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春羽-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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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让人忍不住想……”楚小楼看着南宫韵脸上越来越盛的怒气，意味不明的邪笑，轻轻吐出两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声，“呵呵”
　　南宫韵哪里听得了这话，当即怒上心头，一巴掌朝着楚小楼招呼过去，楚小楼岂会让她得逞，南宫韵手刚抬起，楚小楼漫不经心的伸出掌心，南宫韵的手就这样似乎完全是有意的一般落入楚小楼掌心。楚小楼笑的愈发不怀好意，啧啧笑叹着摇头，“三小姐，你何必如此迫不及待就算你真心想要从了本世子，要知道本世子家中已有一房娇妻，也得问过她才做的数，你今日这般主动，倒让本世子有些为难哪”
　　南宫韵虽然骄纵，但到底是世家子女，且南宫家家规甚严，南宫家女子一向修养极好，多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南宫韵在南宫家已经算是例外了，但终究还是受过严格的礼仪诗教化，家大势大，何曾受过这般言语调戏！南宫韵气的气血上涌，涨红了脸颊，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却最终说不出什么狠话来，一急之下，竟然差点落泪，红着眼眶怒道，“无耻！”
　　楚小楼一向讨厌南宫家那套繁琐的礼仪，如今见南宫韵这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却也难免有些惭愧，到底南宫韵还是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楚小楼虽然讨厌她的骄纵，但当初这小姑娘也不过是一时霸道欺负楚风，两人之间虽然恩怨已久，可其实并无多少交集。楚小楼讨厌南宫家，顺带着对南宫韵没好感。可是，眼下若真把这南宫家的三小姐惹哭了，楚小楼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然而，不及楚小楼作出动作，秦素羽已然来到二人面前，冰冷的声音直让楚小楼打哆嗦。
　　“放手！”
　　楚小楼被秦素羽冰冷的声音给冻着，下意识的手一松，南宫韵立刻收了手，“啪”一巴掌重重落在楚小楼脸上。
　　秦素羽未料到南宫韵竟然动作竟然这样快，几乎一眨眼的功夫，楚小楼脸上就落下明显的五个指印，可见南宫韵用力之大。秦素羽有些心疼的抚上楚小楼的脸颊，但也气她总是这样举止轻浮，随意调戏女子。楚小楼毫不掩饰的目露寒光，反手“啪”一声，重重给了南宫韵一巴掌。
　　这一巴掌丝毫不逊色于南宫韵，但见南宫韵一个趔趄，当即嘴角流出血来。
　　“楚小楼！”南宫韵扶着桌角，恨恨的瞪着楚小楼，咬牙切齿，“我不会放过你的！”
　　楚小楼嘴角一勾，不屑的扫她一眼，双手满不在乎的掸了掸自己的衣襟，薄薄的唇凉薄的吐出四个字，“恭候大驾！”
　　栈中一众人等噤若寒蝉，无人敢发出任何声响，秦素羽眼见楚小楼冷若冰霜的扫视众人，愣是将一众人吓得面色惊惶，瑟瑟发抖。南宫韵咬牙瞪了楚小楼一眼，再不多做争辩，捂着几乎肿起来的脸颊，面无表情的从楚小楼身侧大踏步走过，径自上楼去了。
　　栈里静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秦素羽有些气恼楚小楼下手这样重，竟然将一个弱女子打到流血，也不理她，自己转身也要上楼，不料刚转身就听到楚小楼低沉的声音传来，“阿羽，你怪我了？”
　　秦素羽一顿，没有回头，微微叹气，“是，我怪你。你的乖戾越来越令我无法接受。”
　　楚小楼眸子一黯，压低音量道，“照你的意思，我就该任由人欺辱绝不还手，做个所谓的君子了？”
　　秦素羽气闷的发堵，“我没有这样说。”
　　“那你什么意思？”楚小楼丝毫不让的咄咄逼人道，“如果南宫韵掌掴的是你，你会怎么做？”
　　秦素羽不答话。
　　“嗬”楚小楼不屑的笑，“你倒是颇有圣人风范，怎么，打算人家打了你左脸，你还要把右脸伸过去让人家补一巴掌么？”
　　“你是男人。”秦素羽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心头的怒火，强令声音平稳，“出手打女人，岂是大丈夫所为！”
　　楚小楼一噎，哑口无言。
　　呆呆的望着秦素羽步履沉重的，一步步踏在楼梯上，离了她视线。
