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桎(gl)-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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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兮剧烈的摇着头，痛哭呼喊道：“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
　　当她知道冷零落被关进监牢时，便懵懂的知道一切，但心底的那份自私的蠢蠢欲动的渴望，又让她迷失在爱恨之间。
　　宋子兮转过身体不想让渊颜看到自己后悔的表情，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那满脸泪水的脸上，泛着点点金光，一切是如此的完美，但那颗心却是千疮百孔，耳边仿佛又听到她决绝的语言：“从今以后我们各不相欠！”
　　“子兮，你放手吧。”渊颜流连的看了看宋子兮单薄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离开了后院。
　　三千碧水洗尽铅华，风过，荡漾起粼粼的波光，渊颜坐在湖边的石阶上，冷冷的说道：“阁下跟了我这么久究竟欲意何为？”
　　一道黑影闪过，落到她的身旁，抱膝而坐，道：“渊将军果然好武功？”
　　渊颜微微侧了侧脸，眼角瞥了瞥身边的人，道：“苏泊郡主也不差。”
　　冷零落撇了撇嘴，道：“这样的恭维真是很无趣的事，开门见山，我来找你是想你明日跟我进宫一趟。”
　　“我为何要答应你？”渊颜学着冷零落的样子撇了撇嘴，一副事不关自的样子。
　　“罪犯欺君，该当如何？”
　　“偷听人谈话并非君子所为。”
　　“可我是女子，”冷零落看了看渊颜镇定自若的表情，无奈的笑了笑道：“你就这般肯定我不会拿这件事来要挟你么？”
　　渊颜迎上冷零落的眸子，道：“你不会，不然也不会跟我到这里了。”
　　冷零落右手磕在膝盖之上，撑着自己的下巴，侧脸看着渊颜道：“你很喜欢宋子兮。”
　　渊颜刚好看到那条狰狞的伤疤，眼神闪烁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万顷的碧色，道：“如果你答应我给子兮幸福，我便陪你进宫。”
　　“真的？”冷零落挑了挑眉头，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忽然话锋一转道：“但……你应该知道我从不受人威胁。”
　　“当我求你可好。”
　　冷零落冷笑，拉过渊颜的手抚上右脸颊上的伤口，道：“是到如今，我和她还有在一起的可能？”
　　当渊颜的手触碰到那突起外翻的皮肉，身体猛的战栗了一下，迅速抽出了手，她的表情有些慌乱。
　　冷零落看着她，笑了笑，道：“可以给她幸福的人只有你，就像可以给陆紫遥幸福的人只有我一样，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爱的人负责。”
　　渊颜瞳孔微颤，眼前浮现出冷零落在秦山上浴血奋战的那一幕，内心忽然清晰明了了。
　　冷零落看了看渊颜的表情，满意的笑了笑，站起身拍拍衣襟上的尘土，道：“新旧交替，完颜皓为何进入临安，以你的睿智不可能不清楚，我是真的想要与宋结盟，你好好考虑，如果改变主意了明日辰时在皇宫门口等我。”说完甩手准备离开。
　　“那你蒙古大军逼进我朝边境是何意思？”渊颜一把拉住冷零落的手道。
　　冷零落冷笑一声，甩开渊颜的手，道：“只怪史弥远欺人太甚，逼迫我留质临安。”
　　渊颜站了起来凝视着冷零落黢黑的眸子，道：“现在你已经有足够的筹码，逼皇上答应结盟之事，为何还要我帮你？”
　　冷零落忽然阴沉了脸，咬牙切齿的说道：“因为我要完颜皓的人头！”
　　她与完颜皓有太多解不开的结，正如金蒙对峙，不死不休！
　　冷零落和渊颜分开后一个人走在繁华的临安街上，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夜朗星稀，明日我就要变成废人了？心中有些复杂，有太多的事，太多的人还牵挂在心，嘴角扯出一缕苦涩的微笑，原来很多事都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潜入渊府，没想到会看见宋子兮，见到她哭，见到她又消瘦了的身影心中狠狠的痛了一下，埋头，不经意看到自己手背上那整齐的齿印释然的笑了笑，跟着渊颜的身影一同消失。
