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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晷-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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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酌极快地扫了一眼曲蘖所去的方向,咬了咬牙。
正当时。对方一人却突然洪声道:“姜古。还不动手!?”
墨钧谷雨二人神色瞬变,那厢话音才落,墨钧手上的弯刀就已经扎向谷雨的心口,谷雨下意识一档,刀的角度滑了一下,扎进他下腹,他捂着伤口瞪直了眼,往后退开了几步——
“小谷子!”曲蘖大惊,就听背后有人怒喝道:“都她娘的别动!!!”这声吼来得突然又气势十分,一时间所有人都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过去。
清酌就站在营帐边上,她的手上一左一右各提了一把墨色大刀。
手动了动,双刀交错,她缓声道:“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得了云鹊,但云鹊,伤不伤得了自己?”
“有话好说。”灰衣男子收了架势,他的同伴则警惕看着左右,没有动。
曲蘖看这情势也不好过到那边谷雨那边去,又对方才那声姜古心生了些疑虑,这姜古不是别人,正是谷雨进年之前的名字。想来那墨钧对她二人并不信任,这对方一出声立时就怀疑了谷雨。若对方不是个长于算计观察的老狐狸看出她一行是并不相互信任的两拨人,便就只有谷雨的确是内应这一个解释——但,为何?
犹豫间见谷雨轻轻朝她摇了摇头,自己掏出应急的药物开始包扎,便觉既然现下还不算特别危险,那么事情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
“有话好说?”清酌冷笑,“这是我云家的地盘,你跑来这里,还跟我扯什么有话好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灰衣男子抱胸笑了笑,道:“都到了这里,你还问我是什么人?你这功课做得可真算不得好啊……”
“废话少说!让你答什么就答什么!”清酌心下不悦,知道自己与对方相比到底是差了许多资历,可气势怎么也不能输了去。
那男子也不答她,只道:“云清酌。十九岁。云鹊刀继承人。父云显,云鹊刀上任刀主,母墨清,墨家人。五年前加入年,代号清明。”
“你功课倒做得不错啊。”清酌仍是冷笑。
“功课做得再好,也总会有些意外。去年年中,你临时接下了去相柳城的单子。这本来已经预估是一个风险,可惜仍然还是发生了。”男子摇摇头,带些遗憾道:“我本不愿委托年,就是想避开你,奈何人手不足。”
“相柳城内的人,其实是你的意思对么?让年的人带着八卦镜来到相柳城,然后在相柳城内动手,山高水远的死无对证。”
“对。”男子道,“可惜,你没死。”
“相柳城外,也是你派人来追杀的吧?”清酌想了想,道。
“不错。”男子颌首,“后来我发现接任务的人是冬至,你又与冬至同行,为保万全,才又派人,可惜,皆为你所杀。”
“你后来怎么不来杀我了?”清酌大笑。
“方才说了。人手不足。”男子神色如常,“训练一个武士出来不容易,我可不想再多送去给你杀。梼杌城一事是我的失误,族里有些分歧,这厢给你赔不是了。”
“哼……”清酌敛眉,又扫到坐在地上的谷雨,道:“姜古是怎么回事?”
“阿孽毕竟是我的女儿,我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走的。不然,你以为为何我会如此清楚年的信息?”
清酌笑了笑,朝向谷雨,道:“小谷子,你很好。这笔账我们先记下。”谷雨虚弱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清酌又转向那男子,她听他这么一说,便确认他的身份就是姜家族长姜元,而他身边的,便就是他的胞弟姜茂了,“说什么毕竟是你的女儿,你不可能不知道冬至就是阿蘖吧,在知晓的情况下,仍然杀人灭口。虎毒尚且不食子,我都有些佩服你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牺牲,阿蘖会接下这单任务,是一个风险,但是它发生了,我也只好接受。”男子叹息道,“她虽然是我的女儿,然而舍弃了族姓,也就等于背叛了家族。对一个叛徒,这已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好。”
“我看到的只有利用而已。”清酌道,“你可曾有给过她什么?临到头,一句没有办法的牺牲就完事了?”
