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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春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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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我······”成君说不出口,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对不起”三个字,现在对她而言已经是奢侈得想都不敢想的话。
  “今天下午三点,我去魏思清那儿接你,”Adam没有给她踌躇的机会。
  “好。”
  “嘟——”
  一片让人心慌的忙音。
  成君对着关切地看着自己的魏思清苦笑了一下:“Adam联系到了李禹凡过去的朋友。”
  思清不忍再看她的样子:“去吧,或许你再见到她······”
  “我不是那么贱的人,”成君做到床上,无意识地玩着自己的背包,把它抛上,抛下,抛上,抛下······
  “好。我去上班了,Adam来接你之前,别自己出去乱走,”魏思清想拿出自己的痞子样逗她,却发现自己已经做不到了,只好淡淡地跟她告了别。
  “嗯,路上小心。”
  锁门声若有若无地在耳边,成君知道这阵声音停止之后,自己就会被重新抛进独处的酷刑之中。
  想到这儿,她手里一颤,背包没有接稳摔在了床上,Robert给的硬盘滑了出来。
  成君把它捧在手里,发现自己终于有了些事情做。她拿着硬盘跑到思清屋子里,打开视频做听译。看到屏幕上出现的她基本上一无所知的历史人物,她忽然很庆幸,看来这个翻译起来会很费脑子,Robert真是贴心的小天使。
  成君桌上的小闹钟滴滴答答地走了三个多小时。
  “啊~”成君伸了个懒腰,看着自己打好的文档很有成就感,暗暗动了加个字幕组的念头。
  “看了看时间,离三点还早,干脆叫Robert来拿吧,”成君嘴上嘀咕着,翻出魏思清的通讯录,给Robert拨了过去。
  “这里是Robert,”Robert今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好像被掐了脖子似的,怎么听都很女气。
  “嗨,哥们儿,我是Cheng,东西给你翻译好了,你来Qing这儿取?”成君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话筒那边的声音明显地兴奋了起来:“啊,太感谢了!你实在是太可爱了Cheng小姐。不过······”
  “怎么了?”成君很纳闷,不是真的要我给你对时间轴加字幕吧?
  Robert兴奋中带着点羞涩:“我,我现在不方便出门,能麻烦Cheng小姐给我送来吗?真是不好意思,这么过分的要求。”
  “是挺过分的,”成君这么想着,但是出于‘不能把魏思清周围的人都得罪遍了,以后他还要在这儿混’的好意,还是把话憋了回去,斯斯文文地回答:“好,那你把地址发过来吧,我叫出租过去。”
  “好,好······”
  成君莫名其妙地挂上电话,心里猜想着是什么理由让Robert出不了门,结果越想越歪······
  “行了你,”成君给自己脑袋一巴掌,随便在衣服堆里扒拉出来一件外套,然后简单收拾了下就出了门。
  等出租车一路开一路堵地开到Robert家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成君看着手腕上豪迈地指着一点的指针,感受到了来自这个城市交通的恶意。
  “咣咣咣——”成君凌虐着眼前的大门,眼中闪出怨毒的光芒。
  然而当Robert娇羞地探出头来的时候,成君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Robert身穿标准的十二单衣,那熟悉的款式成君几乎一眼就能断定这是仿照《源氏物语》里紫夫人最富盛名的那一套。他脸上仿作歌舞伎演员的样子,白面红唇,全身上下都体现着日本审美文化的核心······
  这不是重点,都不是——
  他身后站着Adam,上身的扣子解开了两粒,或许,是还没来得及扣好。看她眼中的不解,大概,是Robert并没有告诉她自己的来访。
  可是告诉了,又能怎样呢?大概连这份不解也没有了,一片平淡温和,就像最初见到的时候。
  “成君!谢谢你啊谢谢!”Robert轻启朱唇。
  成君猛地缓过神来,母语真提神······
  “啊,这个这个,那个打扰了哈,”成君把东西往Robert怀里一塞,只想赶紧跑。
  “成儿,进来,”Adam在紧紧抿着的嘴唇间挤出几个词。
  “对,对,成君小姐快进来,”Robert几乎是讨好地顺和着Adam的意思,把成君让进来。
  成君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屋子,心里闪过一个标题 “求助:误闯进前暧昧对象和他人的情/趣世界,我该怎么办?在线等!”
