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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风沐雨共朝夕-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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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裴卿只要安心辅佐本宫料理朝中大事即可。”
  “是,臣遵旨。”裴炎紧了紧手,按捺下不满的情绪拱手作揖,正待开口告退,便远远听到脚步声传来。
  “启禀天后,巴州传来急报。”
  “巴州?”天后紧蹙眉心,心下一颤,抬眸看向徐仁手中的奏报心下打鼓。接过奏本匆匆浏览,心弦越绷越紧,直至骤然断开。胸口压抑着巨石令自己的呼吸越发急促,玉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如此反复数次,方才稳定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莫名其妙

  上官婉儿敏锐的感受到天后情绪不稳,惊诧半晌偷眼瞥向紧张的看向天后的裴炎,那嘴角处渐渐延伸出的安心,令婉儿心头一紧,曾经的疑虑再次浮上脑海。
  “裴爱卿,此事你看该如何处置?”天后稳下情绪将奏表递给裴炎,隐藏下心底深深的哀痛审视起裴炎来。
  “这……李贤怎会……”裴炎略过奏表所有的修饰词,待看到“畏罪自杀”四个字时,很安心的松了口气,“李贤既然是畏罪自杀,那么丘将军也便没有过失了,依臣看,依制下葬就是了。”
  “畏罪自杀?当年贤儿私藏甲胄已然获罪被贬,此后并没听说贤儿有任何不轨之事,何来畏罪自杀?”
  “这……”裴炎沉吟着,合上奏表恭敬的呈给天后,“天后的意思是……”
  “婉儿拟诏,追封贤儿为雍王,于显福门外举哀,依王礼下葬。”
  “是,天后。”
  “另外,让丘神勣马上回东都复旨。”
  “是。”
  “微臣请天后节哀。”裴炎深吸口气,站起身向天后深深作揖,眼看着天后平稳淡然,裴炎心底也有些摸不清天后究竟是如何想的了。
  “好了裴爱卿,让礼部准备贤儿的葬礼吧。你也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天后眯起凤目审视着渐渐远去的裴炎,紧攥成拳的手猛然擂响几案,惊得婉儿一个激灵,慌忙看向天后,张张嘴却又不知从何劝起。
  “让人去半路截住丘神勣。”
  “是,婉儿知道怎么做。”眼见天后依旧英明冷静的做出安排,上官婉儿稍稍安心的同时,心底涌起更大的伤痛。轻轻握住天后紧攥成拳的手柔声道,“请天后节哀,此事婉儿一定弄清楚给您一个答复。”
  “或许当年,裴炎确实参与其中了。”天后收回视线看向平静如镜的湖面,眸底寒光乍现、冷意森森,“婉儿你亲自去查,当年你是在东宫的,有些事比我了解的更详尽,但要暗访,在动手前绝不能让裴炎过早察觉,以免节外生枝。”
  “是,婉儿亲自去处理。您放心,婉儿绝不会出纰漏的。”上官婉儿严肃的回应着天后认真的眸,该如何处理此事,心中早已有了布局。远处一片乌云渐行渐近,上官婉儿深吸口气柔声道,“有些变天了,回宫吧?”
  “也好。”天后隐下心底无以言说的痛,由着婉儿将自己搀起来,一步步踱向寝宫。
  持续多日的阴雨天终于放晴,天后书房内静悄悄连一丝声音也无。上官婉儿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放下笔望向大殿上依旧精神矍铄的天后,蹙紧眉心袅袅娜娜靠近天后,“休息一下吧,今日天气晴朗,出去走走?”
  “不了。”天后放下眼前的奏表从一旁取过一份未曾批阅的,忽然停下动作看向婉儿,“丘神勣到东都了吗?”
  “还没,算算日子,眼下该到商州了。”
  “丘神勣回来,你亲自去问。”
  “好,婉儿知道了。”上官婉儿颔首,眼疾手快的抬手按住天后握笔的手,“出去走走吧,这两日除了上朝就是闷在书房里,不出去去活动活动怎么成?当心闷出病来。”
  “母后……”
  上官婉儿话音未落,便有一抹沉郁的声音响起。那样熟悉的声音夹杂着从未有过的生疏,婉儿疑惑的抬眸,皱起了眉心。
  “令儿来了?”天后心中一阵惊喜,来到太平公主面前细细打量一番笑道,“也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还是风风火火的?瞧着一头大汗!”说着,天后自怀中取出绢帕,为太平公主拭去额上的汗水。然而太平公主下意识的向后躲开,令天后的手,不自主的停在半空,半晌方才放下来,尴尬的轻咳一声,“令儿怎么了,怎么和母后生份起来了?”