“为人在世,养育子女,不过是希望有孩子在自己年老的时候孝顺自己罢了。我既不指望她孝顺,那她也无需指望我养育。我没说她欠我的便罢了,我是她爹,怎么可能欠她的?”男子大笑,“我至今未见云显,也打听不到他的消息,大约是去了吧,你这心思我倒也能理解了。云显在世时,想必对你很好了,毕竟你是云家唯一的后人。”
“这么说。我对你而言,只是一个多余人?”曲蘖蹙眉,她一直没开口,听到那句“唯一的后人”却忍不住了。她自幼无母,也不受父亲待见,只有哥哥对自己好些,从没感受过来自父母的亲情,听姜元这么一说,便再也沉不住气。
清酌却反而沉默下来。对父亲的记忆不多,印象中只有他逼着自己练功习字,那时心里满满的都是厌恶,如今他人不在了,留下的只有满满的遗憾。
正有些难过,又听姜元道:“无论如何,你是我的骨血。我都不愿意你反对我。你少时想要离开姜家,我知道强留你,你也是难受,就让姜古与你一同离开。若不是我点头应允,你怎么可能能够顺利离开?”
“一个没用的女儿,不如就让她派上些可能的用场。”曲蘖摇摇头,不哭不笑,“自小,你就没正眼看过我一次。”
“当年我因为你娘的事,对你是有怨气。大哥失踪之后,我继承族长,族里也有些反对的声音。对你的关注就更少了……唉,罢了,当年的事,就不再提了罢。”姜元长叹一声,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跟云家的人一起,站到我的对面去。”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站在哪里。”曲蘖冷冷地笑。
姜元没接她的话,只向清酌道:“云姑娘。一切好商量。”
“商量?”清酌想起幻境中的事来:“你屠我全族,有这仇在,你指望跟我好商量?”
姜元还未开口,一直未说话的姜茂已道:“云姓族人到底是怎么只剩下你的,没人知道。我们只是因为你是云鹊刀主,才判断出你是云家最后一人罢了。情报说十五年前,云家还有五个。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姜家折损的人口也不是折在云家人手上。而是……”
“阿茂!”姜元摆摆手,喝止了姜茂的话。
清酌眯了眼睛看看他二人,才又道:“这把云鹊,你上哪弄到的?”
“不如说,你那把云鹊,你上哪弄到的。”姜元看着清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或者,那根本不是云鹊?”
没有风雷,没有雨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仅有一丝看得到却无法触碰的阳光,就如同看得见却无法抵达的希望。在绝望与希冀中辗转挣扎,这里是被时间所抛弃了的地狱。
这是一座看得到出口却永远无法到达的牢笼。
“今天。是几月几号?”牢笼一角,男子的声音幽幽响起。
“忘了。”回答他的是一名女子。
“你不是有在墙壁刻东西么?”
“刻完就消失的痕迹能记录下什么?”
“我们这场对话重复多少次了?”
“忘了。”
“……是吗……”男子一叹,“你曾后悔过么?”
“后悔?后悔什么?”
“我后悔过。”男子自顾自道,“若我当年无这执念,也不会落到如今境地。天道,愈是想去触碰,离得也就愈发遥远。我想玩弄神,却反被神所玩弄。”
“越是贵重的东西,相应就要付出越大的代价。这话可是你当年说的。”女子似在冷笑。
“当年若我有如今这么清醒,断不至此。既已至此,当年的事情也就罢了吧。”男子轻叹。
“……”女子沉默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道:“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些?”
男子叹息般道:“嵌在我肩膀里的云鹊,前段时间就不见了。”
“……”
“盒子已经被打开。我想,他们差不多就会来这里了吧?”
