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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客红尘-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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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温如玉的眼睛,并不熟悉的眼睛,却有着似曾相识的目光。那种带着煞气的凛冽的目光,能将人瞬间冻结成冰。
他突然想起自己鞭打苍夜后温如玉的目光。
“你……你是温如玉?”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
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耳边忽然响起应飞扬的话:“温如玉……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可一旦与人交手……他那种气势,那种耀眼的光芒,就好象俯视苍生的神灵……让人忍不住想跪拜在他脚下……”
温如玉没有回答,却撕下了面具。
月光下完美无缺的容颜,却泛着冰霜般冷洌的光芒。
“当”的一声,子襄手中的剑被温如玉击飞,深深扎入十米外的树干。
剑尖直指子襄,子襄的身躯暴退。
息堰一剑逼退百里飘蓬,飞身扑过来,挡在子襄面前。
温如玉的剑改变方向,横着挥出。
息堰的身子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跌在五米外的地上。
温如玉的剑停在子襄咽喉前三寸处。子襄脸上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细长的眼里射出怨毒到极点的光,恨不得这目光将温如玉凌迟。
“是你杀了我王兄?”几个字从牙缝里硬挤出来,仿佛带着毒蛇的嘶嘶声。
“不是。”温如玉平静而肯定地道。
“那他如何死的?”
“我不知道,对不起。”
“王爷……”嘶哑的声音出自息堰之口。倒在地上的息堰喷出几口血,挣扎着喊道,“先王对你……有爱惜之意,请你……手下留情……”
温如玉回头看着这位濒死也要保护主人的影卫,心里有深深的歉疚。
“我不会伤他性命。”他低声承诺。
息堰展开一丝笑容,向子襄伸出一只手,拼尽最后一口气道,“大王……先王对你虽不是爱,但他……确实是最宠你……的。他只是……以为你还……没长大,所以……时时关注……”
一语未了,头沉了下去。
子襄笑得凄然。
温如玉有一瞬间的恍惚。就在这时,子襄的身形迅速往旁边一闪,意欲摆脱温如玉的掌控。
温如玉手腕一沉,剑尖下移,就在同一时刻,百里飘蓬已到子襄背后。
一前一后两支剑同时刺穿子襄的琵琶骨。
拔剑,子襄的身躯倒下,温如玉一把将他接住,迅速点穴止血。
“飘蓬,帮他包扎一下。”
“是,公子。”
“我将他交给你,请押他到长安,交给皇上。”
“公子……”一听到皇上二字,百里飘蓬下意识地抵触。
“飘蓬。”温如玉看着他,温和的语声不容抗拒,“国事为重。何况你也说过,这么多年了,陈年旧恨早该抛开了。”
“……是,属下遵命。”
“飘蓬,若皇上论功行赏,你是否愿意留在朝中?”
“不,属下誓死追随公子。”
温如玉微笑:“好吧。那就拜托了。”心中暗道:可是,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牺牲……
“温如玉……”子襄咬牙切齿,“你是小人……用这种暗杀的手段……何不在战场上……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温如玉笑得苦涩:“如果你想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我成全你。若是还有一点爱民之心,便与皇上签了城下之盟吧。”
子襄脸上阵青阵白。
“若是子墨在,我还对紫熵抱有希望,但让你为王……我相信紫熵不堪一击。与其令百姓受罪,不如让我来做小人。”温如玉背对着子襄,所以子襄没有看到他眼里浓重的悲哀。
皇上,若真是你杀了子墨,此刻你必定已经开始调兵遣将了吧?我将子襄交给你,能否让你兵不血刃便夺下紫熵?
“公子……”百里飘蓬用只有温如玉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为了这狗皇帝,值得么?”
“飘蓬,休得侮辱皇上!”温如玉沉声,不怒自威。
百里飘蓬低下头:“是,属下失言。”
“我们回去吧。”
回到房间,景渊迎上来:“姑父,事情解决了?”
“是的。”温如玉无限疲惫,“子襄已擒下,那些影卫都被我杀了。”
“姑父,你脸色不好。”
“我没事。”
“姑父是因为杀了人?”
温如玉抬起眼帘,眸子中笼着淡淡的烟雾:“最近杀人太多,而且都是不该死的人……”
抬手在墙上敲了三下,片刻后门外响起低低的声音:“老爷有何吩咐?”