  “二哥,是不是死了?”
  天后微微一愣,恍然苦笑,“令儿知道了?”
  “为何不让人告诉女儿?”
  “你如今有了身子,照顾好自己才是正经。贤儿已经不在了,告诉你也徒惹你伤心,万一伤了身子就不好了,母后……”
  “为什么要杀了二哥?二哥已经被贬到巴州去了,已经对您不构成威胁了,为何还不肯放过他?怎么说二哥也是您的儿子啊,你怎么忍心呢?”
  “令儿,这件事……”
  “弘哥哥早就不在了,现在轮到了贤哥哥,下次是谁?显哥哥还是旦哥哥?”太平公主充满绝望的目光凝视着天后,眸底凄凉让天后一阵悚然。
  “令儿,你听母后解释,这件事……”
  “不,我不要听解释?等母后把哥哥们都杀了,是不是就该轮到令儿了?母后什么时候要杀令儿,母后您告诉我,您准备……”
  “公主,别再说了!”上官婉儿不知道谁在挑拨太平公主和天后之间的关系,可公主说出这样的话,婉儿看到了天后眸底深深的伤痛。上前拉住太平公主的胳膊轻声阻拦。
  “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们母女的事?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公主?”上官婉儿惊诧万分,瞪大眼睛望着太平公主一脸愤怒的看着自己,咬紧唇不知该如何做声。
  天后看着不分青红皂白的女儿,也不由一时气盛,忍了几忍终是压下怒火,“母后没有杀你二哥,他也是母后怀胎十月所生,令儿你也做了母亲了,可怜天下父母心的道理你不明白吗?”
  “对,不明白。女儿无法明白像您这样把权力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母亲,有您这样的母亲,女儿毫无开心幸福可言!您为什么是我的母亲,我情愿没有您这样的母亲,您既然把权力看得那么重,干嘛还要生下我们?”
  “公主您别再说了。”
  “还有你上官婉儿,你装什么好心。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放开我!我李令月没你这样的朋友。”太平公主大喝着将婉儿拉住自己的手用力甩开,愤怒的看向天后,“我以有您这样的母亲为耻,我再也不要做您的女儿了。”
  “啪!”
  一声脆骤然在大殿响起,太平公主瞪大眼睛看着从小到大没碰过自己分毫的母后,也不去捂指印渐起的半面玉颊,愤怒的涨红着脸转身跑出了书房。
  “公主?”上官婉儿向前迈出一步,可想到天后的伤痛,不觉停下脚步,“天、后……”吃惊的回望,只见天后憔悴的容颜充满伤感凄凉,婉儿的心一阵揪痛,“公主,公主就是那个脾气,您知道的,您别……”
  “婉儿,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天后一次次重复着“你不明白”四个字,脚下一软,便瘫倒下去。上官婉儿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天后软绵无力的身体,眼角淌出热泪,“天后……”
  “云曦姐。”上官婉儿回过神来,“让人跟上去看着公主,让御医马上过去瞧瞧,别让公主有事,别伤了公主肚子里的孩子。”言罢,不等云曦答应便扶着太后向寝宫而去。
  这些时日天后心里的苦、痛,别人不知道,婉儿却感同身受。天后在外人面前强打精神,装作一切如旧的样子,可半夜却每每惊醒,然后一个人便立在窗前眺望李贤居住的巴州,神情中呆滞伤痛的模样印在脑子里,让婉儿彻夜难眠。纵是婉儿拥着天后给予天后温暖,让天后渐渐睡下,天后皱紧的眉心,依旧让自己疼痛不已。此时望着榻上昏厥后依旧滚落的泪水,婉儿心如刀绞。
  “这公主是怎么回事?对天后有误会也就算了,冲我说的那些话,是怎么回事?”婉儿痴痴凝视天后,解铃还须系铃人,想到公主对天后说的话,对自己说过的话,婉儿大惑不解。
  “婉儿,出来一下。”云曦悄悄打开寝室的房门,看婉儿坐在床前轻声唤道。
  “怎么了?”婉儿看了看天后,起身随着云曦出了寝室,“公主没事吧?”
