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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问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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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西进,又折南往昌曲而行,一路上走走停停,居然过了十来天。如此来回,半月时间悄然而逝,风里已经带了凉意,董俊颜忽而想到,居然已经是十月了。
昌曲城一样的繁华如初,姥爷虽然已经不在任上,但街市依然繁华,喧嚣叫卖声中,董俊颜牵马缓缓而过,春雨楼的姑娘甚至还未入夜,便已在门口揽客,见了牵马的董俊颜,一张香风扑面的丝巾唰的舞开:“喲,小公子,进来坐坐吧。”
董俊颜微一脸红,避开那股脂粉味加快步伐前行,而身后的姑娘还朝着她掩嘴娇笑:“喲,还害羞呢。”
董俊颜确实害羞,连忙牵马过了春雨楼,匆匆行了一段,抬头望天却发现天色有些暗了。便是快马加鞭,今天也断然没法回到董家。便就近找了家客栈落脚。
店家生意并不太好,见了董俊颜这俏公子,眉清目秀,俊逸非常,一看便是有钱的主儿,连忙挂了满脸的笑来招呼。
董俊颜要了间上房,放了行礼,便着店家置办两样清淡小菜,也不要酒,只配些米饭果腹。她一个人出门在外从不喝酒,这是母亲董书会的叮嘱。
因为生意清淡,菜上得很快,董俊颜挑了角落的位置,靠墙而坐,不紧不慢的吃起来。饭菜没吃上两口,门口的知客便大声叫了起来:“客官里面请!”
这声音很大,带着惊喜,若不是来了大批人马,便是来了达官贵人。
董俊颜不由得侧头去看,进门的是五个男子,为首的穿着青色长袍,其他四个则着灰色短褂,下穿束腿阔裤,脚下是远行人喜欢用的牛皮靴子,背上还背着样式普通的大刀。看一眼便知道是外地行脚商人。
如今天下太平,青仓金川交好与玉宛也是相安无事,行商自然也就多了起来。这等打扮在很多地方都能见到。
“哎呀,客官一路辛苦,请问客官要几间房?”掌柜也从柜台后面跑了出来,点头哈腰的一边问,眼睛却一边往门外瞅。
既是商人,那必然带些物资,做掌柜的向来懂得察言观色,看看外面的东西自然就知道这些商人的身家。呆会儿推荐菜色也可有的放矢,至于收多少银两,如何开口,对做掌柜的来说,就是一门挣钱的学问。
五个人把随身包袱往四角方桌上一方,长条椅上安稳了屁股。其中一个短褂的大胡子男人就粗声粗气的说了:“奴隶都放到后院儿还有柴房,若是安排不下,就把杂房也收拾出来。给布上些饭食,每人管饱。这路还远着呢。在路上死了可就是损失。”
董俊颜微微一皱眉头,不由得又侧头去看了一眼。这几人居然是做奴隶生意的。
奴隶可以买卖,千百年来就有这种商业交易。有些奴隶是世代奴,也就是说祖祖辈辈如果没有特殊原因都是奴隶。有些则是卖身奴,一些家庭极端贫困无法养活子女的,便将子女卖为奴隶,一纸奴书之后,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这在天灾年比较多,也比较廉价,而在盛世,这种事情一般出自败家无良父母之手,既无法养活儿女,便只好卖为奴隶,当然也有些是自己卖身的,此外若是遇上战争,战俘也是奴隶来源之一,总之奴隶出处各有不同,而一旦为奴,便会在左额角划上一道十字,以示身份区别。
而在官宦商贾之家,评价人的阶级档次,其中少不得要用奴隶人数、土地多少来说话。王上赏赐重臣,也多是地、奴、钱这三种。
董家身为金川贵族,也是配有奴隶二百的。这些奴隶的工作主要是负责耕种。与其他下人不同,其他下人需要付些工钱,多少不等,而且如若不干,家主不可勉强。而奴隶则只需要管饭管住便可,并且如果没有家主的赦免,便无法恢复自由之身。所以对于有封地的人来说,必然就是有奴隶的。