温如玉打开门:“进来。”
侍卫闪身而入。
“带其他弟兄,到前面林子里,将那里的尸体收拾干净。”
“是。”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与心不忍
百里飘蓬已为子襄敷好伤药,包扎好,见子襄脸色苍白,额上布满冷汗,知道他伤痛难忍。心里倒有些意外,这个紫熵国君看起来身体瘦弱,却颇有几分骨气,咬牙忍到现在,没有让自己晕过去。
百里涧听完儿子叙述事情经过,心中百味横呈,深深叹口气道:“少主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更兼身怀绝世武功,比当年的王爷又胜了几分。只可惜……他的性子竟是这样淡泊无争,否则,何愁天下不是他的!”
“爹。”百里飘蓬看着父亲,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还是这样执着?在公子面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百里涧瞪他一眼:“我有什么办法!少主不愿意做的事,难不成我能去逼他?算了,我看他对当今圣上一片忠心,断不会有反意。我也老了,今日与少主谈过后,我便死了这条心了。”顿了顿,看着儿子还未消肿的脸,想伸手去摸,却终是不肯将感情表露出来,沉着脸道:“蓬儿,爹让你追随少主,你心里不满吧?”
百里飘蓬恭恭敬敬地道:“孩儿怎敢?再说少主乃天下少有的奇男子,孩儿对他敬若神明,跟着他是孩儿的福份。”
百里飘蓬欣慰地点点头:“凭他的武功、心胸与气魄,将来定是武林泰山北斗,你追随他必定受益良多。何况……王爷对我们家恩深似海,纵然为少主赴汤蹈火,也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孩儿明白。”
门外两条人影飘然落地,月光下只见温如玉白衣翩翩,宛如刚从天外飞来。浅浅含笑道:“百里伯伯,我带了一位客人过来拜访。”
百里涧见温如玉身旁站着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面容俊美,气质高华,虽是年少之人,眉宇间却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沉稳与威严。
心中料想此人绝非常人,连忙迎出来,躬身施礼:“公子请进。”
温如玉微笑,暗道百里涧果然反应够快,一下子便将称呼换成公子了。只不过自己并未瞒着景渊百里父子的身份。景渊对他来说如同亲生儿子一般,两人可以无话不谈。
为双方引见。景渊微微躬身,彬彬有礼地道:“渊儿见过百里爷爷、飘蓬叔叔。”
百里涧本是对景钰的后人心怀芥蒂,但看到温如玉温和宁静、隐含着请求的目光,他只能抛开一切旧怨,与百里飘蓬一起跪下:“草民不敢,草民拜见太子。”
温如玉轻轻松一口气。
景渊微笑着扶起二人,略一打量百里飘蓬,见他气宇轩昂,脸上线条分明,下巴尖削中带着冷静、刚毅,目光锐利,不*在心中暗暗赞道:好一条汉子!
可是这样一条汉子,当他面对温如玉时,目光却变得恭敬而温顺。
“公子可是要去看那位紫熵国君?”百里飘蓬道。
“是,他现在状态如何?”
“属下已将他的伤口处理好,他没有昏过去,但完全是一副没了魂魄的样子……”
“带我们去看看他吧。”
“是。”
百里飘蓬引他们往里走,一边问道:“公子,是否要废他武功,还是用铁链锁了他琵琶骨?”
“废了他武功吧,若锁他琵琶骨,一路押解多有不便。何况……对子襄太残忍了些。”
说到这儿温如玉停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百里飘蓬:“请将此信连同子襄一起交给皇上。”
“公子?”百里飘蓬看到温如玉眼里掠过一丝黯然之色,忍不住投去关切的目光。
温如玉微微摇头:“没什么。”
“姑父。”景渊看着他,“若是不放心,便亲自将子襄送回长安去吧。我独自去赤燕便可。”
“不,我怎能让你孤身犯险?赤燕那边……是龙潭虎穴。皇上命我去,自有他的道理。”温如玉更担心的是苍夜。
“可你仍是担心父皇……?”
温如玉呆了半晌,道:“我不会再欺瞒他什么,也不想逾矩自作主张。在这段最后的时间里,我不愿再惹他生气。”
他是我大哥,虽然他为江山、为皇权覆雨翻云,心机深重,虽然他霸道、*、冷酷、无情,但从心底里,他对我的关心与宠爱一直未变。我是他兄弟,却一直在违逆他、冒犯他。他是一国之君,若连我都不支持他,他如何让众人臣服?
