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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风沐雨共朝夕-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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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好不好?”婉儿撇撇嘴自嘲轻斥,“婉儿与他们,本也谈不上什么感情,只是碍着家母,不好不管不问就是了。”
“在婉儿心里,郑十三娘很重要吧?”
婉儿挑眉,望着那口吻中不知是感慨还是叹息、亦或是幽怨的人,抿抿唇半起身,双臂勾住天后的脖颈浅笑,“她是婉儿的母亲,是婉儿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们相依为命十多年,婉儿当然会在乎她。”
天后看着婉儿撒娇的表情,原本晶亮的眸陡然沉了沉,抿紧唇浅浅应了一声。
“天后,是不是,家母求见过您?”
“谁告诉你的?”天后骤然沉声,眸光一凛,便有几许寒意流露,却见到婉儿眸底一丝委屈与伤感,天后不自主抿紧唇,翻身平躺在草地上,望着湛蓝如洗的碧空悠悠合起眼帘。
“天后,婉儿曾说过,婉儿只想和天后在一起,所以,别不要我,好吗?”滚烫的泪在眸中打转,灼伤黑如子夜的晶亮的瞳,柔柔伏在天后怀中,藕臂紧紧拥着天后,心、阵阵抽痛……
天后张开双眸深深审视着婉儿,玉手抚上丰厚柔顺的发丝,感受着永远散发阵阵幽香的佳人,心,不受控的柔软下来。
“天后?”久久……婉儿抬起微红的眸望向迟迟不予答复的天后,声音中,透着不确定的恐惧惊慌。
“婉儿,我若是你的母亲,我会做同样的选择!”语露无奈,天后轻呼口气,玉指缠绕在婉儿发丝间,声音幽幽,“其实我很佩服你母亲的勇气与聪慧,作为女人,作为母亲,能有这样的颖慧与胆识,真的非常不简单。如今想想,婉儿你能有今日,你母亲的付出,确实必不可少。”
“婉儿一直感念母亲的恩德,可是,婉儿不会因此放弃天后。孝顺母亲与和天后在一起,并不矛盾。母亲也是深爱过的人,相信母亲可以理解我。”
“就算理解,并且默许,婉儿你可曾想过,那并非是你母亲自愿的,她只是因为太爱你,而对象又是我,所以她无力也无法拗过你,改变结果,所以无奈的默许。那时候,你母亲心里,又会何等难过?”天后顿住话头,坐起身揽婉儿在怀,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郑十三娘的话:
“天后,奴婢不问上官家与天后的血海深仇,既然婉儿愿意辅佐您,而您又是那般疼爱宠溺着婉儿,奴婢相信天后不记仇怨的广博胸襟,也很感激天后对婉儿的提拔与重用。可是,奴婢决不能看到女儿堕入深渊却不得救赎。若天后真的爱婉儿,奴婢求您,放过婉儿吧!不是为上官家的冤仇,而是为了,婉儿的未来!”
“天后,您这样做,是在引领婉儿走向一条不归路,那是条不仅仅布满荆棘泥泞的道路,那甚至会给婉儿带来灭顶之灾,会让婉儿在歧途上迷失方向,最终走向灭亡。您若真的爱她,就算不能让她离开您,奴婢求您,请收回您对婉儿的感情,让婉儿能够彻底遗忘那本就不该发生的情感。奴婢求求您,求您以母亲之心,体谅奴婢这个作为母亲的一片苦心!”
回想郑十三娘那痛苦自责的神情,舐犊情深的拳拳母爱,让天后无法拒绝。天后沉默着,沉默着……大殿中的死寂,让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动静,天后疲惫靠在大殿上,那一刻,婉儿所有的好,点点滴滴,一齐涌上心头。再抬眸,望着那双饱含热泪,充满痛苦的郑十三娘,天后只是深深叹息。
“天后,天后,天后……”婉儿抬高嗓音,看着天后收回沉思,心底一片荒芜。只是觉得自己腰间,被紧紧束缚,伴有丝丝潮暖。只是如此,足以令婉儿的心,沉入海底……
深邃的眸转向那楚楚动人的可人儿,望着那张欲哭还休的让人心疼的可怜模样,天后长叹一声,将婉儿紧紧拥在怀里,温热的指尖,为婉儿拭去面上残留的泪痕,“婉儿你瞧……”
顺着天后的视线望去,便有大片大片的君子兰在风中荡漾,附着一望无际的悠悠绿草,那般娇艳妩媚。婉儿唇角上扬,温暖的笑靥浮现,令人想起那春日的桃花、冬日的寒梅,还有秋日的荷花……
“婉儿,你来。”
“天后?”停下手中的笔,婉儿敛衽来到天后身侧,“天后有何吩咐?”
