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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转故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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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的Charles Heidsieck； Mis en Cave顺着吕非的脸流了下来，接过侍者递来的毛巾，吕非的表情有些讪讪。安大美女泼完自己就走了，吕非完全能够想象出她那一脸怒意的样子。还没回到家，段明婷就打了电话来兴师问罪。电话那头的段明婷一二三列举了安琪的优点，又一二三地指出吕非今天的错误所在。吕非这头老老实实地听着，等到段明婷说累了喝水的时候，吕非也已经到家洗漱完毕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下文。
“姐姐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
“嗯，听着呢，你继续。”
“……安琪她真的用酒泼你了？”虽然预料过俩人可能会有些不愉快，但段明婷怎么想得到会闹得这么厉害。
“阿婷，你不需要为我这样的。你看我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好不是吗？”
“你够好吗？单单酗酒这个问题就已经很严重了！我不管啊，要是你不想找人管你，那我就委屈一下去你家每天看着你咯。”
吕非轻笑，她实在是拿段明婷没有办法了。阿婷啊，你何必非要将我推向我不愿去的境地呢？
“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办吧。”
“那好，过两天不是北郊那块地要动土了吗？我哥的意思是弄个宴会顺便把那些供货商和一些有意向入驻的大商户都约过来——说不定安琪也会去。到时你可别再弄砸了！”
段明婷故作凶悍的声音让吕非不禁弯起嘴角。好不容易才让她放心地挂了电话，吕非这才腾出手来打开床头的抽屉，那里面满满都是药片。医生警告过，要是吃三片还没有用的话就不能再吃药解决了。明天有个重要会议，酒是不行了。抖抖药盒，五片白白的小药片滚进手心再一把扔进嘴里、喝口水仰头把药片送进了喉咙。
厚实的窗帘将所有光线阻隔在窗户的那头，壁灯只发出微弱的黄色光亮，映衬在床上闭目等待睡梦来临的人的脸上显出几分柔和来。客厅里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空气仿佛凝结一般，一切是那么得宁静和安稳。就在这样除了睡觉几乎找不出什么事情做的环境里，“啪嗒”的一声惊扰了这份宁静。客厅的实木地板被照进来的月光染成了朦胧的白，一双光足走在上面，脚步虚晃。
还是被噩梦惊醒，这样深入骨髓的噩梦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握着酒瓶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牙关也咔咔地打颤，蒙在臂弯里的脸早已被泪水浸透。
这颗心，要怎么才能刀枪不入？
几天后，段家别墅里举行了一场宴会，国内建筑行业龙头和各大品牌商云集，为了给南郊的项目做宣传，段家也请了数家国内知名平面和电视媒体前来。
作为项目的投资和合作人，吕非和刚刚接管俞侨的段明帛一同在人群里招呼着。段明帛人长得高大又英俊，再加上艳羡旁人的家世和现今的地位，才短短一个小时不到就已经俘获了不少老总千金的心。不过再看他身边穿着香槟色单肩小礼服、一脸寒冰的吕非，那山高的热情也嗖地凉了下来。
借口去拿酒，段明帛带着吕非走向大厅一侧的酒桌。
“吕总裁，您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副扑克像，稍微笑一笑嘛。你没看到刚刚好几个对我有意思的都被你吓跑了吗？”段明帛一向自认女人缘极好，刚才好几个美女本来还笑着转脸就走开了。他在自己身上前后左右瞧了半天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一转脸看到吕非才明白，全都是被她吓的。
吕非从桌上拿起一杯香槟，“你是想在这个宴会上谈成生意还是勾搭女人我不管，反正我是不会靠卖笑来做买卖。”
吕非的话有些生硬，段明帛一口将手中的红酒饮尽：“谁敢要你卖笑……”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段明婷带着安琪迤逦而来。
