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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晷-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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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第一二次失败的人员,死亡人数总计七人。
  
  备注:
  墨家近年影响已大不如前。虽在十二年前的全境战争里看似影响甚大,但随着竹林的消失,各国也争取回了自己的主动权。墨家的势态发展与我族无甚关系,排除一切阻碍即可。必要时候(需禁令解除)可以杀掉。但后事必须料理清楚。
  目前人手不足,可考虑雇佣一些专业人士。备选:年,鸣鸿。首选年。若年拒绝,可选鸣鸿,但不应与鸣鸿主要二名负责人言说。可信任的唯有编号叁的队伍。队长代号六十三(脚注:参见鸣鸿卷档案六十三)。  
  




☆、番外三、赤雨

  
  这不是第一次交手。
  她熟悉她的出招方式。两人实力相当,谁也不能占更多的便宜。
  有时候她想,若不是在这般的境遇下遇上,她们的关系兴许就不会如此——一个值得期待的对手,一个值得信赖的友人,一个年龄相仿的知己,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搭档——抑或者,更进一步——
  不过现下想这些也是徒然。
  ——尤其。在这个以命相搏的时刻。
  时间似乎静止了。
  或者说,她希望时间是静止的。
  她恍惚的觉得,对方的想法也是如此。这是值得珍惜的时刻。
  因为这将成为两人中某一人最后的时刻。
  今日。
  她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周围弥漫着腥气。血腥气。慢慢地,愈来愈浓。最后,谁也不知道有多浓。
  她不知道这样的气息持续了多久,开始还能感觉出来,后来,就闻不到了。
  不是消失,而是已经习惯。
  因为她还看得到血。
  连带鞋沿都沾染。每走一步都恍惚粘稠。
  双刀并举,接下对手沉沉地一刀。她右脚踏进略凝的血水,在地上划出醒目的拖痕。
  ——刀上的力道。不如往时重了。但并不是眼前这人在珍惜这一刻的缘故。而是她终于累了。
  地上的尸体,不用去看,也知道有多少具。
  三十二。四个小队。无一生还。
  都是眼前这个人干的。然而直到现在,这已经可以说是最后一战的现在,她仍然无法弄到这人完整的情报。
  ——就连这人的名字,也不知晓。
  
  林子里除了草木。就只有人。
  在这血腥气之下,起初甚至还吸引了一些捕食者,但即使是它们,也立刻被这林中充斥的杀意吓退。
  这地方鲜有人迹,乱石草木,还有不知道倒在哪里的尸体,让林间的打斗变得困难重重。
  因此而失误被斩杀的人不计其数——而这些人,无不是族内数一数二的高手。
  ——或者这么说。这次来的。都是族内数一数二的高手。
  但他们比起眼前这女子,还是差了一些。
  ——她的身上,甚至没有一丝伤痕。
  ——手舞大刀,动作仍然迅捷灵敏。
  ——足下踏风,如履平地。
  ——她不知道她曾受过怎样的训练。就她自己而言,那是初期严格到她想过干脆死的程度——与这样的自己打成平手的对手,若不是天资过人——不,那份挥舞的流畅与从容,还有连续战斗仍然冷静自若的心理素质,不是天资就能解释的——
  那必然是经历过极其严苛的训练以及多场战斗方可训练出的战士。
  或者说。那不是战士。
  ——是猎手。是林间矫捷的豹子,而那些死去的人,在她的眼里,是成为了猎物的羊。
  ——没有杀红眼。仍然保持着猎手独有的冷静。
  
