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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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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组的人跟着说道。
  “你们把楼挖了,才提醒人说危险。这逻辑真强大。”阿Bei并不想理会拆迁组的说辞,但康桥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替阿Bei说出、吼出、骂出她不愿说出的话。
  一个小时后,夏爱群苏醒,也就像医生说的那样,夏爱群回光返照。
  夏爱群抬起如灌了铅一般沉重的眼皮,呆呆地看着阿Bei,又缓缓地撇过头去。似乎是不想见女儿,又似乎是没脸见女儿。
  “爸。”阿Bei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没资格当你爸爸。”
  “爸!”
  又一声“爸”。即便夏爱群再逃避再掩饰,这一声“爸”却也深深地震撼了他如冰原一般荒凉的内心。看女儿已经是泪流满面,夏爱群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微颤,轻轻抚过女儿的脸颊。
  “你哥呢,他怎么还不回来?那个警察又是干嘛的?”夏爱群虚弱地说着。
  “康桥,”阿Bei叫了一声,又赶忙擦去眼泪:“是我哥朋友。”
  康桥愣了片刻,又使劲地点了点头。
  “哦,你哥朋友?他倒跟警察交上朋友了。”夏爱群说着,又问道:“那你哥呢,他怎么还不回来?”
  “他一时半活儿还回不来。”
  “他在干嘛?”
  “他,”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堵住了喉咙,阿Bei哽咽着说不出话。
  “是这样的,”康桥跟着接上:“前一阵子我们那有一辆公交车烧了,夏果就在车上,他为了救人受了伤。不过还好,就腿上被烧了一块,现在还住着院,不能过来看你。对了!”康桥说着,又赶忙从文公报里掏出一个本子,展开,竟是见义勇为的荣誉证书。“他过不来,让我把这个带来。你都不知道,那公交车着火,这一车人都能平安无事,就全亏了夏果。”
  “好小子!”夏爱群的脸上露出十足自豪的笑容:“你们让他好好养伤,我要一会儿走了,你们就等他伤好了再告诉他。”
  “爸!”阿Bei的泪水再一次倾泻而下。
  “傻孩子。”
  康桥:“老爷子别这样说。”
  “你是警察,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明白,”夏爱群顿了顿,又忽然瞪大了眼睛:“王萌萌的死,是不是跟我儿子有关?”
  康桥:“王萌萌是自杀的,夏果也没有强奸王萌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说着,夏爱群缓缓地合上双眼,安详平静,却又有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  

  ☆、迷失

  连轴转了两天,安顿好父亲的后事,阿Bei还得回去接着安顿夏果的后事。这大概就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不幸和意外接二连三地发生,最爱的人走了,最亲的人死了。
  或许是机场大坝的空调太强,又或许是亲人离世的悲伤久久不散,而那一种冰冷彻骨的孤寂落寞也如恶魔的黑斗篷一般将阿Bei紧紧地包裹住,冷,喘不上气。
  阿Bei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抱住自己的胳膊。康桥见状,把空调口的出风方向调向自己。阿Bei还是冷,低着头,双眼黯然无光,又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膝盖。即便如此,阿Bei还是在余光中瞥见康桥正把胳膊伸向她的脑后:他是想搂住自己。
  “别碰我。”
  康桥僵了片刻,迟疑着把胳膊缩回。气氛略显尴尬,康桥自嘲地笑了笑,又用余光扫了一圈。这是多年来康桥作为一个反扒便衣养成的职业习惯,即便是在机场大巴上。可最终,康桥却把目光落在一年轻女孩那丰盈白皙的胸部上。女孩距离康桥就隔着一条过道,穿了一件低领的背心,胸前的两团白肉呼之欲出,又挤出了两寸深的沟。
  康桥咽了咽口水,隐隐听到咕噜一声。缓过神,猛然发现阿Bei也正扭头看着他。
  “呃,那个,”康桥想了想:“那个……你怎么都不问问我上次我为什么被打?”
  “没兴趣。”
  “别没兴趣啊,你要没兴趣的话,我怕我在你眼里我就永远都是调戏妇女的猥琐男。”
  “你不是吗?”
