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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浮槎不失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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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突然要爆炸般,情况就变成这样了。陆澈为什么来以色列,真的是为了许逸吗,那她会怎样…许逸,许逸该怎么办才好,进一步是虎穴,退一步是狼窝,只是想想就让人有点不能呼吸…
  小腹突然疼痛难忍,生理期进行高强度的工作,真是件要命的事。对于做饭这件事,也真的不擅长。所有的事都乱七八糟。
  电话突然响起,看了一下竟然是楼下保安的座机,疑惑的接起:“你们有事…”“对不起女士…”保安的话还没讲完,另一个人的声音就插了进来:“是我,林清。我能上去吗?”
  浑身抖了一下,捂着腹部尽最大的力量才忍住痛哼,好一会细语般的嗯了一声:“把电话给保安。”
  开门时,许逸用拿着Ika Cohen精品巧克力的那只手在揉眼睛,另一只手捧着一束扶郎花。林清忍不住的一把抓住她的手:“医生怎么讲的你都忘了吗,不要用手揉,觉得痒就要滴药水了。药水呢,我来帮你。”话音刚落,眼睛撇到许逸的喉咙——天呐,勒痕。
  把花插在长颈玻璃花瓶里。扶郎花,许逸一直都这么坚持叫非洲菊,她曾说:扶郎、扶郎,有一种妻为夫而坚强的相濡以沫感。——说这话时的许逸十六岁,情窦初开的年纪。
  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则一只腿跪在沙发上,这样的姿势正好能清晰的看到许逸微仰起的头,五变了模样,嘴唇却还是那样好看。捏着药水瓶的手指在发紧,心好像变成了埋在松软芬芳的泥土里努力发芽的种子,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力撑开往上走,密布的根系却在往里疯扎,哪里在涨得疼…忍不住闭眼呼吸了一下。许逸突然轻啊了一声。药水滴太多,从眼睛里流出来,有点狼狈。
  两人这时才发现书房门口站了一个人,微张着嘴,嘴里咬进去的一口苹果还卡在口腔里清晰可见。对于突然出现的人,许逸并没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给了个微笑,等着林清介绍。林清刚指了指欧阳澜,欧阳澜就赶紧把苹果咽了下去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欧阳澜,林清国内的朋友,你是她同事吧,你好你好。”
  “你姐姐也来了,正在睡觉。”林清轻语擦过许逸耳边,然后重拾围裙,边去灶台边说:“她是许逸,联合国驻中东事务部的官员,是我非常好的朋友。”
  欧阳澜又啊了一声,抿抿嘴把嘴边的苹果汁都吞下去,小声嘀咕:“以前怎么没听你讲过这人…”三年前和林清相识的人,都不知道她生命里曾烙下过许逸两个字。
  许逸对于陆澈突然到来有点惊讶,上次来提前和小舅舅打过招呼,这次确实称得上突然袭击。和欧阳澜聊了几句后,走到灶台边去解林清的围裙:“今天你生日,我来做饭。”她刚说完,欧阳澜大叫一声:“是啊!今天你生日啊清!我…”林清赶紧让她打住:“老了一岁而已,不用这么夸张的提醒我谢谢。如果真有稍稍愧疚,过来帮忙做饭。”
  昨天就和同事们打过招呼,这个生日不过。同事们也都理解,因为最近真的太忙了,白天送了礼物在她办公室,晚上便没人过来打扰了。
  十八岁,许逸第一次给自己做饭。那是一个雨中的傍晚,雨敲打在窗棂上,屋里的灯光透过窗户映出了屋外蔷薇花的模样,暗灰格白衬衫,天蓝色牛仔裤,额头白皙的皮肤筋络微显,热得出了细汗时红得煞是好看。那一刻的心情和此刻重叠,那涨得疼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一转头,见着欧阳澜像研究文物一样看着自己,没好气的嗔她一眼:“你干什么?”“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姑娘,你刚刚那是什么眼神,要吃了那位许姑娘么?”欧阳澜说得无心,林清心里却咯噔一声,脑子里闪过陆澈那时望着许逸的眼神,和自己此时,何其相似?不,不应该的…陆澈不应该那样,自己也不应该如此。二十多年的友情,不可能会变质。
  陆澈失神的叫许逸,把三人的目光都引向她那边。已经把生日餐完工的许逸脱下围裙,走到陆澈刚准备抱抱她,却没想到她突然捂嘴向洗手间跑去。
  林清和欧阳澜都恍然大悟,孕妇对油烟味是极其敏感的。
  餐桌上,许逸听说陆澈怀孕后,眉间皱成了个人字,一撇稍长,一捺稍短。而陆澈在明白林清已经知道许逸的身份后,也冷清了神色。欧阳澜作为绝对不知情者,吃得最欢,连连夸赞许逸手艺棒。林清突然笑笑,是啊,会变的,曾经烧糊的饭菜,经过时光的魔法,如今也可以如此可口。真是,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要说:  Merry Xmas!


