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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没有假如-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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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娴,我没想到这事竟传得这么快,当初我该多吩咐几句的。都怨我疏忽了。”待到再相见时,念夕说的第一句,便是抱歉。
当初不是没往这方面想,可是消息传播得远超过她能控制的范围,还不及封锁,就已经轰动了半个京城。慧娴现身的当天夜里,暖风阁里涌来的客人着实让她吃了一惊,竟是比上元节里还要多出好几倍,
“无妨,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轻巧地解开披风,慧娴熟稔地走到桌边坐下,看着念夕满脸歉意,释然一笑。
“你要的?你是说,你是故意这么高调的?”纳兰家的小姐不是向来低调吗?虽然与自己接触时,确实开朗亲切,可毕竟自己与外人不同,好歹与她也是颇有渊源的。
“我就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与你交好,是因为欣赏彼此的才华。而我多次出现在暖风阁,也是理所当然。”提前放出烟幕弹,如此一来,将来她进宫走动,旁人也不会与暖风阁扯上关系。
“慧娴,你这可是险招,弄不好,可是要被人抓到线索的。”念夕听她一说,自然是琢磨出了几分意思。
可这样做,会不会适得其反?
“在这京城里,你说还能有什么能瞒得过那位主子的?若是蓄意隐瞒,反而是叫人起疑,倒不如自己先坦白。”虽然自幼甚少参与这朝堂玄妙,毕竟是得了纳兰家的遗传,本能地就比旁人多想了一层。
“你说的也是有理,这方面,你自然是比我在行的。”既然无论如何是瞒不过的,倒不如先公之于众,这样也好干扰那些眼线。
第80章 再遇见
晃晃悠悠;跌跌撞撞;塞楞额踮着脚步在雨中摇摆;雨雾迷蒙了眼睛,脑中充斥着满满的那三个字。路人偶有将伞抬高后瞥眼的;却也只好奇这衣着显贵的少爷为何如此失态。天色尚早;这花街柳巷未曾喧闹,倒是有人先醉了。
狼狈地回府,塞楞额无暇向众人解释这番模样;只想找个属于自己的空间,狠狠地将自己藏起来。曾以为这一世;他得偿所愿,有了男儿身,生在富贵家;终是能按照自己所愿去生活,也了了前世的怨。谁曾想,一切的期待都在今日化为灰烬,打击一个接一个的袭来,没有给他丝毫的准备时间。
这一路,他走得多辛苦,旁人不会懂。年幼时便开始小心翼翼隐藏自己,为的不过是寄人篱下,求个安稳;装傻充愣般地回避官场名利,只为求一个性命无忧;奋力争取心仪女子,也不过为了一生能有段不被勉强的婚姻。可结果却教他看的清清楚楚,全都反了,不想要的全部都得到,最想要的却怎么也握不住。
“塞楞额,你到底是怎么了?身子还未痊愈,偏还要去淋雨,你可是成心要叫你阿玛担忧。”听了下人禀报的赫舍里氏匆忙赶来,看到躺在床上的人,语气倒也不算客气。
“我没事,就是有些倦了,多谢额娘关心。”双眼直勾勾盯着床顶,没有力气去争辩什么,不想再假装坚强,一直憋着的那口坚持,也在看到信的那一刻崩塌。原来,撑得越久,崩塌得越快。
“唉,那你好好将养着吧。别再胡乱跑出府了。今儿,我已去替你向明相提了亲,只待算了生辰八字,便将这门亲事给订下了。”叹息着,赫舍里氏便也离去了。玛尔珲怏怏地跟着离去,临出屋时回头看了眼塞楞额,这样毫无生气的人,他还是第一次瞧见。
“哥,你到底是怎么了?之前不都还信心满满的吗?”待得屋里终于清静了,塞布礼才坐到了床榻边,侧身朝里的塞楞额让他看不清表情,却也能从松散的背影感受到那份无力。
“我现在不想说话,你让我静一静。”没有任何动作,只静静地说了句,塞楞额再没了任何反应。
天在转,路在晃,心在心动时受了伤,风越穿,心越乱。
自写下了那封信,语儿便再没一日能安然入睡,守孝期间,再憔悴的模样也是理所当然,便也没人过多关注她。将玉兰留在贾府,为的是给塞楞额一个了断,却也将自己的心留在了贾府。若是他来,便也算最后一次与他倾心相应了,却又怕他来,来了,便是今生的最后一次交叠了。
此后,也只能是相见不相识了。
“二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推开门的是沁儿,少了玉兰的陪伴,每个夜里,语儿久久不愿熄灭蜡烛,不想竟将妹妹招了来。