  刀刃相错。两道黑影各自弹开数尺。
  这是第三十二个回合。与今日死于眼前人刀下的人数,一模一样。
  她似乎低估了对手的实力,或者说,对手的决心——
  比她要更大的决心。
  不管心里如何否认,她的任务,其实与倒在地上的三十二人差不多。
  他们是陆续死去的。为的,就是让这女子更晚的赶到另一个地点。
  这也是让她恐惧的一个事实,两者都是举家族甚至举宗族之力在做这件事,然而族里数百个战力,如今才明白,对手仅有五人。漫长的数次交手中,折了一个,还有四个。而如今与她对阵的,是最后两个抵达此战的人之一。
  ——抽调六十六人分作两队。一队三十三人。只为了阻止两个人——或者说,仅仅只是拖慢速度。
  与她是只要阻止就行不同。对手不但要冲破她这道防线,还必须在保有战力的情况下继续前进支援。
  ——她的任务,可以死。但对手的任务,不允许死。
  ——然而。她不想死!
  她不喜欢这种成为工具的感觉,然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强迫自己成为工具。因为工具不用思考。
  然而,为自己,也为死去的同伴。她想要。活下去。他们已经用自己的生命为她创造了机会,而她不会错过。
  这不仅仅是为了他们,也为了证明自己。她不想死在别人为她选择的道路上。
  她也无法否认心中那道声音。
  她与她。都流着相似的,猎手的血。
  ——今日,她必将斩此人于刀下。  
  
  这并不是光明正大的交锋。但光明正大在这以命相搏的生死之斗里,只是个笑话。
  她不着急。她知道她必须耐心。
  一个优秀的猎手,懂得如何沉心静气。即使,是在最危急的生死关头。
  身边就躺着同伴三十余具尸体。他们很多人,甚至没来得及把眼睛闭上。
  她没有看他们。她的注意力一丝一毫没有转移——
  再过优秀的猎手。方才连续的打斗,仍然会消耗体力。
  眼前这个人,显然比她要累——
  
  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
  刀影错错。电光火石。
  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如何避过这一刀,只能靠着本能去躲闪。
  接招如此,出招亦如此——
  因而,当她将刀刺入对手心脉的时候,她甚至还本能地想要避开下一刀——即使,那个人再也不可能挥出了——
  白刃离开,只见了对手仰天倒下,胸口喷出的猩红溅了她一头一脸——
  再看过去那注赤色似乎仍是喷涌,而后,极快地降了下去——
  那人手中紧握的漆黑大刀终于滑落。与血水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色彩。
  她只觉得周身随着那血柱迅速地冷了下去,似乎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
  吾名姜孽,汝……
  她没能把话说完整,因为她想说给听的那个人,已经无法回答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把这个插番放在后一卷的。不过换了个放,还是调到这一卷。总之。下一卷完结卷。写之前就不想写太长,感觉仍是太长,砍掉很多剧情,怪舍不得的。咳。




☆、番外四、雷展

  雷家是在联盟成立后才加入的。因而并未排上创始望族的位次。自然也没有这些创始人们能得到的特权。比如那支专门配给的特别部队,鸣鸿。又比如本就强大的家族们相互给予的优先权。
  在联盟成立之前,雷家势力便已不如这十家,成立之后,差距便就更远了。  
  商盟有利有弊,是机遇,也是危险。然而若不加入,更加无法与这样一个庞大的联盟对抗。竞争是残酷的,有共赢,也有吞并。而时局变化多端,风口浪尖能捉住机遇的人,才会最终存活下来。当年的十大望族变成了如今的八大望族,五十多年,足以改变很多事。
  当时的雷家族长明白雷家的优势在哪里,并牢牢地将这优势把握住,这才在五十多年之后,仍然能在联盟中有一席之地。
  雷火堂。主打的,就是火药。
  雷家虽然在联盟里不算怎么抢眼,可火药这一条线却一直牢牢把持在雷家手里。雷火堂,这三个字砸出去,在哪都是响当当的名号。
  当然,没有什么人能在商业竞争里永远占据某个优势,十二年前,即使是雷火堂也已略显颓势,火药术是雷家命脉,而近十年,雷家都在吃老本。
  而将雷火堂从这一困局中挣脱出来的人,就是雷展。
  