　　对啊，她楚小楼……是“男人”啊！
　　楚小楼有苦说不出。一个人在原地愣了半晌，脸上表情几变，最终化成一抹苦笑消散在嘴边。楚小楼无奈的龇牙咧嘴，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揉出一个笑容来，自言自语的道，“对啊，爷是楚世子，是个爷们，怎么能跟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脸上已经尽数是讨好的笑容，楚小楼扯着嗓子嚎着，“阿羽我错了！”
　　正要进房间的秦素羽听得这“撕心裂肺”的一声嚎叫，身形一顿，素手扶着门框，嘴角不由抽了下，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想了想，还是推开房门进了去。
　　然而，秦素羽这厢还没刚刚踏进房门，楚小楼几乎在同一时刻尾随而来，笑的一脸人畜无害，蹭到秦素羽面前，小声说，“阿羽，我错了……”
　　秦素羽有些不习惯楚小楼一会儿一个表情的转变，明明刚刚还周身透着寒气，让人望而生畏，偏偏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这副德行在自己面前屈膝讨好。
　　楚小楼怎么会认错呢？楚小楼怎么能认错？
　　秦素羽甚是惊讶。
　　刚愎自用、目中无人的楚小楼，竟然就这样满脸讨好的模样蹭在自己面前，口口声声说着道歉的话，这和秦素羽对楚小楼的认知实在是有太大的差距，莫说是景州一霸楚小楼，就是放在任何别的男子身上，可有如楚小楼现下这般向自家娘子屈膝认错的？！
　　秦素羽本来也就指望着楚小楼自己心中有数，这已经大不易了，可万万没料到，楚小楼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咧咧直白的就嚎着认错。且不说楚小楼堂堂男儿郎，便是她秦素羽自己，若是要低头认错的话，恐怕也很难这么爽快吧？
　　知道自己的错误是一回事，能够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认错又是另一回事。
　　不可否认，楚小楼坦白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错误这个举动，着实让秦素羽吃惊不小，以至于眼下，秦素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定定的望着蹲在面前的楚小楼，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楚小楼自己到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承认错误这种事情，楚小楼最拿手。无论是在凌若初面前，还是在古林山庄一干美人儿面前，楚小楼最擅长的就是瞅准苗头及时认错，免得挨宰。秦素羽这副极为受惊的模样倒让楚小楼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哄人嘛，楚小楼自然是有一套的。
　　见秦素羽吃惊的望着自己，楚小楼愈发表现出愧疚的模样，弱气之极的对秦素羽说，“阿羽，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一个小姑娘计较，更不该一时冲动还了手……”楚小楼低声说着，抬头殷切的望着秦素羽，“我愿意改！只要阿羽愿意教，我都愿意改！”
　　秦素羽目光闪动，抿唇望着楚小楼，轻声道，“只要我教，你就会照做？”
　　楚小楼略略停顿，重重的点下头，“只要阿羽你说的有理，我一定照做！”
　　秦素羽纤指轻动，敲着桌面沉吟一会儿，试探的道，“既如此，你该去和南宫小姐道个歉才是。”
　　楚小楼睁大眼睛望着秦素羽，“跟……她道歉？”
　　秦素羽这才笑起来，挑眉道，“没错，去跟她道歉。若你真做了，我就相信你说的话。今日的事也就当做是一个教训，今后你若是诚心改过，妾身自当真心帮衬，从旁协助。不过，如果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哄我开心，这个歉就不必去道了。”
　　秦素羽说罢，起身坐到床边，抚额道，“妾身有些累，就先歇下了。夫君自便。”刚要躺下，忽然想起昨夜和楚小楼在同一张床上差点走火的事情，便装作不经意的翻身道，“妾身今日着实有些困乏，怕不能多陪夫君，不过刚刚吩咐小二另留了一间上房，夫君大可去那处歇下，免得被妾身打扰。”
　　楚小楼一顿，思忖一会儿，道，“也好。我明日就去道歉，定要让你相信我的诚意。秦素羽，我愿意为你改变。”
　　言罢，径自起身离开。