  “嗯,公主回了公主府,御医跟过去了,请了脉,说是没事。只是多少动了些胎气,好在不是第一胎了,御医说没大碍,好好休息按时服用安胎药就行了。”
  “让人去把淑娘找来。”婉儿沉吟半晌终于下定决心。
  “做什么?眼下公主可是一刻都离不开淑娘,你这是……”
  “别管了,让她找理由瞒着公主进宫一趟,马上。”
  “婉儿你总得有个原因吧,不然淑娘可不是你我能使得动的。”
  “你就告诉她说我要见她,让她马上来,其他的不用说。”上官婉儿沉下脸严肃的看向云曦,“让她瞒着公主,要是公主知道了,让她自己考虑后果。”言罢,上官婉儿转身进了天后寝室,不理会一旁愣怔不语的云曦。
  “上官姑娘,你找我?”淑娘是太平公主的奶娘,天后尽管万分疼爱女儿,可毕竟政务缠身,也着实没有太多闲暇陪伴女儿。这些年来,一直像母亲一样照顾着太平公主的,正是淑娘。故而太平公主对淑娘也很是尊重,自然皇宫上上下下也没人敢对淑娘不敬。眼下淑娘自是不将上官婉儿这样的小姑娘太放在心上。
  “淑娘坐吧,认真说,在淑娘面前婉儿也不过是个小丫头。”上官婉儿微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让座。
  “姑娘找我什么事?我还要赶快回去,不然公主可是要着急了。”
  “放心,耽搁不了你太长时间。”上官婉儿云淡风轻,眸中寒意一闪即逝。
  淑娘看着上官婉儿威严不坠,凛然夺人的气势,咬咬牙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莫名其妙的是谁呢?呵呵,要看小婉儿找那位淑娘有什么事,大家要等下一章喽(^o^)/
  求收藏求长评


☆、世道人心

  上官婉儿自斟了杯茶,不动声色的观察淑娘半晌,久久方道,“雍王殿下李贤之死,谁告诉公主的?”
  “不知。”
  “不知,还是不说?”看着淑娘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上官婉儿冷笑。
  “不知。”
  “公主和驸马,最近过的如何?”
  “如姑娘所见,恩爱非常。”
  “淑娘,婉儿知道您是公主殿下的奶娘,公主一直敬着您。可您毕竟是宫里跟去公主府随侍公主的,论理,也归皇宫管辖。我想,若婉儿想找个什么借口,恐怕公主就算追究,也没法子拦着吧!”
  “你什么意思?”淑娘坐不住了,霍然起身警惕的看着上官婉儿。
  “婉儿是天后的人,换句话说,天后关心的人,也是婉儿想要保护的人。天后对公主有多宠爱恐怕没人不知道,婉儿我既然敢把您找来,就表示我有足够的办法应付您。您要是当真跟我装傻,为了公主,上些手段也不是不可以。您要不试试?”上官婉儿岿然不动,细细吮一口香茗道声“好茶”,自是没将淑娘放在眼里。
  “你想知道什么?”
  “公主殿下是如何知道雍王殿下的事的?”
  “此事天下皆知。”
  “公主一直在府中安胎,若无人挑拨,谁敢搅扰?”婉儿挑眉冷冷看着淑娘,“淑娘,您也是宫中的老人了,您该明白,我敢把您找来,就是有足够的把握。怎么,您真要考验考验婉儿的手段?”
  淑娘攥紧拳头忍耐半晌终于坐了下来,犹豫着叹道,“公主殿下说过,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你不说我不说,公主如何会知道?除非……”婉儿故意顿住话头,眯起水眸看向淑娘,冷意噙在唇角。
  “是驸马告诉公主的。”
  “驸马最近和公主关系不好?”
  “公主怀有身孕,怎么能说不好呢?”淑娘冷笑,反问向上官婉儿。
  “怀有身孕不代表关系好,曾经相爱不代表现在依旧相爱!”上官婉儿眸中闪过疑虑,回想公主前前后后的变化续道,“淑娘在宫里时日比婉儿要久,您总该明白,最善变的就是人心,尤其是男人的心!”
  “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有问题。”
  “驸马的两个哥哥之前不是来过东都吗,与公主可有口角?”
  “未曾。”
  “对公主的态度呢。”
  “很恭敬。”
  “淑娘,您最好跟我说实话,相信淑娘也不愿看到公主伤心的。否则公主若有个什么,淑娘该知道后果。”
  “确实很恭敬,只是神色中多了些戒备。”
  “原来如此……”上官婉儿心中感叹默念,抿抿唇看向淑娘,“驸马可是经常与薛凯、薛绪外出?”
  “是,确有此事。”
  “公主和驸马当真没吵过架,亦或是好几天说不上两句话?”