  “真不是!”康桥小声地说着,又凑过脑袋:“事情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想说什么你就说吧。”
  “我反扒的嘛,你知道的。上一次是跟踪一伙扒手,反倒被扒手给下套了。你知道,那个…反正那个小偷就紧贴着那个女人,就你见到下车来还吐我一脸唾沫的那死肥婆。小偷贴着女人,我贴着小偷。我就眼瞧着那个小偷把爪子伸进女人的挎包里,刚想抓着他的手呢,他反过来抓了我的手,还把我的手往女人的屁股底下塞。哎关键是,我的裤裆拉链被人给拉下来。女人鬼叫了一声,我这边还来不及解释呢,就那扒手,就哐地给了我一拳,跟着就是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非说我耍流氓。还不单单是扒手打我,好几个老百姓都凑了一脚。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了。就那一会儿,我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我是警察。你都不知道我那天有多倒霉,原来我们是两三个人一组的,我跟老刘一组。要老刘在的话,我被人打,他也好跳出来说:警察!但关键的是,老刘没挤上公交!就我一个人,一个人孤军作战,然后就被那些扒手给下套了。对了,要说最倒霉的是,我被人打也就算了,还被你给撞见。”康桥滔滔不绝地说着,停顿了片刻:“我操,我说的都是什么啊,毫无逻辑性啊。乱得跟团□□似得,啊,啊呸!反正就这样吧,不管你听懂听不懂。”
  “我懂。”阿Bei说着,又补了一句:“但这不管我的事。”
  “我去!算我白瞎了。”
  “其实有件事情我倒想问你。那本见义勇为的荣誉证书是怎么回事?”
  “假的。”
  “假的?”
  “可不是假的嘛。上头又不给批,我就找人办了个假证。你不在乎,你哥不在乎,但好歹能让你老爹临死了也欣慰一下,是不?”康桥说着,又眨了下眼:“其实我还办了一本烈士证。”
  直到夏果被推入焚化炉的那一刻,他还是没能获得这个社会该有的认同。康桥把留下的那张烈士证给烧了,这又在坟前戏谑着说道:“等赶明儿我当上局长,我一定再给你烧一张真的!”
  尽管夏果没能获得任何的表彰,但市政府还是象征性地给发了二十万的抚恤金,与此同时,铸造厂的拆迁组也给阿Bei转了一大笔赔偿金。阿Bei木讷地看着ATM机上的一串数字,比早前多了两个零,将近两百万。可阿Bei的心情却是一阵又一阵的酸楚,就这两百万,那便是哥哥和爸爸用生命换来的两百万。没有任何能值得高兴的地方,甚至于,当阿Bei盯着那一串数字的时候,脑海里就像是发了大雾似得,一片空白。
  从银行出来,阿Bei就近找了家网吧。登录MSN,没有严晓娉的任何留言。她已经跟韩国公司签约了,或许这笔钱能让严晓娉多一个选择。此刻,阿Bei多希望严晓娉能够陪着她,守着她,相濡以沫。
  呆了不过十分钟,阿Bei从网吧出来。刚出了门,又不知道该去哪里。阿Bei看了眼时间,那正是酒吧上班的时候。可还在康复期的右臂根本就做不了任何的活计。即便是胳膊痊愈,她也没法再像过去那样让各式各样的酒瓶凌空飞舞。
  回家?可回去也就是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
  不远处有个公园,公园不大,但人流量却不小,又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夜市。六七点,陆续有三三两两的人群从各处汇集而来。穿过人群,阿Bei在一条石凳上坐下。诸如在自己家的沙发上,一样是曲着腿,一样是抱着膝盖,一样是用膝盖支着下巴发了一会儿呆。
  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阿Bei只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可如今,她害怕一个人的生活。想想,这样的迷茫对于阿Bei而言并不是第一次。在她第二次离家出走后两三年,她一度选择用迷失来抵御迷茫。
  斜对面的石凳上也坐着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女人头发凌乱,面容憔悴,两个眼窝深深地凹陷,穿了一件已经变色的白T恤,怀里还抱着半岁大的孩子。孩子要吃奶,女人撩起T恤的一角,□□瞬间弹出,又抖了一抖。
  女人的跟前摆了许多个性茶杯,都印了逗人一乐的网络名言。一个小伙走过,在女人的摊位前蹲下。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说了什么,大概是小伙嫌女人的杯子这个不行那个不好。女人骂了一句,抢回了小伙手里的杯子,背过身,又从身后的纸箱子里翻出另一个杯子。小伙如愿,交了十块屁颠屁颠地走了。
  整一个交易不过五六分钟,再寻常不过。可阿Bei却是看得格外出神:在女人抢回杯子的时候,杯子里已经装了捆好的几张百元大钞;女人转身换杯子,那杯子里的钱也随即被塞进了孩子的襁褓;那么,换回的新杯子里也一定装了小伙真正想要的货品。
  这并不是阿Bei第一次目击毒品交易。早在十六七岁的时候,她便跟毒品有过一段近距离接触。即便她玩的只是摇头丸,却也让她在幻觉中扯破了自己的耳朵。
  用两百万去吸毒的话,应该能撑过十年。
  这个奇怪的念头并没有在阿Bei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反倒是牢牢占据着。孤独和迷茫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正推着她一步一步朝那个女人走去,像是被摄了魂,毫无意识。
  哇一声,像是刺破黑夜的一道闪电。女人怀里的孩子突然大哭起来,哭声嘹亮,也惊醒了如梦游一般的阿Bei。
  “我在干什么?”阿Bei定了定神,转身离开。
  就这转身的一刹那,阿Bei又一眼瞥见了好些个熟悉的身影:有人装作了商贩,有人装作了顾客,又有一对男女在树底下卿卿我我。就这些人,阿Bei都在医院里见过,只是哪儿会,他们都穿了清一色的警服。                    
作者有话要说:  

  ☆、开门!警察!