我犯下那么多不可饶恕的罪过,可他终究放了我。是我欠他的……
温如玉心里的话并没有说出来,可景渊却深深明白他的想法。
百里飘蓬引二人到自己房里,然后悄然退出。
子襄躺在*,眉峰深蹙,紧闭着眼睛,好象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可能是因为疼痛,亦或是梦见了什么,他的呼吸变得局促,脸上泛起潮红,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王兄……是我的错……我不该喜欢你……你别走……你回来……”喃喃的梦呓从子襄失血的*中逸出来,此刻的子襄看起来就象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可怜兮兮地乞求大人的原谅,惶恐不安。
温如玉默默地看着他,漆黑的瞳孔渐渐变成灰色。
他心里忽然涌起强烈的负罪感。子襄,毕竟还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啊。因为背负着不伦之恋,他将感情深藏在心里,不敢吐露,备受煎熬。他的爱虽是畸形的,但本身没有错,只是爱错了人---在子墨心目中恐怕只有江山,没有感情二字吧?
可是这位少年今日伤在自己手中。自己利用武功,强势压人,这样的做法,其实很霸道。而子襄,他只是一个牺牲品。
自己将他从云端打落到地上,让他跌得粉身碎骨,这未免太残忍了。
“温如玉……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就可以见到……王兄了……”
温如玉心头滚过一阵颤栗。这个子襄,果然是如此痴情之人,他心中只有子墨,没有江山,没有百姓,没有社稷苍生。这样的人,怎堪身居高位,执掌乾坤?
他在景剀面前简直是婴儿,根本没有较量的资格。
温如玉苦笑。
自从子襄鞭打苍夜后,他对子襄没了半点好感。想不到现在,居然因为他的脆弱、痴情而产生了怜惜之意。
温如玉啊温如玉,皇上说得对,你还真是妇人之仁。
景渊瞧着温如玉的神情,知他心意,轻轻拉一下他。
两人出门。
景渊道:“姑父,我们时间还够,不如亲自押解子襄返回长安。大不了回头抄近路走。”
温如玉点头。
百里涧最终请求温如玉,让百里飘蓬以侍卫的身份随温如玉回长安,然后陪同他去赤燕。
温如玉同意。
君俨带人查遍所有凤凰城的客栈,终于找到了巫子奇,然后跪在巫子奇房门外,恭请他进宫。
巫子奇没有理他,悠闲地在屋里品着茶。
君俨执着地跪在那儿,整整跪了半个时辰。
巫子奇终于挪动他的贵足,打*门,皮笑肉不笑地道:“侍卫大人,你这样真要折杀草民了,快快请起。”
君俨咬着牙把胸中的怒火压下去,神态保持恭敬:“大王在宫中设宴,等巫老爷前去。驸马与公主也同在,请巫老爷赶快动身吧。”
巫子奇笑:“哦?若是老夫不去,你待如何?跟老夫动手,然后押着老夫去么?”
“巫老爷是大王的贵客,是驸马的父亲,君俨不敢无礼。”
“好,既然你们大王这么客气,老夫恭敬不如从命了。”
点点头,然后进屋将那名叫成平的侍卫放出来,叮嘱惊风几句,随君俨出门。
麟趾宫灯火辉煌,独孤煌吩咐摆宴,然后命人去请苍夜与独孤涵月。
巫子奇与独孤煌谈笑风生,十足的欢天喜地好亲家,根本不象是初次见面。
“大王,今日夜儿的两名手下冒昧进宫,想必有什么得罪之处,以致被宫中侍卫重伤。在下为此向大王道歉。”巫子奇笑得悠然。
独孤煌面不改色:“哪里哪里,是孤的侍卫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以致误伤。该道歉的是孤。不过请亲家放心,那位叫殊离的青年只是受了重伤,并无生命危 fsktxt。cōm险。孤已将他安置在夜儿的华羽宫。你若不放心,呆会儿宴后可以亲自去查看。”
“哦,那倒不必。大王说的,在下岂有不信之理?”巫子奇心中暗骂,老狐狸,我看你要搞什么鬼!
正在这时,苍夜与独孤涵月走进来。
苍夜看到巫子奇,一下子愣在那儿。
“夜儿,你爹来了,怎不过来拜见?”独孤煌略带责备地道,语气像极了慈父。
巫子奇将目光投向儿子,却遇到一双千年冰潭般的冷眸。
苍夜脸上没了血色,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说出来的话象冰雹砸在地上:“我不认识这个人!”