  “曾有过,前一段时间未知公主有孕时,驸马曾和公主几乎不说话,驸马见到公主也都是冷冷的。”
  “原因呢?”
  “不清楚。”淑娘摇摇头,看着上官婉儿将信将疑的表情才急忙表示,“这个是真的不知道,你也知道公主的脾气,有些事她不肯说,我也没法子。”
  “可曾听驸马在公主面前提过我?”
  “提到过,之前也曾因为你,公主和驸马吵过架。”
  “好了,你回去吧。”上官婉儿盈盈起身,玉手拂了拂裙摆,“回去怎么对公主说,相信你明白。”言罢,上官婉儿转身出了房间,沉思着向天后寝宫而去。
  “天后醒了?”看着天后坐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婉儿趋步上前,侧身坐在一旁。
  “去哪儿了?”
  “找淑娘去了。”上官婉儿抿抿唇,没必要也没打算瞒着天后。
  “你怎么想?”
  “公主的脾气您知道,听风就是雨的,别伤心了,婉儿改日找公主谈谈就是了。”上官婉儿心中犹豫着,终于还是压下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轻声劝慰。
  “令儿这孩子,太任性了……”
  “公主刚刚失去父皇,没多久又失去了哥哥,宫外的谣言早就满天飞了。公主的秉性您还不了解吗,这样要还坐得住,就不是公主了。”
  “她怎么就不想想,若是我真要杀……”天后顿住话头皱紧眉,忍下锥心刺骨之痛长叹一声,“我还能让丘神勣去巴州吗?”
  “公主要事事都能想明白,她就不是公主了,而是天后第二了。”婉儿半开着玩笑,拉住了天后的手,“天后别伤心了,公主那风风火火的脾气谁都没法子,等过段时间她自己就想清楚了。”
  “抽时间去和她谈谈吧,你不正好也想见她孩子了吗?”
  “孩子倒是不想见,和公主谈谈解开心结才是要紧。”
  “你明白就好。”天后欣慰的笑笑,“幸好有婉儿!”心中喃喃自语,满是温暖的眸柔柔凝视婉儿。上官婉儿凝视着天后渐渐温暖的神情,被天后盯得不好意思了,羞红着脸垂下头来,“干,干嘛这么看人家?”
  “怎么,不许?”
  “没,没有,当然不是。”上官婉儿慌忙抬头,看天后一脸打趣逗弄的神色,撅起嘴来暗叹“上当了”,却也乐在其中。
  “贤儿的事查得如何了?”天后回过神来深吸口气轻声道。
  “丘神勣说李贤是自杀无疑,他并没和李贤说什么,只是转达了天后交代给他,让他转达给李贤的话。”
  “不可能!”天后断然否决,手撑着下颌沉吟起来,“婉儿你觉得呢?”
  “婉儿去问过当年服侍李贤的近侍,因赵道生已死,此事查起来有些困难,但还是有些眉目。”
  “怎样?”
  “尽管没有证据,但当年李贤私藏甲胄,裴炎确实早就知情,据说购买兵器甲胄的商贾,还是裴炎从中联系的。因为李贤从未过问过这些,可裴炎曾在户部做过,又是宰相,曾直接管辖兵部,对这些事情比李贤要清楚的多。”
  “裴、炎……”天后眯起的凤眸冷光凸显,残酷凛冽的笑意自嘴角勾起,“他府上有回话吗?”
  “裴炎府上的人都是李贤被废之后进去的,对之前的事并不了解。此次丘神勣去巴州,尽管有人说丘神勣曾见过裴炎,只是丘神勣不承认,裴炎更会一问三不知。”婉儿理顺之前所有一切,鞭辟入里的回答着天后的问话。
  “让丘神勣去叠州做刺史吧。”
  “这……”婉儿疑惑的看向天后,沉吟半晌续道,“合适吗?”
