一心为他复仇，与管家恶斗。”
董俊彦直起腰来：“所以，金川的反应应该不会太慢。两军很快就会正面交锋。”
“公主殿下，那我们是不是也要有所动作了？”梁博问。
董俊彦点了点头：“昔日几位将军说还有旧城主任上，如今，便到了去说服的时候了。”
梁博应诺道：“那等即日启程，请公主等我们的好消息。”
“一路小心，多用计，少用力。”董俊彦吩咐。
梁博一笑道：“公主放心，此去必然要研究个好的策略，如今天下已乱，正是我等的好时机。而且，恐怕还是得从辅政下手。金川，城主对这个中情由还不是很清楚的情况下，我们杀了辅政，便有更大的把握策反城主。”
云芷灵想了想道：“那你们带上灵麓吧。辅政们都会道法，你们带上灵麓会得到不少帮助。”
灵麓得了这么大个任务，顿时自豪感倍增，正昂首挺胸，准备应下的时候，吴彩儿却丝毫不给面子的撇嘴道：“不过是个小孩子，可信么！”
“要不要试试？！”灵麓生气了，吴彩儿这个半点儿不懂道法的居然敢如此藐视她。
云芷灵笑着摇摇头：“灵麓，你可是要协助大家完成任务的重要人物了，怎么能这么不稳重？”
灵麓听了云芷灵的话，怒气又按了下来，心道，稳重！对，就是要稳重！
云芷灵对吴琛梁博等解释道：“这师妹是紫云宫最有潜力的弟子了，如若没有些本事，母亲也不会把她放在我身边历练。”
吴琛对自己女儿的表现有些歉意，忙道：“主母的师妹，定然不是普通，此去更要仰仗。”
“只是她顽皮些，有孩子心性，各位将军要担待一点。”云芷灵说完又对灵麓道：“出去做事，讲究团结，凡事多与大家商量，要听各位将军的话。否则，等回来，看我怎么罚你。”
灵麓吐了吐舌头，一副怕怕的模样低声道：“知道，大师姐放心。”
紫月一边儿有些欲言又止。董俊彦见了，也揣摩出了她的心思，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今要对付辅政，其实最好的人选还是紫月。董俊彦笑道：“紫月姑娘如若同意的话，一起去更好。”
紫月眼里露了丝儿感动，随后又平淡道：“公主就不怕……”
“怕什么？飞羽宫共处这么久，何时将你当做外人看过，无论是你的身份，还是这几位走到金川青仓随时都会被抓去砍头的将军，哪一人，哪一事，对你隐瞒过半分？都是当年那一场战事的受害者。如今正到了拨乱反正，诛除逆党的时刻，也是复仇的时候。”董俊彦说得诚恳。
紫月重重点头：“既然公主如此信任我，那紫月也不能坐享其成。此次愿随几位将军前去，竭力办好此事。”
等梁博等走后，云芷灵对董俊彦道：“你倒好，什么时候将这紫月收得如此服服帖帖的。”
董俊彦嘿嘿傻笑：“不收拾得服帖怎么行，她可是个重要物，论对龙门子的了解，我们当中谁能及得上她？”
云芷灵冷哼一声：“可你居然没有告诉我，这又怎么解释？”
董俊彦连忙讨好道：“又没有什么内容，不需要怎么解释吧。”
“内容？！还需要什么内容吗？如若你和她的交往敢有什么内容，看我怎么收拾你！”云芷灵吼道。
“不敢不敢，怎么敢呢，至于内容的问题，这辈子，我都只敢和家夫也就是芷灵你有内容啊，当然，这个内容越丰富越好，所以，芷灵是否应该考虑配合一些，如今我的身份大家都知道了，也就不用住下房了吧？！”董俊彦嘿嘿笑道。
“不住下房？难道要王再给你安排一处？”云芷灵冷眼看董俊彦。
董俊彦腻歪在云芷灵的身边，低声道：“那当然不必了，我的意思是说，飞羽宫主屋的床其实很大，芷灵一个人睡，恐怕也有些寂寞。不如，我去和芷灵做个伴儿，说说话，不是挺好吗？”
云芷灵正要拒绝。瑞安已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们……你们真是的，当我是透明吗？怎么就打情骂俏起来了？”
董俊彦瞥了瑞安一眼：“难道你就不能把自己当成透明吗？”
