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女孩子们的百合故事gl-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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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是一直在这里，哪都没去。”
　　“我还想着这么多年了，你肯定去了别的地方。真应该更早些来这里找你。”
　　原本她们还想多叙旧两句，但店里有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来打断了她们：“梅琳茜，还没弄好吗？”
　　梅琳茜扭头向店里应道：“马上就好啦。”
　　然后又回头对芭可娜说：“师傅叫我呢，现在有点忙。先进店里再说。”
　　说完，她就牵着重逢的儿时玩伴，进了店。
　　店里的客人不少，衣着光鲜体面，手上戴着白手套，或翻看展示的精装手抄本，或观还在制作中的书页，或偶尔低声交谈。芭可娜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简朴的衣着，不禁有点自卑。
　　梅琳茜勾着她的手指，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还记得吗？这里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多东西都改了地方。”
　　虽然记不很清楚，但店里的摆设改变如此巨大，是无论如何都看得出的。店里的东西高档了许多不说，原本放书架的地方变成了工作台，原本的木椅也换成了沙发。放植物的地方改成了厚重的阅览台，几本精美的样书放置其上，拴着细细的铁链，旁边还放着供人翻阅时使用的白手套。
　　唯一不变的，恐怕就是店主——梅琳茜的师傅——裴度先生所坐镇的位置了。裴度先生应该有六十多岁了吧，头发都开始发白了，但精神很好，脸色很是红润，蓄起的大胡子修得很整齐，身型亦是发福了不少。
　　裴度先生正在和一位穿着深褐色短上衣的中年贵妇交谈，见到梅琳茜进来了，招手让她过去。
　　芭可娜只好自行参观，那放在阅览台上的名贵手抄本她不敢乱碰，走到工作台那边看其中一名工匠抄书。工匠手里握着鹅毛笔，正在书写新一页的第一个大写字母。开头的第一个总是经过特别设计的大写字母，被削得尖细的鹅毛笔一点一点的触到羊皮纸上，描绘出华丽的花纹。
　　芭可娜不懂画画，所以这些技艺在她看来，都是叹为观止的。
　　她小时候就知道梅琳茜在神木当学徒，可那时候还小，还未能觉察出，那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正在学习的技艺，竟是如此叫人赞叹。
　　她回过头去，看到她的儿时玩伴正给那位贵妇解说着些什么。那个瘦小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纵然衣着简单，还围着沾满油彩的工作围裙，可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淡淡的艺术气息。
　　她不禁眯着眼想象，梅琳茜手握鹅毛笔伏案工作的样子。
　　——不知她那双手，是否还是那样好看呢？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是架空的亚德大陆的故事，但借用了现实中存在的装饰手抄本这样东西（现实中，它们基本上是为宗教服务的产物。反正架空嘛，我并没有严密考究……）。ps。不得不说，泥金装饰手抄本确实是很精致的艺术品！


☆、菲特兰之歌—3

　　她清朗的声音充盈在小小的阁楼里，咬字清晰，朗读的节奏恰到好处：
　　“……
　　如同美丽的鸟儿会各自分割地盘，美丽的女人之间总有荆棘。
　　然而在伊莎和珂瑞斯间，却看不到任何嫉妒。
　　‘与我交易吧，美丽的女孩们。’忒尔米斯如是说。
　　不可捉摸的忒尔米斯，掌管的是生与死，玩弄的是欲望与恐惧。
　　珂瑞斯是最美艳的一朵玫瑰，她却惧怕森林的黑夜。
　　‘成为菲特兰的守林人，森林给你永远的青春！’
　　永远的青春是所有女人的梦想？
　　‘你这残忍的神！’伊莎出言，高傲的身躯阻挡于珂瑞斯身前，
　　‘我把永生还你，给她自由！’
　　忒尔米斯哂笑：‘人类啊，石头不会死，可它们没有生命。
　　就像这样，你会行走、会说话、会有七情六欲，
