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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一夜听春羽-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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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兰守着尹七娘。静静地陪着她。
尹七娘是个纤弱的美人。终年病着，弱风扶柳的虚弱，却也让她有着病态的美丽。虽然年逾四十，但除去眼角的皱纹和时间刻在双鬓的斑白之外，依然风礀绰约。
她还从未见过雷兰有这么心事重重的时候。
“兰妹妹，你……”尹七娘犹豫着，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你没事吧？”
雷兰一顿，望一眼削瘦病弱的尹七娘，心中一紧，勉强撑出一抹笑来，摇头道，“没事。”又见尹七娘要起身，雷兰连忙迎上去，劝道，“夫人还是多休息，刚刚不是才散步回来？”
尹七娘拦住她，“我们姐妹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是不是羽儿出什么事情了？”
雷兰一惊，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大小姐没事，她很好。”
尹七娘重重叹了口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羽儿恐怕都要忘了我这个娘亲了吧？这么久都没有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
雷兰闻言笑道，“夫人年轻着呢，哪里就老了！~大小姐远在楚府，而且，不是吩咐人把夫人您接了出来，四处找名医给您治病吗？”
尹七娘听罢直摇头，“我这病，怕是治不了。”尹七娘望着雷兰道，“兰妹妹，你也别瞒我，我知道你是楚夫人的贴身丫鬟，楚夫人病逝之后才来投奔于我，只是，”尹七娘微微一顿，看着雷兰的眼睛道，“这么多年来，兰妹妹为了帮我这不中用的人治病，也花费了不少心思，要是能治，许早就好了。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尹七娘苦笑着摇头道，“也就这样子了吧，兰妹妹不必再瞒我。不知道近日到底是何事让兰妹妹这么忧心？”
雷兰静静的听着，半晌，忽然道，“夫人……有些事情，我想不能再瞒着您了。”
雷兰咬牙，身子后退，跪在尹七娘面前，一五一十的将楚小楼和秦素羽的纠葛告诉了尹七娘。
“夫人……大小姐和楚小楼的事情，奴婢看在眼里，奴婢……”然而雷兰话未说完，却见尹七娘脸上瞬间失了血色，不可置信的道，“你说，楚小楼是女子？”
雷兰一顿，垂首道，“正是。”
尹七娘如遭雷劈，喃喃道，“那她如何娶得我的女儿！”
雷兰见状心中一惊，竟没料到尹七娘会反对么！当下心中一狠，回道，“大小姐和楚世子已有夫妻之实。”
“……”尹七娘闻言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喘气，竟似要岔气的模样。
雷兰连忙上前，推着尹七娘后背，暗自运功帮她顺气。
许久，尹七娘才渐渐缓过来，却突然泪如雨下，“是我害了羽儿啊！”
雷兰默然不语，半晌，才幽幽道，“夫人执念了。夫人嫁给秦守这么多年，自己吃的苦头还不够么？大小姐能和自己心中所爱在一起，实则大幸。”
尹七娘闻言一怔，张张口，半晌不能语。
是啊，她不是已经吃够了秦守带来的苦么！年少时芳心暗许，及人老珠黄，更甚者，只是因为有着比自己更为年轻貌美的女子出现，秦守就早早把自己抛弃在凄冷的后院，连着秦素羽也跟着受苦。
“世子对大小姐很好，处处牵挂着大小姐，”雷兰缓缓道，“夫人也是女子，该知道若是女子于一人倾心，多半是一生一世的。大小姐和世子两情相悦，那世子是男是女，真的那么重要吗？”
尹七娘怔然无法答话。
良久才道，“可若是这样，她们岂非连个孩子都没有？”
雷兰望着尹七娘道，“是要有一个像大小姐一样从小到大受府中冷落的孩子么？”
尹七娘哑口无言。