“不……我已经这样努力了，可是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我是真不明白，你们俩不是都已经公开到不能再公开了吗？为什么还扭捏着没睡一处？春宵一刻值千金，非得扭捏着等到天都亮了还上不了床？”瑞安大惊小怪的说。
“这叫情1趣！你这种没爱的人怎么会懂。”董俊彦厚着脸皮说道。
瑞安一边笑一边摇头：“恢复了公主身份，说话果然不一样啦。不过，恢复了公主身份，怎么还是个惧内的主儿啊！”
云芷灵早已经脸红了，此刻好不容易整理了一下情绪，咳了一声道：“说正事。”
“关于怎么睡觉的正事？”瑞安还一个劲儿的调侃。
云芷灵恨了她一眼：“我们什么时候去沙乌？”
董俊彦也借机终止和瑞安的谈话，这个女人是不知道廉耻为何物的，更加不会知道会有害羞这种情绪，她正色道：“此去沙乌还有不少路途，依我看，明日启程最好，早日回来或可和吴将军那边的行动配合上。”
☆、第八十一章 沙乌之行
让董俊彦和云芷灵深感意外的是，当她们去和阳弦辞行的时候；正在庭院舞剑的阳弦嘴里嘀咕了一声“也不早说。”便立即命随从备车；又命丫鬟安排洗浴，一个时辰之后，已经换了一身淡紫长袍出现在众人面前。
更让董俊彦和云芷灵意外的是；阳弦出门居然还带上了梳妆的丫鬟；又强调要带上些什么换洗衣物；就连首饰也检查了一番。
“王也要去沙乌？”云芷灵看阳弦安排的隆重；问正要登车的阳弦。
阳弦一脚踩在马车上，回头应道：“当然要去；如此重大的事情，我也得去帮俊彦公主做个说客。”
“那王宫的事情……”董俊彦觉得有些歉意。为着自己的事情，又要劳师动众让阳弦跑这么一趟。
阳弦一边上车一边道：“金川青仓打得火热；没空来欺负我弱小的玉宛。王宫里这点儿芝麻绿豆的小事儿瑞安会帮我打理的。”
说完，阳弦已经进了马车，董俊彦和云芷灵也只能跟着上了随后那辆黑漆大马车。
董俊彦和云芷灵乘坐的马车结实宽敞，从外面看虽然并不如何惹人注目，但内部倒是布置得颇为舒适，和普通马车不同，这马车上布置了一间不大的床，床上铺了厚厚的绒毯，一路坐得累了还可以躺着休息，也不怕坚硬的床板磕得人不舒服。
“芷灵有没有觉得王对沙乌那边格外上心？”董俊彦靠着马车箱坐着，侧头看着云芷灵。
“是有点儿，她的性子谁也摸不准，有时候懒散，有时候又积极。按说，去沙乌这一趟，是为你借兵，就算她与沙乌公主交好，那只需让你我带封信去便好。如今她亲自前去，还好好打扮了一番，确实有些让人诧异。”
董俊彦凑到云芷灵身边，压低声音道：“你看，会不会是王对那个沙乌公主有兴趣？否则当初何必为了沙乌公主的性命请你下山，还答应你的任意三个要求。”
云芷灵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别瞎猜。等去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董俊彦伸手搂着云芷灵的腰：“指不定这趟是王帮我借兵，还是我们帮王骗回媳妇儿来呢。”
“说话就说话，别毛手毛脚的。”云芷灵低声吼道。
“长途劳顿，没点儿调剂会憋死人的。”董俊彦嬉皮笑脸。
“没个正经。等回了玉宛，坚决不让你和我同睡。”云芷灵拿出杀手锏。
董俊彦讨好的抱着云芷灵的腰摇晃：“昨夜都已经在芷灵的房间过夜了，飞羽宫的人哪个不知哪个不晓，若是等回去又分房，指不定会成为哪些丫头闲言碎语的对象呢。”
“昨夜可是你自己非要挨着我睡的。”云芷灵板着脸装正经。
董俊彦搂着云芷灵的脖子亲了亲，附耳轻声道：“便是我强留在芷灵房间，但芷灵也是喜欢的不是吗？”