　　可你没有死亡，也没有永生，没有交换物。
　　是
　　珂瑞斯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我换。”
　　……
　　读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抬头看她唯一的听众：“这一段，在我接手的时候是没有的。”
　　唯一的听众显然不乐意她在这个节骨眼上的停顿，有点急不可耐的反问：“没有？”
　　她弯起嘴角点头：“一开始，我只是被这个传说深深吸引。但是，相关的文字其实非常少，描述了伊莎苏醒后，就只剩下非常简单的寥寥几句。”
　　“难道后面的是你自己编撰的？”
　　“当然不是。”她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点水，继续说道，“很幸运的，我遇到一个路过此地的老吟游诗人，就在白鸽广场的喷泉边上。他瞎了一只眼，衣服和鞋子上都是尘土，我见他饿得半死的样子，就给了他两个面包和一瓶热果汁。交谈之下才发现，他的见闻非常广博，当他说他的家乡就在北方的菲特兰森林边上时，我就向他请教了这个传说。”
　　“哦？来自菲特兰的老诗人，想必很清楚这个传说？”听者显然对这段书籍以外的背景故事产生了兴趣。
　　“嘿嘿，他说，这可不是传说，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对方笑了笑，表示她并不介怀这是否真的发生过，而比较关心故事的后续。
　　“老诗人把整首叙事诗完整的唱了出来，我兴奋的把他唱的每一个字都记录下来。当时我太兴奋了，以至于走的时候都忘了问他住在哪里。”
　　“后来你有再见到他吗？”
　　“没有。后来有些细节还想请教他，也找不到了。也许他很快就离开立伯罗冉了。”
　　“不过也总算让你知道了完整的叙事诗。”
　　“所以我想，既然女神让我遇见这个故事，就让我来把余下的部分完成吧。”说完这段小插曲，她把指尖停在书角上，微微挑起一页询问：“继续吗？”
　　“嗯！”
　　翻过一页：“
　　女公爵的眉目似有微怒：
　　‘难道永远的青春比自由重要？
　　无双的美貌囚禁于森林里，无异于无法飞翔的鸟儿！’
　　珂瑞斯背过身，轻轻叹息：
　　‘让你的侍从们过来，为我建一所房子吧。’”
　　……
　　……
　　……
　　阳光越过对面那所房子的屋顶，斜斜的投到露天的桌椅上，下午已经过半了呢。芭可娜刚把桌子擦干净，直起身，便看到梅琳茜向她走来。
　　人逆着光，影响了视线，但还是清楚的看到梅琳茜弯起的嘴角。她还是穿着一身简单的衣裳，今天没有穿满是油彩的工作围裙了，披了件长长的薄外套，双手收在外套宽大的口袋里，大步的走过来。
　　“这里还挺好找的。”梅琳茜径自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环顾附近的环境——不算非常好，但也挺舒服。
　　才意识到对方也是客人，芭可娜忙不迭的说：“欢迎光临，要喝点什么吗？”
　　还在环顾的梅琳茜收回目光，微笑着仰面迎向她：“嗯……黑咖啡。”。在这个角度看下去，梅琳茜的微笑如和煦的阳光，真的，似乎，比小时候好看了很多。
　　“好的，请稍等。”　芭可娜跑进店里，很快又端出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放到梅琳茜面前：“请慢用。”
　　梅琳茜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味道不错，你做的？”
　　“才不是呢，”芭可娜把托盘抱在胸前，“是咖啡师做的，我只是做些服务生的工作。”
　　梅琳茜正想开口接上话，另外一桌客人在叫服务生，芭可娜只好应一声又匆匆跑过去了。
　　梅琳茜抬手托着腮帮子看她工作的样子，动作很麻利，对待客人的笑容也很好。和儿时的印象一样，开朗而能干。她又喝了口咖啡，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记事本和铅笔，低头写写画画起来。
　　来咖啡馆的客人无非做两件事：聊天，或一个人看书思考工作。梅琳茜坐在阳光恰好晒到的位置上，专心写着些什么。她位置旁的一丛灿烂的三角梅映得她面颊带上了淡淡的粉红色。
　　芭可娜忙完一段，远远瞥见她的儿时玩伴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寻思着大概不太适合打扰她。