雷兰见状，暗暗叹气，缓了声音道，“夫人，您是真心为大小姐好的话，就该让大小姐自己觉得幸福开心才是。大小姐和世子在一起，很幸福。虽然经历过许多，但是，她们的心是在一起的。这，比什么都重要，不是么？”
尹七娘回神，目光复杂的望着雷兰，许久，微微摇头道，“也只有楚夫人这样的妙人儿才能教养出兰妹妹这样豁达的人。”
雷兰摇头，“不是豁达，只是看透一些事情。雷兰以为，夫人该比奴婢看得更透才是。”
尹七娘苦笑，“到底我自己的女儿……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雷兰不再争辩，只是淡淡说，“女子若要幸福，皆是大逆不道。有不愿丈夫纳妾的，便是妒妇，有不从父母之命嫁人的，便是逆女。夫人，你说的，是这样的大逆不道么？”
尹七娘久久不言。半天才微微摇头叹道，“唉，我是病久了，脑子都糊涂了。竟然觉得兰妹妹这些话很是在理……”尹七娘喃喃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身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归天了，楚世子肯好好待我羽儿，就……就随她们去吧！”
雷兰这才浅浅露出笑来，“夫人大德。”
尹七娘摇头，“哪里称得上是德。我是自己受了大半生的苦，自己都不知道该怎样好好过活，又怎么能给羽儿安排生活呢！羽儿从小就好强，有主见，她既然认定了楚小楼，想必，楚小楼也不会太差吧？”
雷兰笑道，“楚夫人的女儿，岂会是庸脂俗粉！”
尹七娘道，“若我年轻时生为男子，定也要为楚夫人折服的。如今……她女儿和我羽儿在一起……唉，也罢，当初既定的娃娃亲，难怪楚夫人当时说，自己腹中无论男女，定能和我结成亲家，原来如此！”
“夫人肯同意她们二人，大小姐定十分欢喜。”雷兰望着尹七娘半晌，沉吟一会儿，接着道，“只是……”
“什么？”
雷兰见状，即刻叩首，“楚世子身有胎毒，若要救她，须得劳烦夫人！”
当下又将主要事情拎着主干说了一遍。
尹七娘叹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你回来投奔于我！”
雷兰愧疚的道，“若非夫人您乃至阴之体，奴婢也是……奴婢愿为夫人做牛做马，以报答夫人，且当为雷兰对富人赎罪！”
尹七娘摇头，“也算是命中注定。这事情，定让你很为难了。不过，我早就受够了病怏怏的身子，兰妹妹尽管动手取出就是。说不定侥幸保的一命，也算是我的造化了。”
雷兰震惊的抬头，“夫人您……”
尹七娘道，“莫让羽儿为难，兰妹妹也不要难做，就当是报答当年楚夫人救命之恩。取吧！”
雷兰闻言深深叩首，“雷兰代表林家叩谢夫人大恩！”
作者有话要说：快被网速坑死了。。。t﹏t
☆、123战前相会锣
楚风惊讶的望着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楚小楼。
“大哥！”已然十九岁的少年登时眼含热泪；惊喜的抱住楚小楼，“大哥，你没死！太好了！”
楚小楼重伤未愈，被楚风这么一熊抱；登时忍不住咳嗽起来，“松……松手！被你勒死了！”
楚小楼嫌弃的扒拉掉楚风的爪子，奋力挣扎出去。
楚风湣鹱叨男」吠蝗徽业搅思胰耍皇庇中τ挚蓿褪遣豢纤煽÷ァ�
楚小楼怒，一巴掌重重拍在楚风脑门，“我有伤在身！你再抱下去；就活活把我抱死了！”
楚风连忙一脸紧张的问，“大哥伤到哪儿了？有事没事？我看看！”说着就去扒楚小楼的衣服。
楚小楼如临大敌的赶忙后退；赶苍蝇一样挥着楚风，“你站好，别动！”
楚风听得这长久不曾听过的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话，登时湿了眼眶。
楚小楼忍受不住的抚额。
她明明看到楚风在林笑澜和南宫群面前，很有男子气概的啊！就是在林小木面前，也是相当霸气的啊！为什么一见到“楚小楼”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本来还对楚风有些愧疚的。但被楚风没完没了的红通通的眼眶给冲了干干净净。
楚风脸上带笑，却始终眼含热泪的模样，惹得楚小楼也有些忍不住一阵阵心酸，竟然有些被传染似的鼻尖酸酸的，似乎要流泪的模样。但楚小楼可不习惯在楚风面前这么柔弱，当即虎着脸，端起兄长的架子来，一巴掌拍在楚风脑袋上，“还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哭什么！”