　　冷零落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在大街，穿梭在来来回回的人群里，突然，眼前事物急速往后推移，最后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背影身上，任由他拉着自己进了一家酒馆。
　　“冷零落！”那人看着神色呆滞的冷零落，皱了皱眉头，在她的耳边突然大喝一声，冷零落兀地一颤，旋即回过神来破口大骂：“混蛋！穿山甲我宰了你！”说着一个鹰爪朝穿山甲喉咙管抓去。穿山甲脚跟一转，身体跟着一侧闪了开去，冷零落眼前一花，环顾四周却找不到穿山甲的身影，收回目光坐下，却看到穿山甲优哉优哉地坐在自己的对面，正提着酒坛仰头灌酒。
　　冷零落见他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笑了笑道：“你特意来找我？”
　　穿山甲放下酒壶，伸手抹了抹嘴巴，道：“你以为我想见你呀，要说以前呢还真是有点想见，但现在……”穿山甲转了转眼珠，犹豫着问道：“只要能救陆紫遥你当真宁愿变成废人？”
　　冷零落没料到他会这么一问，怔了一下，调侃道：“怎么你心疼了。”
　　“呸！”穿山甲不屑的吐了一把口水，道：“你现在都变成这样了，我才不会喜欢你，只是你变成废人了，我跟瑟娅不好交待，我临走前她千叮万嘱的要我好好的保护你。”
　　冷零落抿嘴笑了笑，提起坛酒仰头灌了一口，道：“怎么？你的魂被她勾去了，这么听她的话。”
　　穿山甲摸着自己的头，笑了笑道：“是啊，可惜她喜欢的是你，我真是不明白了，你一个女子怎么能让同是女子的人爱得那般死去活来的。”
　　冷零落正欲说话，却瞥见一个身穿深男色长袍，手中提着长剑的男子朝他们走来，惯性的挑了挑眉头，站了起来笑着招呼那人道：“秦兄，好久不见，赏脸喝一杯怎么样？”
　　秦贤寓愣愣一下，没料到冷零落会主动招呼他，有些奇怪但还是笑着拱手道：“在下正有此意，多谢。”说着眼神瞟向旁边的穿山甲，微笑着落座。
　　冷零落给他添了一杯酒笑着道：“秦兄何时成了金人的走狗了？”
　　秦贤寓笑着的脸忽然变得僵硬，‘啪’得一下拍桌而起，怒道：“士可杀不可辱，冷姑娘注意言语！”
　　“哈哈……怎么敢作不敢当！”冷零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突然又猛的睁开，厉声道：“夜袭醉风楼的人可是有你！”
　　秦贤寓预料冷零落会有此一问，点了点头冷声道：“你蒙古人来到临安欲以何为？”
　　冷零落冷笑用犀利的眼神睖着秦贤寓，道：“陆浩然告诉你的，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与你一起偷袭醉风楼的带面具的人是谁？”
　　秦贤寓皱了皱眉头，犹疑间又问冷零落冷声道：“他就是大金国皇帝完颜守绪的儿子——完颜皓！”
　　金人？秦贤寓怔怔的站立，表亲说不出的难看。
　　冷零落满意的笑了笑，中原人就是虚伪总爱追名逐利，你秦贤寓也不例外，于是加重语气道：“靖康耻，犹未雪！毁国恨，何时灭！枉你自认名门正派，侠骨丹心！”
　　灭国之恨！秦贤寓心中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冷零落喝了一口酒，拽秦贤寓坐下，笑着道：“你与陆浩然合作无非是想依靠陆家势力正兴你秦家。”
　　闻言，秦贤寓回过神瞟了一眼冷零落，冷哼一声，端起酒杯闷头喝酒。
　　冷零落干脆把酒坛递给他，道：“明日我会和大将军渊颜进宫跟皇上揭穿完颜皓的身份，相信秦公子不会失掉这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秦贤寓抬头盯着冷零落笑得张狂的脸，突然大笑起来，道：“你想利用我除掉完颜皓？”
　　冷零落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道：“你可以不答应，但……”冷零落话锋一转，一字一顿清晰明了的道：“相信不久以后天下人都会知道秦贤寓与完颜皓勾结意图破坏宋蒙结盟……”
　　“你！”秦贤寓狠狠地瞪着冷零落，冷零落却满面春风的回望着他，想起当日在秦山冷零落临死倔强的反击，可……今日却再一次输给了她，无奈的笑了笑起身拂袖而去。