  阿Bei又蒙头蒙脑地睡了整整一天。瑟琳娜打来了电话,说是她想为夏果办一个特别画展,征求阿Bei的同意。除了那一笔抚恤金,夏果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遗产,却也留下了一堆的画作。一部分已经卖给了画廊,而更多的画作则是堆放在夏果早前租住的农家小院里。到这会儿,阿Bei便是这些画作的新主人。
  “都可以,你看着办吧。”
  似乎阿Bei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笃笃笃,有人在敲门:“开门!警察!”
  听着声音,就像是警察在查房,更直接说,像是警察来抓疑犯。再等拉开门,门外站着的便是那一脸窃喜的康桥:“瞧你这样,不会是睡到现在才起吧?”
  “干嘛?”
  “路过,来看看你。”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我谁阿,要想知道一个人的地址,so easy!”康桥径直地走入,又左右张望起来:“感觉不错啊,租的?多少钱一个月?”
  “你查我?”
  “我问你这房子呢,什么叫我查你?”
  “我是说地址。”
  “呃,”康桥愣了愣,又腆着脸呵呵地傻笑着:“就公安部内网上瞄了一眼。”
  “你还知道什么?户籍资料,社会关系,成长经历,通讯信息,开房记录,有无犯罪史?”阿Bei一条一条地列着,就这些东西,无一例外的都能在公安部的内网上查到。
  “我就瞄了眼暂住地,真的!”康桥在沙发上坐定,又低头想了一想:“你昨晚上是不是去夜市了?”
  “是你同事跟你说的?”
  “嗯,”康桥点了点头:“是有两个同事去那溜达了。”
  “不止两个吧,至少有四五个,也不是去溜达,他们是去抓毒贩的,对不?”
  康桥瞪大了眼,愣半天都说不出话。好半天,这又迟疑地说道:“这事你自己知道就得了,不要说出去。是小李跟我说的,他说他在夜市里看到你。你看到那个女毒贩的时候,你两眼发直。你,不会又要回去吧?”
  “这就是你说的:只瞄了一眼暂住地?你还查了我以前嗑药被拘留的事情,对不对!”
  “呃,那个,我顺带多瞄一眼嘛。”康桥尴尬地笑着,似乎还撒着娇。
  “你走。”
  “别啊。”
  “你走!”阿Bei把康桥从沙发拽起,又推搡着出门:“我谢谢你为我哥做得一切,但我的生活,不需要你来关心。”
  “等一下等一下,”已经被推出房门的康桥猛然转过身,反拽着阿Bei的胳膊:“我就告诉你一点,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要好好地生活,你才能让你的哥哥,你的爸爸瞑目。知道吗?”