☆、第 16 章

  吃完饭陆澈就把许逸单独叫房间去了,欧阳澜简直被惊到的凑到林清身边问:“她俩也认识?啥关系啊说话还得单独叫一屋去?”林清嘘的一声示意她小声点,如果没听错,房间里面应该是在争吵。她们俩会因为什么事而争吵呢?林清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这对三人来说都不是好的状态。
  陆澈这时确实显得很焦躁,不断的问许逸为什么明知林清身边有安全局的人还这样向她表明身份靠近她。许逸对这样的姐姐有点陌生,但转念一想,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孕期综合症的反应,只得把手按在她肩头强迫她听自己说话:“姐姐,你说的我都清楚,国内应该一直有人在查我,所以靠不靠近林清结果都是一样。”本想把那天被跟踪的事说出来,但一想这事常人听起来应该感觉挺可怕。
  “我不管,你要离她远一点就安全一点。我不要住这里了,我去你那里。”陆澈说着就要去收东西,许逸真的有点被搞懵了,赶紧给拦住:“我没地方住的姐姐,真的。小舅舅那里我已经不能去了,你最好暂时也不要去耶路撒冷。就住林清这不好吗?这安全。我也不懂你为什么要跑来以色列,和那个欧阳有关系…”
  许逸话没说完,陆澈突然一副欲哭的模样,她只得把最后一个字硬生生给吞回去。这是怎么了,真的不懂。
  “我为什么来以色列?小逸…”——陆澈话说到这又打住,仿佛很难继续下去。双手捂住太阳穴,情绪似乎有点不受控制。许逸怕她情绪不稳对胎儿不好,只得走到她面前低下姿态:“好…姐姐,我都不问了。既然来了就听话住林清这好吗,她会照顾好你的。我如果能来,也会经常来看你。”
  “我不要她照顾…”陆澈终于崩溃,抱着许逸呜咽的哭起来。抽抽泣泣的,边咳边说:“你喜欢孩子吗,不喜欢我就不要了…我很后悔结婚,很后悔…”这些话仿佛让许逸一瞬间看清楚了些什么,但光亮太短,就只一瞬,又陷入迷茫,抚着陆澈的背轻声安慰:“这是你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和别人无关,只是你的,生下来吧姐姐。”
  “那我不要住这里,你住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你一个人,那么不会照顾自己,我都不能想象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让我照顾你好不好…”陆澈哽咽的说这话时,许逸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脖子,继而很坚定的说:“不好。你要么就住林清这,要么就回去。”
  许逸已经松开陆澈走到一边,对于她突然而来的冷酷,陆澈愣了好一会才适应。拿过纸巾擦掉眼泪点头——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为什么要哭,应该要坚强才对。许逸现在的情况不容有拖累。想清楚后走到许逸身后轻声道:“好,我听你的话住这里。小逸,其实我来,我爸爸是同意的。”
  大舅舅竟然知道了?许逸转头时眉头又皱了起来,盯着陆澈,希望她说清楚。陆澈迎着她的目光点头:“我爸都知道了,而且他是同意我来这边照顾你的。他还让我带话给你,他让你要坚持住,万万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一定会让你回去跟姑姑团聚的。”
  这太不可思议,许逸本能的摇头。陆澈见她不信,有些急了:“千真万确,他怎会骗你。他现在正以学习的名义逐步接手国务院安排的工作,年底改选时,你就会知道,他的确有能力让你回去。姑父的事是封存的绝密档案,除了有级别调阅的领导,都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是你是无辜的,爸爸一定会说服领导让他们重新对待你的。”
  许逸打断了她的话,有些失望的摇摇头,她在想什么,她想要什么,或许这世间只有那个已经去到天国的人才明白。父亲魂无所安,那自己回去做什么?和妈妈一辈子受人戳脊梁骨过日子吗?政治总归是一种意识形态利益的争斗,如果父亲真的有做错事,相信也只会是背叛党而不是背叛国家。
  从房间里出来的只有许逸,林清只和她一个对视就知道她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对欧阳澜挑挑眼,意思让她去看看陆澈。欧阳澜丢下杂志就往房间跑去,说实话,她憋到现在啊。