　　冷零落看着秦贤寓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阴狠的微笑，道：“伤害紫遥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穿山甲看着冷零落笑，使得脸上那道长长的伤疤有些张牙舞爪更显狰狞，心中明了，秦贤寓若是杀了完颜皓大金国会放过他？但秦贤寓没有选择，若他不想被天下人唾弃就只能杀了完颜皓！
　　第三十三章，萌动（下）
　　翌日阳光明媚，冷零落深深吻了一下沉睡的陆紫遥后离开了醉风楼，来到皇城门口。
　　渊颜早就在哪里等了很久了，只是她的身边还多了一个人——宋子兮。
　　“小落……”宋子兮看着冷零落，声音有些颤抖。
　　冷零落漠然的与她擦肩而过，什么也没有说朝皇宫走去。
　　“小落，你真的就这么恨我么，连看也不愿看我？”宋子兮转身看着冷零落嶙峋的背影，她想要上去拉住她，可是刚才她特意从自己左边擦过，不是正想让自己看清楚那道伤口么？那道永远不会磨灭的伤口！
　　“你恨我，对么？”看着冷零落越来越远的身影，宋子兮无力的自语。
　　冷零落来到御书房，宋宁总倚靠在龙椅之上，双手紧紧的握着龙椅的手柄，脸色惨白，压抑着极力呼吸的声音，强装镇定，这可怜的行将就木的人呐，在他的身边大约七尺的地方站着史弥远。
　　冷零落看着他按规矩行了礼，开门见山道：“不知皇上对结盟之事考虑得如何了？”
　　宋宁宗微微扶正自己的身体，威严凛凛的道：“郡主若下嫁与贵诚，结盟之事便指日可待？”
　　冷零落直视宋宁宗混浊的眼睛，冷笑道：“苏泊是不会嫁给赵贵诚的。而结盟之事对两国有百利而无一害，皇上答应便两国欢庆，不答应只怕……”
　　“你在威胁朕！”宋宁宗强行站了起来，指着冷零落，道：“不怕我杀了你。”
　　冷零落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电光火石间，她右手成爪，一个箭步越上书桌，扣住宋宁宗的喉咙，道：“那不止你会给我陪葬，大宋的千万百姓也会陪我一起下地狱。”
　　没有人料到她会如此大胆，惊愕之余回过神来抢身拦截却也不及，只得大喊：“快放开皇上！”
　　冷零落看着宋宁宗愤怒的脸笑了笑，转过脸看着史弥远，笑嘻嘻地道：“难道丞相大人没有告诉皇上我蒙古十万大军身在何地么？”
　　闻言，宋宁宗一怔，气血受阻有些喘不过气，努力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
　　史弥远连忙对着宋宁宗故作诚惶诚恐道：“臣今日进宫就是为了禀告皇上这件事，却不料……臣罪该万死！”说着俯身跪下。
　　冷零落看着惺惺作态的史弥远故意皱了皱眉头，眉头一拧道：“只怕丞相大人是故意不告诉皇上的吧。欲借我的刀杀了宋宁宗，扶持赵贵诚当个傀儡皇帝。”
　　“你！”史弥远指着冷零落脸色有些发白，猛然拂袖下跪道：“臣之丹心可昭日月，望皇上明鉴。”
　　冷零落不屑的笑了笑，回过头看着宋宁宗发青的脸，道：“陛下的臣子真是忠心呢？对了，陛下是不是觉得很难受？那签了这张盟约如何？”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块金帛，轻轻一摔，在宋宁宗面前展开。
　　皇帝总是多疑的，宋宁宗狠狠的瞪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到金帛之上犹豫不决。
　　冷零落有些不耐烦，手上加了把劲，宋宁宗立刻与外界断绝了呼吸，脸色渐渐变紫，冷零落看着却笑靥如花，道：“陛下还要考虑么？”
　　面临死亡，人的求生意志是非常强大的，宋宁宗努力抓了抓冷零落的手，示意她放松一些，冷零落笑了笑，手上放了些力道，宋宁宗赶忙大口的喘气，感觉才稍微好了一些，又闻冷零落道：“不想立刻暴毙就快点签了吧。”
　　宋宁宗无可奈何的拿起玉玺在锦帛之上印下，冷零落瞪了他一眼左手拉着他的手沾了红默在锦帛上一按，才满意的收起锦帛，笑了笑松了手，跳下书桌，装模作样地对着宋宁宗拱手道：“陛下宽宏大量念苏泊着急为两国造福，一时情急得罪了皇上，还望多多见谅。”
　　宋宁宗急速呼吸了几口气，才觉得好过一些，恨恨的看着冷零落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冷零落眯着眼睛笑了笑，脸上的伤疤跟着跳动散发出一股诡异与张扬，道：“多谢陛下开恩，苏泊还有一事不吐不快。”
　　宋宁宗看着她的笑，有些胆战，强行镇定道：“郡主还有何事？”
　　冷零落摊了摊手，道：“我们现在是盟国了，我也不想大宋有事，我想说的是，金国小王爷完颜皓也在临安，而且还在太子赵竑身边，陛下……”