“这个,是你的意思?”将奏表递给婉儿,眉宇间隐隐透着不悦,“我一直以为婉儿生性善良,天性仁爱,不想也不过如此?”
耳听着天后的嘲讽冷笑,婉儿轻叹一声将奏表递了回去,“天后明白婉儿的想法,何必如此嘲讽婉儿?”
“我不明白,他好歹也是你的舅父……”
“正因为他是婉儿的舅父,他才不能留在洛阳。”婉儿些许抬高音调,勉强忍下颇有些激动的情绪别过头叹道,“婉儿不能让他的态度影响家母,也不想因为他而让家母出现任何闪失,更何况,婉儿也不想他有事。”
天后微微一怔,似乎了然了婉儿的心态,抿抿唇望了望桌案上的奏表,“你母亲可知道了?”
“这是朝堂之事,为何让她知道?这只是普通调动,而且去了地方可以更好的施展才干,若政绩优异,想再回神都也不是不可能。”婉儿挑眉说的理所应当,眸中却闪过一丝寒意,“此事,尚请天后准奏,成全婉儿一片心意。”
“郑休远手中并无实权,你也不必担心他会受到波及。”
“天后,您该明白婉儿的担心的。”上官婉儿眸底闪过丝丝伤感,隐隐的,声音有些微哽咽。抬眸望向婉儿,天后的心,不由抖了抖,缓缓打开奏表,沉重的手,竟似有些抬不起来。紧紧玉指,天后悠然轻叹,“既是婉儿一番苦心,我便成全了婉儿。待日后大局稳定,再行决定何去何从吧。”
“婉儿谢天后隆恩!”上官婉儿面向天后深深跪拜,如此大礼,是婉儿自得天后宠信至今,绝无仅有的一次。
望着婉儿伏地跪拜,天后的心,盈溢着说不尽的疼惜与爱怜,满满的无奈充斥眉宇,亲手扶了婉儿起来,“这里没别人,婉儿也不必多礼了!”拂去婉儿鬓间碎发,温热的掌心贴近那娇俏的容颜,心底漾起未曾有过的波动。
“谢,天后!”
婉儿低沉喑哑的嗓音,刺痛了天后柔软的内心。望着那张憔悴的容颜,天后心底深深叹息,紧咬银牙半晌方道,“近来朝中事务繁杂,辛苦婉儿了。我看婉儿气色不是很好,要不要休息两日?”
“婉儿没事,谢天后挂怀。婉儿愿为天后分忧,请天后准允。”
“恩,随你吧。”天后勉强淡然了渐渐伤感的情绪不动声色颔首,挥挥手示意婉儿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貌似亲们来的都好少哦o(╯□╰)o
今天的天后又遇到难题了,哎,小婉儿也是各种无奈加可怜啊…_…|||月月是亲妈,这样安排是为了小婉儿(^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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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举
“婉儿?”望着婉儿凝神盯着一份奏表已快两刻钟了,这么长的时间,实在让天后有些奇怪,起身走向婉儿将奏表捏在了手中。
“天、后?”惊诧自己竟丝毫未曾察觉到天后的近,婉儿暗暗不满于自己的反应,抿紧唇忧虑的望着天后。
“刘祎之……”天后喃喃念着,蹙眉摇头道,“他还是这般冥顽不灵。”
“刘大人虽然对天后忠心,可他更对李唐忠心。眼下天后迟迟不肯归政,恐怕内心深处的改变,朝中敏感之人都已嗅到。刘大人追随天后多年,一向深得天后赏识,能猜到天后内心也算正常。”
“婉儿以为如何处置为好?”
“刘大人是朝中重臣,又颇具才干。若能劝服自是天后之大幸,否则恐怕……”
“他不是裴炎,我倒不担心这个。”说着,将奏表丢在桌案举步向外殿而去。上官婉儿款步跟上,整理思绪续道,“就算他不是裴炎,婉儿也不认为刘大人会全力辅佐天后。若刘大人举棋不定,怕是更容易被他人蛊惑。”
“之前你安排在许王府的人如何了?”天后停下脚步回眸,“我最担心的还是李素杰。此人颇有些才智,一旦……”
“正因有才智,所以才沉稳。这个李素杰,就是只老狐狸!”婉儿蹙眉,撇嘴不屑的道,“他在家里除了教育几个儿子,便是看看书打打猎,根本不过多谈及朝中之事。跟在他身边的人都说他对天后忠心,婉儿倒以为完全不是如此。”
“老狐狸?”天后若有所思的冷笑一番,眸中迸出一丝寒意,“让那边的人盯紧些,越是如此才越要小心。”
“婉儿明白,之前便已吩咐过了。只是恐怕,鞭长莫及啊!”婉儿摇头轻叹,心思电转挑眉续道,“刘祎之之事,如何处置?”