　　又为一位客人送上一份曲奇饼，收拾掉他已喝完的咖啡杯，再把杯子洗了，擦干。芭可娜倚在吧台边，远远看着坐在三角梅花丛边的那位。往围裙上弄干双手的水渍，还是向那边走了过去。
　　“今天下午不用上班？”
　　听到她的声音，梅琳茜面带笑容的抬起头来：“嗯，下午休息，就来看看你。”
　　芭可娜腼腆的笑了笑：“喜欢的话可以常来，我请你喝咖啡。”
　　“我可以再点一杯咖啡，请眼前这位美丽的服务生小姐喝吗？”
　　“恐怕……我们上班时间不能接受客人的请客。”
　　“唔，那看来我来早了。”
　　“下回我休假的时候去找你吧。”
　　“好啊，周末我们店里开沙龙，你来看吗？”
　　“沙龙啊，恐怕……你知道，其实我没什么艺术触感，这些场合不太适合我……”说到艺术触感这回事，芭可娜还是有点介怀的，在这个每五个人里就至少有三个是艺术爱好者城市里，尤其是刚刚重逢的儿时玩伴又是个手抄本插画师，这让她觉得跟她之间有了些隔阂。
　　梅琳茜却似乎毫不介意，云淡风轻的笑笑说：“也对，参加沙龙那些人有些我也不喜欢，太做作了。……说起来啊，那天我正好比较忙，都没时间好好跟你讲话。幸好问了你工作的地方，不然又与你失散了呢。
　　芭可娜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午后的阳光投在三角梅的紫红色花瓣上，在她眼里映出点点光彩：“我现在住在玛莎阿姨家，你以前去过的。”
　　“三叶巷？以前你们总是去吃晚饭的？”
　　“嗯。”芭可娜点头。
　　无意间看到梅琳茜按在记事本上的手，艺术家的手果然特别好看，还是那样修长白皙。不经意间按住本子而已，就已经像用最细腻的白泥雕就一般。
　　“你刚刚在写些什么吗？”问了这话，芭可娜就有些后悔了，这样明摆着打探多不好。
　　梅琳茜却眨了眨眼反问：“你想看？”说着她按住扣在桌面上的记事本，见芭可娜没有否定的意思，她就把本子翻了过来，“只是一些速写的练习。”
　　芭可娜凑过去一看，却不好意思了。原来那本子上满满画的，都是她刚刚工作的样子。
　　“梅琳茜，你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怎么说？”
　　“你小时候可没那么会说话。”
　　“嘿嘿，那时候我就会拉着你袖子跟在后头……”
　　……
　　这天下午，太阳又比昨天晚了一点点下山。她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聊了很多：从小时候的回忆到分别后的事，和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非常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冷，几乎进入冬眠状态，可惜恶梦缠身啊！！！


☆、菲特兰之歌—4

　　“伊莎叫来她最忠实能干的侍从萨恩，
　　萨恩带来最能干的工匠，为囚禁的鸟儿建造一座小房子。
　　象牙白的石头基底，鹅黄的木质墙壁，若草绿的窗框，
　　以及，远远就可辨出的松光蓝屋顶。
　　房子周围栽种满鲜艳高贵的玫瑰花。
　　伊莎拒绝使用菲特兰森林的植物。
　　每一块材料、每一朵花，都从森林外运送而来，
　　她以此圈出独属于珂瑞斯的一小块领地！　
　　……”
　　“要过来一起看插图吗？”朗读者抬头问。
　　“当然要！”迫不及待的起身，她早就被这个故事深深吸引了，只是那朗读者一直故意吊着她胃口不让她看罢了。
　　待她走到足够近的时候，守着书的人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好让她看清烛光下的书页。
　　映入眼帘的是华丽的手写体，以及整页的漂亮插图。
　　画中的场景是在森林里，植物的每一片叶子都被细致的描绘出来。左边画着一片光辉闪闪的湖，湖边正是文字里描述的小房子。伊莎和柯瑞斯站在房子前，伊莎伸手挽过旁边藤蔓上的花朵，而柯瑞斯看着她。
　　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她们的尾指勾在一起。而这幅画面的周围，更是细致的缀满了日月星辰的标徽式图案。
　　“好漂亮！”她不禁发出赞叹。
　　被称赞的人虽然谈不上骄傲，但自己费尽心思的作品得到称赞，还是很自然的溢出喜悦之情。
　　她并没有继续朗读，却问：“你猜，伊莎和柯瑞斯后来有没有在一起？”
　　真是突兀的问题。
　　“在一起？她们都是女性，如何能在一起？”
　　“怎么不可以？如果你不爱一个人，会愿意十年，百年，甚至是永远和她待在森林里？”