“我……”楚风被楚小楼打的有些委屈，可还是心中欣喜，又是委屈又是带笑的模样，终究让楚小楼卸下了伪装，忍不住湿了眼眶，捏楚风的脸颊，“好了，傻弟弟！知道你委屈！是大哥不好。”
楚风见不得楚小楼一点柔情，当即又狠狠的抱住楚小楼呜咽。
楚小楼又后悔了。她就不该给楚风好脸色！
“好了好了，”楚小楼真的要被楚风勒的窒息了，“你先冷静下，慢慢听我跟你说。”
楚风委委屈屈，小媳妇模样的在楚小楼对面坐定，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等她说话。
楚小楼又有种想要捂上自己眼睛的冲动。为什么她看到的楚风总是这么不成器！
楚小楼可不知道楚风对她的依赖有多深。
“我先跟你说下这两三年的事情。”
楚小楼沉吟了一下，将自己假死的目的和动机都说了出来，最后审视着目瞪口呆的楚风，问道，“听懂了没？”
楚风愣愣的望着楚小楼，眨眼，再眨眼，随即两眼放光的大呼，“大哥，你怎么这么聪明！”
楚小楼一愣，本以为楚风会生气的，没想到楚风竟然会是这个反应，当下有些别扭的轻咳，“咳咳……一般般啦。”
可是楚风接着问，“那你是怎么扮作林小木的呢？林小木不是个女人么？你男扮女装？”
楚小楼立刻黑了脸色。
“楚风，”楚小楼恨铁不成钢的咬牙，瞪着楚风道，“我刚刚难道没有说，我是女扮男装？”
楚风疑惑的接口，“可你是男人，怎么女扮男装？”
“男人怎么女扮男装！男人当然只能男扮女装了！”楚小楼惊讶。
“对啊，那你肯定是男扮女装啊！”楚风有些糊涂，他有点晕。
楚小楼也被楚风绕的有点晕，“我是女扮男装啊！”
“不对！”楚小楼狠狠摇头，又一巴掌拍着楚风脑门，“都被你带沟里去了！我是女人！”
楚风一脸抽搐，“大哥，你是男人。”
楚小楼突然想去撞墙。
恼恨的一把揪住楚风的耳朵，大声道，“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没有大哥，你只有一个大姐！”
楚风被楚小楼揪的嗷嗷叫，“大哥，疼疼疼！”
楚小楼气恼的松开他，指着自己说，“看清楚，爷是女的！”
楚风委屈的揉着耳朵，上下打量楚小楼，“明明就是男的。大哥，你别玩了！大不了，我不问你和那个林小木有什么关系就是了。”
楚小楼警觉的望着楚风，果然见楚风一脸“我就知道你又拈花惹草”的表情，当即哭笑不得。
“你在这儿等着！”
楚小楼说罢，径自去卧房去换衣服。
等楚小楼消失在自己面前，楚风才敛了神色，一脸复杂的望着楚小楼离去的方向。
待楚小楼换了女装出来，楚风才瞠目结舌。
“笨蛋，这下信了吧！”
楚小楼不顾形象的翻白眼，楚风却是真的郁闷了。
“怎么……会这样呢……”
楚风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却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连忙开口，“那……秦素羽呢？”
楚小楼一顿，望一眼楚风，敛了表情淡淡道，“她是你嫂子。”
“可你……”
“我是男是女，秦素羽都是你嫂子。”楚小楼面色有些冷，淡下声音微冷的说道。
楚风目光复杂的望着楚小楼，“大哥……”
“你可以换个称呼，”楚小楼一顿，道，“楚小楼已经死了。这世上本来就不该有什么楚世子。你可以喊我一声姐姐。”
楚风望着楚小楼许久，却始终张不开口唤“姐姐”。
“大哥……”
楚风艰难的唤着这两个字，今天知道的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以承受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楚小楼心中一动，望着楚风茫然无措的模样有些心疼，却狠下心来咬牙道，“我还没有说完。”
楚风一愣，不觉失声问，“还有什么！”
楚小楼定定的望着楚风道，“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楚风沉默，“能不能先不说？”
“不行。”楚小楼狠着心道，“这才是这么多年我做这么多事情的目的，”楚小楼目光锐利的望着楚风，“我要让你做皇帝。”
楚风立刻睁大眼睛，心中狂跳，不可置信的望着楚小楼。
楚小楼接着道，“楚风，你喜欢游山玩水的生活吗？说实话。”