　　“什么！”史弥远故作惊讶，道：“此话当真？”
　　冷零落看了看史弥远，虽然他眯着眼睛却挡不住那流溢着的开心之色，她可不相信史弥远对这事一点也不知情，无奈的撇了撇嘴，转身看着渊颜，道：“此事渊将军最清楚，还是由她来说明较好。”说话间她的眼角不经意的掠过宋子兮的脸，你憔悴了！冷零落眼眸黯淡下来，连忙又撇了开去。
　　渊颜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冷零落眼眸黯淡的那一瞬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渊颜对着宋宁宗单膝跪地，拱手道：“经臣多番查探苏泊郡主所言非假，太子殿下的侍女宋子兮可以作证。”
　　宋子兮深情的看了一眼冷零落，上前跪下，道：“民女宋子兮叩见皇上，皇上太子殿下也是因为害怕沂王会威胁到自己的太子之位，才会一时糊涂，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还望皇上开恩！原谅她的无心之过。”宋子兮一脸不忍与无可奈何，可是谁都听得出来其中的深意：表面是替找纮求情，实则把他推向无底深渊。但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微转了头看着冷零落，眼角挂着泪水。
　　冷零落看着宋子兮心中一阵一阵的抽痛，原谅？我并不恨你谈何原谅，下意识得抚摸左手背上的咬痕，笑了笑，又抬起右手，抚摸着自己脸颊上的伤痕，宋子兮你我注定今生无缘。
　　看到冷零落的动作，无法原谅？宋子兮像被人用力勒住脖子一样，只觉得喘不过气不如尽快死掉，良久她苦笑着站立起来，眼中充满绝望，走到冷零落身边，低语：“若子兮死了，小落能不能原谅我。”
　　冷零落一惊，手不自觉的拉住宋子兮的手，瞬间又想要抽回来，却被宋子兮紧紧的握住，眼角的余光瞟到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心中莫名，忽然阴沉了脸，狠狠的抽出被握着的手，咬牙道：“没有人可以威胁我，你最好给我好好的活着！”
　　宋子兮没料到冷零落会突然牵她的手，本能的使劲的握着，心底忽然觉得暖暖的，直觉告诉她，冷零落并不恨自己，但……又看到冷零落阴沉的脸，心又瞬间变得冰凉，恍惚接口道：“小落不让我死，子兮会好好的活着，不会寻死的。”
　　冷零落歙合了一下嘴巴，却没有说话，突然门外一个尖锐的声音道：“柳尚书求见。”
　　柳若风！冷零落目光朝门口探去，他应该是来请辞的吧，思想间柳若风已经走了进来。
　　果然，柳若风是来请辞的，宋宁宗当然不答应，但念在柳若风肯拿出黄金万两的前提下勉强同意了。同时下令逮捕完颜皓和赵竑！
　　皇城门外。
　　柳若风背靠着城墙，看着冷零落说道：“即便是□裸的交易，你也没有打算真的如约嫁给我，对吗？”
　　冷零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算准了一切，却没算到自己会因那次陆紫遥不肯跟自己离开而做出了混帐事，把这事外之人生生的牵扯进来，但既然牵扯进来了也就只好将计就计。
　　“你答应嫁给我，甚至不惜伤害陆紫遥，一方面为了让那只老狐狸对你放松警惕，一方面拖延时间等待你那十万蒙古大军挺进对么？”柳若风觉得自己真的是要疯了，这比那□裸的交易更让他受不了，更受打击。
　　“是的，”这一次冷零落没有点头，而是脆生生的回答，对于柳若风她是有亏欠，但没有感情，至少么有柳若风对自已那样的感情，所以她没有必要太过顾及他的感受，也许让他恨自己才是彼此的解脱，于是她道：“如果你觉得我伤了你，我不介意你恨我。”说完大步朝前走去。
　　连欺骗也不愿意施舍么？真是一个绝情绝义的人呢！柳若风忽然放声长啸，富甲天下又如何，现在的自己虽生犹死！
　　第三十四章，殇（上）
　　今日黄昏的太阳像一个火球，出奇的炙热，出奇的炎红，冷零落仰着头望着它，甚至可以看到它周边熊熊的火焰，眼睛被刺得生疼生疼，终于……掉下了眼泪。
　　埋头，强光过后眼睛无法适应，眼前一片黢黑，伸了手在空气中摸索，无依无靠，强烈的不安感无助感如夜间寒冷的潮汐一般袭来。
　　渐渐地眼睛感到模糊，白光一点一点的扩散，然后眼界豁然开朗，扯了扯嘴角，原来是这种感觉。
　　猛然提脚，朝‘醉风楼’疯狂的奔去，等我……紫遥！
　　城门
　　秦贤寓手握着长剑，站在飘着血腥喂的风中，衣袂飞舞，殷红的血沿着剑刃聚集在剑尖，如红宝石，然后滑落，碎裂在地面。