　　她认真想了想：“不会，甚至爱了，也不一定愿意。”
　　“可是柯瑞斯愿意，伊莎也愿意。所以我觉得，她们是深爱对方的。因此……”她把书页往回翻，“因此，我觉得柯瑞斯唤醒伊莎的方式是这样的。”
　　当羊皮纸停在那一页，她惊讶得以双手捂住了嘴巴！
　　冲击她思维的，是柯瑞斯亲吻伊莎的画面，在一片和煦的光芒中，在经由艺术家魔法般的双手的绘制下，这画面有着不可言喻的冲击感、神圣感，以及，美感！
　　“这样可以吗？！”常理在内心这样叫嚣。
　　“有何不可？”另一个声音如此说道，仿佛本该如此。
　　“这样的事……”她涨红了脸喃喃说道。
　　“有何不可？”身边那人的低低的话语吓了她一跳。
　　“可以吗？不合礼教吧？她们可都是高贵的人……”
　　“敢于与神做交易的人，又怎么会被区区礼教束缚。更何况，那是爱。”
　　她的目光落在了她的侧脸上，也许她该以新的目光好好审视她这位儿时玩伴，已经长大的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让人惊奇的想法呢？
　　“这就是老吟游诗人所告诉我的，菲特兰传说的本来面目。知道是这样一个故事，你还愿意听下去吗？”
　　她浅蓝色的眼睛直视她，就像清澈的天空一般，橘黄的烛光在这片天空里染上星星点点的暮色，显得不知深浅。嘴角的笑容带着神秘。
　　那一刻，她差点就迷失在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用力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平心而言：“想。”
　　于是她又笑着把书翻到刚刚中止的地方，纵然对方也一起看着那些句子，她还是继续朗读：“
　　仆从散去，黑夜笼罩菲特兰——囚禁的鸟儿所畏惧的的黑夜。
　　伊莎与珂瑞斯同塌而眠。
　　柔软的手掌握在掌心，细腻的肌肤，微暖的温度。
　　修长的指尖掠过她的眉梢：
　　‘珂瑞斯，房子为你抵挡寒冷，我为你驱散恐惧。’
　　珂瑞斯抬眼凝视女公爵墨蓝色的双眼：
　　‘那么，我将为你驱散伴随永生的寂寞。’
　　伊莎只笑：‘你忘了？造就这一切的忒尔米斯说，我没有永生，也没有死亡。’
　　珂瑞斯对忒尔米斯的名字不屑一顾：
　　‘别听那个只会玩弄生死的神的谬论。
　　你的体温温暖而舒适，
　　你的血液在薄薄的肌肤下流动，
　　你的嘴唇鲜润可口，
　　你的双眼光彩迷人，
　　——这就是永生！’
　　……”
　　……
　　……
　　芭可娜已经记不清今天是梅琳茜第几次来咖啡馆了，谁会去数这种事呢？自从她们重逢以来，梅琳茜每过几天就会来一次。她总是坐着那丛三角梅旁的位置，沐浴着阳光，有时带个画夹子来涂涂画画，有时夹本书，间或托腮沉思。
　　她来得多了，和店里的常客也熟络起来。有人认出她是神木的朗读人，她也不否认，只是微笑着拜托对方不要声张，她来这里，只是为了享受一段私人的闲暇时光。而通常这种时候，对方也很绅士，礼貌的表示不会声张，毕竟立伯罗冉遍地艺术家，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是下次再遇到时，就会更乐于与她交谈。
　　芭可娜已经学会了做咖啡，虽然出品还不稳定，但进步还是很快的。这要多得梅琳茜的捧场，每次来她都会指定要芭可娜的出品，无论味道好坏，她都会细细品味。芭可娜觉得不好意思，曾想让她喝回咖啡师的出品。但梅琳茜却说，她只是一个小工匠罢了，对咖啡的口味是一点都不挑剔，能喝到芭可娜用心做的，就很心满意足。
　　今天芭可娜提早了下班。
　　菲力科表哥的婚期很近了，玛莎阿姨想给他的婚礼置一本体面精致的宣誓书。这样一本宣誓书的租借费用可不低，为了表示寄住在他们家的感激之情，芭可娜主动承担了这件事。托梅琳茜的关系，她得以以一个颇低的价格租到一本最好的宣誓书。今天提早下班，就是去取宣誓书。
　　顺便，她也跟玛莎阿姨说了，今晚不回去了，明天一早再把书拿回来。毕竟，她与梅琳茜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不，应该说，比那时的关系更好，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其实也并不是一直滔滔不绝，很多时候，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沉默都是那么自然。因此，干脆趁这次机会去她住的地方玩一下。
　　芭可娜收拾好东西走到梅琳茜身后时，梅琳茜正在画自己放在咖啡杯旁的左手。芭可娜不想打扰她，静静的站在她身后看她画画。