“哥，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长天的总经理——安琪。”
段明婷一边给段明帛介绍安琪，一边用眼神示意吕非赶紧打招呼。这边段明帛还在献殷勤。看着安琪颠倒众生的笑，吕非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了。
“安小姐，幸会。”
段明婷简直是要被吕非给气死了。什么“幸会”，摆明就是在敷衍嘛！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面上应付着段明帛，安琪心里却回想起有关这个面瘫吕氏总裁的事情来：自从回国接任了总经理一职，安琪顺风顺水的生活也继续着。段明婷是自己在国外的时候就结识，回到国内接触的机会就更多了。对于段明婷和吕非，即使自己不去打听也会有小道消息飞进自己的耳朵里。
其实早在自己还在国外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这位传奇的人物了。那时放假回家被父亲拉着参加了一个慈善晚会，这个面瘫不声不响地站在角落里，要不是父亲介绍，自己还以为是哪个老总的小情人。不过在段明婷跑来说要把自己介绍给她认识的时候，自己倒是惊讶了一番。不过段明婷的解释还是让自己信服的，“我只是怕她一个人寂寞，你就帮忙介绍几个好女人嘛”。
是啊，她喜欢女人的事情早就传开了，不过这么些年过去了，也没见过有哪个女人出现。看来，不是这个吕氏总裁的保密工作做的好，就是还真的没有女人。
想到这，安琪翩然一笑，伸出纤纤细手：“吕总裁，幸会。”
看着两人故作认真的戏，段明婷牵着哥哥继续去场中应付。段明帛边走边回头哀叹，好不容易有个不怕面摊的，却原来是早有一腿……
“吕总裁年轻有为，家父可是让我跟着多学习。不知道吕总裁你肯否赐教？”
听她话里带刺，吕非左手轻握酒杯，右手食指轻轻在杯口划拉。“上次是我的不对，不该说那样的话。安小姐心里不痛快的话，吕非甘愿受罚。”
段氏兄妹离开后，安琪确实是想说话讥讽下面前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个人竟然先服软了。不过既然她说甘愿受罚，那么自己也就不用客气了。
“吕总裁都这么说了，我再不识趣也还是知道厉害的。”
“安小姐叫我名字就好。”
“吕非？那你叫我安琪吧，小姐什么的太生疏了……刚刚你说惩罚，还算数吗？”
“我说出的话就不会赖掉的。”
“那好，今晚，我要你一直牵着我的手——就连去厕所也不准松开。”
面对安琪揶揄的笑容，吕非虽心知中计，但现在反悔已经是来不及，只好偷偷哀叹这个安小姐的难缠。
酒杯换到右手，上前一步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掌，吕非面无表情地带着她重新走进人群。果然，所有人的眼里都泛出精光，空气也开始弥漫出奸情的味道。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声夹杂着英语的呼声传了进来。吕非顿觉落在身上的目光去了大半。想着身为主人的段氏兄妹自会去处理，吕非也就不甚在意。不过，当身后的骚动越来越近时，她终是感到不对劲。
“Tina，她就是你离开我的理由吗？”
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从面前这个深褐色带自然卷的短发，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却满是褶皱甚至还破了好几个洞，一手拉着段明婷一手指着自己的外国男人口中说出，而且指着自己的手明显在颤抖。吕非望向忙不迭地给自己使眼色的段明婷，双眉一挑——情债找上门了吧。
段明婷在国外上大学那几年给吕非的邮件里没少提到自己的风流韵事。吕非曾经半开玩笑地回了邮件说，你家两个老人都是极爱面子的，别到时候惹火上身又被禁足。在圣德的时候段明婷就是因为被情债追上门，结果被禁足了足足三个月之久。从那时起，天不怕地不怕的段二小姐就只对禁足心生畏惧。
不过看眼前的情况，段二小姐不单是情债追上门，而且还把吕非自己也给卷了进来。吕非现在牵着出了名的花的安琪站在大厅中央面对这个异国帅哥的指责，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几分尴尬来。
“Tina你看看，她现在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这次我来中国就是要挽回你的心，我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你了！”