“不。这不一定。”女子低忖片刻,道,“而且云鹊明明……”
“过去有两把,为什么现在不能有两把?”男子似乎笑了,“从它出现了两把的那一天起,也许一切就已经注定。可没人知道,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两把的。我后悔过的,可是后悔过后,我发现,很多事情,似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会发生了。所以,他们一定会出现。”
“这可说不准。”女子忽然也笑了,“我对那孩子有信心。”
“我对我弟弟,也有信心。”
作者有话要说:五章内完结然后填两章左右的番外。就这么办。好吧,要是第五章完结不了,就无限延长第五章字数= =
☆、十八、交错的轨迹(下)
不是云鹊?这不可能。
清酌额头微微浸出冷汗。这阵仗,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对方似乎在思考之后不太相信有两把云鹊。而更重要的是,她不可能真的下得了手。
云鹊不是一把特别锋利的刀,但肯定是一把很结实的刀,至少用到现在,她没修过一次。就如同矛与盾,结果会是怎样?
——而若然是两败俱伤的结果。没了兵器,结局不会是玉石俱焚而是她铁定会输。
正僵持间,忽听曲蘖道:“是不是两把云鹊,你不是看到了?怎么,你不信?你大可试试?”
姜元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才道:“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清酌眯着眼睛看了一下他,没猜出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什么意思?”
“塔门就在那里。”姜元指了指八棱塔。棕色的塔身一面底部,的确有一扇抢眼的黑色木门。“钥匙在你手上。你们的目的和我们一样吧?不然为何会至此处?”
“哼。”清酌冷笑,“你入我云家领地,我来赶人。跟你的目的有什么关系?”
姜元摇头大笑:“你云家,只剩你一人,何苦守着那什么秘密!”他见清酌忽然面带犹疑,立时明白了过来:“难不成,你根本不知道?”
清酌心下一凉,知道自己瞬间泄露的神情没逃过这老狐狸的眼睛,但这情况反而让她放松了。退路越少,选择越少,反而能让人的注意力集中:“我的确不知道,但那又如何?”
“你若知道,就不会这么说了。”姜元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年的规矩,是不许放弃任何一个家族成员——年,就是家族,对么?”
“……”
“他是个聪明人,从几件任务里,就寻出了痕迹。仅仅是这些痕迹,就能让他下决定不惜放弃你与冬至。你觉得,如果看到了全部,你还能这么轻松么?”
“全部?”清酌想起了相柳城无限循环的一天,想起了梼杌城那场静止时间里的奔跑,忽然明白了什么,虽然她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只是心里忽然就平和了很多:“我确信,我看到的比你多。你和闰是一样的人。但我不是,阿蘖也不是。”
“而年里,这样的傻子大概也就只有闰一个。”曲蘖忽然插话道:“徐叔,不是。还有石头,惊蛰,小谷子。”她没有避讳有外人在用代号,因为她已做出了决定,“你当做宝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兴许只是根草。”曲蘖顿了顿,“我大概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石头和惊蛰那时候要走,他们不想卷进家族的争斗里,也不想了解争斗的理由罢了。不过既然已经有人犯傻了,总是得有个人去纠正这个错误。”
姜元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的骨血对着自己举起了刀:“你跟你娘,真的是很像。她是江湖人,用的也是一对弯刀。她过门前,也常与我切磋武艺。”
“娘是桑迁人。自幼无父无母漂泊江湖。你便是在桑迁游历时与她结识的。我说的对么?如果没记错,那时你已有了好几房妻妾。桑迁民风大多一夫一妻,若不是真对你动了心,她又怎么可能跟你走!你怕是在相识之初,就对娘隐瞒了你其实已有家室的事实吧?”
“不错。是我有错在先。但我对她是真心。”姜元面露遗憾,“飞廉,不适合她那样的人。我知道,却放不开手。她会迁就我,我一直知道。后来你想走,我便也没有拦你了。在族里的时候,我让阿策照顾你,你想离开,我便让姜古跟着你,我待你是不如别的孩子,可自问,也只欠了你娘的,没有欠你的。如今,你却要把刀指着我,指着你的亲生父亲?”
“……你说的不错,你的确不欠我。只有我欠你。”曲蘖抿了抿唇,“我娘看上你,大概是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了。”
“若没有这错误,又怎么会有你。”姜元面露不快,“你是晚辈,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你娘和我。有资格的只有你娘她本人!”
