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作者:洛儿殷(完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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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宸却在不到一秒的停顿后，在大街上，当着人来人往，当着青天白日，胳膊一紧，长腿一跨——
　　到底，是抱住了她。
　　
　　“……放手！”她慌忙抬起双手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敌不过他似发了狠的紧勒，狠命地将她按向胸口。
　　“我刚才回去找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啊，你知道吗！”
　　赵宸是真的语无伦次了，他也是真的被怀里这个坚强好胜又倔烈无比的女人刺激坏了。一开始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会执迷至此深陷至此，甫回国的时候他想找她，纯粹只是为了年少时那一点璀璨的怀想，想看看当年那个活泼可爱，小公主似的小丫头现在变成啥样儿了！跟着便是很老套的剧本，重逢，好感，喜欢，纠结，然后到现在……
　　他以为自己不是非她不可的，真的不是。他一直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也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倘若柳宣不是柳容泽的外孙女，也许他就算再喜欢她，也会黯然放弃！可是她偏偏又是完全与自己门当户对，完全可以风光娶进家门的女子——很早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一生婚姻肯定是由不得自己选择的，所以很早的时候他就开始恣意放纵，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可以说，在没有再次见到柳宣之前，他，赵宸，就是个十足十的公子哥儿，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是现在……
　　这两年时间熬下来，她没变，他的初心却早已变了！不再是赌气的冲动，不再是不甘的促使——他喜欢她，或者再深一点，他真的爱上她了。这个女人身上自有那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时而温柔宁静，时而精明强干，时而火爆凶悍，时而，又柔弱细致地让他心生怜意。他接近她越久，就越发现自己已无法将她从人生中剥离，至少他再也找不到让他放弃她的理由！
　　眨了眨眼，他使劲儿地紧了紧胳膊，在那温软的身体更深地迫近自己胸膛时沉声开口。
　　“要想让你好好儿的怎么就这么难……这么难呐！小宣，你别再折腾我了，啊，我他妈现在什么也都不想，就想你能好好儿的——你以前多好啊，小时候神气活现的成天把我使唤来使唤去，又骄傲又可爱，就像个从来也没愁心事儿的小公主——可你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儿了呢！”
　　“你什么也不要担心，有我在，谁也不敢跟你过不去！谁敢跟你过不去我他妈就要他倾家荡产净身出户！小宣，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不该跟你说那话——对不起！”
　　
　　被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这样激烈地迫近着，她无法掩饰内心的不安于惶然，然而那一直躁动着的烦闷不安却在激烈涌到一个临界点后，猝然消散了踪影。
　　对不起……
　　他对她说，对不起。他有什么必要对她说对不起？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说没关系？她看着他发了红的眼睛，被他逼到发慌，却又难以控制内心深处那隐隐的抗拒与烦躁，在屈服与挣脱之间不断地徘徊挣扎。她知道她屈服了就意味着什么，她更知道不光是父亲，外公也很是愿意与恒远集团结盟，那将是容泽集团一个极大的助力，而两个集团之间的互利互惠，有一个手段比商业注资更能稳固人心与关系——
　　联姻。