“说说你的意见。”
“婉儿与刘大人有过数面之缘,尽管很钦佩他的才智,只是、若此人不能为天后所用,恐怕留着也是祸患。”
“呵呵,婉儿果然越来越狠心了。”
“天后,婉儿……”
“我没有责备婉儿的意思。”摆手示意婉儿不必紧张,聪慧明眸浅浅望着悠悠清泉,“我倒有意给他留一条活路。”
“天后爱才若渴,婉儿钦佩。”上官婉儿面含苦笑,对天后的敬服钦佩自是植根心底,此刻却也别有一番心境,“既如此,不如寻一个官职低微,学识阅历也相对差一些之人去查问刘大人。到时刘大人一推四五六,此事也就查问不下去了,有时候,不了了之也是一种解决之法。”
“婉儿不愧是我的小诸葛,果然睿智聪慧。”天后满心赞扬,浅笑着打定主意,“王本立不是刚从肃州入神都吗,此事就交由他去处置吧。”
“是,那婉儿即刻命凤阁拟草诏令,并通知王本立马上去办。”
“此事你亲自去拟诏,让冯坤亲自到王本立那儿宣诏。”
“这……合适吗?刘大人可是朝中宰相,若不经凤阁、鸾台,万一刘大人不奉诏可如何是好?岂非事与愿违吗?”
“我这么多年拟草诏令大多由婉儿来办,刘祎之是知道的,帝王有行墨敕的权利,这一点他也明白。若他概不奉诏,那恐怕,我也很难容得下他了。这、也算试探吧!”天后沉吟着款款道来,向婉儿严肃的道,“你去办就是了。”
“是,婉儿马上去。”上官婉儿微微颔首,转身向书房而去。
“刘祎之,但愿你还识时务!”微眯着眼望向广阔的天地,“为了未来,我不得不用酷吏、行重典,若你执迷不悟,我也只好……痛下杀手了。”天后的心,在隐隐作痛,“为何没有一个人,可以向婉儿这般不需我多言,就可以完全体谅我、理解我用心的人呢?”想到婉儿,那个柔情似水的女子,天后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婉儿,我、应该放手吗?”
“启奏天后,王本立大人求见。”
“宣。”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抿口香茗,不同于茶香的芬芳沁入心脾,令天后的心,舒畅起来。
“天后,这儿有两份奏表,状告刘大人行为不检,与故宰相许敬宗大人的妾室有奸情,还说、刘大人收受了孙万荣的贿赂。”迟疑着将手中奏表呈报天后,眉宇间有着难以言状的凝重。
“收受孙万荣的贿赂?”比起与许敬宗妾室有奸情,天后显然对孙万荣这个名字更加敏感,平静无波的水眸瞬间漾起杀意,“调查过吗?”
“刚刚接到奏报,实情是否如此还不得而知。要去查一下吗?”
“微臣王本立,叩拜天后娘娘,天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冲婉儿摆摆手,天后转向王本立威严的道,“刘祎之如何作答?”
“回禀天后,刘、刘大人说,不经凤阁、鸾台无以称旨,他身为宰相自然概不奉诏。微臣好言相劝,刘大人却说微臣官职卑微,无权审问,故而一问三不知,不予配合。微臣……”王本立面色有些难看,回复着天后问话,心中却惴惴不安。
天后玉手紧握成拳,半晌张开复又攥紧,眸底波澜涌现,抿紧的红唇略有些泛白。大殿中,一时陷入寂静。
上官婉儿偷眼瞧着天后神色,紧了紧指尖转向王本立道,“王大人且先退下吧,刘祎之之事,大人不必过问了。”
王本立挑高眉望着上官婉儿,见天后并为反对,这才犹豫着作揖道,“是,微臣、告退。”
“天后,刘大人他……”
“不识好歹的东西。”
上官婉儿听着那轻蔑口吻中的狠厉,不由倒吸口凉气,咬咬唇轻问,“关于孙万荣之事,是否调查一下?”