  屋子里是完全的日式装修,Adam和Robert已经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小桌旁,成君也只好附庸风雅。
  天知道跪坐这种姿势有多难受。
  Robert抬手要为成君沏茶,Adam挥了挥手,自己接过茶具。
  成君忐忑地呆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她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只觉浑身不舒服。
  当茶碗放到面前时,她也不顾礼仪什么的了,一抬腕喝了个精光。
  Adam脸上诡异的笑容,白面红唇的惊恐,屏风,榻榻米,Adam,李禹凡·····
  这是成君昏过去前,脑海中流动的最后的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世间良善薄如纸,狞恶匪徒福禄长。邪恶之所以长盛不衰,或许就是因为每个人心里面都有一个被压抑的匪徒吧~【吐槽向非学术~顺便最晚下下章,玉河思思就回来啦~


☆、醉梦戏月月袭人

  不断下沉的冥灵之界。
  怨愤的呼号填满了周身的空间,绝望,不甘,暴虐······让人窒息。
  “欲望,肮脏的欲望,不洁······”
  “脏,真脏······”
  “罪恶,死亡,最后的洗礼······”
  “不,不,我还有事情要做,醒过来,快,醒过来······”
  Adam终于睁开了疲惫的双眼,脑中一片空白,心中的执念却异常的清晰:醒过来,有事情要做。
  这可能是她从这样无尽的噩梦里醒来最快的一次了。
  Adam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了好久,强迫自己去连缀脑海里意识的片段:“起床看到短信,那时候我很愤怒,很不甘心···然后,提前了跟Joseph的预约。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对,用李禹凡的朋友稳住成君,不想失去她···然后,然后·····”
  想到这里Adam开始觉得吃力,大脑里隐隐作痛:“李禹凡出现了,那么压力源是什么?Joseph的电话,Joseph,刑警,杀人案···对,对,杀人,什么人死了?”
  Adam慌忙从手包里翻出手机想要查今天的新闻,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Adam下意识地开始大量自己所在的地方——
  不是任何她熟悉的地方,构造与NTC采样室很像,左手边和前面都是屏幕,身后是墙壁,右手边是怪异的黑色幕布;天花板看起来似乎是露天的,但是定睛一看就能发现那也不过是屏幕模拟的图像。
  这里绝对不是采样室,在繁华地带的NTC公司,整座写字楼网络信号都非常好。
  这里到底是哪儿?李禹凡为什么到这里来?她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
  突然一阵噪音铺天盖地而来,似是有人摸索着开启了话筒。
  Adam警觉地看着四周,然而却完全没有办法判断声音从何而来。
  “晚上好,现在是四月五日,晚八点整。”被刻意处理过的声音怪异的想起:“欢迎两位的到来。”
  两位?难道——
  幕布“刷——”地抽起,Adam认命地看向玻璃那边,正对上成君惊恐的脸。
  Adam向她安慰地笑笑,却发现成君脸上的恐惧并没有被安抚。Adam心中猛然一紧,两步走到玻璃那里,对着她做口型:“别怕,我在。”
  然而成君眼中的怀疑和恐惧却并没有减少,她甚至战栗着退到了离Adam很远的角落里。
  Adam从来没有觉得这样不安过:她和成君之间的隔音玻璃虽然不厚,却可以把一切声音各自阻挡。听不到声音,无法交流,惊恐,误解,一切都有可能发生,那个人的目的就在于此吗?