“喔,没什么,只是换了床,不太习惯罢了。倒是你,怎么还不歇息?”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抹眼,凑到跟前了才发现竟是欲哭无泪,只得顺势拢了拢耳旁的碎发,掩了尴尬。
没接二姐的话,沁儿径直绕到了语儿身后,轻轻地为姐姐捏起了肩膀,就如当初为爹解乏那般。“二姐,你有心事,可愿与沁儿说说呢?”柔柔的声音,好似一股暖泉涌进满是裂痕的心,语儿不禁动容。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心里觉得堵得慌。”有些话,想说,却不能说,也有些话,想说,却不愿说。语儿只得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二姐,你为何要放弃八少爷?”沉默后沁儿还是问了出来,她不是个喜欢憋话的人,虽然平日里她更多的是做一个听众。可这回,她却想要知道答案。
“你,你都知道了?”换做了语儿吃惊,原以为这事不会让别人知晓,当初也只是与大姐有过商量,许是那日靠在姐姐怀里哭泣时被沁儿瞧了去吧。
“既然你问了,说了也无妨。你且坐下。”说罢,便将沁儿的手牵了过来,示意她坐到身边。
“爹过世后,莽古泰叔叔曾找过我,说安王爷不同意我与塞楞额之事,还将他软禁在了府里。可塞楞额却只字未提,只说是有要务在身,脱不开,我便也信了,想着他总会有法子的。”说到此处,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语儿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忧伤起来,声音也开始哽咽,“后来,安王爷福晋也找过我。其实,我与塞楞额之间的阻碍,不用我说,你也该明白的吧。也许是我当初一时糊涂,才酿成了今日里的荒唐。”断断续续把话说完,紧紧闭起了眼,语儿知道这种口是心非的痛楚,她明白他们之间的阻碍,可她也清楚,当初的心动,怎会是糊涂,而如今,又怎能算荒唐?
“那,二姐,你就这样与八少爷断了?今后你如何打算?”能让二姐做出如此决定的理由倒也在沁儿意料之中,只是如今亲耳听到,仍觉得心疼。
“替爹守孝,三年不嫁。”提起今后的打算,语儿不禁笑了,还能有什么打算?错过了,便也错过了,还有什么好打算的。等孝期过了,想来他已是为人夫,为人父了吧。
“其实这样也好,即便没有那些阻碍,我这三年里也无法与他成亲,何苦要耽误他呢?纳兰姑娘的才情,便也是配得起他的。”是了,京中有谁不知明相府上有双才,长兄纳兰容若堪称京中第一才子,小妹纳兰慧娴也不遑多让,一首《鹰》便让人印象深刻:
劲风凛凛纵秋鹰,玉爪金眸正横行。原草初凋眼更疾,飞来一击鸟皆惊。
当初自己拜读时,也不禁为之赞叹,更何况那个人呢。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曾经的美好,如今却一层一层地撕裂彼此的心,语儿没再出过姚府,塞楞额也未曾前去寻找。累了么?倦了么?还是,就这样放弃了?京城的寒冬没能刺激塞楞额逐渐麻木的心,或许,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段情。
“哥,玛尔珲跟我说,你与纳兰姑娘订亲的事,已经成了。”塞布礼看着整日恹恹的人,这句话犹豫了许久还是说出了口。毕竟,再残忍的事实,当事人都有知道的权利。
“唔,成了?就这么轻易订亲了?就因为她是明相的千金,就因为她符合阿玛的要求,就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可以成亲,所以轻而易举地便一锤定音了。嗯?”大悲大喜真的好难,原以为前世里的经历足以令他看透,却不想再一次心伤了。
原来,每一次的尝试,都有失败的风险;原来,每一次的动心,都有受伤的可能。原来,他还是那样傻,遇到心动的,总还想要努力一回。
“哥,你没事吧?你这个样子,有点吓人。”塞布礼看着塞楞额渐渐狰狞的脸,竟生出了一丝陌生。
“我没事,玛尔珲有没有说,何时成亲?”既然到了这一步,便只得改变战术,无谓再去纠结能不能求得众人谅解了。他要那个女人做他的妻子,便一往无前就是了。其他人,无妨,无谓。
“呃,听说纳兰姑娘未曾到出阁之龄,约莫着再候个两年光景呢。”两年,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清。
夜半三更盼天明,寒冬腊月盼春风。塞楞额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去等,,等自己想清楚,这条路,究竟要如何走下去?