  林清拿了果酒和点心去阳台,把门一关,等许逸坐下后手指就舔上了她的喉咙:“怎么弄的?”——声音近乎沙哑。许逸无奈的耸耸肩:“还以为你会问我和姐姐聊了些什么。”“这个虽然我很想知道,但我不打算问。我现在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脖子上才会有这条不仔细看基本看不出的红痕?”有些不依不饶。许逸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拿起酒喝了一口,还是不说话。
  “伊朗伊斯兰革命后,社会对低收入阶层的保障确实有提,如果列功绩薄,也很有得一写。但如今,年轻一代的伊朗人表示,他们很难理解父母当年所表达的热情到底是为了什么。就算在当时,已经西化思想接受人权主义的年轻人也不理解,你看过《我出生在伊朗》对吧。保守的宗教信仰政权与亲西方的独/裁/主/义政权,活在当下的人们有权评判究竟哪一种政权对于当下的生活更有利处。”
  许逸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段话,林清在她说的时候就明白了她想表达什么,给她剥着芒果,摇头:“逸,不论过去站在十字路口时是往东更好还是往西更好,我们已经选择了,而且已经走到了现在,就不能再随随便便动摇。国内的形势和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同,我们可以期许改革,但不能容许外族破坏或者再次把民众当枪使的内讧,那样只会四分五裂,对国家百害无一利,你想,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家园啊。或许你清楚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真的别乱想,逸。”
  许逸有些痛苦的捂住额头。家?对,她现在就似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犬,这个追那个打。要想结束这种状况,只有两条路,一是顺从的回去,接受一切可能会发生的事。二是借外力回去,站在一个可以主宰自己命运的巅峰位置。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惜自己的心始终是颗女儿心,瞻前顾后、于心不忍,或许,是因为心里始终是承认那个家的,也只承认那个家。
  “我不知道爸爸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走到今天确实是没办法。当初,我是被人一路追杀逃到墨西哥…”说到这许逸突然打住了,看了一下表轻叹一声:“我知道你希望我往哪走,你帮我约你们的情报官,明天中午在上次我们喝咖啡的地方,我等着。”说完起身欲走。
  林清有些意外,许逸竟半句没提中以军售会谈的事。意外后又羞耻自己这意外感——许逸从没想把自己拖下水,而自己竟然在某一瞬间防备过她。
  下意识的拉住她的手,不想她走,想和她呆一块。一时找不到说辞,只得指指剥好的芒果:“吃完再走吧。”许逸喜欢吃芒果。以色列的农业发达,芒果出口英国一些国家很受欢迎,口味很好。幸好先前家里就有备。看着这人吃得斯文却难逸嘴角沾了些,林清下意识的用手指去沾她的嘴角,却没想许逸突然动了一下,张开嘴欲咬芒果,却意外的把她的手指给咬进嘴里。
  两人都被这意外怔住,许逸反应极快的张开嘴说起不起,林清的手停在那里,低垂下眼睑:“你是不是知道我本来要对你做什么…对不起…我憎恶这些事,讨厌现在的一切…我希望你还是原来的许逸,希望你能回到过去,我们能肆无忌惮的在一起玩闹。”
  “我朋友告诉我说中方将对此次会谈情况进行大规模‘造纸’,我想,你应该被告知了有人接近你,你也明白你的渠道就是我。本来不是很确定,但是你在我说完伊朗那些话后的表态,我就明白是你,也明白你是无可奈何的。你不用去猜是什么人告诉我的,明天我将会和你们的情报官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我不希望这件事再牵扯到你,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林清,我们回不到过去了。虽然有些伤感,但是,这是事实…就这样吧,我走了,你帮我照顾好姐姐,早日劝她回国为最好。”