  Adam强迫自己冷静,她放弃了与成君交流的想法,转过身来环顾自己的空间。虽然除了一把常见的折叠钢椅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是Adam的某根神经却为这里的布局所动——她和成君的玻璃密室是两个标准的正方形,而椅子不偏不倚,正正当当地被摆在中心位置。
  “不好,”Adam心里暗暗叫苦:“过分规整的格局,表明犯人很可能是双相障碍患者;而正方形的玻璃隔间绝不会是装修人员的创意,这大概是某种仪器的一部分。”
  仿佛为了验证Adam的想法一般,整个房间的灯忽然大开,原本略显灰暗的屋子顿时灯火通明。Adam还没来的及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耳边就响起了追命索魂般的“滴滴”声。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Adam扫到了一个倒计时的设备,血红的数字刺人眼目“51:57:23”。Adam嘲弄地笑了笑,还有两天,这么长时间的倒计时和玻璃隔间,怎么想也应该是窒息设备。
  让目标呼吸着精确计算的空气,最后准时迎接死亡,真是好办法。
  “Adam,我想你已经明白你在什么地方了,”声音又想起,言语里尽是嘲讽的味道:“生命中最后的两天,值得好好度过。所以,我请你们看我最宝贵的东西,我的梦,我的世界——”
  话音刚落,四周的屏幕开始显示数据:
  20130301;092011,访客‘Adam’;
  20130302;092011,访客‘Adam’创建身份‘陈玉河’;
  20130302;102011,‘陈玉河’设定完毕,可以启动人物;
  ······
  20130403;104311,访客‘李成君’创建身份‘李思思’;
  20130403;104311,‘阴阳斩指令’,捆绑‘陈玉河’,‘李思思’,修改人物完毕;
  ······
  Adam看着自己和成君被肆意篡改的游戏数据,心里一惊,系统漏洞,早就设计好的NPC······犯人说这个游戏系统是他的梦,或者更确切地说,他可以在这个游戏里实现自己最疯狂黑暗的想法,并且不必负责任。
  并且,这个梦,他或许已经着手去实现了。
  眼前突然一亮,数据消失了,眼前是中国风貌的景色。
  “这是游戏?”Adam不由得走近了去看,心里也暗暗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试玩者心理崩溃。
  这太逼真了。眼前的青砖黛瓦似乎随时都会飘下一片尘埃,或是矮树枝桠间蹦跃着的麻雀,也像是要飞到自己手心里讨一口早饭吃的摸样。街巷熙熙攘攘,服装各异的小商贩们卖着许多Adam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赶早来采买蔬果食粮的妇人丫头,背着书包戏耍着奔向学堂的垂髫小儿,提着各式工具揽活儿的手艺人······
  Adam被这景象所震撼,这就是自己遗失的那部分国土吗?
  忽然一匹快马似是破空而来,马背上的少年全然不顾马蹄下百姓的安危,纵马扬鞭毫不留情。即使有一两位百姓躲闪不过,他也丝毫不以为意,脸上始终是得意自如的笑容。
  周围百姓切切私语,Adam看着屏幕下贴心地打出的英文字幕不禁哑然失笑。
  “诶哟,曹大帅打了这么多年仗,怎么还不死,”一个脸庞尖瘦的艳丽妇人蹲在地上拣拾躲闪是不慎脱手的菜篮子。
  一旁的妇人连忙捂住她的嘴:“五夫人,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曹大帅一家惹不得。还有这买菜这种事情我们下人来就好,您这又是何苦呢。”
  五夫人脸上显出了喜色:“你家三儿两口子今天回门你忘了?晚上回来的时候给她们小两口弄点好的。买菜是分心思,我自己心里舒坦。”
  妇人见她收拾好了,连忙扶她起身:“您今天别光顾着高兴了,陈婆子我说句话,这曹少爷多半是冲着三少奶奶来的。今天晚上的饭少不得让这祖宗吃去。”
  五夫人看着曹沐风远去的背影,目光里带着点愤恨:“我就觉得玉河这亲事太顺了,心里总是有个疙瘩。今天好啊,知道是哪家府上的麻烦,我心里也算是有个底儿了。”
  “曹少爷喜欢吃的那几样,老奴还记得,咱是不是还得添上几样菜?”陈妈小心翼翼地问。
  “狗娘养的曹沐风,”五夫人眉毛拧成一团,咬牙说:“添。”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小梨子的导师突然说项目要改方向···于是跟partener刷夜改开题材料···然后就悲剧地断更了!小梨子错了!到现在欠大家的三次双更一定会实现的!【捂脸跑


☆、天街小雨风惊心

  小镇的天气是任性的。
  本是好端端的天朗气清的一日,忽地又打起了雨丝。细软绵柔的银线在暮色里浸染着,是笔洗里的一蘸,化开了满城的春色。
  无人不道春雨好,只是不小心狼狈了回门归来的新夫妇。
  “都是你,非要说走回来,你看你看,”屋檐底下,思思咬牙切齿地瞪着玉河,把打湿的衣襟扯到她眼前:“说吧,怎么办?”