楚风望着楚小楼严肃的神色，想要点头，然而，最终却道，“我知道你喜欢。”
楚小楼苦笑，“果然，你还是适合权力。”
“这两年，你声名鹊起，深得民心。”楚小楼缓缓道，“在景州的时候，你也深为景州百姓喜爱。若是你肯举旗而起，定然响应者众。但终究少了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楚小楼沉吟道，“因此，我们打算给你一个身份，对外宣称你是先皇的七皇子，当年受龙盛迫害，被楚家救下，如今龙盛无道，七皇子当取而代之。”
楚风目光闪动着望向楚小楼，“我不是楚家人？”
楚小楼一顿，随即笑道，“你当然是楚家人。这不过是我们编造的一个由头。要师出有名。”
“那……我也不是七皇子？”
“当然不是！”楚小楼正色道，“你是我楚小楼的弟弟，怎么会是什么皇子！笨蛋，这只是我们的一个借口而已！”
“呼——”楚风长长吐出一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说的是真的呢。”
楚小楼道，“你只能傻成这样了。”
楚风撇嘴。
楚小楼略略停顿问，“你愿意吗？”
楚风一惊，眼神变换的看了楚小楼一会儿，“但凭大哥做主。”
楚小楼闻言一凛，直视着楚风，冷声道，“这事情，可不是我做的了主的。你要是愿意，就和我们一起，你要是不愿，这随时掉脑袋的事情，谁也不能蘀你做主！”
楚风垂眸，半晌，低声道，“我愿意。”
楚小楼打量楚风半晌，道，“既如此，日后若侥幸事成，定要做个贤君才是。”
楚风眼神一正，瞬间正色道，“大哥放心。”
“那你先去吧。”楚小楼让楚风退下，望着楚风离开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有意隐瞒了楚风是楚秀之子的事实。上一辈的恩怨，楚小楼不想让这一辈的人，再无休无止的纠缠下去。但是，楚风，楚小楼觉察到，他是真的变了。
成熟了些，世故了些，对自己也戒备了些。
楚小楼摇头苦笑，楚风这样，是好是坏？
眼下不再去想这些，她要去后堂找南宫裳。竟然没有见到风舞。楚小楼很是惊讶。风师姐竟然舍得放南宫裳自己过来。
南宫裳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南宫群。
姐弟俩相对无语。
“群儿无事的话，自行退去吧。”南宫裳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南宫群闷声半晌，咬牙道，“皇后娘娘恕微臣冒犯，”南宫群是皇亲国戚，自然可以自称微臣，“何故竟有此荒谬的想法，要去弑君夺位，娘娘难道不知，此举已经将南宫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万一事败，定会株连九族！”
南宫裳头都没抬的把玩着手腕上精致的玉环，不疾不徐的缓缓道，“所以让你回去，安置好家中之人，以防万一。”
“娘娘！”南宫群急声唤了句还要劝，楚小楼敲了下门，推开进来，“此事已成定局，二公子多说无益。就算现在收手，也已经晚了。”
南宫群一顿，打量了一眼男装打扮还稍微有些易容的楚小楼，咬牙瞪着她，“你又活过来了！”
楚小楼挑眉，“我是死是活，还会有人比你更清楚么？”
南宫群怒目而视。
楚小楼耸肩道，“你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回南宫家，安置好家人。我们已经将大军调至盛京城外，半月之后夺宫。你有一天的时间赶回去，半个月内，能救多少是多少。以防万一。”
南宫群哑然。但是，楚小楼说的又是事实。南宫群愤而起身，向南宫裳和楚小楼告辞。
待南宫群的身影已经见不到了，楚小楼才走到南宫裳面前，疑惑的问，“裳姐姐，我师姐呢？”
南宫裳素手微微一颤，转头望向窗外，轻声道，“走了。”
“走了？”楚小楼惊讶的道，“能走哪儿去？她没有回古林山庄！更何况，”楚小楼愈发惊讶了，“风师姐那粘人的性子，她舍得离开你？”
楚小楼这话一出，明显发觉南宫裳整个人微微发颤，随即抬头面前撑出笑意来，“她的确走了。”
楚小楼这才看清南宫裳的面容，当即大惊失色。南宫裳简直憔悴的不成样子！“裳姐姐！你们怎么了！”楚小楼急忙上前，想要扶住似乎忍不住发颤的南宫裳，然而一不小心，楚小楼碰开了南宫裳松松绾着的发髻，当即青丝散开，飘落肩头。