　　秦素羽静静的背对着楚小楼躺着，仿佛没有听到楚小楼最后一句话，只是握成拳的双手却泄露了秦素羽压抑的情绪。
　　　


☆、54第54章

　　楚小楼真的去跟南宫韵道歉了。　/　
　　站在南宫韵面前；楚小楼谦恭的拱手作揖深深一拜，“南宫小姐；昨日楚某多有得罪；实属不该；还望南宫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楚某；免得伤了我们两家和气。”
　　南宫韵惊奇归惊奇，见楚小楼突然这般谦恭，却面色不屑的轻哧；“不敢；本小姐怎敢承楚世子这般大礼；折煞小女子了！”口中如是说着，却连一丝恭敬的表现都没有，旁若无人的吃着她自己的菜。
　　楚小楼倒也不气，更加深深鞠躬，歉意道，“楚某自知对南宫小姐多有言行不当之处，但俗语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楚某今日真真切切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管南宫小姐愿不愿意原谅，楚某也算就此事与南宫小姐有个了断。对不起！”
　　南宫家愈发显得不耐烦和不屑，轻蔑的扬起嘴角，“莫不是楚世子已经得到消息，尚仁皇后将于下月初御临南宫家，所以才这般恭谨有礼？”
　　楚小楼面露讶色，“尚仁皇后要来？本世子怎的一点都不知情？”
　　南宫韵怀疑的看楚小楼一眼，“少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不是因为姐姐回家省亲，你会突然跟我道歉？”
　　楚小楼好笑的摇头，“南宫小姐此言差矣！莫说是尚仁皇后，即便是当今圣上，也要给本世子几分薄面，本世子何须为了那点积威屈膝人下？今日道歉，楚某是真心想与南宫小姐化干戈为玉帛，交个朋友。”
　　南宫韵本来就讨厌楚小楼有点娘娘腔，又加之楚小楼的“盛名”在外，南宫韵很难对这样的男人有好感，如今楚小楼这样道歉，南宫韵虽然心中厌恶，但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尤其是家姐尚仁皇后南宫裳将要归家，南宫家就更不可在外生事。而且，南宫韵此次是偷偷跑出来的，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这般不管不顾的溜出来，若不是为了身在伏羊郡的那人……到底是不要闹得人尽皆知比较好。
　　南宫韵多少思虑一番，便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本小姐可不敢劳楚世子大驾，不过，化干戈为玉帛什么的，楚世子美意，本小姐心领了，还有事要忙，楚世子请便罢！”
　　楚小楼无奈的笑，再次拱手道，“如此，南宫小姐这几日的花销就由本世子来出吧，也算是本世子一点心意，权当是赔礼道歉之用，还望南宫小姐万勿推辞！”
　　南宫韵愈发不耐的挥手，“我南宫家还不差这两个钱！”
　　“南宫家自然权大势大，”楚小楼似是不经意的接口，“整个天盛国有一半都是在南宫家掌控之下，这点小钱，南宫小姐当然不会放在眼里，只是，银钱虽少却是本世子一番心意，还请南宫小姐不要推辞！”
　　南宫韵听的楚小楼一番话，心内大为骄傲，可不是整个天盛国有一半是她南宫家的天下！南宫家长女世代为后，祖辈更是随太祖打江山的建国功臣，南宫家之显赫可见一斑！南宫韵当下听的心中十分受用，便一脸傲色的撇嘴道，“楚世子如此盛情，本小姐若再推辞似有不恭之嫌，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谢了！”
　　楚小楼嘴角滑过一抹冷笑，随即谦恭的笑着再次拱手作揖，“三小姐不必气！”
　　道歉之事这才算完。楚小楼踱步至秦素羽桌旁坐下，眉开眼笑，“阿羽，我做到了。”
　　秦素羽静静的坐在一旁，眼神莫测的盯着楚小楼半晌，轻轻道，“你刚刚那番话若被有心人听去，南宫家恐怕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楚小楼露出大为疑惑的模样，“那番话？啧啧，”楚小楼得意的昂头，“全是我从说人那里听来，活学活用的，我说的怎么样？”
　　秦素羽微微一顿，眉间轻蹙，“说人？”
　　“对啊，”楚小楼理所当然的接口，“刚刚那副文绉绉的酸腐模样，是我生平最为厌恶的。爹爹也不喜欢那些迂腐文人的作风，我们楚家世代为武将，从来都是有话直说，像那种曲里绕弯的话，楚家人才不会说呢！今日若不是为了向你证明我改过的诚心，本世子也不会专门找来说人现学现卖！不过……”楚小楼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样期待的看着秦素羽，“我学的怎么样？不错吧？”