  “滚!”阿Bei骂着,又狠狠甩了门。砰一声,那强忍着的泪水也随之震落。
  即便康桥利用职务之便查人隐私的行为不妥,但阿Bei清楚,康桥没有说错。
  有人又给阿Bei打了电话,自称是画廊的小刀,问什么时候方便去拿夏果的画作。阿Bei说都行,想想,又补了一句:“要不就现在吧。”
  阿Bei随着小刀去了哥哥之前租住的农家小院,把一幅幅画搬上小货车,又随着小货车去了瑟琳娜的画廊。
  到画廊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瑟琳娜指挥着工人把油画一一码好,收拾收拾,跟店里的伙计们道了一声“辛苦”。看人陆续下班离开,瑟琳娜又领着阿Bei上了画廊三楼。三楼的布局不同于一楼二楼,有一个敞亮的大客厅,也是瑟琳娜的画室。卧室、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又有一条露天楼梯从三楼直通文化馆大院。松节油的味道弥漫在画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又隐隐约约,透着一股高级香水的味道。
  瑟琳娜把覆盖在油画框上的防尘布揭开,夏果那英俊清瘦略带神秘忧郁的面庞也随即展露出来:“还行吗?”画作还没有完稿,这副肖像即将在夏果的画展上展出,也是瑟琳娜永远的回忆。
  “出事之前,我一直都没有机会见到我哥。就去追他的那一次,也是迷迷糊糊就看到了映在玻璃上的人影。说起来,我对我哥的印象,就停留在他刚二十出头的时候。还有就是,他出了事,血肉模糊的时候。”阿Bei说着,在一旁坐下,静静地看着瑟琳娜给画作上色:“我是应该叫你一声嫂子吗?说一下你跟我哥的事吧。”
  “嫂子怕算不上,我跟你哥…”瑟琳娜停下手,想了一想:“更确切说是多夜情,就你情我愿,两不相干的Sexual partner 。”
  “要就是这样的话,你第一次见我,你也不至于露出那样的表情。”
  “我喜欢你哥,这不否认。我特别喜欢他身上那种很难捉摸的气质。但你哥,就总是拒人以千里之外,就跟你对康桥一样。当然了,无论是你还是你哥,你们的冷漠都是有原因的。但不管怎么说,好歹我也是个独立的新女性,爱情不是我生命里的全部,何况是单方面的爱情。他要走,他要流浪,那就让他流浪。也不耽误我跟别的男人交往。哪怕我对其他男人的感觉,远远不及你哥。”瑟琳娜说着,又往画上添了几笔:“但是,当我看到病床上的夏果,尤其是他微笑的时候,我想,我真的爱上他了,是爱上,不止是喜欢。”
  “其实我想,”阿Bei沉默了片刻:“他也是喜欢你的。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不能跟你敞开心扉。”
  瑟琳娜莞尔一笑:“谢谢你的这份安慰。”
  “我能加几笔吗?”
  瑟琳娜点了点头,这便腾出位置。这是阿Bei第一次握油画笔,右手还使不上劲,用左手握着,这又往夏果的瞳孔上加了几笔,隐隐约约,是个倒置的人像:“你看病床上的我哥是微笑着的,但在我看来,他不止是微笑,还是在深情款款地看着一个他心爱的女人,就像这样。”
  阿Bei把画笔还给瑟琳娜,而此刻的瑟琳娜却是痴痴地盯着画,目光迷离,像是失了魂,像是陷入了无尽的回忆。
  瑟琳娜告诉阿Bei,她应该学画,她在绘画上的天赋丝毫不输给夏果。尤其是,她有还有着惊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这一幅画上的夏果只是我理解的夏果,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看到你记忆中的夏果。也可以是严晓娉。”                    
作者有话要说:  

  ☆、冷水

  夏果的画展还在筹备中,瑟琳娜推介的绘画班也得过三五天才开课。如同对调酒一样,阿Bei对于绘画并没有太多的兴致,何况还得从最基础的学起。只是空虚无为的生活了新的计划,这多多少少驱散了那一阵烦人的迷茫。
  这样的境遇以前就有过:她从拘留所出来,选择去新疆流浪。大自然的浩瀚震撼了她封闭的内心,可总归,她还是得回到人类的世界。所幸,旅行让她认识一名花式调酒师,在学习花式调酒的过程中,阿Bei打发了时间,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
  有了计划,阿Bei又把自己的计划分享给严晓娉,只是严晓娉那边竟迟迟没有回复。
  出门买了些东西,回来的时候正好有一辆搬家公司的小货车堵在楼道口。又有一些家具堆在走廊上,正好堵了阿Bei的去路。看隔壁房门大开,有人搬进搬出,大概是隔壁邻居搬家,搬家的同时,又有新的邻居搬入。阿Bei在这栋建于□□十年代的公房里住了近五年,倒从来都没有跟隔壁邻居说过一个句话,打过一次照面。
  阿Bei小心地绕过那些堆放在走廊上桌椅板凳,又有一张沙发床横在面前。有一道身影迅速地从门内跃出,敏捷地跳起,轻盈地横卧在沙发上,又摆出了一个极性感妩媚的姿势:“HI,美女。”
  “神经!”阿Bei翻了个白眼,绕过沙发,掏出房门钥匙。
  “怎么说话呢?”康桥从沙发上坐起,趴在沙发靠背上:“你就用这种态度来欢迎你的新邻居?”