  雷家族史上优秀的火药师不少,但能与雷展相衡的,不超过一巴掌。她可以说是几百年来天赋最高的火药师。
  原本,她在家族里并不显眼,父母受到排挤,自己也并非男身,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七岁那年,她不慎炸毁了父亲的火药室。
  爆炸引起了族内许多人的注意,而她的才能也在那天被发现。
  那时她所使用的配方,就是后来令一些人闻之色变的“不夜天”的雏形。雷展不是什么诗意的人,这份火药的威力与它的名字相配,是一份只能用“疯狂”来形容的纵火药。无需额外准备引火素材,触发之后会发生一个极小的爆炸,引火药大量散开并瞬间产生高热,只要一眨眼的功夫,目及之处,一片火海。即使四周毫无可燃物品,也能持续烧上一段时间,若是对人使用,能让一个大活人立刻变成焦炭。
  不过。即使是雷展。即使是这样惊才绝绝的火药师,仍然无法摆脱她仅仅只是一个女孩子的困势。
  对内,她是族里最大的功臣,对外,雷家最优秀的火药师,是雷展的丈夫,现任雷家族长。雷炎。  
  她是个不世奇才,却也为这天赋所困,永远不能离开家族。  
  
  雷展试过逃跑。为此她计划了很久。
  在她与雷炎的婚礼上,她恰好遇见了想乘乱执行任务的曲蘖。
  以情报交换为代价,对此感到好玩的曲蘖把她从家族里带了出来。那是难以形容的一年,自由,但艰难。而因为艰难,她反倒体会不到多少自由。
  曲蘖成为了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对她照顾不少,即使这样,她也不好意思时时受她接济。曲蘖知道她面子挂不住,不好给太多,也就是工作闲暇的时候来找她时找些理由接济一下,别的时候,雷展仍然过得很辛苦。
  ——过去的那么多年都在火药室度过,她已经不知道除了火药术,自己还会什么了。
  第二年夏,她离开家族恰好一年整的那一天,清晨一觉睡醒,才刚起身,她就看到了雷炎。
  雷炎就坐在她床前不远的桌边,慢慢喝着一杯茶,见她醒了,便道:“醒了?回家么?还是,再玩几天?”他的口气很自然,就像他们正在一起远游。
  雷展就明白。她败了。
  
  雷展自那之后没再动离族的心思。
  离开的一年发生一些事,归来的时候,族长已不再是雷震,而是雷炎。身为第五个孩子仍然能当上族长,雷炎的手段——她已经见识过一部分了。
  算来她幼时也与雷炎认识,七岁那年雷震惊讶于她的才能,让她接受了最好的火药教育,一同学习的人里,就有雷炎。一年后,一同学习的人跟不上她的进度,她换成了与另一批人一同学习,跟雷炎见面的次数就很少了。又一年,在雷震的授意下,雷展开始参与家族的火药制作讨论,并在不久后拥有了一间更大更齐全的完全属于她自己的火药室,那之后,她与雷炎便几乎没再见过面。
  而细细回想,也想不起了那时对他到底是个什么印象。  
  雷炎爽快地与她达成了协议。作为家族最重要的火药师,她可以不时时呆在家族,但绝不能断开与家族的联络。可以不尽作为妻子的义务,但也不能给雷炎戴绿帽子。说到后面这一段的时候,雷炎已是带些玩笑的意味,雷展倒也不客气,道:“凭什么你桃花朵朵开,却来限制我?”这句话在桑迁说也许没什么,但在飞廉说,就是犯忌。但雷展并不在乎,她对雷家的价值甚至超过雷炎这个族长,雷炎不可能对她怎么样。
  “女人容易感情用事。你今日与我达成协议,明日爱上个什么人跟他跑了,偏偏他又是雷火堂的竞争对手,我找谁哭去?”雷炎哈哈一笑,没理会雷展不屑的神情。离开时经过雷展身边,道:“阿展。你是雷家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雷展没说话。 
  雷炎的意思她懂。只是以前还有不甘心,现在,接受现实罢了。
  她已经离不了雷家了。不仅仅是被雷家困住,也被自己困住。因为除了火药,她发现自己再无所长。
  