  听得出许逸语气里的隐忍,林清一时有些慌神,拽住许逸的胳膊不让她走,但许逸坚持在用力,要走。一来一回,焦急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嘴里急急的念:“我也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逸…什么国安局中情局都去见鬼吧…实在不行我们私奔吧…天涯海角,就你和我…”说完自己先被自己吓到了,但就在这一瞬间,看清了许逸微红的脸,脑子瞬间沸腾。
  那柔软的嘴唇带着芒果的甜味,忍不住含进嘴里吮吸了一口,昨晚梦到的奶油冰激凌就是这个味道…
  两个人的脑子都被粉红色氤氲。林清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唇瓣被包裹进一个温暖的地方细细的摩挲着,这感觉仿佛能让人瞬间晕过去…但是,不能晕…谢耳朵,你不应该听编剧的话整天对着Amy,去亲吻penny吧,你就会知道亲吻这件事,胜过世间所有美好…
  林清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停住,又仿佛在倒流,这感觉好像能挣脱地心引力带自己飞到高高的地方。。。唇间是温暖的阳光和着淡淡的花香,忍不住汲取更多。
  欧阳澜感觉自己心里蹿过一万头神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作死的在这个时候出房间啊亲!阳台上是什么情况是穿越到《the l world》里了吗亲!自己抬起的这只腿到底能不能放下去啊亲!手上够的那只杯子真的没力支撑要掉下来了亲!你们亲完了吗亲!
  屋内杯子的落地声把两人猛然吓醒。突然间的沉默,仿佛都不知所措的尴尬起来。许逸一言不发的从阳台穿过客厅开门离开后林清都还没醒过来,直到许逸出现在楼下,她从阳台往下看去,想说什么,声音却像被堵住了。两人对视了近两分钟,林清感觉自己的嗓子终于缓过来时,许逸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公司并不准备将欧阳澜长期放在这边,所以她的人员配置都不齐全。秘书易珂从国内过来时,她像见着亲人一样抓着易珂的手让她给在这边寻觅好个房子再走。住林清这实在太不方便了——那临时搭的沙发床简直要老命。嗯,就是因为这个自己贪图享受的原因,没有别的了。
  林清找贺喜时,把许逸教她讲的话一字不差的讲了,说是搭上她的人突然表明了身份,想和中方情报机构进一步合作,但表示不想和女人并且是不专业的女人谈,所以要求见情报官。贺喜当时也没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者别的情绪,这反倒让林清有些不安,万一贺喜他们已经知道了接近自己的许逸到底是谁,那这一步岂不是太险了吗。
  今天是会谈的第四天,双方各项条件都谈得比较顺,如果不出意外,下午应该会谈到最核心的内容。一大早已经接到通知,下午开始,翻译方面不启用同声传译,而是会面的几个领导单独带翻译进行会谈,与会人员名单午餐后会通知到个人。
  林清觉得自己能在工作时完全保持专业性这点真是太好了,不管脑子再怎么乱,像现场直播的主播一样,前一秒可能还在做别的,导播说开始时,立即十分专业的开始工作。上午的会谈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商务部的一个领导发言时好像有一页资料找不到了,他自己也一时想不起资料上的具体数据,于是随机应变的开了个小玩笑,等到手下的人把资料递上后才继续。
  对方可能没察觉到,但是林清知道的确是出了这样一个情况,因为她看到周宗明紧绷着脸进出会场,那一瞬间鬓角都是细汗。那一会有些心疼那个男人,或许是因为知道彼此此时的心境都紧张,虽然脸上随时挂着礼貌周到的微笑,可实际上脑子在高速运转,一旦出状况,就跟打仗时遭遇敌人突袭了一般。
  本想午餐时安慰他一下,可是休会时找了一圈没找着人,问他商务部的同事,才知道在中方三号休息室,那是级别比较低的随员的休息室,现在应该都去吃饭了,他去那干吗?找去三号休息室,才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训斥声。可能里面的人也意识到自己声音失控了,随即又小声下去,林清便听不太清了。