“可她已经死了!”曲蘖终于忍不住,“被你害死了!”
“她是被你害死的!”姜元脸上也带了怒意,看上去着实可怖:“她身子弱,我劝她不要生把孩子打掉,她偏要生,不然,哪来的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曲蘖大笑,“你可真会推卸责任!娘一个练武之人怎么会身子弱!还不是你那些妻妻妾妾以为会生下男孩故意害她!这难道不是你的错?”
“对。这是我的错。”姜元忽然静了下来,这突然的安静让曲蘖不安,那个男人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些许伤感,“娶她已经犯了族规。她死,不止是你说的那些原因。她早产,我甚至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我想知道她是不是想骂我,是不是恨我,或者,就让我从来没有与她见过面。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曲蘖愣了愣,对姜元忽然的举动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世上,有什么狗屎的后悔药……”
“有。”一直没说话的姜茂,这时却突然开口,“这座塔,就是那个后悔药。而钥匙,就在她的手上。”
“倾尽一族之力,就为了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重来的机会?”墨钧一直没有什么变化脸上突然显出笑意,他大笑出声:“我姑姑常跟我说。三岁看老,什么样的性子就会长成什么样的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纵给了千百次的机会,最后还不是一样的结果?我这一路,还觉得多大的事,可笑!可笑!”
可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没有笑。
谷雨没笑。因为他知道姜元是什么样的人,他的目的也许包括这些,但这绝不是唯一。
姜茂没笑。因为他知道这一路族里付出的牺牲有多少。
清酌和曲蘖也没有笑,因为她们知道姜元说的是真的。
不错。谁掌握了时间。谁就是神。
所有的错误,所有的缺陷,都可以用时间弥补。
清酌的眸子缩紧了。
但这一切,可能如此单纯么?打开了门,就将得到一切?
若然真的如此,为什么云家还要设下机关代代守护,若然真的如此,当年的人们,又为何要将秘密埋藏。
哪有那么多的好事,不付出什么,就可以轻易取得?
墨钧仍在笑着。他似乎要把过去缺失的笑都找回来。
“我一族守护着秘密太久太久了。到我这一代已经难以支撑,我以为这样大约就可以全部的埋起来。当知晓秘密的人都死去,大概也就能迎来终结。这千百年,来挖出秘密的人,实在太多,而每一个,都没有好下场。你们追寻的东西,已经被藏起来上千年了。而当一件很厉害的东西还被它的主人藏起来的时候,就只有一个理由,它的主人无法安全地使用它,并且,也无法,或者说不忍将它毁去。你觉得,这样一件东西,只有好处,而丁点坏处都不会有?”
“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姜元慢慢打了一个起手式:“你若不肯交出钥匙,我也只好强夺。这是下策,我并不想用。”
“想要的越多,代价相对也就越高昂。”墨钧收了笑:“你已经付不起这个代价了。”他瞥了一眼仍半躺在地上的谷雨,确认他已经失去战斗力,他并不后悔那一刀,谷雨是个不安定的未知,这一点即使现在也没变。
清酌将其中一把云鹊往地里一扎,摆了个起手式:“下策?是下下策。”
三对二。有胜算。
照不见阳光的牢笼里,两个角落,两个人。
他们的对话仍在继续。
不过。似乎已经接近终局。
“差不多了。”女子悠悠一叹,“我能感觉到,钥匙就在门的附近。”
“我说了吧。”男子道,“我对他们有信心。”
“可以的话。真想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哈……我也是……”男子似乎是笑了:“若她仍旧……这一次我不会再阻止。”
“这世间,总归是没有后悔药的。”女子道:“这一回,谁知道会怎样。连云鹊都能有两把,你怎么就肯定了,不会有两个我们?你又怎么肯定,是友非敌?”
“那个东西,弄出个死物还行,总归是弄不出活人的。”男子肯定道,“我去过相柳城,那城里的人,算不得是活人。”
“若真是如此。他们又是以何种理由仍是到此处的?”女子道:“我们已是变数。而他们,目前也处在我们预估不到的发展里。”
“但一切都会变好的。也许,已经开始变好。无论怎么说,你相信他们,不是么?”