“还有留他性命的必要吗?”天后恢复冷静,些微犹豫的问向婉儿。
“以婉儿之见,不留也罢。”上官婉儿轻叹口气,调整思绪续道,“而且恐怕,刘大人自己,也并没有要天后手下留情的意思。”
“或许吧。”回想刘祎之的性格,天后轻叹着将身体靠回鸾座,“只是可惜了他的才干。”
“刘大人与裴炎虽不同,却也是典型的文臣。他们的思想便是忠臣不事二主,以往天后是代表大唐,而如今天后却是代表自己。若是忠于天后,便等于背叛了大唐;若是忠于大唐,就要背叛天后。对刘大人而言,他也是进退维谷,难得两全。”
“所以聪敏如他,宁愿选择死,也要全自己一世英名?”天后冷嘲,眉宇间有着深深的不屑,“我最看不上的,便是这些自命忠贞者,包括上官仪!”
上官婉儿张张嘴,迟疑着轻叹,“他们自幼受圣人教诲,三纲五常早已侵入骨髓,想让他们改变,只怕比登天都难。然而,这些圣人之教,却又是君主稳定人心的必要手段,这恐怕,也是矛盾所在吧。”
天后惊讶的望着婉儿,这一番点到即止,却鞭辟入里的分析,正是自己近一段时间费心劳神想要解决的事情,没想到婉儿竟也能想得如此透彻。
“天后?”疑惑的看着天后呆呆望着自己,婉儿一时有些心惊,“婉儿,说错什么了吗?”
“不,没有。”天后转头,将视线落在婉儿递来的奏表上长叹一声,“就成全刘祎之吧。”
“是否网开一面,毕竟,刘大人并无谋逆之心。交给周兴他们的话,恐怕很难保全。”
“只杀刘祎之一人,不需籍没家产,其余人一概不受牵连。”天后深呼口气,缓缓合起眼帘复又睁开,“算是全了我们一场君臣之义吧。”
“天后如此宽仁,婉儿敬服。”
“别敬服了,还不定有多少人又要骂我滥杀无辜了。”天后闻言苦笑,颇含打趣的轻叹。
“凡人行事,哪能人人都说好的?再八面玲珑的人,也有疏失不到之处。若真有人能事事得体人人说好,以婉儿愚见,怕也是包藏祸心的吧?”
“哈哈,哈哈哈,婉儿不愧久居掖庭,世道人心果然洞悉的透彻。”天后大笑着夸赞一番,振袖一挥严肃的道,“去拟诏吧,罪名你酌情而定。大唐律法,你是最了然的。”
“是,天后。”上官婉儿屈膝施礼,深吸口气转身欲行,却又倏然顿住脚步,凝眸望向天后,“这段时日后宫事务繁杂,婉儿想分神……”
“我这边更重要些,后宫事务若实在应付不来,便让徐仁给你搭把手。”天后皱皱眉,心中了然婉儿所想,犹豫片刻果断打断了婉儿。
“天后,婉儿……”
“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吧!”天后强压心底痛楚,淡然冷漠的道,“最近太平和薛绍如何?”
“恩?”上官婉儿自怆然神伤中回过神来,吸吸鼻翼轻声应道,“很久没有问过了,之前安排的人,也已经调回来了。”
“一点异常都没有?”天后有些不可置信,对男人,天后自是比婉儿了解的更加清楚明白。
“这……”
“安排人再去打听一下,我对薛绍信不过。”
“可是,婉儿担心公主……”
“让他们小心点就是了。”天后蹙眉,凝视着婉儿,“事关太平,不可掉以轻心,你多费神吧。”
“眼下事务繁杂,婉儿确实没有更多的精力去……”骤然顿住话头,婉儿眸底一丝丝泪光闪烁,咬紧唇勉强忍下被天后刺痛的心,哀凉轻叹,“婉儿再命人去查一下吧。”言讫,不等天后再说什么,便匆匆退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咱家女皇和小婉儿看似是越来越远了,不过也从另一方面让婉儿同女皇的心越发近了起来,该是喜该是忧呢??
