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春羽-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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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一看了看毫无异色的秦素羽，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终却是喑哑着声音低下头去，“遵命，夫人。”
　　“小姐！”鹊衣担心的看着秦素羽，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
　　秦素羽微微一笑，“鹊衣，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们不过是换个地方住而已，怎么，你不喜欢？那你喜欢住哪里？你说，我依你便是。”
　　“小姐！”鹊衣忍不住想哭，“世子他……”
　　“他总是这样！”秦素羽有些烦躁的打断鹊衣的话，“不声不响自己跑出去，也不怕别人担心么！这次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改改他这毛病。”
　　“小姐！”鹊衣还要说什么，身旁的楚一拉了拉鹊衣的衣袖，微微对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
　　鹊衣担忧的看着秦素羽，张了张口，低头道，“世子的确是要改改这毛病。”
　　秦素羽这才展颜，“对，我就说以前太姑息他了！鹊衣，咱们先去别的客栈坐坐，楚一你去把大家安顿一下。”
　　“是。”
　　不待楚一再有他话，秦素羽逃离一般径自疾步朝前走，然而，不过两步，忽然身子一歪，晕倒在地……
　　景州，楚府。
　　“你竟然敢说我大哥死了？！”楚风双目赤红的紧紧揪着来人的衣领，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你个混蛋胡说什么！”
　　“二……二公子……千真万确……世子……世子他……的确被烧死……了……”报信的侍卫被勒的脸颊涨红，努力憋出几个字来，“是……是朝廷特级通缉犯……林……林小木下的手……”
　　“你他妈的胡说！不可能！”楚风眼中布满红丝，咬牙切齿的勒紧侍卫的衣领，将人狠狠的掷到地上，“来人哪，将这人拖出去，杖刑一百，以儆效尤！”
　　“二公子饶命！”护卫好不容易喘口气，连连求饶，“属下万不敢造谣！楚夫人已经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谁的劝都不听，执意在江城等世子回来，是世子的贴身护卫楚一命令属下来传消息的，二公子，求您饶命！”
　　楚风呆呆的跌坐在椅子上，无力的扶着扶手，喃喃道，“怎么可能……谁敢动楚小楼……没人敢……不会的……”
　　护卫哆哆嗦嗦跪在地上，不敢作声。
　　半晌，楚风忽然一跃而起，吼道，“来人，备马！”
　　楚风风风火火的出门，迎面碰上在府中安顿的林群，无暇顾及，却被林群拦住。
　　“二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出了什么事？”
　　楚风额上青筋突突的跳，沉声道，“林兄，我大哥好像出事了，小弟正要赶去。”
　　“你大哥？楚小楼？”林群惊讶的皱眉，“楚小楼会出事？”
　　楚风几乎咬碎牙齿，闷道，“不清楚。不过，我会搞清楚的。”
　　林群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楚风，想起楚小楼走之前托付自己的话，“帮我护着楚风”，林群不知道楚小楼搞什么把戏，但既然答应了她护着她弟弟，林群拍拍楚风的肩膀，安慰道，“二公子，我陪你一起去！”
　　红颜居。
　　凌若初正饶有兴趣的捉弄秋青珩。
　　这百无聊赖的日子，有了秋青珩可以供袭击戏耍，倒也不至于太无聊。
　　“秋姑娘的字写的不错。”凌若初双手捧着茶杯，轻抿一口，侧身对着正在埋首抄写《百喻经》的秋青珩，瞥了一眼桌上已经厚厚一沓的纸张，忍不住偷笑。
　　想不到秋青珩看起来挺俊秀的姑娘，字竟然写的这样不堪入目。歪歪扭扭的挤成一团，满纸涂得黑一块白一块，甚至自己脸上也抹的乱七八糟，活脱脱一个玩耍过头的顽童模样。只是，秋青珩正在皱着眉头，咬着唇，用力捏着毛笔，一字一字的费力抄着经书，听闻凌若初的揶揄，立刻脸色红了个透。