　　而以着目下这种境况来说，除了她自己，只怕任何一个人都会认为她与赵宸，根本就是天作之合吧？一个是容泽集团主席柳容泽的唯一继承人，一个，是恒远集团主席赵树培的独生子……
　　赵宸……赵宸……她在心里不断地强调着，你放弃吧，只要你放弃了，即便我不能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至少，让我选择现在这样忙碌却也平静的生活状态，虽然空虚，却也能够简单地活着，好不好——好不好？
　　情感在告诉自己，挣脱吧，挣脱吧，不该将自己残缺的情爱移植在这个真心而诚恳的男人身上，不能利用他对自己那点可怜的情而将自己对他的需索又去利益化的放大，可是——
　　她尖锐地刺伤他，她不断地拒绝他，可是，面对着她那样不友好甚至敌意的对待，他唯一的反应却是一用力便将她死死地抱在怀里。
　　
　　心底的天平，终究是倾斜了。理智与情感，这一刻，小丑一般高高翘起的一端，是情感。
　　想起方才那一通让她彻骨冰凉的电话，心底突然便生了自我放弃的绝望念头。现在，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可以值得犹豫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成全面前这个如此善待自己，又渴望自己的男人呢？
　　她终究是柳宣，合该理智，合该优雅，合该风光，合该肆意，又合该背负了外祖父留下的这一切的……柳宣。
　　双手抵在了他宽阔而结实的肩膀上，她仰头看他。
　　“不是说了要再来找我，你就是孙子么？”对他，找茬已经成了她的一个习惯。而他，似乎也早已习惯。
　　他一怔。低头的瞬间在看清她眼底渐生的宁定笑意，感受到她渐渐放松的身体与不再反抗的姿态后，眼中骤亮。
　　“……小宣！”
　　“喂，放手啊孙子，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你也不嫌难看？”
　　“呵，小宣……”他笑，露出一口白牙。“孙子就孙子吧……你是亲娘祖奶奶……说什么是什么……啊，孙子就孙子吧！”
　　“……白痴。”
　　
　　那之后没多久，她就跟他订了婚，容泽与恒远两大集团的联姻轰动了整个南部的商业圈，连着半个月的贺电不断，订婚礼当天更是一度造成几条交通要道严重堵塞，全城记者出动，甚至外地的记者早半个月前就来蹲守了。
　　确实热闹。没有母亲的陪伴，只有外婆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外婆告诉她，这才是她应当选择的人生，这才是她柳家的女儿合该拥有的一切。
　　镁光灯，新闻头条，华服，钻石，尊贵而耀眼的家族荣耀。这一切的一切，一般来自她血液中流淌的宿命，一半，来自她理智的选择。
　　这个男人。
　　
　　微微地摇了摇头，思绪隐约有些飘散，直到看见眼前蓦地多出了一只手，掌心平托着一枚小小圆圆的药片。她听到那熟悉的男声低低响起。
　　“今天就算了，我知道你实在是累得，小宣，这种镇痛药以后还是少吃，对身体不好！”
　　她伸手捏过药片塞进口中，端起面前的水杯一仰脖子便咽了下去。放下杯子，她不甚精神地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便绕出办公桌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发现赵宸没有跟上，略略诧异地转过身子望了望她，却惊于他望着自己时那眼中虽然微薄却清晰可见的淡淡忧伤。“赵宸……”她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嘴，又走回办公桌旁，“你怎么了？”
　　赵宸一怔，有些掩饰地扭过了脸去，跟着又大咧咧地伸手去搭她的肩膀。“没什么，唉，难得今天没被你训，也允许我受宠若惊一下嘛。宝贝，你变温柔了。”
　　“……”柳宣白了他一眼，根本没打算听他的鬼扯。“有什么事你就说啊，有效期五分钟，过了时限你再想说，我不认账你可别怨我。”
　　她本来也只是随口说说，料想他也不会有什么当真重要的事要跟她说，无非就是晚上去哪里吃饭之类的事。可没想到那人却当真沉吟起来了，在她蹙眉等待的同时蓦地一笑，神秘兮兮地凑近她耳边。
　　“等下吃饭，有东西送你。嘿……绝对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亲娘祖奶奶哎，我要睡觉了=　=｜｜预告，下一章两人正式碰面。




