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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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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是谁,”康桥有气无力地说着,又一次拍了拍夏果的肩膀:“别跑了,没意思的。”说着,又咳了两声:“最多二十年,最多,就凭你今天救的这些人!”
夏果不耐烦地把康桥的手掌推开,眉头紧锁:“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带粉红色发箍的女孩,跟他们一样都穿着实验小学的校服?”
康桥疲惫地摇了摇头。
夏果又一次撑起胳膊,刚刚的3分钟已经吸干了夏果所有的精力,彻底虚脱。可他还是努力地站起,艰难的迈开步子。
“你别走,我追不上你,但我也知道,你跑不了。”康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还有人没出来。”夏果淡淡地说着,这又大步跑向公交车。还不等康桥反应过来,夏果已经一头扎入了那浓烟滚滚的车厢。
“夏果!”康桥大叫着追上,跌跌撞撞地跑向公交车,又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热流夹着碎玻璃渣子迎面冲来——车炸了!
每一个亲眼目睹夏果跑上车的人都傻了眼,愣了,眼睁睁地看着更大的火,更大的烟将公交车完全吞噬。
有一束水柱射向公交车,不一会儿,又有两三束水柱。有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是警车的。一旁的四五辆救护车上也都急急匆匆地跑下人,火急火燎地将重伤的病人抬上担架。
“康桥,康桥!”老刘跑下一辆出租车,一边跑,一边大叫着。
可康桥的整个脑子都还是蒙蒙的,他甚至不敢想象,那个在最后时刻都还要冲进火场救人的人竟是个在逃的杀人犯。
“在这!还活着!”有人大叫,指着车尾方向:“他们在这!”
就在距离公交车车尾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夏果蜷缩成了一团,侧躺在水泥路面上,怀里抱着的便是那个带着粉红色发箍的小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别碰我
没有人知道夏果是怎么找到女孩的,也没人知道夏果在爆炸的瞬间是如何跳出公交车的,更没人知道在火龙袭来的刹那,又是出于什么样的意识,夏果会把女孩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给女孩筑起了坚实的盔甲。
女孩吸入了大量的浓烟,有短暂的休克,还在昏迷中。四肢有部分的烧伤,但相比夏果而言,女孩的状况算得上是个奇迹。
夏果70%的皮肤都被重度烧伤,又有玻璃碎片扎入体内。甚至于,那弯曲的大腿小腿上的皮肤因为高温而融化,黏在了一次。
“他是个英雄,”康桥哽咽说道。受伤最重的夏果已经被推去了手术室,昏迷的老人孩子也在急救室中抢救,更多的伤员则是被安置在输液大厅中,连同走廊也是满满当当。康桥就坐在输液室外的走廊座椅上。就边上的两个小护士为他缝合伤口,甚至连麻药都没有打。
针头挑破皮肤,康桥忍不住呲了下牙,轻轻啊了一声。
阿Bei浑身战栗,深吸了一口,双手在额前握拳,闭目祷告:“哥,你不能有事;哥,你不能有事……”输液室离手术室有好长一段距离,此刻,无论是伤员、家属还是媒体记者都不能靠近手术室,或许夏果根本就听不到她的祷告,可阿Bei也依旧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里呐喊:“哥,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泪水溢出,在康桥的注视下划过脸颊。
人群里走过一群警察,有人在指挥秩序,也有人在询问案情。每一个警察从康桥身旁走过,都会拍一拍康桥的肩膀,竖起大拇指。人流开始涌动,似乎来了一个大人物,在媒体的簇拥中进入本就拥挤不堪的走廊。有警察上前汇报情况,又有大群的伤者叽叽喳喳的围上前,哭诉那难以想象的悲惨一幕。紧跟着,大人物便往康桥方向走来。
康桥迅速地从椅子上站起,敬了个礼,又不小心扯了手臂上的伤口而呲了下嘴角。大人物问了一堆话,康桥答了一堆话,又指着阿Bei说道:“这就是夏果的妹妹。”
阿Bei还蜷缩在椅子上,头也不抬。
“请你放心,我们会组织一切医疗力量抢救夏果同志。”大人物说着,又向阿Bei伸出右手。
阿Bei深吸了一口气,依旧是深埋着脑袋,泪水源源不地落下,整个人还是止不住的颤抖:“让我去手术室。”