　　抄写《百喻经》，是因为凌若初说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吃了安神药也不见效，秋青珩担心的问怎么做才好，凌若初抿唇轻笑，说不如抄写佛经来宁神静心。可是，凌若初这个腹黑只抄写了一行字，就嚷嚷着头晕……秋青珩无奈，只能黑着脸帮她抄——现在看到秋青珩写意画一般鬼斧神工的字，凌若初总算明白为何当初秋青珩被要求抄写佛经时，那比锅底还要黑的脸是为哪般了……这连着半个多月，秋青珩几乎要抄的眼睛抽筋、双手发颤！
　　不过，似乎真的因为抄写了佛经的缘故，凌若初的状况看起来真的好了不少……
　　秋青珩也就任劳任怨的抄着——虽然她并不知道凌若初状况好转，根本不是什么佛经的功劳而是因为秋青珩抄写佛经时的样子实在好笑……
　　凌姑娘心情好了，自然看起来气色就好很多。可惜，秋青珩不明白这其中奥妙——也许秋青珩即使明白也照样会无怨无悔的献丑抄经文……
　　凌若初悠然的端着茶陪在秋青珩身侧，贤惠非常的道，“有劳秋姑娘了，喝口水歇歇吧。”
　　“额……谢谢凌姑娘……”秋青珩脸色通红的接过凌若初手中的茶，根本不好意思抬头，慌乱的张口就要喝，以致于可怜的秋姑娘没有看到凌若初嘴角勾起的笑意。
　　“噗——”秋青珩茶水刚进口，立刻一口全喷了出来。这哪是什么茶！分明是烈酒！
　　凌若初忍不住“呵呵”的开怀笑，手中的杯盏几乎要拿捏不住要洒出来。
　　秋青珩黑着脸起身，欺身至凌若初身前，怒视着凌若初。
　　凌若初撇嘴，头一歪，无辜的看着秋青珩。活脱脱一副和楚小楼如出一辙的赖皮相。
　　秋青珩没出息的被装模作样的凌若初无辜的模样狠狠撞击到心脏，顿时满腔怒火化作虚无。却强撑着门面夺手抢过凌若初手里的杯盏，拿过来闻了闻，立刻尽数没收，冷着脸对凌若初说，“不许喝酒。”
　　说罢，拿着凌若初杯盏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换了一壶茶水，倒好递到凌若初手中，重又埋头去抄写佛经。
　　凌若初有些发愣的看着自然而然的做着这一系列动作的秋青珩，抿了抿唇，不置可否的喝起了茶。
　　本以为秋青珩是因为自己捉弄她生气，却原来是生气凌若初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喝酒。
　　凌若初静静的捧着茶水，出神的望着窗外。
　　曾几何时，楚小楼也是虎着脸吓唬凌若初，喝酒的小孩会尿床！
　　三岁小孩都不会信，可是凌若初还是笑着接受，自此很少再饮酒。
　　只是，这些都是曾经了……
　　凌若初还在出神，绿奴推开房门过来，附耳在凌若初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凌若初大惊失色，手里的茶盏登时落地，“砰”一声，散开满地的碎片，水迹四处漫开……
　　作者有话要说：呐呐，想告诉大家，别忘了楚小楼在出事之前，和秦素羽一起见过什么人哦~而且，她说了那么多废话……和谎话……这出戏，可不是楚大公子一个人的功劳啊~╮（╯_╰）╭
　　　


☆、6868

　　江城离景州城并不近。　/　
　　楚风和林群日夜兼程；半月之余终于抵达。原本俊朗丰逸的少年，经过这一路的长途跋涉；此刻显得风尘仆仆；满脸沧桑。甚至稀稀落落的胡子渣也冒出了头；小白脸似的楚风这一刻竟然显出黝黑的模样，下马未及喝上一口水；就直奔秦素羽和楚家家仆所在的一处别院。
　　“二公子！”楚风还未踏进室内，遇上迎面而来的鹊衣，这姑娘眼睛已经暗自哭的红肿；鼻尖也是红通通的。
　　“我大哥呢！”楚风看见来人；一把抓住鹊衣肩头；急切不已的问，手上用力，几乎要把鹊衣捏碎。小姑娘虽不娇弱，但毕竟是个弱女子，怎么受得了楚风这武将的用力一抓，当即痛呼出声。
　　林群连忙上前，拉过楚风，劝道，“二公子别急！且让她慢慢说来。”
　　楚风双目充满血丝，连日来不分昼夜的赶路，过度疲累的楚风已经筋疲力尽，若不是一口气撑着，恐怕已经倒了下去。听了林群的话，这才松了手，连连说，“好，你慢慢说，慢慢说。”
　　未带鹊衣开口，林群吩咐道，“小姑娘，你先去帮二公子倒杯水来。”
　　“不用！”楚风大手一挥，不耐道，“什么都不用做，先告诉我，我大哥在哪儿。”
　　林群无奈，只好先进房间，让楚风听鹊衣说。
　　鹊衣当下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在江城的所见所闻尽数告知楚风、林群二人。