第六章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正是用晚餐的黄金时段，这家餐厅位于市中心一条很是繁华的地段，到了用餐点不提前定位子是肯定没位的。艾染本来就打算了晚上要跟白若臻还有舒童一起过来吃东西，一早就订好了位置，之前说要跟白若臻二人世界也不过是逗逗舒童而已。自从一年多前舒童闹了那么一场，艾婧可是隔着小半个地球就跟她发了狠，要她招子放亮点看好了舒童同学，再出任何差错就要拿她是问……=　=｜｜
　　其实她跟舒童这么些年的姐妹情分，又哪里需要艾婧的警告才会去关心她？只是心病终须心药医，她这个姐姐除了隔三差五的喊她出来见个面，吃个饭，其它什么事……也帮不了她。
　　停好车子，三人便一起往餐厅走去，到了预定好的位置前刚一站定，舒童一眼就看上了那靠窗的位置，噌一声就窜了过去。艾染被她那猴儿似的动作吓了一跳，拉着白若臻的手笑道：“姐，你刚还夸童童又可爱又文静，像个小公主呢，你看你看，果然人不可貌相不是说假的，你见过活猴儿似的小公主？”
　　白若臻但笑不语，掖好了裙角就在舒童对面的位置也靠着窗口坐下了，艾染随后挨着她坐好，一抬眼就见舒童完全不理她，百无聊赖地摸着手机打游戏，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喂，我说舒大小姐，您这马上就升大四了，找好假期实习单位了没有啊？”
　　“没。”头也不抬，两手拇指上下翻飞，按得那叫一个精彩。被艾染一伸手就抢过手机啪一声滑下盖子，岂有此理，没收！
　　“干嘛呀你！”舒某人终于抬起头来，懒洋洋地往身后座椅上一靠，双手抱着胳膊，不甚精神地瞄了艾染一眼，跟着又望住白若臻。“若臻姐，管好你家艾小染，哎哟，这好赖你还在跟前儿呢，就跟我动手动脚的，指不定平时背着你都跟谁眉来眼去了。”
　　“……！”艾染被她呛了下，差点把喝嘴里的果汁一口喷出来，一不留神就被舒童把手机给抢了回去。
　　“要不，你给我找个实习单位呀？反正就两个多月，去哪儿不是个去。”
　　“我说，你真的就这么不想回家去实习？放着自己家的公司不去，非要去别人公司打工受气？”艾染接过白若臻给她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转头嘻嘻一笑，放桌子下的手不自觉地就爬到人腿上去了。见白若臻只是无奈地睨了她一眼，并没把她手荡开，胆子便愈发大了起来，先是拿掌心蹭了蹭，跟着又在膝头上揉了揉，一边还分神想着舒童的事儿。
　　“不回。”舒童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重重地在手机按键上按了一下，Game　over的音乐随即传来……她收了手机，喝了一大口果汁，“回去我老子的公司，那些人就会巴着我哄着我，我还能学到个P？”
　　“啧啧……瞅您这张嘴，都跟谁学的呢？”
　　“你啊。”
　　“你——！”
　　“我什么？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从小就跟一土匪似的，一言不合就上拳头，就你这德行我就纳了闷了，若臻姐怎么能看上你了？啧啧，我可真是替若臻姐不值。”
　　“……舒童！”
　　
　　白若臻捧着杯子小口地啜着果汁，耳边听着那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斗着嘴，心头一暖，一个笑意便慢慢浮上嘴角。看着艾染被舒童气得头顶快要冒烟烟，眼看着再要吵下去估计就得动手掐开了，忙开口笑道：“好了好了，你们姐妹俩啊，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回回见了面都得跟小孩子似的吵一吵。”说着望住了舒童，浅浅一笑。“怎么样，童童，自己有什么计划没有？”
　　舒童也笑了笑，一仰头就见侍者已经将菜陆续送了过来，她微侧了身子让侍者将菜盘一个一个放好，淡淡笑道：“谢谢若臻姐关心，放心，我心里有数呢。”
　　“是真有数才好。”艾染见缝插针挖苦一句，把筷子取出来在桌子上磕了磕，递给白若臻，舒童见状眉毛一挑，“我的呢？”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艾染哼哼，又拿来汤碗汤勺就先舀了多半碗鲜浓的鱼汤放在白若臻跟前，“姐，等下再喝，有点烫呢。”
　　白若臻倒是没说什么，其实已经是习惯到麻木了，嗯了一声，才要再跟舒童说什么，目光一掠窗外，却蓦地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跟一名浅褐色休闲外衣的男子相伴而行，很快走过。待得她反应过来时，已只能瞧见那女子的背影，天水碧的收腰无袖小衬衣，一条水洗白的短热裤，及肩的中长发未经丝毫挑染，黑亮如墨，足下蹬着一双足有六七公分高的银色高跟鞋。