手术室里忙做了一团。医生得取出嵌入夏果体内的玻璃片,撕去残留的衣服纤维,剔除碳化的皮肤,缝合伤口,包扎□□在外的肌肉组织,又用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割开那已经溶化并粘合在一起的腿部皮肤。尽管医生们已经习惯了死亡,习惯了血腥,但面对这血淋淋的一幕,那如死水一般的平静内心也在刀起刀落间泛起涟漪。又有几个小护士泛红了眼眶。每一个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都知道,那是个敢于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救人英雄。即便是面目全非,即便是体无完肤,即便有1/4的面孔因高温熔化而扭曲,但也掩饰不住夏果曾经的英俊。
手术室外的阿Bei一样在等待中煎熬,似乎是自己被架在了炭火上,似乎那一刀刀都刺向了自己,刀尖挑起皮肤,又听到呲的一声,皮肤与肌肉剥离。阿Bei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捂着嘴,小声地抽泣。一边的康桥轻轻搂过阿Bei的肩膀。
“别碰我。”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听着是七嘴八舌,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呼喊,有人在追问,又有人在指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康桥跑了过去,过了半分钟,又跑了回来:“你妈来了。”
等了两三秒钟,阿Bei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康桥深吸了一口,转身跑开。
黄淑萍被保安拦着,一道被拦下的还有一大波记者。黄淑萍哭着喊着求着让保安放她过去,又哭着喊着呼唤着儿子的名字。有眼尖的记者瞧见了这名叱咤商界的女企业家,也从黄淑萍的呼喊声中听出两人的关联。记者们把黄淑萍团团围住,追问着两人是不是母子关系,问:对于夏果的救人义举有什么感想,又问:平日里夏果是个什么样的人,受的又是什么样的家庭教育。
而对于记者们的追问,黄淑萍全然不顾,她只一心求着保安,声泪俱下:“让我过去好不好,求求你让我过去好不好,那是我儿子啊,那是我儿子啊。”
“让她过来吧”康桥说着。
黄淑萍推开秘书的搀扶,朗朗跄跄地跑到手术室门前。手术室大门紧闭,如同是切断了去路,走投无路,黄淑萍这又拉着门把手缓缓地瘫倒在地:“果,我的果儿。”
康桥看了眼如冰山一般沉默的阿Bei,和秘书一道把黄淑萍从地上拉起:“阿姨,里面在手术,你要想你孩子好好的,保持安静好吗?”
黄淑萍咬着牙,使劲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却是止不住的颤抖,也依旧是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果,我的果儿,果,我的果儿……”
康桥把黄淑萍扶到阿Bei身旁坐下,黄淑萍看了眼精神恍惚的女孩,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孩子,孩子!”
“你走。”阿Bei冷冰冰地说着,面无表情。
“孩子,孩子!”黄淑萍说着,又一把紧紧抱住女儿。
阿Bei猛地从椅子上跳起,狠狠甩开黄淑萍:“你走啊!”
扶着椅子上的黄淑萍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女儿,泪如泉涌。
“你满意了,你满意了!是你不要哥哥的,是你不要哥哥的!为什么你要抛弃他,为什么?”阿Bei歇斯底里地吼着,泪水倾泻而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黄淑萍说着,使劲地摇晃着脑袋:“他是我孩子啊,我怎么会不要他,他是我孩子啊,我怎么会不要他。”
哈哈,听黄淑萍这么说,阿Bei莫名地觉得好笑,冷冷地笑着,狰狞地笑着,笑容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削:“他是你孩子?哈哈,他是你孩子?你一个招呼都不打,说走就走,他是你孩子?20年了,20年了,20年了你不管不顾,你这会儿冒出来说那是你孩子?假不假啊你?”
“不是的,不是的,你们都是我孩子,你们都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怎么可能不管不顾。”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自己!”阿Bei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徒劳无用,依旧是激动地大喊着:“或许这几年是有关心过夏果,那头7年呢,头7年你是怎么对他的。他都混成了那副摸样了,你有想过那是你孩子吗?你有想过要担起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吗?就那7年,你知道你儿子都在干什么吗?逃学,打架,混社会,你有想过你儿子都在干什么吗?哈,夏果犯事了,夏果失踪了,你倒知道你是个当妈的啦。那又用吗?不该死的能不死吗?不该发生的能不发生吗?你倒是还有脸说自己是他妈,但我告诉你!从你抛弃他的那天起,你就再没有他这个儿子,也再没有我这个女儿!你走啊!”