　　“我们没有找到世子的尸骨，什么都没有，客栈已经烧成灰烬，什么都看不出。只是……只是夫人她……”鹊衣说到这里不由眼眶通红，哽咽起来。
　　楚风听罢，哪还有心思听鹊衣后面说什么！当下握紧双拳，关节赫然作响，牙齿几乎咬碎，忽然“咚”一声，双拳重重砸在桌面之上，登时砸碎一只桌角，桌上的杯盏哗啦啦滚落在地。
　　这样的响动立刻吓了在场的二人一大跳。鹊衣不知所措的站着，吓得停住了哭泣。连林群也被狠狠吓了一跳。
　　良久，楚风阴沉着脸，从嗓子里憋出几个字来，“楚一呢？”
　　话音落，楚一连忙赶到房间里，即刻跪在地上，哑声道，“二公子，属下护主不力，甘愿受罚。”
　　楚风目光冷峻的瞪着跪在地上的楚一，冷笑道，“甘愿领罚？好，我成全了你。”
　　“楚一楚二即刻处死，其余护卫一律杖责一百，打死了直接暴尸荒野！”
　　楚风阴狠的说罢，拿起桌上仅存的一只跌倒的瓷壶，“砰”一声砸在楚一头上，楚一跪在地上，身子一个趔趄，额上立刻流出血来。
　　“滚！”
　　暴怒的楚风虽然压着声音，可显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双手不断微微颤抖，泄露了楚风难以平息的悲恸。
　　“慢着！二公子！”林群闻言连忙拦住要立刻自行领罚的楚一，劝楚风道，“二公子，你先冷静下！”
　　楚风明显听不进任何话，只是怒吼楚一，“还不滚！”
　　“是。”楚一低着头，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楚风！”林群恨铁不成钢忍不住有些惊怒，怪楚风竟然这样草菅人命，若这护卫真出了什么事，回头楚小楼一定会算在他林群头上，当下急怒的“啪”一巴掌重重落在楚风脸上。不等楚风说话，不由分说的拽着楚风到了院子里，直接将楚风的头狠狠按在木桶里，吼道，“你清醒点！”
　　楚风任由林群按压着自己的头，竟然并不反抗。其实，楚风只要稍作挣扎，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林群根本碰都碰不了他。
　　许久，林群见楚风没有反应，大吃一惊，连忙将楚风拉起来，竟然见这不过十六岁的少年面如死灰的呆滞着，仿佛失了魂一般落魄颓丧。
　　林群倒抽一口冷气，凝视楚风半晌，一字一顿沉声道，“楚风，你太令楚小楼失望了。”
　　提到“楚小楼”三字，楚风才稍稍有了反应，仍旧目光迟缓的盯着林群。
　　林群暗暗叹口气，心内对楚小楼简直咬牙切齿，恨不得狠狠给她几巴掌！她这是要干什么！搞得楚家鸡飞狗跳，不得安生！不过，眼下不是埋怨楚小楼的时候。林群无奈的憋了一口气，难怪走的时候嘱咐自己要好好照顾楚风，原来竟然打的这个鬼主意！这个魂淡！
　　“楚小楼不在了，你就是楚家唯一的子嗣。楚风，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有一点楚家公子的模样？楚小楼过去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原来楚小楼这么废柴，连自己的弟弟都教导不好！”
　　“不许侮辱我大哥！”楚风听别的话没有反应，倒是林群最后一句话，让楚风怒火突起，狠狠一拳挥过去，落在林群脸上，林群嘴角立刻吐出血来。
　　林群无奈又好笑之极，没想到原来“楚小楼”三个字才是楚风的软肋。当下为了激怒楚风，让他发泄一下，更是对楚小楼骂不绝口。反正楚小楼可骂的地方实在是太多，林群几乎不假思索，手到擒来。
　　“我说错了么？楚小楼顽劣不堪，不仁不义，横行霸道，祸害景州百姓……啊……”
　　林群骂一句，楚风挥一拳，失了理智的楚风几乎手下全无轻重，差点没把林群打死。林群是货真价实说的文弱书生哪！如何经得起楚风这打小被楚小楼一手调/出来的文武双全的好手一拳又一拳的击打！不过骂了十多句，林群已经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衣襟尽是自己吐出的鲜血，再无力说话。
　　鹊衣在一旁看着几乎吓傻。
　　这样暴虐的楚风怎么会是鹊衣认知里那个风度翩翩的俊美少年楚二公子！
　　林群有点后悔。他是真的全无抵抗能力啊！当下趁着楚风双目通红喘息的空隙，偷偷向一旁傻站着的鹊衣使眼色，让她找人来帮忙。
　　鹊衣眨眨眼，看林群无声的对自己做着口型，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这一分神，倒也让鹊衣搞清楚了状况，连忙上前就想劝阻楚风。可她还不如林群这个书生的小丫头又怎么会拦得住楚风！还没上去，就被楚风双拳带来的劲风震慑的不敢上前，一个趔趄，摔倒在一旁。