“谁喜欢和你睡了！睡没睡相，半夜总是翻来覆去的让人睡不好。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以前可都是一个姿势到天亮的。”云芷灵埋怨道。
董俊彦嘿嘿干笑了两声，把头埋在云芷灵的颈窝享受了半天温暖，才低声轻笑道：“夫妻之间，到了晚上不一定都得从天黑睡到天亮的，总会做点儿别的。”
“做什么？”云芷灵脱口而出，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问一个不该问的问题，顿时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董俊彦依然黏腻的附再云芷灵的耳边：“只是芷灵总是不肯，否则我怎会一夜难眠。”
“去去去……若是一夜难眠，以后就别挨着我睡了。”云芷灵一把推开董俊彦。
董俊彦被推开，也不发怒，只暧昧的笑着靠在车厢上，一双热辣辣的眼睛依然盯着云芷灵。
云芷灵不看她，可是过了半天也不见她说话，只有那能烧着人的目光让自己无法忽视。云芷灵咳嗽了一声，满面寒霜的转头看董俊彦：“别拿那种眼神看我。”
董俊彦一笑，满眼的热辣中带了一份让人难以逃脱的深情：“等复了仇，我定然给你一场毕生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云芷灵被那深情的目光捕捉，拒绝的话居然说不出来，只能红了脸转过头去，过了几个呼吸，才轻声道：“大仇未报，强敌未除，别总想那些儿女私情。”
董俊彦伸手将云芷灵搂入怀中轻声道：“只因为心中有情，所以难以脱俗。因为对芷灵太爱，所以难以无欲。只是那些大仇不可不报。我想等到仇恨了清，我就什么都可以放下了。”
云芷灵靠在她怀中，随着马车吱嘎的声音间或听到俊彦的心跳，那种温暖浮上心头，又似乎觉得那一份小情小爱已经填满了人生。大仇大志在此刻，略显苍白……
玉宛王宫的马都是从沙乌买来的好马，矫健有力，不惧长途跋涉。一行人穿过云灵山一路往北，中途只是偶尔歇脚用些干粮，如此星夜兼程，不过三日，便沿着几百年前沙乌人开拓出来的南北通道出了云灵山。
山外的景致与山内大不相同，被高大绵延的云灵山遮挡住的风沙在大片广袤的土地上刮过，枯死的草原萎黄的颜色铺陈出老远，偶尔露出地面的黄土上被风沙抚成舒缓的角度。隆冬季节早已经掉光了叶子的树木稀稀拉拉的矗立在大地上，一派的荒凉萧瑟，却又有种让人感慨的大气沧桑。
一行人又走了一日，远远便见了冰冻的果洛河，阳弦说，沙乌祖先逐水草而居，这果洛河便是沙乌人的母亲河。只是近百年来，沙乌人在玉宛人的带动下，也开始建都落户，王城就建在果洛河边，除了牧马放羊，也已经学会农耕畜牧，物产比之几百年前已经丰富了很多。
董俊彦一路无话，只是掀开了车厢的侧窗，静静望着与天相接的枯败草原：“小时候师傅带我来过这里，不过那时候是春暖花开的季节，绵延的草原上长出了一层绒绒的新绿，像是大地的新衣，春来的时候，这些落尽了叶子的树也会发出新绿，只是师傅却再也回不来了。”
云芷灵靠着车厢看她，想要说点儿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有些仇恨伤痛太深刻，除了仇人的血，已经无法抚平。
“沙乌已经不远了。很快，我们就可以慰藉那些天灵的。”云芷灵说。
沙乌果然如阳弦所说，沿果洛河而建，而且参照凤阳的城防方式修建有三丈高的城墙，只是因为北方少雨，城墙并非用石块砌成，而是用黄黏土合着动物毛发修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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