　　秦素羽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原来那番绵里藏针、暗藏祸端的话不过是没脑子的楚小楼误打误撞，从说人那里学来的！只好无奈的摇摇头，笑道，“很好，只是以后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
　　楚小楼得了秦素羽的夸奖刚要得意，不妨秦素羽又加了个话尾，立刻不满的撇嘴，“哪有乱说话！”
　　秦素羽正好笑楚小楼表情变化之快，一旁的店小二端上菜来，战战兢兢的立于一旁，仿佛楚小楼这里有什么毒蛇猛兽一般，让楚小楼大为不满。
　　“喂，你怎么回事！站那么远怎么布菜！”
　　然而，楚小楼话刚出口，店小二就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楚小楼无奈的翻白眼，正要出口训斥，秦素羽一记眼刀飞来，楚小楼只好乖乖的闭了口。见状，秦素羽才放缓音调对店小二道，“小哥不用怕，快起来吧！”
　　店小二偷偷抬头，偷瞄了眼一脸不满却闭口不言的楚小楼，又看看微笑着的秦素羽，暗道，都说这楚世子杀人不眨眼，喜怒无常，不料竟然是个怕老婆的！不过，看楚夫人知达礼的大家闺秀模样，景州百姓也算是修的福缘了！当即感恩戴德的忙道谢起身。
　　楚小楼这才不爽的开口，“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摆菜，想饿死本世子是不是？”
　　“是是是！”店小二连忙战战兢兢的摆好饭菜，迫不及待的就要溜走，楚小楼却叫住了他，没好气的问，“这里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热闹的事情？”
　　“有……有……”店小二磕磕绊绊的答话，纵然有心想好好回答楚小楼的问题，但看着楚小楼写满不悦的脸，饶是往日里最能言善辩的店小二这会儿也哆哆嗦嗦的话不成句。
　　秦素羽无奈的抚额，只好柔声笑着对店小二说，“小哥莫怕，有什么你尽管慢慢说。”
　　店小二当下对这个蒙着面纱的楚夫人好感倍增，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这才低头恭谨的道，“本月十五是伏羊郡太守独子的新婚之喜，据说本郡太守的公子交游极广，好友遍天下。此次大婚，娶得是京城大户的女儿，也是个有家世背景的，因此，本月十五大婚之日，太守公子包下了整个得月楼，且请来了……请来了……”
　　见店小二吞吞吐吐的噎在此处，楚小楼不耐的皱眉，“请来什么？你直说就是，嗫嗫喏喏成什么样子！”
　　店小二又是吓得一哆嗦，连忙颤声道，“请来了红颜的头牌凌若初姑娘过来压阵，并有许多江湖上的豪杰一并过来庆贺，当真是伏羊郡这许多年来最热闹的事情了！”
　　“哦？凌若初？”楚小楼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店小二，不觉指节敲着桌面忖道，“这么说来，本世子也该去凑个热闹才是！”
　　店小二当下抹着额上不知何时又滴下来的冷汗，恭维道，“若是郡守公子大婚能得楚世子到场，定是前世修来的福份！”其实，心下忐忑不安的暗想，若是这世子去大闹婚礼，祈求郡守千万不要发现是自己告诉的才好！
　　“这话我爱听，”楚小楼这才露出了笑脸，刚想掏钱赏这小二，手伸到腰间才摸到空空如也的干瘪钱袋，停顿一下，笑着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道，“做的不错，本世子很欣赏你！”
　　店小二当即又惊又惧又喜，连忙跪□去，“为世子效力，是小人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楚小楼“哈哈”大笑，衣袖一挥，道，“真会说话，起来做事去吧！”
　　“是是！”
　　店小二走开，楚小楼才笑着对秦素羽说，“阿羽，我们也去给这位郡守的公子道份贺去，沾沾这新人的喜气，热闹热闹，如何？”
　　看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楚小楼满面期待，秦素羽微微抿唇，纤眉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小楼，喉间溢出一声冷哼，意味不明的冷笑道，“小楼喜欢，我们自然要去看看。”
　　楚小楼却似恍然未觉秦素羽的不悦，反倒美滋滋的重重点头，胃口大开。
　　秦素羽淡漠的看着喜怒形于色的楚小楼，随手帮他理了理束冠的发带，轻声道，“当真是许久未见凌姑娘了。”
　　楚小楼一愣，张口欲言，秦素羽却低下头去，随口道，“食不言。”说罢，一径垂首小口用饭。
　　楚小楼立刻傻了眼。