“够了!”便连康桥也大吼了起来,吼过一声,又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手术室方向恶狠狠地说道:“里面还在手术,如果你们想里面的夏果能安安稳稳地度过鬼门关,你们就都给我闭嘴,要哭的去外面哭,要吵的去外面吵。”
话音刚落,整一条走廊、整个世界豁然安静,只剩下了黄淑萍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又似乎是怕这细微的抽泣声也会影响到里面手术,黄淑萍紧紧地捂住口鼻,努力地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越是克制,越是停不下来的抽搐。
手术持续了整整5个小时。就这五个小时,母女俩没有吃过一口饭,没有喝下一口水,甚至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门上的绿灯亮起,门开了,传来轮子碾过地板发出的咔咔声。
夏果被人推了出来,身上插满了管线,又用一个类似蚊帐的东西罩住整一张担架床,四四方方,看着像棺材,又像是披在孝子贤孙身上的粗布麻衣。尽管遮得严实,还是看得见夏果焦黑的手臂,看得见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双腿,又隐约可见有殷红的鲜血从纱布里渗出。
“果,我的果儿。”黄淑萍又哭着扑了上去,被康桥紧紧拉住。阿Bei怔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跟棺材一般的担架床从眼前推过。看担架上的夏果渐行渐选,又小心翼翼地被人推进电梯。看伏在电梯旁的黄淑萍在康桥的搀扶下泣不成声,又听电梯门咔一声合拢。那还僵在手术室门口的阿Bei哇一声大哭,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
☆、不一样的英雄
宣传部联合多部门召开了记者会,对前一天的突发事件做了一个简单公告:着火的具体时间地点,伤亡如何,损失如何,救援的过程又遇到了什么,后续的安抚又注意什么。这其中也提了那个临危不惧的便衣民警康桥,提到了那个见义勇为的普通乘客夏果。
尽管经历了彻夜的抢救,但夏果的生命体征还是处在一个极不稳定的状态。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也直到了第三天傍晚,夏果在阵痛中苏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笼罩在头顶上的白色纱帐,第二眼看到随着呼吸的节奏泛起一阵一阵白雾的氧气面罩,第三眼,隔着纱帐,又看到几个穿着浅蓝色隔离服的模糊身影。
夏果被安置在一个特殊的无菌ICU病房里,病房分内外两层,里面是病床和各类精密仪器,外面是观察室,中间隔了一块大玻璃。即便如此,每一个在观察室里透过玻璃探望夏果的来客都要穿上隔离服。
“嗯,嗯,嗯……”夏果的咽喉里发出一丝丝细微的声响,像是呻吟,更像是呼叫身旁的护士。护士会意,把纱帐撩开了一角,又调整了病床的角度。与此同时,夏果也努力地转过头,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阿Bei和瑟琳娜。
瑟琳娜找过一张A4纸,又迅速地写下几个巴掌大的字,正对着夏果展开:“爱你,我的英雄”。
夏果的右半张脸已经凝成了一块,眼角向下塌,嘴角往上吊,神经坏死,没有了知觉,也没有了行动能力。但即便如此,他也极力用眼神和左半张脸的表情告诉瑟琳娜:他在会心一笑。
瑟琳娜也是噗地笑出了声,这一笑,那含在眼角的泪水也随之落下。
夏果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瑟琳娜不要哭,这又把目光停留在阿Bei的脸上,久久凝视。夏果说不出话,也听不见窗户外的动静,兄妹之间没有任何的话语,也无须话语,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远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心如止水。可就这样平静的眼神,又隐含着说不清,道不尽的千言万语、千头万绪。
黄淑萍也来了,无法自抑的悲伤让她苍老了许多。面色苍白,双眼浮肿,憔悴,虚弱,不堪一击。她一手摁着玻璃,一手捂着口鼻。布满血丝的双眼又一次泛起氤氲,泪水夺眶而出。
玻璃那头的夏果看了眼黄淑萍,又看了眼阿Bei,抽了下嘴角,也似乎是对黄淑萍的眼泪报以讥讽的嘲笑,这又缓缓地闭上双眼。