奴隶买卖并不算兴盛。却在各国都私下流行。一些奴隶商人会专门与那些可能卖奴的人家沟通,签约买奴,然后再卖给达官贵族,在中间收取可观的佣金。法令虽然不允许逼迫平民为奴,但是允许自愿卖卖。所以几百年来,奴隶交易是一直存在的。
凤阳帝国时期,主要的奴隶市场在玉宛。那是个被达官贵人称为天堂的地方。一方面,奴隶交易在这里很是繁荣,商贾虽然无法得到帝王赏赐的奴隶,但可以用手上的金钱去买奴隶。另一方面玉宛作为阳弦这个好色女人的封地,历来便有风气开放甚至糜烂之说。若要寻乐子,比奢侈,这里是绝佳的去处。
到凤阳分裂之后,玉宛作为唯一一个没有经历王族更替的地方,俨然成了世外之地,一切俱都在保留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奴隶交易也以这里为主。
这些年董俊颜虽然在董府深居简出,可也算是耳闻天下,虽然不知道玉宛的开放与奢靡到了何种程度,但多少也是有些耳闻的。
董俊颜正思索的当儿,那几个人已经点了菜,小二连忙去吩咐后堂,掌柜则侍在旁边问:“这些年风调雨顺,奴隶交易也不好做了。几位客官真是厉害,居然有这么大笔的生意。这一趟看起来……人不少啊,有那么一二百号吧。几位客官也是找对了地方,要是到了别家,您这些奴隶可都没法安置。”
为首的青衣男子一脸不屑的笑:“再难做的时候,也少不了我的生意。”
掌柜的唯唯诺诺奉承了几句又问:“这一趟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玉宛。奴隶只有在那里才能卖个好价钱。”一个背刀的汉子高高抬起一脚,大马金刀的踩在长条椅子上,有点儿不耐烦的说:“掌柜的不要啰嗦,先上点儿酒来。”
“好嘞,这就上。”掌柜的马上小跑着去催小二:“上好的烧酒,快点上来。再磨叽小心我扣你们工钱。”
董俊颜对人贩子没多少好感。三两下吃了饭,便上了搂。这几日虽然一路慢行,但毕竟骑马行路不比在家舒坦,一日下来多少也有些疲惫,董俊颜吩咐小二上了些热水,简单洗漱,便休息了。
次日大早,董俊颜便被车马之声给吵醒,细听之下,原来是昨夜那帮商人挂鞍启程了。董俊颜只得起床,开了窗户,此时天刚麻麻亮,一眼看去虽不真切,却也能看出后院儿里十多辆简易马车上都已经坐满了奴隶,陆陆续续的赶着出门了。
董俊颜念着今日快马便可到家,于是也收拾一番下了楼去,让小二送了些早点。此时昨日见的那青衫人正巧在付房钱。董俊颜撇头真好见他自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子抛给掌柜。那掌柜见了银子双眼一亮,连忙伸手去接,没想到他人肥胖了些,动作也迟钝,那银子在他手尖上滑了一下便朝着地上落去。
青衫人微微探身,却看不清是什么动作,一伸手,那小块碎银子已经安安稳稳到了手中,他将拿着碎银子的手伸到掌柜的面前,脸上的笑容带着一抹讥诮:“这回可要拿好了”。
董俊颜心里却是一惊,看这灵敏的反应,只怕也是个好手。只见他身子单薄,又不带兵器,还以为只是寻常商人,看来自己还真走眼了。
娘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果然是这样的吧。
等一干人等走得干干净净了,董俊颜才吃完早饭,到柜台边付钱。
“客官这么早就要走啊?”掌柜的笑着问。
“嗯”董俊颜自身上摸了点儿碎银给掌柜,掌柜收下之后,又翻着柜子找钱。
“我昨日入城听说这城里前些日子忽然不见了百来号人,是怎么回事啊?如今找着没有?”董俊颜乘着机会打听。
“客官你说的是城防军吧?没找着,到哪儿去找呢?说来真是奇怪。百来号人就那么凭空飞了,真是半点儿线索也没有。那些丢了人的家里啊,都哭死了。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城主姥爷在那节骨眼儿中邪了,生死不明。辅政老爷接了担子,让城防军满城的搜,连地皮儿都翻过来了,连根头发也没找着。唉……”掌柜的摇摇头,把找零的钱递给董俊颜。
“满城都找了?”董俊颜抓着掌柜的字眼儿:“那城外有没有找过?”