　　林群见状后悔不迭。莫不是今日竟然真的要死在楚风手里么？楚小楼你可害惨我了！林群心内哀嚎，当下连忙下意识的躲着楚风的击打，不过，眼下的林群就仿佛楚风脚下的蚂蚁，这样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
　　“你们在闹什么。”正当林群想着要把楚小楼供出来让楚风住手的时候，一声清冷平淡的声音在闹嚷的三人身旁响起。
　　楚风住了手。
　　“小姐！”鹊衣惊吓的不轻，当即连忙起身跑到秦素羽身边，受惊的躲在秦素羽身后。
　　林群看了房间门口施施然站着的秦素羽，大大松了一口气。当下，再无所顾忌的昏倒过去。
　　“嫂子。”楚风拳头松了紧，紧了松，最终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起来，垂着头不看秦素羽。
　　秦素羽只是站着，面无表情的看着院子里闹哄哄的一切，扫了楚风一眼，淡淡说，“二公子来了。”
　　楚风有些讶异的抬头。
　　秦素羽的反应出乎楚风的意料。为什么楚小楼死了，秦素羽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
　　楚风暗恼。可楚小楼自小灌输给楚风的严格家教，让楚风不敢对秦素羽造次。倔强的少年恨恨的盯着完全无异色的秦素羽，暗自咬牙不答话。
　　秦素羽似乎也完全没有等楚风说话的意思。淡淡的说过，平淡的对鹊衣说，“鹊衣，帮二公子整理房间。”说罢，径自转身，离了这喧闹的院子。
　　楚风见状更为恼恨，年少气盛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气，压着嗓子沉声唤道，“嫂子！”
　　秦素羽脚步一顿，并未回头，“二公子还有事？”
　　“我大哥呢？”楚风低沉着声音，藏不住的暗哑。
　　秦素羽毫无异色，淡淡道，“出去了，等他回来自然回来见你。”
　　“小姐！”谁料，秦素羽这话一出，鹊衣立刻难掩哭腔的唤她，哽咽不成语。
　　秦素羽目光如刀，刺向鹊衣，斥道，“哭什么！”
　　“小姐！”鹊衣心头一哆嗦，嗫嗫诺诺委屈的不敢再作声。
　　楚风愈发恼恨秦素羽的无波无澜，楚小楼死了，她秦素羽身为楚小楼唯一的妻子，怎么可以这样云淡风轻！
　　秦素羽瞥见晕倒在地的林群，知道他是楚小楼的好友，眉头微皱道，“楚一呢？让他过来好好照顾林公子。”
　　“楚一楚二已经被我处死了。”楚风恼恨的咬牙开口，“护主不力，害了我大哥，这种人死有余辜！”
　　秦素羽霍然转身，眸光寒如冰刃，冷峻的望着楚风不语。
　　楚风被秦素羽浑身忽然散发出的冷冽骇人气场冻结住所有言语，心头莫名一哆嗦，脚步不由稍稍后退一步。
　　秦素羽却忽的敛了气场，对身边的一个小厮吩咐道，“拦下楚一楚二，并吩咐所有人，二公子不过是一时激愤，情绪激动失言而已，让他们不必当真，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去。”
　　小厮领命退下。
　　楚风看着淡然而立的秦素羽，有心反驳，一时之间竟然心头有些惊惧的不敢作声。
　　秦素羽不再看楚风，只是转身离开时，淡淡的说，“你大哥不过是贪玩跑出去，不要听那些人胡言。”
　　楚风惊讶的瞪大眼睛，大声道，“你是说我大哥没有死！”
　　“死”字一出，秦素羽身子一僵，背对着楚风半晌，淡然无波的轻声道，“没有。不会。他会回来的。”
　　一言毕，秦素羽脚步急动，逃离一般离开这里。
　　楚风又惊又喜，想哭又想笑。
　　“我就知道，大哥不会死。”
　　楚风悲喜交加，大起大落的情绪一时让楚风几要落泪。
　　“二公子……”鹊衣目不转睛的望着秦素羽急速离开的背影，哽咽的轻语，“世子已经去世了。”
　　楚风一愣，怒从心起，目光狠厉的望着鹊衣，“你胡说什么！”
　　鹊衣却根本没有看楚风，仍是满眼心疼的看着秦素羽的背影，哽咽的道，“自从世子去世之后，小姐一直不肯承认世子的死，执意要在这里等世子回来，这一个多月来，小姐总是发愣，不吃不喝，奴婢费了好大功夫才让夫人稍进膳食，夜里也极少入睡，总是说要等世子回来……”鹊衣说着落下泪来，“一个月里，小姐已经昏迷了很多次，每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世子回来没有……二公子，小姐是不愿意承认世子的死啊！”
　　楚风瞠目结舌。心头百般滋味陈杂。
　　遥望着秦素羽孱弱单薄的背影，楚风心头一痛，哑声道，“不，我相信嫂子。嫂子说大哥没死，大哥就一定没死。”