“你……你……”巫子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恨恨地一拳击在身旁的柱子上,将柱子击得一阵颤抖,碎屑乱飞。
独孤涵看着身边这个眼底燃烧着痛苦的少年,以及面前这位怒不可遏的老人,心中已然明白内情。想起殊离说的话,唇边泛起笑意。
上前一步道:“前辈莫非是夜的父亲巫子奇?”
巫子奇见独孤涵月笑靥如花,目光清亮,态度彬彬有礼,不*心中一动。暗道:这公主看起来倒还不错。
“你是公主?”
“正是。”
“呵呵,原来是我未来的儿媳。”巫子奇捋着胡子,上下打量独孤涵月,“看来夜儿的眼光不错。”
“公爹在上,请受儿媳一拜。”独孤涵月盈盈拜倒,态度再自然不过。
巫子奇哈哈大笑,挑衅地瞪了苍夜一眼,传递的信息是:你不认我儿媳还认我呢!
“涵儿!”苍夜沉声喝道,“他不是我爹,不要拜他!”俊美绝伦的脸上几乎可以刮下霜来。
独孤煌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你这没心没肺的臭小子!”巫子奇再也忍不住,一步冲到苍夜面前,扬起手来。
苍夜抬起头,傲然地瞪着他,目光冷洌,等着他的巴掌落下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 浮萍无根
巫子奇一辈子都没这么失态过,火气已经冲到头顶,手指隐隐在*,恼怒、失望、尴尬、心痛,种种表情混杂在脸上。若不是努力控制着气息,早就逼得自己怒发冲冠了。
苍夜无语,一抹冷淡而嘲讽的笑意挂在唇角。
“苍夜大逆不道,罪该万死,巫老爷,巫大侠,你还不责罚我么?”
分明是动听的语声,听在耳朵里却如同一根针扎了进去,一直扎到心上。
“啪”的一声,谁也没看清巫子奇如何出手,苍夜已倒在地上,清晰的指印落在他洁白如玉的脸上,苍夜只觉得两耳轰鸣,眼前一阵发黑,鲜血沿着唇角流下来。
他伸手擦掉血迹,淡得淡然。
独孤煌震惊地看着巫子奇。这老头莫不是疯了?居然下这么重的手!他还是不是苍夜的父亲?
可他只是看着,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独孤涵月奔过去扶起苍夜,指尖刚刚触上苍夜的脸颊,苍夜就痛得一躲。
“夜,夜,你怎么样?”独孤涵月心痛如绞,声音颤抖地道,“为什么要与公爹怄气?他毕竟是你爹啊。”
苍夜吸一口气,半边脸又红又肿,半边脸苍白如纸,眼里的寒冰慢慢转成死灰:“我从来只知有母,不知有父。这个人是谁?一个处处留情而又不负责任的男人!一个活着只图自己逍遥快活的男人!我不认识他……”
这些话字字如鞭子抽在巫子奇身上,他倒退两步,浑身的血液迅速被抽干,勉强撑住双脚,笑出声来:“好儿子,你骂得好,骂得对。我是没有颜面对你,没有资格做你父亲。我今日是自讨没趣来了。好,好,我马上走!我让你眼不见为净!”
转身向独孤煌拱手:“大王,抱歉,巫某辜负了你的美意。告辞!”
独孤煌站起来,笑道:“亲家,小孩子不懂事,你别怪他。”
“父王!”苍夜漆黑的眸子盯着独孤煌。
一句父王叫得三人一起怔住,巫子奇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恕夜无理,请让这个人走!我不想看见他……”苍夜费力地、一字字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些字,用手捂住嘴,挡住唇边再次流下的血丝。
“夜儿,你……”独孤煌皱眉。眼前的情景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倒让他一下子失了主意。
“夜……”独孤涵月想要说什么,可看到苍夜眼底灼人的痛苦,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巫子奇无力地倒退两步,咬着牙道:“好,臭小子,象个男子汉,有骨气!是我欠你的,我无话可说。你留下做你的驸马,我不妨碍你!”
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独孤煌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王。”苍夜轻轻唤了一声,语声艰涩,“容夜告退。”
独孤煌听他又改口叫大王,目光一凛:“你利用孤故意刺你父亲?”