“城外?城外上哪儿找去?不过倒是派了人沿着四门外的官道一路打听,百里距离啊,半点儿消息也没有。那有什么办法?这辅政老爷也算是做得够仔细了,找不着啊。”
“这样啊,真够怪的。”
“所以,客官也要一路小心啊。”掌柜的又嘱咐了一句。
董俊颜勉强笑着应了,提着包袱出了门。心里却不由得浮起疑团来,自己和姥爷在城外的发现,姥爷都已经告诉辅政了,怎么辅政劳师动众的翻了城里的地皮,又循着四门外的官道查人,却没有上山?虽然自己去山上那趟也没寻出什么名堂,但多少也有些蹊跷啊。
唉,果然不是个好货!兴师动众,只怕是做给百姓看的,而蹊跷之事,这家伙恐怕也不愿意碰。尤其是看到姥爷着了道儿,那家伙定然是害怕了不愿意冒险,只管做做样子平了民愤了事。
☆、第十六章 灭门
出了客栈,天已经大亮,沿街的商铺也纷纷开门,一个笑脸杂货郎挑着一担杂货沿街叫卖,他一手扶着扁担,另一只手上则拿着只拨浪鼓一路叮咚摇晃,声音清脆,煞是好听。
董俊颜想起家里有个小小孩江潜正是玩这个的年龄,便叫住了货郎。付了两块三国通用的散币,取了货郎手中的拨浪鼓,又在货郎的推荐下,买了个缀着三只铃铛的佩环。这佩环可以戴在小孩脖子上,一走就叮当作响。
董俊颜早没有玩这些玩意儿的记忆了,也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是否玩过。只是从记事起,便是和师傅满天下的东奔西走。这会儿买了这些东西,也起了玩儿心,索性将那佩环系在马缰上,如此那铃铛便随着马儿的走动,叮当作响了。
出了南门,一路奔去,过了百里,空气中便有了淡淡的凉意。被剑河滋润过的空气顺着龙岩山缓缓北上吹往昌曲。佩环上的铃铛,一路叮当,独行之路似乎也不再那么无趣。
此去几十里,便能到自家的土地上了。尽管紫云宫之行毫无收获。但董俊颜还是准备打起精神去面对母亲和姥爷。青仓与金川的当朝王上在前朝受难之时都是有过无功。董俊颜并不想留在这里从军或者从仕,既然云梦清说芷灵上次回来说她在玉宛,那董俊颜想,这次回去之后,便要和母亲好好谈谈,自己也准备去玉宛。在那块标称自由的土地上,也许自己也能够找到一些属于自己的机会吧。
主意一定。董俊颜策马狂奔,一轮红日尚在山顶之时。董俊颜便踏上了自家的土地。
静悄悄的。
董俊颜觉得有些纳闷,此时太阳尚未落山,还未到晚饭时间,奴隶应该在田间地头耕种,可是放眼望去,整个庄园纵横几里,哪里有半个人的影子。
董俊颜放眼望去已经遥遥望见自家偌大的宅院,只是少了点儿什么。董俊颜放慢了速度,微微皱起眉头,少了点儿什么?哦,是炊烟。
每天到这个时候,就是奴隶快要收工的时候。那一排离主宰五百米开外的奴隶房中的第一间是伙房,这个时候应该要为奴隶准备晚饭,二百人的饭,要煮好一阵。还有董家的家主以及下人们,他们的饭菜也要在这个时候开始准备。
可是为什么没有?
董俊颜想不出来。只是心里的诧异渐渐演变成不安。
十月冷风吹过,董俊颜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自己忽然之间变得有些焦虑的心,却猛然惊觉这风里带着股血腥味。
江湖人对血腥的味道往往敏感,董俊颜算是半个江湖人。
她的心猛然跳了起来,不安的感觉让她紧握住缰绳,一夹马腹,朝着宅院狂奔而去。
近了,空气中的血腥的味道却越来越浓,还有一种尸体渐渐开始腐烂那种臭味也混杂其中。
到了宅子前,她翻身下马,却脚下一软,噗一声跪到了地上——董家庄这几个大字牌匾斜斜落在家门前已经被拦腰劈断,那原本乌黑铮亮的牌匾上,全是已经干涸的斑斑血迹。就在这牌匾后面一个下人的尸体横卧在门槛上。头朝内,脚朝外。背部一处砍伤从右至左,几乎将这个人分成两半,他的肠子流了出来,耷拉在身旁,尸体的脏器已经开始变质,吸引了一群肥硕的苍蝇。
董俊颜撑起身体,慌乱的跨过大开的宅门,内院的坝子里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一些已经被砍掉了头颅,双目却大睁着,一些残肢被扔得老远,一些被砍开了头颅,脑浆迸裂洒在地面上,成了灰暗的污迹……
静悄悄的。
董俊颜呆呆的看着满地干涸变黑的鲜血。张着嘴想叫,却颤抖了半天也没能叫出声来。落日红光似乎变得惨白,落在这些尸体上,一点点的缓缓后退,慢慢变暗。这是做梦吧?