　　鹊衣苦笑，“二公子，这月余，小姐已经不分昼夜的命人去找世子的下落，不知道动用了多少人手，可是得来的消息……小姐却无论如何不愿意相信，仍然让人去找……这些事情，楚一大哥很清楚。他已经不眠不休的找了一个多月了……”
　　楚风一阵眩晕。
　　“来人，把楚一给我叫来！”
　　　


☆、6969

　　眼下当是难耐的酷暑季节。　/　
　　可是秦素羽却觉得彻头彻尾的冷意袭遍全身。
　　她静静的坐在窗边；眼神无焦距的望着窗外，手里的一杯水早已凉透。
　　夏日里的风；带着与生俱来的热气；洒在秦素羽周身。形销骨立的秦素羽；仍是呆呆的望着不知名的远方，脑子里一片空白。秦素羽鼻尖有着晶莹细密的汗珠；她却似毫无所觉，仍旧觉得冷。不由一手搂住了自己的肩膀。
　　放空的思绪，却总是不经意冒出一张张笑脸。
　　初见时；温柔恬淡的那抹被深藏在心底的笑；后来的日子里；楚小楼猥琐的笑；使坏的笑，得意的笑，谄媚的，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秦素羽忽然发现，在自己的记忆里，楚小楼总是笑着，无时无刻不是在笑着。
　　所谓的纨绔子弟，景州一霸，楚小楼竟然始终都在笑着。
　　这笑，多不符合他这些恶贯满盈的名头！
　　秦素羽嘴角不经意挂起一抹浅笑。指尖摩挲着手里的琉璃盏，仿佛楚小楼又在眼前。
　　这次回来，不知道楚小楼又会谄媚成什么样。
　　秦素羽笑了，想着楚小楼小心翼翼绕在自己身旁，黑葡萄一样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讨好使坏的模样，秦素羽心情大好。
　　等他回来，定不轻饶他。
　　远处的夏风仿佛感知到秦素羽淡淡的喜悦，轻拂过来，吹乱了秦素羽的青丝。
　　楚风和虽然醒来但仍然浑身是伤的林群遥遥望着形单影只、脸上竟然有着淡淡笑容的秦素羽，竟然不约而同的有些心痛蔓延。
　　楚风难得的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轻声说，“我相信嫂子的话。大哥一定没有事。他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这次说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整大家呢。”
　　林群看了一眼明显自己都不信自己的楚风，不由嘴角抽搐。
　　知道是林小木杀了楚小楼，林群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林小木杀了楚小楼，可不是，能杀了楚小楼的也只有林小木！这个混蛋到底又出什么鬼主意，又想玩什么花样！这次竟然玩到了自家人的头上！
　　林群十分无奈。
　　然而，目光触及愈发孱弱单薄的秦素羽，林群目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眯着眼睛看着削瘦的女人，心中一惊。
　　难道是为了……
　　林群连忙摇摇头，甩掉这种荒谬的念头，暗自撇嘴，楚小楼这个没有心的人，才不会喜欢上任何人！无论男人女人！
　　然而，虽然这样想着，林群仍然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放在了远处的秦素羽身上，看着明显为情所困的秦素羽，林群却偷偷在心底确认了这个大胆的念头。
　　也许，楚小楼真的是为了躲开秦素羽……
　　林群知道，楚小楼从来不允许有感情将她羁绊，所以陪在楚小楼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楚小楼对任何男人或者女人有过别样的情愫。即使是凌若初，林群清楚的看得到，楚小楼面对凌若初时，眼眸深处看不见底的谋算……
　　也许，楚小楼对凌若初动过情，可是，冷血的楚小楼早就将这份情愫抛却九霄云外，对凌若初，她更多的，是利用吧？
　　林群不敢说自己完全知道楚小楼的想法，但相比之下，他敢说，自己是对楚小楼知道最多的人。因为，曾几何时，林群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
　　林群永远都不敢回顾，曾经为了那个如今已经高高在上、远坐云端的女子而涌动过的情愫。南宫家长女，注定只能是皇后。
　　即使不是皇后，那也是他林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