“你走吧,他不想见到你。”阿Bei说着。那不温不火的语调如同夏果那漠然决绝的眼神,像冰棱一般刺入了黄淑萍的内心,彻骨的寒意封冻了灵魂。黄淑萍迟疑地背过身,一寸一寸,倚着玻璃窗滑落,小声抽泣。
夏果的病房相对独立,不接受外界的探访。没有络绎不绝的访客,但前往ICU病房的走廊上都摆满了送给夏果的鲜花。瑟琳娜把走廊上的场景画成了一副简笔画,隔着玻璃展示给夏果。夏果眯着眼,露出浅浅的笑容。
即便连呼吸都是痛,眨眼是痛,微笑是痛,可夏果却极力地保持着那份祥和安宁的笑容。病房内的护士做了个手势,示意说:她要给夏果翻身换药,得拉下窗帘。一边的康桥点了点头,又冲着夏果竖起了大拇指。
里面的夏果也一样是微笑着眨了眨眼。每一次翻身换药,那抽筋扒皮般的剧烈痛感就如同是活鱼去鳞。可夏果还是笑着,只是笑容中略带苦涩,略带无奈。
瑟琳娜告诉阿Bei:她和夏果认识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见夏果露出如此真挚温暖的笑容。瑟琳娜说着,又扭头看向康桥:“你们真应该早几年就把他抓住。”愣了片刻,又酸涩地一笑:“我宁愿我不认识他。”
康桥得配合市局刑侦大队侦破这起公交车爆燃事件,一大堆的事情得由他核实,尽管如此,他还是抽了时间跑来医院,忙前跑后地照应着。
而对于康桥的忙忙碌碌,阿Bei却是冷眼以对:“这不需要你。”
“我没让你需要,”康桥毫不客气地回应着:“我是警察,夏果既是王萌萌坠楼案的嫌疑人,也是公交车爆燃事件的目击者,盯着他,确保他安全,这是我作为一个人民警察的责任。”
康桥的话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倒让阿Bei回不了嘴。看哥哥的表情,似乎也对康桥非常欣赏。公交车爆燃的短短三四分钟,便让猫鼠游戏的两大主角成了生死之交。也大概是穿了警服的关系,此刻的康桥跟那个在乡村公交上因“猥亵妇女”而被群殴的康桥判若两人。
尽管黄淑萍表示,她愿意为夏果倾其所有,也愿意将自己的皮肤移植给夏果,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夏果痊愈的可能微乎及微。所幸,夏果的精神状态很好,又有些权威专家加入了治疗。康桥也学了瑟琳娜的招式,每一次来,都会写上一句鼓励的话展示给夏果看。即便来的时候夏果正在换药或者睡觉,卷帘落下,康桥和瑟琳娜也总会把大纸条贴在玻璃窗上,让夏果在阵痛之后,第一眼就能看到他们的鼓励。
同样给出鼓励的还有同车的伤者和伤者家属。他们不能去探访夏果,便也让康警官用写“纸条”的方式给夏果带去祝福。康桥拍了些照片,又和瑟琳娜将照片组成了一个心形的照片墙。每一张照片上都是被救孩子们的灿烂笑脸,要不竖着大拇指,要不比着剪刀手,也似乎在告诉夏果:要坚强,你是最棒的。照片墙最中央的便是那最后的小女孩,一样是眯着眼笑着,又做了一个亲嘴的动作。
夏果看了看照片墙,看了看那忙忙碌碌的康桥和瑟琳娜,又看了看一旁托着手正冷冰冰恶狠狠瞪着康桥的妹妹,会心一笑。明明是一个悲惨时刻,而此刻的夏果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幸福。
有专家来会诊,都是业内的佼佼者。同行的有医院院长,也有黄淑萍和她的秘书。院长领着专家们进入病房,黄淑萍和秘书在走廊上等候,与此同时,观察室里的三人也被轰了出来。
瑟琳娜回画廊,康桥回公安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纵然病房外面还有其他的医生护士,可似乎,母女俩的尴尬却比独处时更重了几分。看着黄淑萍欲言又止的摸样,阿Bei如坐针毡:“我出去一下。”
“去吧,”黄淑萍说着,她极力的想营造一种正常的母女关系,哪怕只是在外人眼里。
电梯里空无一人,刚一踏入电梯,听电梯门缓缓合上。那一刻的感觉,就如同是与世隔绝。阿Bei说是出去一下,可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因为夏果的意外,连着几天阿Bei都是绷紧了神经,极度紧张,极度悲伤,又到此时此刻,看夏果以如此积极乐观的姿态面对他所遭遇的一切,似乎,阿Bei的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了下来。夏果能不能恢复成以前的摸样已经不重要,甚至于,他还能不能说话,能不能自主行动也都无所谓。只要活着,什么都好。就是这样想,整个人豁然开朗。突然想起严晓娉之前说过的话:“如果我爸爸妈妈还在世的话,我才不管他们怎么打过我、怎么骂过我。我只要他们好好地活着,怎么着都行。”阿Bei也曾深深地怨恨着哥哥对她的利用,也曾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如果不是夏果,她的性格也不至于在真相和亲情的选择矛盾中扭曲成这番摸样。就这一刻,阿Bei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严晓娉她的所思所想。告诉严晓娉这些天来的每一点每一滴,又告诉严晓娉:我想你,我爱你。