昔年血洗皇宫自己虽然并未亲眼见过,却总是在梦中一次次的出现,残肢断臂、血肉模糊。那些人的眼,就那样大睁着看着自己。
认识,不认识的。
他们有的被砍掉了下半身,却伸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腿,什么都不说,就紧紧的抓着,看着自己。
是梦吧?
为什么那些大睁的双眼这一次都已经灰暗甚至腐烂?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伸手抓着自己的腿,紧紧的,然后看着自己?
这是作梦吧?梦里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风吹过脸颊的感觉,湿润中带着臭味与血腥味?
董俊颜紧紧闭上眼睛,睁眼,就醒过来了好吗?睁眼,就看到朝阳透过窗户将窗花投射到自己的屋里,就听到下人打扫庭院的声音,好嘛?
董俊颜睁眼。一切都没有变。这不是梦。
“娘……”董俊颜双唇颤抖,似乎过了一个世纪,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个字:“娘……”
董俊颜像是忽然之间找回了自己的力气。疯狂的叫着,然后冲到院子里不停的翻找……
“娘……姥爷……姥姥……师傅……”
“娘……”
前院,已经干涸的残尸,肢体混乱的散落。董俊颜翻遍了每一具尸体,然后发疯的跑向后院,跑向每一个房间……
天终于黑了。
董俊颜安静的坐在院角,她的面前平平的摆放着几具已经布满尸斑的尸体——董淳、董老夫人、董青梅、董书会、江潜……
鲜血早已经干涸的后院中,董俊颜将自己这一生最亲的人一一摆放在一起,给他们盖上厚厚的棉被,似乎他们并没有离开,只是睡着了,看,十月的天,开始冷了,剑河的凉气已经吹了过来。睡觉是要盖被子的。
董俊颜靠在院角的石壁上,目光呆滞的看着身前这些早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亲人,自言自语的说话。
“姥爷,你说我的兵法已经学得很好,已经超过了你,可是我还没有上过战场呢,纸上谈兵怎么行,姥爷,可是你怎么就走了呢?还有好多书,我都还没有看完,还有好多问题,我都想问你。那消失的百人还是没有找到,冯真是不会真的去找的。可是你怎么就走了呢?我没有找到芷灵,可是我给她留了信,只要她看到,就一定会来找我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破那百人的案子,很多疑问都需要姥爷解答的。还有那些死于非命的城主,姥爷,我还想问问他们是怎么死的呢。现在你不做官了。我还在想,我们也许可以坐上马车,到处走走,看看风景,去那些死了城主的地方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姥爷,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原因的,对吧?可是你为什么就走了呢?”
“师傅,你带着我行走江湖的时候,我还好小啊。你说我要努力,要好好练功,你说这个世界上有些坏人是没法讲理的,对没法讲理的坏人就要拿出我的剑,让他们屈服,让他们害怕。我现在算是长大了吧。可是你怎么能在我还不知道谁是坏人的时候就离开?师傅,我去了紫云宫,云梦清宫主说,很想你了,邀请你去做客。还让你带上潜儿。”
“娘,你说,在我还小的时候,你冒死从皇城中跑了出来,把我带到了金川。本来在那次血洗皇城的时候,你的命就该没了,你是宫里的女卫,你的命和前朝的命是在一起的,前朝灭了,你也该和她们一起去的。你跑回金川是为了我,为了阳家最后的血脉。为了把我养大,所以忍辱偷生,你要看着阳家最后的小公主平平安安的长大,看着小公主如何复国,看着我将昔年那些罔顾道义,叛国的人一一正法。娘,你说,就算我不做这些,你最少也要看着我快快乐乐生活……可是娘,我还好好的,你怎么就走了?你怎么就走了呢?就走了呢?”