段明婷的胳膊被死死拽住挣脱不开，只能使劲打眼色给对面的吕非。也不知道她今天怎么回事，竟然牵着安琪的手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前几天不是还被泼酒么，今天就勾搭到一块了？
这时，段明帛带着几个保安跑了过来，几人合力才把Andrew抓着不放的手给拉开。段明婷一能动就立马跑到吕非身后站着，那人一看更是气得不行。
“Tina，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我为了把其他的女人都抛弃了、为了你你学习中文、为了你飞跃太平洋、还为了你爬墙钻草地，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回应我的爱呢？”
“哟，我说他没请柬是怎么进来的，敢情是翻墙啊。”
搂着自己胳膊的段明婷在她耳边嘀咕，吕非这下算是服了她了。“你自己闯的祸干嘛拿我当挡箭牌？这下好了，你非得被禁足三年不可。估计我马上就会上在你们段家安保的黑名单了。”
“放心，你和我家还有生意呢，我爸才舍不得你这条肥鱼。”
段俞侨出现在二楼就看到大厅里是一片混乱，几个保安抓着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外国男人，而自己的女儿正和吕非还有另外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挤在一处。好极了面子的段俞侨当即对管家吩咐了几句便转身去了书房。管家得了命令匆忙下了楼在段明帛耳边说叨，段明帛示意几个保安把这个男的带去后院，随后让段明婷去二楼的书房，自己一个人在楼下应酬。
人群慢慢散开，仍旧是一副觥筹交错的太平模样。
宴会结束已经将近午夜，看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吕非牵着安琪走到段明帛面前告辞准备离开。段明婷自之前去了楼上就再也没有下来过，而闹场的那个外国男子也没有出现。吕非虽不喜探究他人的私事，可今晚这样的好戏，她还是有些兴趣多了解了解的。不过她不急，最晚明天，段明婷就会找上门来跟自己诉苦了。
想到这，吕非的心情欢快了些，牵着安琪出了大厅慢慢朝停车坪走去。
仲秋的天夜里有些渗人的凉意，吕非把自己的小外套披到什么外套都没带有些瑟瑟发抖的安琪身上。虽说安琪从来是被人呵护惯了，但吕非的举动还是让她一愣。见她停了下来，吕非用空着的手搓了搓裸露的胳膊：“快些去车里，那儿有暖气。“
来之前就想着今晚肯定要喝不少酒，吕非便叫来了平时极少使唤的司机。远远瞧见了吕非，司机赶忙下了车打开车门。因着晚上实在是冷，见到有人慢慢离开了，司机就把暖气打开，等吕非她们一坐进车子就被这样暖融融地包裹了起来。
吩咐司机先送安琪回家，吕非靠着同样泛出暖意的真皮座椅，扭头望向窗外。车子平缓地驶出段家。车灯照亮了原本有些昏暗的道路，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车灯前拉出长长的影子。
视线跟随那个有些颓丧的背影，看着他向路灯下的一辆车。驾驶室的一侧车门打开，一个扎着长长马尾的女人走了出来，那个背影快走了几步一下抱住女人。泪水忽然涌上吕非的眼眸，握住安琪的手也松了开来。
“已经过了午夜，惩罚结束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之后的几天，段明婷并不如吕非之前料想的那样来找她，反倒是安琪一天好几个电话打来约她出去。吕非每天依旧是忙，偶尔空闲下来了，脑子里就不禁浮现那晚的一幕。
一周后，因着要去澳洲的分公司巡视，吕非收拾好行李带着秘书去了机场，却不想在机场碰到同样拉着箱子的段明婷。
“我爸还想用禁足这一招来对付我，也不想想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女生。小非啊，我这次出逃，我家肯定认为我是和你私奔了，所以我就干脆将计就计，顺便去澳洲度个假。”
段明婷的好心态让吕非有些哭笑不得。心事重重的两个人在飞机起飞之后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出了机场后几人坐上早已等候的车子直奔酒店而去。分公司这边早已经安排了酒店的总统套房，段明婷让服务生把自己的行李放进卧室，然后打电话叫了个按摩师上来做按摩去了。吕非稍微休整了一下就被分公司的人接去了公司。
之后将近两周的时间，吕非都在分公司人事、账务和各种酒会间忙得马不停蹄。段明婷起初几天在墨尔本各个酒吧里流连，到后来却成天成天宅在酒店足不出户。