　　周围横错交纵的躺着数十具尸首，完好无缺的尸首，见血封喉，但不远处有一条手臂，显然不属于任何一个死者，手臂旁边的尸体有些眼熟，赫然就是龙溯。
　　龙溯死了，死在秦贤寓的剑下，完颜皓在他的拼死保护下逃了，但龙家注定毁了。
　　醉风楼。
　　一阵急促的风掠过，红木门‘啪’的一下打开，剑光泛起，顿时又收住。
　　“姑爷！”清儿看清楚来人缓缓把长剑收入剑鞘。
　　“清儿，把师父给我请来，让舒游在门外护法。”冷零落伸手抚摸陆紫遥冰冷刺骨的肌肤道。
　　清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心中有些惆怅，这个骄傲的女子就要变成废人了。
　　“落儿，你真的要这么做，不后悔？”苏完影进门看着冷零落的背影，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道：“落儿，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急。”
　　“师父，你知道遥儿每天都受着怎样的痛苦么？后悔，我是后悔没有早些遇到她。”冷零落怜爱的抚摸着陆紫遥的脸，然后俯身吻上那张冰冷的唇。
　　苏完影看着冷零落，悠悠的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是师父欠了你的。”
　　为何自己造的孽却要她来还，苏完影的心纠结在一起，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穆嫣然没有救她，让自己死去，那样就不会有今日。
　　“可师父救了我，让我遇到了紫遥，我那颗麻木的心才有了知觉。”冷零落慢慢扶起陆紫遥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胸口，却见到陆紫遥的面色突然变得十分痛苦，急忙问道：“师父，怎么会这样？”
　　“因为她中了冰魄，若移动身体就会有锥心之痛。”苏完影看着冷零落紧张的表情，眼眸黯淡下来。
　　冷零落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居然对自己的女儿也下得了毒手，还说愿意用陆家庄来交换紫遥的性命。如果不是念在他是紫遥的父亲，我真想杀了他！”
　　苏完影看着满脸杀气的冷零落，心中更是狠狠痛了一把，只怕她永远也杀不了陆浩然了。
　　冷零落强行按耐住满腔的怒气，道：“师父我们开始吧，我不要遥儿在忍受那彻寒蚀骨之痛。”
　　苏完影点了点头，走到冷零落跟前，道：“你本是火德之体，又修炼幽冥烈焰，所以你的血液中藏着炽热的幽火，原本只要放掉紫遥体内三分之二的血液，换入你三分之一的血液，和我三分之一的血液，然后配合你的内力疏导血液在她体内流通循环三十六个周天，便可以了，但……”
　　苏完影话还没说完，冷零落就皱着眉头，打断道：“为何非要师父的血呢，我不想遥儿体内流着其他人的血，就算师父你的也不可以。”
　　闻言，苏完影横了冷零落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道：“真不知道你脑袋瓜是什么构造，居然介意这个。你可知道紫遥身上的绝煞咒原本是下在我身上的，所以必须用我的血做引子。”
　　冷零落做出一个抓狂的表情，然后无奈的道：“算了，算了，为了救她也是没办法的事，”说着两手圈住陆紫遥的身体，左手挽起右手的袖子，道：“我们开始吧。”
　　苏完影摇了摇头，道：“我说的是她昏迷之前，但现在只怕不行，她的身体比以前更寒冷了，冰魄不但使她的身体不能有丝毫的移动，更崔发她体内的绝煞咒提前发作，所以她只有七日之命，如果你要就她就只能把你体内所有的真气都渡给她，而那冰魄会转移到你的身体里，你是火德之体，冰魄伤不了你的性命，却会让你四肢无力，变成一个废人。”
　　闻言，门外两个身影狠狠颤动了一下，冷零落一个多么骄傲的人，要她变成一个废人，还是一个四肢不能动的废人，情何以堪？但也忽然明白了什么，陆浩然答应过苏完影在治好陆紫遥之前，不对任何人动手，但为何又突然袭击‘醉风楼’原来他不仅要苏完影的命，还要冷零落的命。
　　苏完影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两忙转过身体不着痕迹的擦掉眼角的泪水，道：“落儿若是后悔，还来得及。”苏完影之所以转过身体，就是怕面对她，如果当年没有和穆嫣然相爱，就不会有今日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