是认命,还是挣扎?
正月十五上元节,塞楞额无心流连于官场里的阿谀奉承,除了皇上的设宴,其他一概遁了。独自一人晃荡在京城热闹的街,火树银花,人山人海,被推搡着退到了路旁。塞楞额发现自己连气都生不起来,苦涩地抽动了嘴角,继续漫无目的游荡。
“小姐,你慢点呐,这街上到处都是人,可别给冲散了呢。”明相府的丫鬟涟漪紧紧拽着小姐的衣袖,生怕万一出了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涟漪,跟你说了好几回了,别那么胆小。能有什么事呢?再说了,不是还有大哥在吗?”纳兰慧娴假意蹙眉,又开始了对丫鬟的说教,望了眼身后走来的纳兰容若,扯出袖子,挥了挥手,“大哥,你快些啊!前面猜灯谜就要开始了呢,迟了可就可惜了。”
听到小妹的召唤,本来还是闲庭信步的纳兰容若也不免加快了步子,宠溺地说道,“你哟,怎还跟个孩子似的,不管不顾的。瞧把涟漪吓的。”嘴上虽是教训,可却是满满地将小妹护在了身前。
努了努嘴,纳兰慧娴倒也习惯了大哥的这番说教,不以为意地挽住了容若手臂,轻轻摇晃了几下,“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大哥,今天是上元节,古人尚且如此,何况咱们呢。”说罢,便拉扯着大哥奋力向人潮涌去。
“沁儿,前面人怕是有些多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的好。迟了恐怕姐姐要担心了。”被沁儿硬拉着出来散心的语儿看到前面如潮的人海,起了退怯的念头。看着妹妹一门心思往前闯,不得不出声阻止。
“二姐,别啊,如今你不去报国寺,平日里也不愿意出来走走,难得今日上元节,你就开开心心地过一回吧。”正在兴头上的沁儿哪里肯听劝告,虽说出门主要为了让二姐散心,可如此热闹的日子,她实在是不愿意错过。
猜灯谜处已是人满为患了,纳兰兄妹好不容易挤到了第二排,还未站定,不料后面的人群推搡,纳兰慧娴一个不稳,便俯向了前方。原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一个坚硬的背脊或是厉声斥责。慧娴已经提前闭起了眼,孰料感受到的却是一个柔弱的肩膀,在这样的寒冬里,竟让自己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这位姑娘,真是抱歉,没撞疼你吧?”还未待起身站稳,便开了口,生怕自己伤着了那柔软的小身子。
“唔,我。。。。。”突如其来的一撞,一个人的重量就这样叠加到自己身上,沁儿一时失了神。本想回头看个究竟,不想竟见到了一副倾城之貌,叫人离不开眼。水色的双眸清澈见底,不失明媚,可身上分明又有着一丝淡淡的冰冷。“没事。”楞了会儿神,才将这两字吐出。
第81章 障眼法
“那姐姐可曾收到姐夫的书信?”原本馨儿还打算说几句宽慰妹妹的话;谁知被这么一问;倒惹得自己也跟着难受了。行军作战;书信往来就变得不若往昔般容易,青阳出征已近三个月;自己也只得过他一封信;不过简单提了几句平安,勿念之语。
“语儿;你也该晓得,军中通信不容易;塞楞额是头回入伍,需要学习适应的地方也多,精力自是不会全挂在你身上,这点你得学着体谅。”既是劝慰;也算是自我安慰吧。
“姐姐,我才不是要他给我写信呢。我当然知道他忙,我,我,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危险。”听了姐姐一番话,自己倒像是不懂事的小娘子了,语儿满脸通红,扭捏地解释起来,生怕姐姐误会,却又此地无银。
“语儿,你最近怎么了?进食是越来越少了,若是身体不适,爹叫大夫来看看。”这日晚膳,见女儿又是早早放下碗筷,贾汉复实在看不过眼,出声询问。当初塞楞额前来向自己坦白,他也不过以为女儿会听由自己安排,如今看来,这俩人,恐怕早已是钟情彼此了。
“小姐,你多少再吃点吧,你这样只怕要伤了身子啊。八少爷的信,说不定,说不定很快就来了呢。”随便敷衍了爹,语儿找了借口回房,玉兰跟在身后,心里已是十分心疼。老爷也许不明白其中缘由,可自己每天看着小姐不停翻看过去八少爷写的信,嘴上虽不说什么,可小姐每次出门进香,逗留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脸庞更是日渐消瘦。
“玉兰,别胡说,我不过是近日有些感染风寒,没什么胃口罢了。别整日里把八少爷挂在嘴上,叫别人听去了,又要惹了诸多麻烦。”无限忧思又被这丫鬟一劝全给勾了起来,原来这就是牵挂一个人的滋味,原来这就是他出现,又离去后的感觉,原来,他已经走入了自己的心,走得那么的近。
“师父,你说什么?语儿病了?她怎么了呢?严重不严重?怎么我一离开她就不好好照顾自己了呢!”莽古泰刚从京城复命回来,塞楞额迫不及待地将他拉到一旁,问起语儿近况,谁知听到的竟是这样的消息!