  托协议的福,雷展还是比以前总待在族里开心很多。有钱花,有火药,打声招呼能出去玩几天,比起过去好上太多。既来之则安之,这身天赋丢也丢不了,不如接受现实。
  作为雷展为数不多的好友,曲蘖与雷展见面的次数变得多起来,
  轩壤拍卖会上遇到曲蘖算是小小意外,她空闲能出来的日子不多。对于雷展而言,人越多越热闹,曲蘖给她小小介绍了一下她的朋友们,其中有个女孩子让她觉得很有意思,她明明已经十九岁,看上去个子却仍是小小的,十四五岁的模样。
  她的名字叫做清酌。意思就是祭祀的清酒,曲蘖介绍她的时候一直说着有缘,不错,这两人的名字都与酒有关。
  而后不久,清酌弄丢了她的佩刀。那样的神情让雷展有些奇怪,刀客爱刀这自然不错,然刀客用刀就如她使用火药,耗损是一种必然,因而到了该损坏的时候,并不会为此有多大痛惜,但清酌那模样,就好似自己炸掉了一整座的火药室——连带费了许多心血的新配方一起。
  而在心痛之外,甚至还有着不安。
  ——云鹊。
  这个词被她无意间听到了。这词有些熟悉,并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虽然云鹊在江湖上是有那么些许传闻的,但雷展不是江湖人,这些她并没有听过。上一次听到云鹊这个词,是在雷炎与人商议某事那里。姜家来的人,她以为只是谈商,退出门去,却听到了云鹊这个词。
  曲蘖并不愿雷展在此参与过多。雷展自然也识趣地没有深究。云鹊大概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但已经处于她不该知道的范围了。
  
  再听到这个词,是在年底了。  
  她对雷炎说已经约好人去梼杌过元宵的时候,雷炎明显地顿了一下。
  “怎么?”她不解道。“不会耽误事情,事情谈完的时候,还没到元宵。”因为家族合作事宜有涉及到一些细致的火药装填,她得亲自到场谈。不过与曲蘖的约定在这之前,她不想失约,好在地点是在一处,时间也正好错开。  
  “说起来。你有个朋友,叫做曲蘖对吧?”雷炎想了想,道。
  “对。”雷炎有派人盯着她,知道这点没什么奇怪的。她也对曲蘖表示过歉意,曲蘖只答,盯梢的人有试过跟踪她,不过那些本事,还不入她的眼。
  “你是要找她一块过节么?”
  “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些场合。”雷展皱了眉,有些不满他今年的话多。是,族长夫人没有出席家族的活动,不过那又怎样。是他自己说她可以不必尽妻子的义务的,那么这些事,就该他自己去收拾。
  “曲蘖有个朋友叫做清酌。你们也约了她么?”
  “是。”雷展不耐。直觉告诉她雷炎这么问不是什么好事,但她还是如实的答了。毕竟问话的这个人,是一族之长。
  “她有一把刀,叫做云鹊。对么?”
  “对。怎么?”
  “没什么。你去吧。”雷炎摆了摆手,道。
  雷展看了他一下。没说什么,离开了。
  雷炎有话没说完。她是知道的,雷炎也毫不掩饰这一点。但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去问。因为知道得越多,麻烦也就越多。
  
  这是一个奇妙的巧合。
  雷展在很久之后回忆时这么觉得。雷炎也是这么觉得,不过显然,某家的合作者并不这么认为。
  梼杌与曲蘖分开后不久,雷家退出了合作。雷展不知道他们合作的是什么,对此稍有歉疚,但雷炎并不以为意。
  “有时候细节会暴露出很多问题,管中窥豹不能知晓豹的全部,但至少,你能知道那是一只豹。”然后,他悠然地问她是否要一起回家。
  雷展沉默。
  他每次都会使用“回家”这个词。一开始觉得排斥,然而现在却多了一层莫名的归属感。
  “暂时还不想回。”雷展摇摇头。她想她是知道原因的。雷炎与雷震的不同之处就在于,雷震限制她的出行自由,雷炎却让她越来越依赖雷家,她对此发不出太多脾气,因为在这点上,他给足了她面子。时间,金钱,还有相对宽松很多的自由。起码,她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
  “还想多玩几天?”雷炎道。
  “我说。”雷展抱胸看他,“你总该给我个时间跟朋友告别吧?”合作在她心里算是一根刺,但这是家族的决定,她无能为力。不过现在既然已经不合作了,那就没什么关系了。
  “最好别这样。”雷炎却少见地提了反对意见,“这事那边没说完全。很谨慎,到现在也只提了火药的事。所以雷火堂才能全身而退。但是么,我想你也能猜到一点的。不简单。你是要去找曲蘖吧,曲蘖已经被卷了进去。若你不动还好,现在去找她,是在找麻烦。待这事过去,再找不迟。”
  “但……”雷展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些焦急,差点把不吉利的话说出口。
  “风水轮流转。曲蘖的命势我不清楚,但,那一家。该退些位置了。”雷炎的口气就像在谈论天气。
  雷展没说话。她只是一个火药师,在这些事情上,她没多少发言权。曲蘖是个老江湖了,就算对方是那个姜家,大概也不能奈她如何。
  