好不容易这边的事情忙完，吕非端着杯马提尼坐在套房的泳池边看着漂浮在泳池中央晒阳光浴的段明婷：“这几天玩够了吗？没玩够的话我们过几天再回去也行。”
摘下硕大的太阳镜，段明婷扑通一声翻进泳池然后游到吕非面前：“你都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回身从躺椅上拿了条毛巾递给她，吕非甩掉拖鞋坐到泳池边把脚浸到水里——凉快。“阿婷，我你拿我做借口甩掉那些不爱你的男人，我不介意。但现在人家都找上门了，至少说明他还是喜欢你的吧。”
“什么喜欢。你不知道，在美国的时候，他可比我会玩。他追我的时候我就说了，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可以再和别的女人交往，他自己先犯规的。”
放下酒杯，双手一撑，整个人就落入水中，吕非憋着一口气游了到对面。这泳池建在酒店顶楼，另一面是用近一米高的强化玻璃嵌在墙头，能够俯瞰到一百多米下的街道。吕非倚着玻璃墙，隔着泳池似笑非笑地望着段明婷。
“既然他都犯规了，这游戏就不用再继续了嘛。谁想到他死活不肯分手，我就只好说国内有我的爱人咯。然后就……他后来和我解释说我看到的那个女人是他的中文老师——怎么这么狗血的事情都能让我给碰上？”
再憋一口气潜入水中，阳光被水波给折断、弯曲映入池底，四周安静极了。
“小非，你是怎么了？”
段明婷关切的眼神让吕非有些内疚。想想过了这么些年，自己还能一眼认出她来，还真是有些讽刺呢。
“他叫什么名字？”
“Andrew，Andrew Johnson。”虽然吕非的问题有些跳跃，段明婷还是认真地做了回答。
“阿婷，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很多自己喜欢和喜欢自己的人，可是能够真正相爱的却少之又少。我希望你能珍惜每一个可能和自己相守的人。”
吕非淡淡的语调和略带忧伤的眼神让段明婷也有了几分伤感。她总是这样不经意地劝慰别人，却又对自己的事情无所介怀。段明婷很想冲上去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又埋藏了些什么。那么多次，看着她用僵硬的表情来掩饰每一丝难过的情绪，看着她对周围的指手画脚装作毫不在意时，自己都会心疼得不行。可是，谁让她姓吕，站在了这么高的地方？随便的一丝怯弱都会毫无掩饰地暴露在世人面前——这样的又怎会是她呢？
“小非，要是你真的对安琪没有兴趣——对其他的都没有兴趣了的话，就让我陪着你吧。就算我以后结婚了，只要你需要，我一定会在你身边陪伴着你。”
段明婷的话像这阳光，细密地笼罩在吕非四周和身上，穿透她的皮肤，暖意直透心底。于是，时隔数年之后，段明婷又一次在吕非脸上见到了这样愉悦的表情，甚至眉眼里都透着一股柔意。
回国之后，果然不出吕非所料，那个Andrew每天都会去段宅报道，就连门口的保安都认识了他了。
不知是不是吕非的话起了作用，没过多久，段明婷就重新和Andrew走到了一起。不过大约是不清楚其中关节，Andrew对吕非虽说表面客气，可吕非还是感觉到他身上浓浓的敌意。
可是自那夜之后，吕非却再也没有安心过。她坚信那晚和失魂落魄的Andrew在一起的是于萌，只是，她无法让自己鼓起勇气去问Andrew，她害怕自己会得到一直不想得到的答案。
或许，她在躲着自己吧。
时间在段明婷和Andrew的幸福时光和吕非的纠结中慢慢流逝，像是风儿吹过田野，一瞬间就失去了踪迹般惹人怀恋。
如果时光能够停留，是不是会有人选择这个寂寞而宁静，纠葛而又无奈的时节呢？
终于又见到于萌的时候，吕非刚刚从安琪的纠缠下逃脱，一转身便看到身穿月白百褶晚礼服长裙、头发挽起的于萌站在不远处。
于是在这寒风凌冽、万物凋零的冬季，吕非却似乎听到春花绽放的声音，甚至忽略了她嘴角那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
当这个自己朝思暮想得深入骨血的女人终于站到自己面前时，吕非竟忽然想流泪。可是她只是将酒杯轻轻碰了碰伸向自己的酒杯，朱唇轻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久得我已历经了一次生死，久得我看淡人事，久得我快要麻木……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有些无措地低头轻抿一口杯中酒好给自己一些缓冲，再一抬头却看到亲密的两人出现在了身边。
“吕，这是我的中文老师——Jane。”Andrew的介绍并没有让另外三个女子有任何意外，反倒是吕非的模样让段明婷有些疑惑。“Jane近期回中国发展，所以我邀请她一起来参加这个晚宴，顺便将她介绍给大家。要知道，Jane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在华尔街工作了，所以这也正好是个机会。”