“此次回京,军令在身,时间仓促我也没来得及到贾府去看看,是玉兰告诉我的,说是盼着你的消息盼得伊人憔悴了。”拍拍爱徒肩膀,看着他脸上的焦虑夹杂着几丝心疼,莽古泰愈加看好这两人。
是夜,塞楞额提笔良久却又不知千言万语从何诉,刚出征的那段时间,自己是天天被思念折磨,后来渐渐想明白了当务之急,也学着转移注意力,自到了江西后,总算是熬过了度日如年的阶段了。若不是莽古泰带来的消息,他无论如何不会猜到,那个远在京中的女子,竟这样的牵挂自己。
“哼!塞楞额,你可知你犯了何事?”岳乐一巴掌狠狠拍在案几上,还将桌上茶杯盖给震开了,砰砰跳了两声,跪在下首的塞楞额一副委屈的模样,让站在帐中右侧的莽古泰有些不忍,而左侧的费扬古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
“阿。。。将军,下官知罪,任凭将军处罚。”这是阿玛第二次和自己拍桌子。自己也是一时情急,才偷偷请求关系好的驿使回京复命时代为送信,谁知竟被莽古泰给知晓了,信是给送走了,可人却被绑到了阿玛帐中。
“擅用驿使,传递私人信件,按律当罚之。姑且念你初犯,杖责十下,即刻执行。”岳乐强忍心痛,儿子犯了军纪,身为主帅,绝不能徇私。身为将者,需严明军纪以振士气,身为父亲,也要树立规矩以教子嗣。
被扒光了上衣的塞楞额在十月的夜里,被寒气刺得有些难耐,双手仍被反绑在身后,执行杖刑的人毫不手软,一下一下都狠狠打在塞楞额背上。不多时,血痕交替出现在背脊,却也不曾听到一声痛呼。一旁监督的莽古泰使了眼色,便让人将他扶回了帐中,拿出伤药,欲为他抹上。埋首床上的塞楞额躲闪开来,往内侧移了移身子,闷闷地说,“师父,你这样做,是为什么?”
“为了让你今后长记性!上回还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说会谨慎行事,转眼就闹出这样的事来。你以为让驿使传信是小事吗?若不是将军知你底细,你以为是仅仅十杖就能了结的吗?”抹了药膏,狠狠地在塞楞额背上揉了开去,听到他嘶嘶的抽气声,莽古泰心里也不好过。
“我知道你着急给语儿写信,可这家书也该照着规矩,每月军中不都有寄家书的日子吗?”莽古泰没想到自己那日的传话竟会让这下子犯了浑,差点闯了大祸。
“我等不及嘛,你不也说了她是因为没收到我信,才会那样憔悴的么。我不忍心让她难受,就想着赶紧给她写信。”依旧闷闷地说。
这次杖罚让塞楞额在床上躺了足足半个月,可信却是在送出八日后就到了语儿手中。匆匆展开信纸,依旧是他的风格,寥寥几字,便将她的心夺了去,两行清泪落下,却是笑了出来。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那日后,语儿算是舒了心,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润。那信隔了几日让馨儿无意中给瞧见了,心中不禁对妹妹有了一丝羡慕,对于塞楞额的态度,似有软化。“语儿,你也别太担心了,这场仗,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完,你可得多些耐性。”轻轻拍了下妹妹的手背,馨儿柔柔地说了句。
“岂有此理!吴三桂这个反贼,竟然想妄自称帝,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刚得了探子回报,吴三桂已在筹备登基称帝,费扬古一怒之下甩了杯子。
“佐领不必激动,日前湖广总督蔡大人已奉命率领绿旗兵进攻岳州,据说歼寇甚众。到时与我军胜利会师,来个前后夹击,不用担心吴三桂不死。”莽古泰却显得颇为镇定,许是这样可恼的人,作战时没少见,也就没有费扬古那么愤慨。
“塞楞额,上回让你受了杖责,你可怨我?”不知觉出征已四个月,岳乐忙于排兵布阵,思考作战对策,与儿子也没了机会见面。上回见面竟然是塞楞额犯了纪,身为主帅的他亲自审问,之后更是狠心下令责罚,再之后,父子俩便是同在营中,却不相见。
“回将军,下官犯错,理应受罚。如今得了教训,今后不敢再犯。”想起阿玛当时狠心的军令,明知道是无可奈何的选择,自己的心却不由自主地抽疼。自从自己选择了入仕,阿玛似乎再也不像过去般疼宠自己了,难道阿玛还在生自己的气?