　　……小绰？！
　　刚才极快的那一眼她只能模糊看到一个侧脸，当时便觉极是眼熟，脑子里一下子便掠过一个名字——安绰！可接踵而来的诸多疑问却更快推翻了她的认知。不可能，怎么会是小绰……这个时候她应当在四季馆才是，而且小绰的头发也比方才那女孩子要长些，大抵是能到腰间的……摇摇头，她在心里叹口气，必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吧……小绰那孩子一贯安静内敛，洁身自好，工作之余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又怎会如此张扬妩媚地与一名男子同行，还状甚亲密？
　　“姐……姐？你怎么了？”艾染很快便注意到白若臻的恍惚沉默，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背，轻声问道。
　　白若臻却是慢慢收回视线，摇摇头，“……没事。”
　　
　　到达餐厅的时候，望着一脸兴奋莫名的赵宸，柳宣总忍不住隐隐有种淡淡的不安在心头盘亘，只不知这一贯随性又肆意的赵大少爷又想干嘛了。然而他既藏着不说，她便也只得忍住不问，心头只安抚自己随他搞出什么猫腻儿，她只淡定围观，必要时还可装作不认识本尊，掉头走人。=　=｜｜
　　下了车走进餐厅大门，被侍者引去赵宸事先订好的位置，才要敛衣坐下就听到一边似乎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她一怔，染染？
　　站直了身子扭头望去，左右看了看，果不其然，距离她所坐的位置约莫隔了三张桌子的距离，一个靠窗的桌子边，一个女人正大喇喇地张牙舞爪说着什么不知道。穿件浅蓝色的牛仔T恤，水洗白的牛仔裤，足下蹬着一双牛仔布的板鞋。扎个干净利落的马尾，素面朝天，咋咋呼呼——不是艾染是谁？她旁边那位自然是白若臻，从她的角度望过去，能看到她多半个侧脸，眉目如画，安静柔和。也不说话，只微侧了脸一脸温柔地望着艾染。
　　而她对面那位……只知也是个女孩子，长发披肩，却低着头正在喝汤，一时看不清容貌。然而那光洁白皙的额头蓦地撞入眼帘，还有那卡着一绺刘海色彩鲜艳的小贝壳发卡……她心头突突一跳，倒是跳入一个这几年来虽不常被想起，却也当真是牢牢刻在她记忆深处的名字来。
　　……舒童？
　　会……会是她吗？心底隐隐有些触动，为了自己突如其来的认知。这三年来她再没有见过那女孩一面，一来她那段时间确实很忙，二来，那女孩对她的心意，多少……让那时的她无所适从了！加上后来对着染染与白若臻的感情她多多少少仍是有些难以释怀，说实话那段时间也确实是难免有些生分了的，纵然是坚信她与染染之间的情分不会变，可见面的次数到底是少了。有些事情没有办法当做不曾发生，有些感情也没有办法当做……毫无芥蒂。
　　而那个女孩……
　　染染是她与她之间的直接维系，虽然她一直不愿承认，可是那段时间，她确实是在刻意地回避着她的。而她许也是被她冷淡的态度刺伤，竟然也当真就没有再去找过她。她便仿佛是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一样，仿佛她单薄而贫瘠的生命情感中，从未有过那样一个简单热情的女孩子，曾带着一身清新的阳光味道向她奔跑过来，笑望着她，喊她“宣姐姐”。也不曾有过那样一个沉默忧伤的女孩子，坐在她的车子里她的身边对她说：“一百八我敢做，你飙到两百三百我照样敢坐，就算你现在将车子撞到那栋楼上去，我一样会陪着你。”
　　
　　心底隐隐有些触动，一时也不知是上前去打声招呼呢，还是装作没看到更为合适。正犹豫的当儿，赵宸已发觉出她的恍惚与不对劲，上前一步就走到她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腰身，在她耳畔轻声问道：“怎么了小宣？”
　　她身子微震，忙转过身去，有些惶然地笑了笑。“没！”跟着便故作无谓地想要落座，未料赵宸却顺着她的眸光向窗口位置望去，很快，眼中微动。
　　“呵，见到朋友怎么也不过去打个招呼。”赵宸蓦地伸手拉住了她，微微一笑，跟着一紧她的腰肢将她身子带了起来，在她尚未来得及出口阻止之前，他已将她带出好几步，笑喊一声：“艾小姐，好久不见！”
　　她心头一震，随着艾染迅速转头的动作本能地便刹住了脚步，才要不动声色地拉开赵宸死死圈在她腰际的手臂，视线却一下子被艾染对面那个女孩子慢慢抬起的脸庞的动作给彻底粘黏住了。