  “无论丘神勣如何处置,此事我都脱不了干系。眼下还不能杀裴炎,只好等等再说了。”天后深冷静下来,“去拟诏吧。”
  “是,婉儿这就去办。”上官婉儿微微颔首,正要起身便似乎想起什么,“刚刚婉儿看到有人上奏,祈请陛下亲政。”
  “这是裴炎的鬼把戏。”天后不屑的解释,“哼,我偏偏就是不归政,我倒要瞧瞧,裴炎究竟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天后,眼下……”
  “天皇山陵事未毕,关中各处皆有灾情,理智些说,现在也不是归政的时候,等等看吧。”
  “是,婉儿明白了。”上官婉儿微微颔首,自是明了天后在朝政上的英明,“那婉儿便将奏表留中不发了。”
  “好。”天后悠悠浅笑,对婉儿越发成熟的表现欣慰之极,“我睡一会儿,那些奏表你看着处理吧。”
  “是,婉儿知道了。”上官婉儿着服侍了天后睡下,这才转身出了寝宫。                    
  作者有话要说:  


☆、斯人易变

  “呵呵,才不是那样,您总笑话婉儿!”上官婉儿娇羞万分,倚在天后怀里娇嗔,纤纤玉指端过矮几上的酒杯送入天后口中。
  只见天后侧卧于美人榻,一手环着婉儿的柳腰,一手撑在矮榻上,就着婉儿的手饮下佳酿,“鬼丫头!”薄嗔一声,心情自是极好的,“我之前要你去见令儿,你回来也没给我回话,究竟如何?”
  “嗯?”婉儿扬起笑靥眨眨眼睛,沉吟有顷,将身体靠进了舒适的怀抱,“不怎么样,公主那脾气,哪那么容易想得开?您还是有点耐心的好!”婉儿撇撇嘴。
  “我有的是耐心,只是瞧着令儿的模样实在有些担心。”
  “婉儿知道您是好母亲,可就您那宝贝女儿,您还不了解?”婉儿扬眉,离开贪恋的怀抱看向天后,“公主眼下对我都满怀敌意,细想想,肯定与雍王、庐陵王躲不掉关系。”
  “或许吧。”天后眸光骤然黯淡,眯起的凤目寒光凛然,“只是不知究竟是谁在从中挑拨?”
  “这……恐怕要费一番心思了。”
  “启禀天后,武承嗣、武三思二位大人求见。”
  “嗯,让他们过来吧。”天后坐起身来恢复往日的威严,上官婉儿自也从美人榻上长身玉立,侧身站在了一旁。
  “侄臣恭请姑母天后陛下金安,姑母千岁千岁……”
  “好了好了,这里是内廷,不必如此繁礼了。”天后摆摆手,嘱咐侍从为二人搬来锦凳,见二人落座才笑道,“你二人来定是有事,说吧。”
  “姑母陛下,侄臣来,是为裴炎而来。”
  “裴炎?”
  “正是。”武承嗣颔首,清了清嗓子严肃道,“近来裴炎屡屡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说姑母久久窃据皇权不肯归政,分明是包藏祸心。当年吕后之乱势必于大唐重演。侄臣听后着实为姑母叫屈,想与之分辨却又担心给姑母惹祸,故而几次按捺心情。只是侄臣觉得,此事还是告知姑母为好。”
  “姑母,承嗣哥所言不差,裴炎早对姑母封大哥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有非议,而后姑母建我武氏五庙,裴炎更将姑母比作吕后,谩骂之声不绝于耳。侄臣以为,姑母该对裴炎有所提防才是。”
  天后挑眉饮下一杯酒,对武承嗣、武三思所说之事自是了若指掌。至于这兄弟俩内心所思所想,更是洞悉的明白。敛敛眉,天后放下酒杯笑道,“由他说去吧,事实胜于雄辩。他说得再多,你可有见朝堂上有人敢对我颇有微词?你二人是我武姓宗族的领头人了,做事要放宽胸怀,切莫斤斤计较。”
  “可是姑母……”
  “对裴炎,本宫自是比你们了解的更详尽,你们只管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其他不需过问。”
  “是。”
  “母后”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打断了武承嗣、武三思告退的打算,二人看向被誉为天下第一公主的太平,各人心中有了盘算。
  “令儿来了,快坐。”天后拍拍美人榻,示意太平公主做到近前来,“刚还和婉儿说起你,这些日子觉得如何?”
  “嗯,女儿很好,劳母后挂心了。”
  “傻丫头,母后就你这一个宝贝女儿,不挂着你挂着谁?”看到女儿天后满心欢喜,只是女儿眼底藏不住的哀伤令天后的心沉了下去。
  太平公主苦笑了笑,意识到旁边还有外人,抬眸看去,这二人一个身穿三品官服,身材虽不魁梧却也并非瘦骨嶙峋,一双狠戾的眼睛微微上吊,冷酷的神情在棱角分明的脸颊上越发显得凉意涔涔。太平公主微微皱起两弯远山眉,眼神向一旁瞅去,只见那人面含浅笑,体态微丰,憨态可掬的模样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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