  如此想来便宽心了许多。次日,雷展与雷炎离开了梼杌城。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梼杌之前,曲蘖就已不在梼杌了。她在与她分开的第三日启程前往肥遗,走得太急,没有跟她打任何招呼。
  曲蘖是个居无定所的人,每回都是曲蘖联系,或者约定下一次会面的时间地点。但这一次,一切都变得不确定。
  离开梼杌城的路上,雷展烦躁起来。




☆、楔子

  一道黑影在林间穿行。
  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从一个枝桠,到另一个枝桠。力道,速度。把握得恰到好处。
  赶路人很急。他眉头紧咒,面色沉沉。然而尽管焦急,足下仍是没出一丝差错。
  他必须快。虽然,原本他可以更快,更快更快。
  若然,他没有背着背上这个人的话——
  然而,他无法丢下她——
  
  他很快就要到目的地了。
  即便如此,他的眉头也没有舒开哪怕一丁点。
  ——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这是他自小所接受的教育。而现在,亦是这训导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在距离目的地五六棵树的距离停下,来不及放下背上的人,偷袭者的刀风就近了。
  他旋身一避,顺势松了背人的手,借了回旋之力把背上人让了下来。
  时间太紧,只来得及扯了背带的绳子,甚至来不及将刀出鞘——
  带了刀鞘的巨刃撞过去,利刀嵌进鞘皮一时动弹不得,他心下一喜,哪料那来袭的手腕一转,竟生生将那刀鞘开了一个大口——
  他惊了一下,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手中大刀一挥,又撞了过去——  
  
  这是位于飞廉西南的群山之中一片鲜少有人踏足的林子。
  今日,来了许多客人。
  树木又高又大,烈日下林荫里是浓浓的凉意。喜阴的低矮草木在树下疯长,给客人们的前行带来诸多不便。  
  好在,热闹不长。喧嚣过后,又迅速沉寂。




☆、一、元宵

  对于没有固定工作的人而言。
  赚了一大笔钱,随之而来的就是长长的工作倦怠期。
  黄金一千五百两。
  这价钱完全可以在年成立至今的单子里排上前五。所导致的结果就是清酌吃喝玩乐了小半年,并且打算接下来的半年也继续这么吃喝玩乐下去。
  不过不管怎么说。吃喝玩乐也好,头疼那些没解决的事情也罢。时间终究是在一点一点的流逝,一转眼,过年了。  
  年虽然叫做年,但其实是很少过年的。过年前后会有一些单子,大家反而变得忙碌。不仅仅是年,这些时候不管是帮会还是结社都会接到各种各样的委托,毕竟是个大节日,不管做什么都缺人手。
  当然,这些忙碌的人里,并不包括清酌。她在年前与曲蘖一道,往梼杌去了。托三七的福,到了那边还有石松与惊蛰,雷展也跑来凑了个热闹。虽然并非同路,不过都是有钱有闲不愿工作的主,索性约好一起玩。反正兜里有的是钱,年的任务也不是强制性的。可怜闰叹息归叹息,到底是无可奈何。  
  清酌在年前接到了刑善的来信,匕首的事情暂时还没有查明。而闰也表示,三七的单子在拍卖会之后,再也没有接到过了,想来是因为推拒过一次的缘故。
  这事情想着也是头疼,况且就算会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对于年里的人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因为他们本便是在做着不那么普通的事。因而这些仅在清酌脑子里过了一遍,立刻就被即将到来的元宵给丢到了不知道哪里。
  
  梼杌。地处飞廉第二大支流軨江江岸,在飞廉腹地。不在主城之列,但这城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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