  “嗯——”玉河拿手帕给思思擦脸上花掉了的新妇妆。
  “正面回答问题。”
  玉河看着思思一副小霸王的样子,心生一计。
  “好,好,都是我的错,夫人受委屈了,所以——”玉河装模作样地说。
  思思直跳脚:“所以什么啊?你急死我了。”
  玉河趁她不注意,一把把她抱起来,直接冲到漫天的雨帘里。
  “李思思,你爱不爱陈玉河?”玉河边跑边喊。
  思思羞死了,把头埋在玉河怀里,不敢对上身边行人的目光。
  玉河见她不回答,就作势要把她扔到水沟里。
  “你混蛋!”思思吓得紧紧抓住玉河的衣领。
  “说不说?不说我扔了啊?1;2······”
  思思横下一条心,反正无论如何也是丢人,眼一闭喊了出来:
  “李思思喜欢陈玉河,李思思最喜欢陈玉河!”
  “哈哈——”玉河得意地大笑,脚下也加快了步子,可是却没留神脚下滑溜得紧的青石板。
  玉河脚下一滑,连着怀里的佳人,一起向地面扑去。玉河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思思紧紧抱着,给她做了人肉垫子。
  思思的衣服这次是彻底不能看了,两个人都干干脆脆地泡在了泥坑里。
  思思恶从胆边生,抓起一把泥就扔到玉河身上:“小泥猴儿,看招儿。”
  玉河躲都来不及躲,被正正好好地砸了个满脸。
  思思看着满脸泥的翩翩佳公子,笑得直打滚:“你这样好看多了啊。哈哈哈哈······”
  “······”
  后来,围观群众们总结出了一条经典的定律:秀恩爱,死得快。(一说烧死脱团狗)
  夜色里的陈府大院灯火通明。
  “爸,五娘,我跟思思回来啦!”小泥人儿玉河拎着同样黑乎乎的思思进了陈府大院,把在门口望穿了秋水的陈妈下了个半死。
  陈妈看着这两个不知轻重的孩子,又生气又心疼:“诶哟我的祖宗,你们这是去泥里面打滚儿了?怪不得我总觉得今天心里七上八下的,晓得你们这是要弄点乱子出来。”
  “陈妈,哪有那么严重啊,就是路上摔了一跤······”玉河不怀好意地看了思思一眼。
  思思瞪回去,脸上写着一行大字“陈玉河你还有脸说。”
  “诶哟,你们赶得时候不对,曹大帅和沐风少爷班师回朝,这不正跟老爷在正堂谈呢。这要是让老爷看到你们两个打扮成这样,这不是打他的脸嘛。快进去换衣服去。”
  “沐风回来了?”玉河脸上露出喜色,不过又连忙生生地压了下去。虽然沐风对她很好,但是毕竟他有个杀降虐囚的爹。
  “曹,沐,风······”思思声音里有几分怪异。
  “少爷您对曹少爷的态度得改一改了。虽然曹少爷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他有个混蛋的爹不是?保不齐哪天······还有,少奶奶对不住了,五夫人下了死令,今晚不许您出席。”
  “为什么!”思思涨红了脸:“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玉河从未见过如此尖锐的思思,又想到五娘奇怪的嘱咐,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陈妈慌了神,连忙解释道:“这新媳妇一月之内不得见生人啊。旁得人咱不顾忌了,但是不能让曹大帅挑理不是?”
  思思似是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她恨恨地咬了咬下唇,扔下玉河转身就跑。
  玉河没有追上去,任凭陈妈把她搓扁揉圆。她心里习惯性地开始捡起一些事情。
  思思,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玉河被收拾妥当扔进正厅时,中央的餐桌已经摆设的初具规模,陈家人和曹大帅父子言笑晏晏,显然是在等玉河过来开席。
  玉河加进了几步,拱手赔礼道:“曹伯伯,沐风,两位久等了,玉河这就自罚三杯。”
  沐风朗声大笑,起身过来给玉河一个拥抱:“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这几日不见怎么生分了?我这里的情你可赔不起。”
  玉河眯起眼睛威胁地看着他:“我是怕沐风你气我抢了你的媳妇。”
  曹沐风冲着玉河的胸口给了一拳:“小时候我还说过干脆你做我媳妇呢,怎么,现在不怕我把你抢回去做压寨夫人了?”