  后面的听不听得清都不太重要了,因为那一句她听清了。是周宗明的声音,他在骂对方,很难听的骂句。一时不知该怎么去想,有些愣住的站那,好一会准备转身离开,门开了,周宗明先走出来,看到她略有些惊讶,随即又笑道:“来找我吃饭的吧,走吧。”他身后随着走出一个年纪约三十的女人,眼睛通红,看到林清时赶紧遮蔽住自己的狼狈。
  周宗明见林清一直盯着那女人看,嗨了一声:“做错事我数落了几句就哭了,你们女人呐,心都跟玻璃似的脆哟。走吧走吧吃饭了,那个小陈,你补一下妆再去餐厅。”小陈哑着声音去了洗手间,林清像不认识一样看着周宗明,过会又有点释然——不把责任往下属身上推难道自己揽么?男人啊,为了权力前途,自私冷酷的一面被无限放大。
  看了一下表,如果没猜错,许逸这会应该和贺喜见面了。一时再也没了心情应承周宗明,只说突然想起有点事,让他先去餐厅。男人果然没有推辞,大约是急着去套领导的对上午那事的口风吧。
  许逸坐在角落的位置观察贺喜已经五分多钟,在确定只有他一个人后这才起身往他走去。见对方看到自己时眼里微弱一闪的失望,许逸不动声色的坐下:“你好,我们见过的贺先生。现在,是否换个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的从咖啡馆转到一家意大利餐厅,贺喜也没跟她客气,直接进入主题:“上次中情局内部收到的资料是你伪造的?为什么?你和林清,是什么关系。”一来就杀气重重。
  许逸对上完餐的服务员笑着点了点头,等他走远后才说:“贺先生,我给黄做事,他应该没向你们汇报这件事,我和他之间只是单线联系,一种纯粹的金钱关系。你现在可以确认一下这件事,然后我们再继续谈。”
  黄就是潜伏在中情局总部的中方特工,贺喜被许逸这答案给打个措手不及,只略思考,当着许逸的面拿手机发信息,不超过一分钟,他神情里的戒备就稍微松下来些。这是一个完全说得通的逻辑,许逸在中情局时就被黄策反,但她只答应和黄单线联系,不算为中方做事,所以在她被中情局怀疑时,黄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帮了她。
  两人沉默的吃了会东西,贺喜又突然问:“是你挑中了林清?”最开始接触时他和林清都可以及被列为可策反对象,为什么许逸作为女人会挑中林清,这是个问题。“不,这件事本来不是我做,后来因为出了些事情,跟这件事的人不能再跟临时换成了我,而我们掌握的都是林清的资料,在你们已经开始接触以方人员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能再换人了。”
  贺喜听她说话时,目光一直紧盯着她,那是一种近乎威慑的目光,如果心理素质稍不好的人要在此时说谎,会漏洞百出。可是,他发现许逸气息平稳,眼睛、手指的微动作都表示是在说真话。
  许逸知道,自己已经过了两关,再来一个问题,面前这位贺先生基本就会相信她了。
  “为什么选择倒向我们?有什么非我们不可的原因吗?”贺喜切下一小块牛舌咀嚼,吃完才慢悠悠的问。这问题的指向范围很广,而面对一个东亚面孔的人问这问题时,有试探家渊的意思。
  许逸也停顿了一会才说:“钱。你知道我和摩萨德有联系,既然已经双面,多面又有何不可?我可没说倒向你们,找你来只是合作完此次的事。你们需要有人使中情局的老爷们相信你们散出的情报是真实的,而我,因为上次的事已经被降低了权限资格,再加上这张脸,很难再爬上去了,说不定迟早被发现和黄的事。与其如此,不如捞一笔给自己铺条不错的后路。”
  贺喜的眼里一瞬间闪过鄙夷,许逸当没看见,继续吃东西。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思考。约过了近七分钟,贺喜才开始和许逸谈这次合作的具体方案,他们都一致同意,今天晚间,一定要确定先前泄露情报的人出自何方并立即实施秘密抓捕。谈得差不多时,许逸像是为难的笑了笑,贺喜像是意料到的笑哼一声:“还有条件?”
  “对,有件事想麻烦你。我以前在土耳其呆过很短的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你们军情的人。你能不能向你们上面申情一下,在我们合作的这段时间内,让他们别来打扰我。”许逸笃定军情的人如果真的掌握了她的资料,决不会在一第时间向国安的人透露,所以贺喜想问清到底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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