　　小巧白皙的脸颊两侧隐没在柔软的发丝中，光洁的额头下是一双明亮到几乎耀眼的眼瞳，眼黑部分尤其深浓。一般东方人的眼瞳其实都是黑色偏棕，然而大亮的灯光下面前那双眸子却黑得那样的纯正，没有半丝儿的掺杂。往下是挺直的鼻梁，小巧圆润的鼻头，左边脸颊上一个浅浅的梨涡，在她唇畔那个笑意渐渐僵住的时候，那个梨涡一如清水涟漪一般渐渐地弥散，消失。
　　……舒童！
　　仿佛是她，却又仿佛不是——明明是相同的眉眼，甚至笑起来时也是未曾改变的可爱与活泼。然而昔年她所记得的那圆圆的还颇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不知何时竟已褪去了稚嫩，平添了几分淡淡的，许是成熟，却又同样解读为忧伤的气息……不想用清瘦这样伤情的词语来形容，可面对着那女孩分明瘦削了的脸颊，沉静了的气息，除了这个词，她却是再再想不到其它！
　　
　　“啊，宣宣！”艾染一眼便见到赵宸那圈在柳宣腰际的手臂，那再再分明的宣告与拥有。眼中微微一动，很快看了一眼没有吭气的舒童，她站起身挡在了赵宸身前，不动声色地伸手拉了柳宣一把。“这么巧，你也来这里吃饭呀！”
　　柳宣被艾染那么一拉，身子顿时向前冲了两步，她自然明白艾染拽她的用意，一时心底更是恍然。抬手拂了拂额际一绺过长的发丝，她向白若臻点点头，“白小姐，你好。”然后，慢慢转过身去，再次望住了那一脸沉默安静，眉眼间却分明出了神的女孩。
　　“……童童，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察觉到那丝钝痛渐渐扩散而至再无法掩饰无法忽略时，已经是半分钟之后。舒童没有站起身，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动半分，眸光静静地落在柳宣的脸上，似要从那同样看似平静却隐约难掩波澜的眸中望到些什么，抑或，证明些什么。直到一只属于男子的手臂再次宣告式地圈上了柳宣的肩膀，跟着一个声音响起：
　　“小宣，怎么不给介绍一下，这位小姐是？”
　　赵宸噙着和煦的笑意望了眼舒童，跟着俯身凑向柳宣的耳畔轻声问道。面对着艾染，他多多少少有着几分宣告的意味，他自然记得这个艾染便是三年前让小宣心生爱恋的女人，方才小宣那一瞬间的失态，自以为不曾外露，然而却点滴不差，都叫他看进了眼底。
　　这样一个细微的举动，在他做来是极其顺畅而理所当然，然而叫旁人看来，自然是平添了几分亲密，尽显恩爱。艾染与白若臻互看了一眼，然后于视线的交汇，从彼此那匆匆一眼中都读到了同样一个词语。
　　担忧。
　　
　　没有人开口，白若臻是微蹙了眉尖半为担忧半为怜惜地望住了舒童，连一贯咋咋呼呼惯于和场子的艾染此时也有些微的滞住，不知说什么才好了。柳宣如何看不出这一瞬间场面的僵硬，微微一滞，才要开口，就见舒童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了她身前，她一怔。“童童？”
　　舒童却是绕过了她直接将手递到了赵宸面前，静静一笑。“你好，舒童。”
　　赵宸伸过手去，“呵，舒小姐。”大亮的灯光下他视线一掠舒童的面容，目光微微一跳，“舒小姐有点面善啊，哎，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的？”
　　舒童收回手来，撇了撇嘴，一脸似笑非笑。“赵先生贵人多忘事，去年在赵先生跟宣姐姐轰动一时的订婚宴上，我随家父一起也曾去道贺的。”
　　柳宣眉尖一蹙，望住了舒童，心里只是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一拥而上，订婚宴……童童来过？她怎么不知道？！
　　赵宸眨了眨眼，沉吟了几秒，蓦地眼中一亮，“你是朝昀集团老总……舒昀的千金？”
　　舒童淡淡一笑，目光却极快掠过柳宣面上无法掩饰的惊诧莫名。“舒昀是我祖父。”
　　“呵，原来是舒总的孙女。抱歉，一直听说舒总膝下有位千金养在深闺，外间轻易难得一见，我还当今日如此有缘竟能见到——惭愧，惭愧。”赵宸呵呵一笑。
　　舒童不置可否地眯了眯眼。“我姑姑只是不谙商道，常年在国外行医，难得回趟国内罢了。养在深闺什么的……呵，赵先生真是博闻，这种坊间流言也能熟知于心。”
　　一番话说得虽是平静无波，然而赵宸却是心头微微一动，眯了眯眼，是他多心么？为什么面前这位他自认从未相识更无谈得罪与否的年轻女孩说的那一番话，他怎么听着怎么觉着是在挖讽他呢？
　　“呵，舒小姐真会说笑。”不甚自在地干咳了声，他转向柳宣，笑道：“这可真是巧了，小宣你记得么，咱们订婚时舒总可是给送了价值不菲的玉器珠宝作贺礼呢！”他说着抬起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