“除了相信,还能有别的选择么?”女子言语间露出笑意:“我们不过是被困在一切之外,毫无能力的两个老废物罢了。”
“不管怎么说。这漫长的刑期终于快到尽头了。虽然我们过去有许多恩怨,但能在最后与你成为朋友,也算人间一大幸事。”黑暗里,男子转了转脸,朝向门的方向,门隐没在阴影中,看不到,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愿后会无期。墨清。”
“愿后会无期。姜鸣。”
☆、十九、时之扉
假如时间是一条河。没人知道河岸是什么。
静止的,却看着时间流逝的河岸。
清酌曾经很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例如,梼杌城里,那段静止的时间里,她算是什么?对于河里的人来说,她没有任何变化,但对于她而言,却并非如此。
时间在那个时候,在她的身上,究竟是怎样?她在行走,然而,她却在时间之外?
停下的,是她还是别人?
不管怎么说。她希望那个情况再出现一次。
可惜,直到她重重撞上门板,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姜元不强。
算上经验,也就是与清酌三人持平罢了。棘手的是那个姜茂。这人是个高手,高高手。江湖上他的名号并不响,大多数的时候,提起他的名号,也就是姜家族长的胞弟,如此这般。
正面交手墨钧的功夫要打折扣,反而成为两人的包袱,他此刻已经退到一边,为谷雨检查伤势。这个状况不得不说是讽刺,几人中最强的谷雨竟然是第一个倒下的,而且还是自己人捅刀——该说意料之外,还是情理之中?
清酌往后退了退,摸到了门板。
能感觉到云鹊刀传来一种莫名的颤动。但并不是钥匙想要靠近门,而是离开。这更笃定了她不想开门的想法。与曲蘖交换了个眼神,她吸了口气,挥刀而上。
曲蘖勉力接下姜茂一招,手上双刀一声悲鸣。
——断了一把。
姜茂使的也是大刀,不是她手上的刀能正面抗衡的兵器,但方才情形实在被逼得太紧,若不去挡,断掉的就是她的脑袋了。
随手丢掉断刀,曲蘖觉得背后凉凉的。
——会死在这里么?
咬了咬牙,捏紧仅剩的一把弯刀,正要攻过去,便听一声惊呼:“阿蘖小心!”
曲蘖还未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扑到地上,两人就地滚了几下,才想起身,又被人往边上一拉,紧接着是兵器相撞的闷响——
她这才看清了发生了什么。那一声惊呼是受伤的谷雨发出的,他虽受重伤,对姜元却丝毫不敢懈怠,清酌只防备了姜元去夺地上那把云鹊,哪里知道他对自己的女儿真的下得了手!见姜元偷袭曲蘖,谷雨难以动弹只得大声预警,好在清酌反应及时,合身把曲蘖扑到一边,险险避了过去。
可这么一来,清酌离地上那把云鹊的距离就远了。
墨钧在谷雨喊出声时就已经往云鹊的方向跑,在触到刀身的同一刻,一阵阴风直冲脖颈,他本能一避,起身的时候,云鹊已经握在姜茂手里——
清酌瞪着眼睛,几乎把唇咬破。
姜元偷袭曲蘖,姜茂则去夺云鹊,是算准了清酌会来救人,而墨钧,正面对上姜茂根本没有胜算。
正思忖间,忽见一道白光朝姜茂掠去,耳边听得曲蘖大喝:“接招!”
姜茂也不躲,朝那光对准了就是一刀,只听一声脆响,一把弯刀跌落在地断作两截——曲蘖丢的竟是自己仅剩的那把刀——清酌还未及反应,那厢墨钧就合身朝姜茂一撞,姜茂刚刚挥了一刀还未收招,经他使力一撞竟有些站立不稳,清酌会意抢了上去,在墨钧就势滚开的下一个瞬间,接上了他的位置。
“去帮阿蘖!”清酌朝墨钧道。
墨钧哪里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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