　　　


☆、55第55章

　　近日伏羊郡的确热闹的非比寻常。　/　
　　凌若初舟车劳顿来到这里；大半是身边这个寸步不离守着她的秋青珩的功劳。真不知道该说秋青珩什么好，这小姑娘一惯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不远不近的守在凌若初身边；自得其乐的看着凌若初傻笑。有时候实在无聊；凌若初也会跟她说两句话，可是令凌若初无奈的是；这个小姑娘最擅长说的就是“嗯”、“哦”、“对”、“不错”……诸如此类。说不上谨言慎行，这应该是秋青珩的本性使然。恰恰和楚小楼不停的聒噪截然相反。凌若初不由得想，若是这一路陪自己来的是楚小楼；旅程决不至于如此无聊。凭着楚小楼无事还要生非的性子；凌若初几乎可以断定；楚小楼若陪着自己指不定会怎么折腾呢。
　　想到这里，凌若初不觉望着窗外发呆。
　　颠簸的马车摇摇晃晃，凌若初的心神也跟着摇摆不定。
　　楚小楼现在跟秦素羽在一起吧？秦家小姐的确是个妙人，也难怪楚小楼喜新厌旧。她们现在也许早就出了景州地界了吧？该到哪里了呢？凌若初对失去楚小楼的下落和踪迹一点都不惊讶。楚小楼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就那样大摇大摆、大张旗鼓的一路晃过去？凌若初看到楚小楼声势浩大的车队的第一眼，就立刻撤回了跟踪楚小楼的人。跟着也无意义。楚小楼这样做，摆明了她会脱离这些明里暗里的眼睛。凌若初很明智的选择主动撤人。
　　“凌姑娘，你喝水吗？”凌若初兀自出神，秋青珩递过手中的水壶，腼腆的笑。
　　凌若初挑眉看秋青珩一眼，随即拿起自己身旁的紫红色水袋在秋青珩面前一晃，“我有。”
　　秋青珩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凌若初，讪笑道，“哦。”收回手中的水袋，秋青珩仰头大口灌下，仍是沉默着注视着凌若初。
　　饶是再被人瞩目惯了的人也受不了秋青珩这样无时不刻的凝视。凌若初很不自在，可更无奈。秋青珩这人打发都打发不掉。不爱说话，有时候又跟个木头似的，一问三不知，再问就摇头。急了就吞吞吐吐，语焉不详。凌若初心中清楚，秋青珩这是受人所托过来“看”着自己的，只是不清楚托她之人是谁。凌若初对选中秋青珩来监视自己的人很好奇，也很佩服。这人眼光很独到，明摆着让自己明白秋青珩是眼线，却又让凌若初根本无从摆脱。倒是身为眼线的秋青珩根本没有这个自觉，看起来似乎真的只是把她自己当成来赏凌若初这朵娇艳多媚之花的惜花人，纯粹抱着欣赏喜爱的心态陪伴着凌若初。这愈发让凌若初无奈。
　　可是与其被不知道身在何方隐在暗处的人监视，凌若初还真的宁愿选择秋青珩这样明目张胆自己却傻乎乎意识不到充当了眼线的人来监视。
　　眼见已经到了伏羊郡境内，凌若初放下车子的窗帘，静静的坐在车内，迎着秋青珩满心不掩喜欢的目光打量过去。
　　说起来，这秋青珩也真是个美人胚子。
　　虽然稚嫩，可是俊逸的眉眼却颇令人赏心悦目。倒蛮有些英姿飒爽的意思。当然，如果人不是这么木又这么呆或许会更好。可是，如果秋青珩不是骨子里透着这种呆萌属性，也许她背后的人也不会让秋青珩来监视自己。这人很了解自己，知道她凌若初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会对秋青珩这样无意识的做着眼线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被利用的傻孩子动手。
　　凌若初手里的资料所得，唯一和秋青珩有关系的人就是楚小楼。
　　可是，会是楚小楼派来的么？凌若初拿捏不定。楚小楼会怀疑自己，这点凌若初不是很惊奇，依着楚小楼多疑多思的脾性，凌若初不认为自己可以瞒她太久，只是也没料到会这么快。可是，凌若初知道，就算楚小楼怀疑她凌若初，也不会对凌若初做什么。就像即使很多次已经得了命令要伤楚小楼，凌若初也冒着多次的危险给顶了下来。这之间微妙的关系，是掩藏在楚小楼和凌若初看似和谐交好的表象之下的默契，二人虽从未言明，但这种默契却不知道何时默默存在了。
　　凌若初拿捏不定的是，楚小楼会这么傻，明目张胆的弄个只跟楚家、楚小楼自己有关系的秋青珩来监视自己么？这样做，岂不是将二人之间那些不可言说的薄纸给捅破？而且，往往指向太明显的其实都是不可靠的。正是因为所有的迹象都指明秋青珩是楚小楼的人，这才让凌若初拿捏不定。不过无所谓，爱监视就监视去吧！她凌若初做事若是靠这些监视就能被发现的话，那凌若初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只是像这样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