苍夜也不否认,只是微微低下头:“抱歉。”
独孤煌看着他:“究竟为什么你这么恨他?”
苍夜肿起的唇边依然挂着笑容,那笑容如同遥天里一丝即将被风吹散的浮云:“我只是他偶然留情的产物,他从不知道我的存在,从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请大王不要再问了……我想回去休息……”
独孤煌点点头:“好。”
见他们离去,独孤煌叫来君俨:“派人盯着巫子奇,若他有什么动向,即刻向孤禀报。”
“是。”
独孤涵月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苍夜的脸颊,指上清凉的凝脂路点点渗入*,迅速缓解了火辣辣的肿痛。
“公爹被你气坏了,你真不该这样打击他。”独孤涵月柔声嗔道,“他来找你,证明是在乎你的。你就不能尝试着与他冰释前嫌?父子天性,血浓于水,再说,*亲都原谅他了,你若坚持不肯认他,便是不想与*团聚了。你又怎么忍心?”
苍夜呆呆地不动,深黑的眸子见不到底。半晌轻轻叹道:“浮萍漂泊,我本无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存,我无所谓……若是娘觉得与他在一起更快乐,我成全他。但我……我真的很难接受他……”
“你不是无情之人,却为何做出这种无情之举?夜,你当真要伤害他,也伤害自己么?”
苍夜目光一颤,喃喃道:“有情?无情?谁能分得清?”语声苍凉,再次刺痛了独孤涵月的心。
“大哥煞费苦心,通知了公爹来救你。可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他?若他真已不在人世,他在天之灵能够安心么?”
苍夜神情一震,痛苦地闭上眼睛:“涵儿,别说了……你让我静一静。”
“公子。”
听到声音,苍夜回头,却见殊离扶着墙一步步挪过来,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口,额头上冒出细细的冷汗,忍痛皱紧眉头,咬紧牙关。
“离,你不要命了?”苍夜急忙站起来扶他,生气地道,“伤得这么重,不好好躺着,你起来干什么!”
声音里分明有关心之意,殊离心头一暖,抬眼看着苍夜:“是不是老爷来了?”
“你先养好身体再说,别的不用你管。”苍夜的语气缓下来,看着殊离苍白憔悴的脸,双眸中露出一丝歉意。
“公子将他气走了?”殊离分明不准备退却。
“你在指责我?”苍夜的脸色沉下去。
“属下不敢。只是……”殊离直视着苍夜,“老爷真的很在乎公子……”
“不必多说。我现在扶你回去休息,什么都不许想,否则我有办法让你一连睡上几天。”虽然殊离比苍夜年长,而且苍夜中了软骨散之毒,现在和他一样软弱无力,但积威犹在。听到这种霸道、专制的语气,殊离不敢反抗,只能低声应是。
独孤涵月无声地叹了口气:“夜,你休息吧。我也走了。”
苍夜点点头,扶殊离进屋休息。
待一切安静下来,苍夜走回自己卧室,靠在*。
两滴泪水无声地从他眼睛里滑落下来。
第二天,侍卫向独孤煌禀报,巫子奇出宫后一路狂奔,势如闪电。侍卫跟不上他,后来到“有凤来仪”,却看见巫子奇远远地站在客栈外,自言自语,又哭又笑,状似痴狂。最后举剑将他身边的一棵树千刀万剐,狠狠蹂躏了一番。
今天一早,他就雇了辆马车,载着受伤的惊风离开客栈,出凤凰城,回巫山去了。
独孤煌派侍卫到华羽宫送信,回报说驸马只是漠然地应了声“好,我知道了”,别无反应。
第二百九十八章 阶下之囚
长安城。
温如玉与景渊勒紧马缰,放缓速度,身后五名侍卫如影随行。再后面是百里飘蓬赶着一辆马车,车中躺着受伤的子襄。
温如玉一进城就感觉到异常,满街百姓议论纷纷,一种混合着紧张、激动、兴奋、担忧的气氛飘浮在空气中。
“兵部侍郎欧阳大人率领二十万大军出发去攻打紫熵了。皇上真是气魄非凡,竟然任用这么年轻的将军为帅。”
“是啊,欧阳大人不过十*岁吧。当上兵部侍郎已经是破格录用了,想不到皇上竟然将二十万大军交到他手上。”
“你别忘了,欧阳大人可是鲲鹏王爷的徒弟。强将手下无弱兵,更何况鲲鹏军是王爷亲自训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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