电梯降到一楼,外面的世界随着电梯门的徐徐打开而渐渐展露在眼前。似乎有片刻的安宁,又有人大喊了一声:“在这,夏果的妹妹!”随即而来的,便是黑压压涌进来一大拨人,又齐刷刷地把镜头对准阿Bei:请问你是夏果的亲妹妹吗?请问你是黄淑萍的女儿吗?夏果是不是就是黄淑萍和前夫的儿子,你跟SP集团的陈新平又是什么关系?网上有传言说夏果是重特大案件的在逃人员,请问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13年前,你哥哥伙同一群混混轮奸并杀害了一个叫王萌萌的女孩,请问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传言还说,你就是王萌萌坠楼案的目击者,你作为现场的目击者,是不是存在包庇徇私的行为。还有,为什么你哥哥在案发十年后才被列入该案的嫌疑人,是不是你们的母亲,也就是黄淑萍女士采取了一些特别手段……
“啊!”阿Bei大叫着,奋力推开人群。记者们紧紧追上,又如铺天盖地的蝗虫一般将阿Bei紧紧包围:能告诉我们你对你哥哥的看法吗?如果你哥哥杀人属实,你还会觉得你哥哥是个英雄吗?你还会以你哥哥为傲吗?你有想过当年的受害者吗?你觉得你哥哥救人的行为是为了赎罪吗?你如何看待你哥哥的过去和现在?你觉得你哥哥的过去会因为救人而过去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面对记者们的咄咄逼问,阿Bei紧紧捂着耳朵,恨不得钻到墙缝里去。当阿Bei昏迷苏醒之后,她就选择了用特殊的生活方式来掩盖安全感的匮乏。即便是看着冷漠,看着坚强,但那王萌萌的死亡却成了她永远都抹不去的阴霾。浑浑噩噩中,似乎王萌萌那一双突兀,染满鲜血的双眼又从阿Bei的脑海中闪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们够啦!”康桥大步流星地跑来,三两手推开记者。瑟琳娜紧跟其后,又将贴在墙上的阿Bei紧紧护在怀里。
“任何一个触犯法律的人,他的过去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但至于,他是不是真的触犯了法律,那得由证据说了算了,而不是网络流言。”澎湃而出的怒气让康桥涨红了脸,两个眼珠子也是瞪得大大,怒不可揭:“关于王萌萌坠楼案,相关警方还在侦办,有没有夏果的份,没有人可以随随便便下定断。但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那就是夏果参与了公交车爆燃事件的救援。是夏果,在熊熊大火中踢开了公交车的后车门,为被困的群众踢出了一条生路,是夏果,一趟又一趟地把孩子们带出火场,也是夏果,在最危急的时候仍旧奋不顾身地冲入火海,找到了最后一个孩子,并用自己的肉躯为孩子筑起了一道防火墙。就这,你敢吗?你敢吗?你敢吗?如果你们不敢,就不要把自己标榜成狗屁的道德卫士。然后揪着家属不放。夏果还躺在病床上,70%的重度烧伤是个什么情况,就算你们不百度一下,你们也该知道夏果的病情有多严重,你们也该知道夏果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和夏果一样痛苦的还有他的家人。而你们呢,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就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夏果或许算不上是个好人,但至少,他已经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就这,在我康桥眼里,他就是个英雄,比任何人都不差的英雄!”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冷冰冰的社会
医院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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