  “你想要什么态度,给你放一串鞭炮,恭喜你乔迁之喜?”
  “鞭炮不用,”康桥说着,又挑了挑眉:“但红包可以有。”
  “你查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搬到我隔壁来,监视我?”阿Bei转过身,双手在胸前交叉,直勾勾地盯着康桥的眼睛。
  “我是这种人吗?再说了,你有什么值得我监视的?”康桥斜过脑袋,自然而然地避开阿Bei的视线:“我就是受不了我原来住的小区里那些个好管事的大妈们,自打上了趟电视,被评了先进,好家伙,就那些个大妈,一逮着我就拉着我去相亲。这都是争先恐后想做我丈母娘啊!还真是人怕出门猪怕壮,不单单是那些大妈,下楼丢个垃圾,也会有漂亮妹子拦着我,问我是不是康警官,问我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女朋友,还非要我电话号码。嗨你说,这桃花挡也挡不住啊。”
  康桥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这边的阿Bei已经悄然转身,砰一声,甩上房门。
  “就昨天…哎我还没说完呢!”
  在康桥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时,他就是这样一个死皮赖脸的人。
  那个时候,阿Bei也曾长发及肩。就是这个毛手毛脚的混小子,趁着阿Bei上课打瞌睡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把陈蓓蓓的一小股头发卡进椅背的夹缝里。再等到台上的老师发现了那公然睡觉的陈蓓蓓,点名让陈蓓蓓回答问题的时候,就看到陈蓓蓓嚯得从椅子上站起,头发被夹,整个脑袋也被扯到了后头,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就这时,后头的康桥便是止不住的窃笑。
  阿Bei知道,那是康桥做的小手脚,而康桥则是一再地向老师辩解:这不关他的事。
  再后面,陈蓓蓓把头发扎成了马尾,康桥却还是有事没事地去拉扯她的头发,直到陈蓓蓓忍无可忍,抡了椅子劈头盖脸地砸下。
  康桥被送去了医院,陈蓓蓓在办公室里等待家长的时候,一个学心理的实习老师告诉陈蓓蓓:男生之所以对女生做这样的事,有很大的一个原因是想引起女生的注意。“要我没猜错的话,他是对你有好感哦。”
  陈蓓蓓不置可否,无论康桥是不是对她有好感,这都与她无关,但显而易见的是:她反感康桥。以前是,现在也是,如果不是因为哥哥的关系,她绝不会理会康桥一字一句。
  门外一阵嘈杂,乒乒乓乓,听着是家具来来回回地搬动,好一阵子才消停。消停了不过半个小时,又传了一阵敲门声。先就是笃笃笃,笃笃笃,敲了三四遍等不着人开门,又干脆“打起鼓”来。指尖和掌心拍打门板,发出极富节奏感的声响,不一会儿,又像是多了两双手,有重有轻,有快有慢,竟合成了一曲叩击人心的打击乐。
  起初的时候,阿Bei以为是康桥在敲门,但这样的节奏绝不是康桥能拍出的,像是在击打非洲鼓,像是严晓娉在击打非洲鼓。对,就是严晓娉!
  阿Bei如箭一般地向门口跑去,一拉门,门外的一伙儿纷纷高举起双臂,又异口同声地大喊:“Happy every day!”话音刚落,这一群老伙计又纷纷拎起、提起、抱起、扛起堆放在地上的蔬菜、鲜肉、水果、啤酒、红酒不由分说地往屋里涌来。
  “这干嘛?”阿Bei还云里雾里,眼睁睁地看着大奶、小杰、大维把自己的小厨房塞得满满当当,看到VV和阿鼓把沙发挪到一边,看到活塞和明子搬来了桌子椅子。
  明子:“刚酒吧又被查封了,我们没地去,借贵宝地煮个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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