原来如此，吕非将目光重新放到这个已经洗却稚嫩和青涩，脸上尽是恰到好处的笑容的女人身上。
“是什么让你成长得如此迅速？”
“Jane，这位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Tina的好朋友：吕非……”
简短的介绍后，于萌便随着Andrew和段明婷去场中周旋寒暄。看着她的身影被重重人群阻隔，吕非这才松了松一直紧握酒杯的手，转身离开大厅走到露台上。主办方倒是想得周到，露台一角的衣架上挂了几件大衣。吕非坐到椅子上，随手拿了一件盖在自己身上。
天空已经飘起了雪花，不远处的城市被橘红的光晕笼罩，四周安静得似乎能听到雪花落下的声音。大朵的雪花忽然就在视线里模糊起来，吕非垂下脸，重逾千斤的液体滴落在薄薄的雪里消失得毫无踪迹。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借故提前离开了宴会，吕非坐在车里，司机将车缓缓驶出宅子，却不想在门口被只在礼服外胡乱披了件西装外套的段明婷给拦了下来。
豪华轿车在盘上路上疾驰而过在雪地留下深深的印记，吕非靠着窗子望着越来越近的城市。段明婷坐在另一侧，有些不安地注视着她看不清表情的侧脸，欲言又止。
车子最终停在了楼下，吕非先一步下了车径自进楼，跟在后面的段明婷生怕她将自己锁在外面，急忙跟上。一进屋，段明婷却看到她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知道Andrew口中的Tina就是那个于萌时，段明婷对于要不要告诉吕非这事上纠结得头都大了。而且那女人看着小非的眼神让她实在是很不爽。
就在段明婷要开口把自己的心思全部告知时，她的声音却传入耳中：“这雪，是要下一整夜了吧。”
儿时的吕非总喜欢在下雪的时候跑到院子里伸着手去接那些从天空飘落的雪花，小小的被冻得通红的鼻子凑近手心去观察那些一不小心就消失掉的冰晶。想到这，吕非推开玻璃门赤脚走到阳台上。
“阿婷你知道么，他们说世上所有的雪花都是独一无二的，从来就没有两个形状相同的雪花存在——人也是，感情也是……”
这个比以往都寒冷的冬季里，春节的到来依旧能够让所有人忘却严寒，以无比欢快的心情迎接着每年一次的盛大节日。吕非也难得地回到大宅陪着已经五岁的吕骁和两位老人一起过节。
或许是吕非的到来让吕骁倍感高兴，小家伙一整天都哈哈地笑个不停。看着小家伙这么开心，吕非心里却忽然升起几丝愧疚的情绪来。虽说他不是自己的孩子，但一直以来，自己都是将他看做是吕氏血脉的延续。可是，自己却从未尽到过做母亲的责任。宁婶曾经和自己提起过，骁儿平时其实是个很安静的孩子，那些活泼的模样从来是只在自己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
明明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学了这些？
“骁儿，下午妈妈带你去外面玩，好不好？”
这其实也是吕非第一次来到游乐园。一大一小的两人，大的虽说不露声色，但眼中和小的那个一样还是流露出几分好奇和惊讶来。因着新年，游乐场到处都是穿着新衣的小孩和欢乐的笑声。
吕非并不算得上是个合格的家长，不过她仍旧能够在母性泛滥时很好地扮演一个母亲的角色。就像现在，这个穿着休闲的居家服，目光柔和嘴角略带笑意的女子，任何人看了也会觉得这定然是个好母亲。被吕骁牵着在游乐场里四处走走看看，两人几乎把每个项目都玩了一遍。等到吕骁疲倦不已地趴在吕非怀里睡着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吕非抱着已经有些分量的吕骁走出游乐场，背后“嘭”地炸开了一朵烟花，绚烂的颜色映衬在吕骁小小的脸上和她的背上，照出一阵绚丽。
这个假期，吕非甚至推掉了段明婷的邀约，一直呆在吕骁的身边，似乎想将所有的关爱都灌注给他。
只是这毕竟短暂。短短几天之后，吕非收起所有柔和又变回那个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吕氏总裁。
新年过后，一切似乎都有了不一样的变化。吕非坐在宽敞明亮的总裁室里接收着新的一年里所有对手和合作伙伴的新动态。
时间又不声不响地过去了数个月，段明婷倒是经常会来探望，顺便探探她关于这段时间于萌有没有什么动作的口风，吕非一般都是沉默以对。倒是安琪这段时间仍旧不厌其烦地叨扰。因着曾和长天有过合作，若非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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