“我听莽古泰说,你上回是着急给京里的人写信才擅自用了驿使。不知是京中的哪位人物,可以让你如此费心?”儿子与自己逐渐疏离,实在不是岳乐想见,可既然他选择了入仕,选择了这条路,那当父亲的,只能在有生之年,尽力教会他如何在这浑沌中求生便是了。记得初听他犯纪缘由,岳乐也是一惊,思考了些时日,便将他召了来,也好问个明白。
“阿玛,其实儿子原本就想告诉您,只是因这征藩之事给耽搁了。”塞楞额心中苦笑,师父啊师父,你怎么老在背后踹我一脚呢?说要帮我的是你,可是这告密的还是你,你究竟是要帮我还是要害我。
事已至此,再做隐瞒倒是无甚必要。难得阿玛开口,自己只管顺杆子往上爬就是了。之后便大致将自己与语儿之事道出,边说边细细观察阿玛脸上的神情,可岳乐偏是一副面瘫相,叫人看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说,你为了儿女情长,意气从军,又为了儿女情长,冲动违纪?你真是我的好儿子!”多年来这个儿子是自己最上心的,一直觉得庶子的身份是亏欠了他,不愿他入官场,于是宁愿自己在朝中一力承担也不曾松口要他代为分担,如今他非但瞒着自己要了婚姻自由,还和汉人女子私下相好。所做之事荒唐至极,让他这个安亲王还有何颜面去与明相结亲?
没想到阿玛这么大反应,还一副坚决反对的态度,塞楞额哭诉无门,低垂着脑袋出了营帐。夜色渐浓,这江西虽比京城暖和些,可从军打仗,整日驻扎在城外,寒冬腊月里,仍是寒风刺骨,绵绵湿意挡不住地浸入衣衫。出神地晃悠,不知觉竟是偏离了回营帐的路,隐约从前面几顶帐篷中传出的吟哦声让塞楞额浑身打了个哆嗦,在军中好歹也混迹了几个月,即便从没进去过,可这些营帐的用途自己还是知道的。一想到此刻帐中上演的禁忌画面,塞楞额就红了脸。
正欲转身,不料撞上了来人,定睛一瞧,咳咳,竟是那蔡朗廷。话说情敌见面,本该分外眼红,可惜蔡公子尚不知面前的小小骁骑校就是挖自己墙角的“小人”,而塞楞额兀自沉浸在刚才联想的一幕里,还未来得及调整情绪。
记得半月前,莽古泰告诉自己,那传说中的情敌就要来了,让自己提起精神。谁知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那日在贾府撞到的中年怒汉,塞楞额眉毛抽抽,嘴角耸动,不知还能说什么,有比这更雷人的剧情么,去未来岳父家表决心,结果撞到了情敌他爹。再看那跟在身后入帐之人,身材还比挺拔些,年长了自己好几岁,面皮细腻,风流倜傥倒也不算夸张。
果然,炮灰神马的都长得很难看只是个美丽的传说。
幸亏自己的身份尚未暴露,不然整日在军中相见,作为汉军旗统领的蔡毓荣和他那随军参将宝贝儿子蔡朗廷,还不把自己挤兑死。“咳咳,骁骑校也准备去欢愉营吗?同去同去。”说罢还抬了抬手,做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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