　　——画得真漂亮，就像用笔尖变魔法一样——她在心中默默赞叹。
　　目光再移上桌上的左手，她又再次发出了赞叹——好漂亮的手——芭可娜觉得自己的修辞实在太差劲了，从头到尾只会用“漂亮”这个词。
　　毕竟只是个速写，耗不了多少时间，画完最后几笔，梅琳茜终于觉察到背后的呼吸声。合上本子站起身来：“下班了？”
　　“嗯。”
　　“走吧。”
　　在咖啡杯旁放下足够结账的硬币，梅琳茜自然而然的牵起芭可娜的手，沿着窄窄的街道走下去。
　　今天神木里的客人并不多，原本有四个人的工作台也只剩了两个。芭可娜礼貌的与这里的主人裴度先生打过招呼，并与他交谈了一会儿。确定好要租借的宣誓书，付上押金。
　　办完正事，裴度先生呵呵笑着说：“梅琳茜，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嘛。”
　　“那当然。”梅琳茜毫不掩饰，“今天芭可娜是我的客人。”
　　“呵呵，你有客人，可是稀罕事。”裴度捋了捋整齐的大胡子，又看向芭可娜，“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来这里的模样，一下子就长高长漂亮了。时间过得快啊——老咯老咯！”
　　芭可娜正想说您一点都不老，还很精神呢。梅琳茜却已一把牵着她往店的内门走去：“师傅，我带她去参观书库。”
　　裴度先生也不生气，只是叮嘱：“记得带手套。”
　　“知道了。”说着，梅琳茜伸手从吊在门边的篮子里抓了两双白手套，带着芭可娜到后面去了。
　　书库里是神木的各种珍贵作品，各款精致绝伦的手抄书，是各位工匠和学徒合力精心制作的艺术品。手抄书的所有颜料都以特殊的天然材料制成，有些甚至加入了特制的香料，因此整个书库里，都弥漫着奇异的芳香。
　　梅琳茜挑选其中或精美或有趣的展示给芭可娜看，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的翻过一页又一页留有香气的书页。纵然如芭可娜这种自称毫无艺术触感的人，亦能感受到手抄书艺术所带来的震撼。
　　“这些装饰插画真好看。”她欣喜的说。
　　“这些不算什么，只是平常兜售的商品。”在浏览了几十本书之后，梅琳茜这样说。
　　“可是已经很好看了。”
　　“我们有更好的。”她神秘的笑着对她说，“跟我来。”
　　她把她带到位于顶楼的自己的房间——梅琳茜是已经出师的优秀学徒，所以有自己的独立房间，以及房间上的阁楼也归她所有。
　　依然带着神秘的笑，她把她带上工作阁楼，就像即将向她展示最珍贵的瑰宝。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终于时候把分开叙述的两部分连起来啦！希望顺利……（你猜她们后来有没有在一起~？）为了符合这篇东西的情绪，我一直在听门德尔松的《春之歌》啊。话说那小提琴真是不错~


☆、菲特兰之歌—5

　　“晨曦降临菲特兰，
　　所有生命沐浴在太阳神的圣光之中。
　　珂瑞斯说：
　　‘去吧，伊莎，回到汨罗城去，找到我的父亲费年铎公爵。
　　告诉他，他最爱的女儿虽不能侍奉左右，
　　但永远敬爱他！
　　然后，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若你觉得孤独，就回到菲特兰来，我在这里。‘
　　但伊莎却说：
　　‘我不在，谁为你抵挡漫漫长夜？’
　　听罢，珂瑞斯应道：
　　‘安心吧，我已不再是小女孩。
　　懦弱的自己已被我亲手杀死，
　　你不在的夜晚，烛火将为你彻夜守候。’
　　……”
　　手感细腻的羊皮纸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翻过。
　　芭可娜看到了那些尽管极其隐晦，却叫人面红耳赤的插图：“你……是怎么画出这些画的？”
　　“嗯？先打草稿，然后用颜料仔细的……”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画面的？”问这话时，她心里有点虚又有点期待，她怕梅琳茜回答说她试过。
　　“凭……凭我的想象……”眼见对方有点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梅琳茜只好坦白的补充，“一直想，想了很久，却只能想到些皮毛，后来……”她的脸红了，“看了一些相关的书。”
　　“有这样的书？”
　　“有，在贵妇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