好吧,期待下章吧,小婉儿的心,各种无奈纠结啊o(╯□╰)o
☆、凄风冷雨
“夜深烛将尽,乱雨叩窗扉。剪烛添新泪,冷寝纱帐飞。茕孑形影吊,换盏独贪杯。纤指演新曲,寂寥情更悲。”
一幅女子雨夜临窗把盏图上,一行小诗题在卷轴一角,画卷中,女子寂寥惆怅的神情一如此刻作画者心境,尽管此时窗外天朗月明,可心底的雨,却始终阴沉不散。缓缓收笔,笔锋处稍稍一顿,浓厚的墨汁凸显出不自然的点,婉儿蹙眉,烦躁的丢下笔来,独自行了出去。
“小姐,天色……”
“不必跟着了,你们先歇吧。”婉儿摆摆手,头也不回的疾步走了出去。徒留下侍女雨诗呆呆立在原地望着自家小姐的背影出神。
“小姐这是去哪儿?”凝嫣听到声音出来,捅了捅发呆的雨诗疑惑的道。
“小姐没说,只说出去走走,让咱们先歇。”雨诗转首望向凝嫣,拉了拉凝嫣衣袖怯声道,“小姐这是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不关你事,去睡吧,我守着。”挥手打发了雨诗,凝嫣撇撇嘴只留一声轻叹在夜空下嘶吟。
“近来祥瑞不断,姑母当真是万世表率啊。”武承嗣立于阶下拱手禀奏,“不过侄臣以为,那些李氏宗族图谋已久,恐有乱象。”
“承嗣的话,姑母记在心上了,也不必太担忧了,此事不是尚有周兴等人料理吗?若有谁涉嫌谋逆,不管是李氏宗族还是朝中大臣,也都不必客气。”
“姑母陛下,侄臣听闻,驸马薛绍与琅琊王李冲过从甚密。”
“驸马的哥哥薛绪眼下在琅琊王手下任职,薛绍、薛绪与琅琊王多少沾亲带故,有些交往也属寻常。”上官婉儿敏锐察觉到异样,眯起明眸不疾不徐的打断武承嗣,心底别有一番盘算。
“没事最好,若有事,侄臣等也是担心牵累驸马,伤害了太平公主。”武三思急忙从旁打圆场,“不过侄臣倒是听说,近来上官小姐与驸马爷好像也是联系不断啊。”
上官婉儿凤眸猝然瞟向武三思,唇角勾起冷笑嘲讽道,“梁王不会是担心奴婢与驸马有什么吧?”
“呦,姑母陛下早有旨意,小姐在天后面前都自称婉儿,这奴婢二字,下官可担待不起。不过嘛,您与驸马的事,可真不好说。听说公主早年,不还有心要与上官小姐共事一夫吗?”
上官婉儿眸中迸出冷意,抿紧唇调整了呼吸轻声笑道,“公主殿下何时有了这等心思,奴婢都不知,梁王却知。奴婢是该说王爷能掐会算,还是该说王爷长于察言观色,抑或……?”
“这人尽皆知的事,上官小姐却不知情吗?”武承嗣轻松当下婉儿饱含杀意的话,一双阴冷的眸瞟向上官婉儿。
“人尽皆知?我看该说是二位王爷清楚明白才对。奴婢到是不知,除了二位王爷,还有谁知?”
“好啦,不要吵了。”天后满脸不悦的打断三人的争吵,不满的看了婉儿一眼转向武承嗣二人轻叹,“驸马的事也不用你们管,你们只管做好我安排的事就可以了。另外,最近本宫正是用人之际,你二人也要留心人才,若有堪为朝堂所用者,也要不避亲仇才好。”
“是,侄臣等记下了。”
“姑母陛下。”武承嗣上前一步续道,“侄臣听闻,刘祎之赐死后,不少文武都为其鸣冤,微臣以为,这些人……”
“刘祎之之事已经结案,你们不必再多追究,先退下吧。”
“是,臣等告退。”武承嗣、武三思拱手作揖退了出去,一旁上官婉儿的心,却突然有些忐忑难安。
“啊!天、天后?”婉儿正在出神之际,突然感到一丝暖意袭来,愕然回神才见天后不知何时竟来到身边。婉儿娇躯一震,慌忙退后一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摇摇头,婉儿轻叹一声,忍下心痛蹙起了眉心,“刚刚魏王说的李氏宗亲之事,婉儿觉得确实有必要考虑一下。周兴等人目前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应对这些人。”
“这个我当然明白,只是这些人毕竟是宗亲,该如何处置,我也没什么准主意。”天后审视着婉儿淡淡应和,“婉儿一向机变百出,出出主意如何?”
“婉儿也没什么好的想法。”
“是没有,还是不想说?”天后浅笑,向前凑近婉儿,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婉儿白皙纤长的脖颈上,“婉儿心地善良,恐怕也不想杀生吧?”
“天后若想达成所愿,必须要除恶务尽,否则后患无穷。”勉强忍下心中波澜,面无表情的淡漠应和,眼底却有深深的伤感,“那些朝臣被冤枉者全不在少数,婉儿不也未曾过问吗?”
“冤枉?婉儿如何知道是冤枉的?”天后微眯起凤眸,抿紧唇饱含挑衅般开口。
听着天后略带不满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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