楚小楼一眼扫过，却突然一顿，她怎么好像……在南宫裳的乌发中……发现大片的白色？
楚小楼狐疑的俯身，手掌穿过南宫裳的青丝，霍然心惊。
“裳姐姐！”楚小楼惊讶的高呼，南宫裳竟然白了一半的头发！黑白相间，尤其震撼人心。
南宫裳淡淡扫一眼自己被楚小楼握在掌心的青丝，轻声道，“无妨。”
随即又道，“小楼去忙吧。我有些累了。”
“裳姐姐！”楚小楼不肯罢休的抓住南宫裳手臂，“我师姐呢？”
南宫裳抬头望着楚小楼焦急的眸子，竟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这笑，落入楚小楼眼里，却刺得楚小楼心头发疼。
“她走了。”
南宫裳说着站起来，轻飘飘的往床榻上走，甩掉脚上的鞋子，边走边似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跟楚小楼说话一样轻声道，“她知道，是我灭了风家堡满门。”
南宫裳说罢，已经绕过屏风，静静的躺在了床榻之上。
楚小楼震惊的望着似乎失了灵魂没有重量的南宫裳，这么说……南宫裳岂不就是风师姐的仇人！
所以，风师姐才走了？！
楚小楼一时惊愕的傻在原地。
一缕冷风从敞开的窗扉中吹来，将南宫裳的闺房吹得愈发冰冷刺骨了。
这里，就像是一座坟墓。埋葬着南宫裳和风舞的过去，也埋葬着如今的南宫裳。
124最后一战上
天启三十二年冬；似乎比以往的冬日更寒冷刺骨些。
天未明。在盛京郊区艰难挣扎生活的百姓，没被饿死的或者冻死的，都受惊的从他们残破的门窗里望着外面大批大批的军队开往盛京。
天盛王朝的京畿重地盛京，已经被皑皑白雪映的雪亮。
盛京正中央；巍峨浩大的天盛皇宫已经被团团包围。
率领军士进城的，是征平大将军楚风，他被视为勇猛的盛京守护神深为盛京百姓敬重。守城将领遥居城墙之上，望见楚风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众人只觉得一缕清爽的风卷在冷厉的寒风中袭过，便见到一抹白光飞至守城将身边，守城军只刹那就倒了下去。不过片刻；“吱呀”一声，盛京皇城厚重的城门；缓缓被人从里面打开。
大军宛如蚁群，整齐划一的踩着步伐，大踏步而进。如入无人之境。
这皇城，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东方，依旧是未见光色的昏暗。
然而，众人身后的大门，却“咣当”一声，重重关了起来……
“朕的皇后。”身着明黄龙袍的龙盛，夜半时分匆匆从宠妃床上爬起来，来到南宫裳的寝宫，“连日来在外流浪，受苦了。”年逾半百的龙盛，眼皮下垂，似醒非醒，颓靡的神色，显见纵欲过度后的颓色。
南宫裳身着后服，盛装而待。
“谢皇上关心。臣妾并无大碍。”南宫裳跪在寝殿正中，垂首轻道。
龙盛挥退众人，上前扶起南宫裳，道，“朕朝政繁忙，久未到皇后这里，让皇后凄苦了。”
南宫裳嘴角几不可察的滑过一抹不屑的冷笑，愈发低下头去，垂眸道，“臣妾不敢。”
龙盛望着眉眼淡淡，情绪难察的南宫裳，蓦地发现，他的这个皇后竟然一如初入宫时那样冷艳动人，虽不如十多年前那样年轻，然而，眼下的南宫裳却愈发因着时光的浸染更添了别样的魅力与诱惑。
“皇后……”龙盛的目光一时有些痴，他一直不太喜欢南宫裳，他觉得，南宫裳太冷，不同寻常的冷。冷的让人彻骨。身为帝君，最不少的就是女人，也有冷的，但是别的妃子的冷，不过是舀舀样子，多半还是娇羞柔软的，唯有南宫裳，冷的让龙盛竟然略略有些畏惧，冷的让龙盛对她提不起兴致来。但，南宫裳作为皇后，却是无可争议也颇令龙盛满意的。而今，龙盛接到线报，刚从宠妃床上爬起来不久，即刻来到南宫裳这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的看过南宫裳了。无论朝政还是军务，他都荒废太久了。龙盛手里能用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是，他的皇后南宫裳，却渐渐把持着天盛王朝的兵力。龙盛霍然心惊，他才发现，这么多年来他对这个冷的让人丝毫没有靠近的皇后南宫裳，一点都不了解。一点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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