  曹大帅顿了顿茶碗,说:“混小子净说不三不四的话,今天来这儿是做什么的?”
  “看爸爸您说的,”沐风揽着玉河肩膀,两人嘻嘻哈哈地回到席间:“我当然不能忘了给我兄弟贺喜了。”
  沐风说罢,叫下人送上礼单,然后用肩膀撞了一下玉河:“一会儿自己看看,都是好东西。虽然俗是俗了点,不过我爸爸说着礼节不能少。” 
  玉河刚要谢谢曹大帅,沐风又不住嘴地来了一句:“反正我成亲你也少不了给我送回来的。就别谢啦。”
  曹大帅气得胡子都要吹飞了,看着就要脱下鞋底子抽他儿子。陈老爷连忙过来打圆场:“老曹,你看这两小子,不是跟咱那时候一样。”
  曹大帅感慨地点点头,把鞋子又穿回去,说:“可不,那时候咱俩抢个冷烧饼都能乐呵上半天。”
  “我可没忘了你多吃的那半个烧饼,”陈老爷揶揄他。
  “你这个老不死的,又来揭我的短,”曹大帅怒目圆睁。
  “揭不了几日啦,咱俩都是半个身子进黄土里面的人了。”陈老爷轻叹出声:“文赋,听我一句,别打啦。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谁不是跟咱们当年似的挣命活着,都不容易。我啊,也想有个老兄弟在身边,没事儿也好说说话不是。”
  曹大帅没说话,手里把玩这精致的茶碗。
  “我知道你想什么呢,”陈老爷看着曹大帅的眼神,有痛心,有怨愤,也有难掩往事的辛酸:“你不打了,我也洗手不干了。咱们手里有钱有人,过日子够啦。漳州的小镇子,没什么人在意它,可有可无的地方,咱们就在这儿养老。”
  曹大帅放下手里的杯子,缓缓地说:“老陈,我也想,我做梦都想。但是现在,我已经骑虎难下了。你要是真的在意我这条命,就接着供给我军火。不然,别说养老,我走出去这宅子十步就会被人杀了。”
  玉河和沐风交换了复杂的眼神。
  陈老爷子没有接话茬,埋头吃起眼前的饭菜。一桌人有了这样的榜样,也就默默地吃着。
  一阵阴湿的凉风穿堂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自己手残撸了个封面,大家凑活着看吧。。。小梨子是被审美诅咒的人。。。。【捂脸


☆、月笼寒水水照花

  是夜,琼光流月色。
  玉河将手挡在眼前,似乎是在埋怨过分明亮的月色让她久久不能入睡。曹家父子的突然造访,五娘对思思态度的直转直下,思思过激的反应,父亲对曹大帅莫名的规劝······一切一切的事情在玉河脑海里重叠。玉河很想捋出些许头绪,可是就像这指尖跳动的月光——她的手指触不到这些困惑的溯源。
  玉河叹了口气,披了件衣服起身。回门当晚新夫妇是不得同寝而眠的,玉河想着思思入睡的样子,不禁动了心思。“左右也睡不着,索性去给她盖一盖被子也好。”玉河微微笑着,推门进了院子。
  临时为思思安排的屋子在客房一侧,玉河也不急,悠悠然地踱着步子。今晚的月色却是明丽动人,照得玉河心里也豁然了不少。
  “把东西给我,”刻意压低的声音隐隐传来。
  “这是最后一次,我告诉过你,我手里还有最后的底牌。你适可而止,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耍今天这样的花招子,哼,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这个声音,明明应该是思思的,可是玉河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思思会说出这样的话。思思是稚嫩的,娇弱的,害羞的,像个刚刚踏出襁褓的孩子。
  可是,月光苍白而残忍地照映着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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