“还有潜儿,你看姐姐给你买了拨浪鼓。很好玩的。以后每一次,姐姐出门都会记得给你带礼物的。你要开心的长大,知道吗?”董俊颜伸手拿起摆在江潜身边的拨浪鼓,慢慢的摇晃起来。
叮咚叮咚叮咚……
过了很久,这叮咚的清脆声音低了下去。寂静的夜里,冷风缓缓吹过,董俊颜颓然放下手中的拨浪鼓呜呜的哭起来,她的声音很低,却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很远。
叮当……叮当……叮当……
哭声中渐渐混进了铃铛的响声。董俊颜的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己从家门前走到了后院,它慢慢走过来,脖子下的铃铛发出叮铃铃的脆响。
马儿走到董俊颜身边,低下头,然后有些烦躁的不停的拱着董俊颜。董俊颜猛然抱着马头放声大哭起来。而那匹白马将头靠在董俊颜的胸前,屈了四肢趴□子,忽然之间安静下来。
天已经黑尽了,你们都还在的是吧?等到天明,你们就会醒来。
☆、第十七章 夜袭青衫客
玉宛国建都于三百多年前。
时,云灵山以北沙乌国兵强马壮,将哈托、巴夜二国囊入麾下成为其附属之国。沙乌国王嘠米笑傲云林山以北地区,心怀壮志,因其深知云灵山以南之凤阳帝国沃野千里,珍宝无数,却疏于练兵。于是倾举国之力,亲自率军打通了云灵山南北贯通之道,挥师南下,将铁骑踏入了凤阳帝国最为边陲的玉宛城境内,妄图拿下凤阳,称霸天下。
凤阳帝以大儒治国,济怀天下,发展农耕,繁荣商事。但军事方面因为天下太平,无仗可打,军队诸将早已经没有了沙场征伐之能。如今忽遇强敌,毫无准备,几乎无人能阻止噶米王的铁蹄。顿时凤阳犹如一块案板上的肥肉,被噶米王的利刃切得七零八落。
当时凤阳帝已经做好了灭国的思想准备,甚至为自己在龙岩山脉中觅了一处清静处修了简单的陵寝之所。就在凤阳帝以为凤阳必灭的时候,有一名祖籍玉宛的儒生求见凤阳帝。请命带兵。
此人当时还非常年轻,凤阳帝与他彻夜详谈之后,不顾军队诸将的反对,命其率领凤阳最后的十万大军出征。
此人的原名,几乎无人知晓。他熟知兵法,胸怀韬略,虽然为一介儒生,上阵杀敌从不冲锋陷阵,却带领十万大军将噶米王赶出了凤阳的土地。整个战争中此人所率军队旗帜,一面为凤凰王旗,意味凤阳王军,而另一面,作为主帅战旗,上面只有两个字:玉宛。
噶米王回到云灵山以北,不久便抑郁而终,临死的时候都还叫着:“玉宛王……”
而在此人驱逐噶米王之后,凤阳帝王赐阳姓于此将,并封为玉宛王,将当时噶米王所建南北道附近的玉宛城、及附近三座小城赐为其辖地,命其自建王城,自配军队,举凡通商耕种等等所得,无需上缴帝国,且世代承袭,无需更替。
也就是说,在三百多年前,玉宛国便作为凤阳帝国的辖下属国存在。而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玉宛国作为凤阳帝国的屏风,以其当年的惊人之战所树立的万里威仪,抗拒了云灵山以北的沙乌人。
而高嵩城。便是玉宛辖下的一座小城。其北接云林山,西南与金川国昆璞城接壤。东面便是玉宛国都。云灵河绕过半个高嵩城自从西往东而去,宛如玉带,而高嵩城便有如这这玉带上的一颗珍珠傍依在玉宛国这颗明珠旁边。
日落时分,一个商队踏过云灵河,进了高嵩城。这个商队一进城立马得到了很多人的瞩目。因为这个商队带的不是货物而是人,是奴隶。
奴隶交易在玉宛国盛行了很多年,举凡有些法子的商人都想要在这个行当里分一杯羹。因为有不少豪门贵族需要高价购买奴隶,以此来显示自己高贵的身份。
这一队商人的领队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清瘦的青衫人,正是半个多月前董俊颜在昌曲城所见的青衫客。
入了城,不多会儿这人便率着商队在高嵩城最大的一家客栈住了下来。之后,便陆陆续续的有几波商人像是闻到了银子的味道般,跟着进了这家客栈。
青衫人和手下五个助手安顿好奴隶之后,便在客堂里落座,客栈老板遇了这波商人,当然是喜笑颜开,给这些客人推荐了店里最拿手,也最贵的酒菜。
闻风而来的商人三三两两的也就近坐了,要了酒菜,注意力却全在这青衫人身上。奴隶生意是玉宛最大的生意之一,这些人是想要掂量一下这青衫人是什么来头。他看起来有些面生,如果是运气好发了横财的外乡客,也许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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