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莫笑第一部(gl)-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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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者僵持之际，渐渐复原的天命姻缘镜中，迸发一道强光，一杆仙剑破镜而出，绚丽剑气交织成网，扑向法灵！
　　“噌噌噌~~！”剑气缭绕下，聚拢了无数怨魂的法灵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的猝不及防，飘渺鬼影竟然被暂时束缚其中。“啪啪啪~~”几声镜面破裂的声响后，一个手握仙剑的翩然女影，坠落地面……
　　年轻靓丽的外表，雪白无暇的肌肤，只是不知痛苦还是解脱的神色，让这个本来充满活力的少女，变得沉静如水。沈莫笑揉揉双眼，一直悬起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灵儿！”
　　万灵淡淡看了一眼沈莫笑，没有任何解释，二话不说便朝那法灵攻去！毕竟吸收了不少怨魂，法灵重伤亦是减轻不少，眼见有人袭来，不禁嘶吼一声，强大鬼气破体而出，黑黝黝的气体夹杂着腐蚀的气息，腾地一下，便将那剑气网冲破，双手化成大鬼双手，攻向万灵！
　　“灵儿，危险……咳咳，那怨魂可以不停吸收鬼气疗伤，还能纳入其他怨魂增强实力，你受伤很重，不可冒然行动……”陈静远见到万灵，不顾伤势爬了起来，本想试图阻止，哪料下盘不稳，跌在地上。沈莫笑眉头一皱，催动起体内为数不多的灵气，冲向前去。
　　一双比刀剑更锋利的眼神打在沈莫笑身上，冷凛似没有情感的声色就在此刻响起：“谁也不要插手，这是我自己的事！”
　　沈莫笑活了两世，都不曾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一个简简单单的眼神刺到内伤。挺拔的身影遮掩不住苦涩的心，沈莫笑静静望着眼前战斗正酣的女子，本命神兵握在手中，攥得手骨咯吱作响。
　　一双大手拍在她有些落寞的肩上，沈莫笑抬头，步天罡猥琐大叔般的笑意映入眼帘。
　　“谁能想到战场上凶狠的恶狼，战场外会是个受伤的羔羊？我说妹子，我越看你越顺眼，那女人不知抽什么风不要你了，大哥就勉为其难收了你如何？哈哈哈……”
　　“你还能笑的更猥琐些吗？”沈莫笑呸了他一口，别过头，望着破碎镜面发愣，“步大哥，你可认得这件法宝？它，真的能预测姻缘？”
　　“你不是自己也说了，如此至高无上的宝贝，这破鬼窝岂能有？即便真的有些作用，也不见得完全，这充其量是个赝品，或是从真的天命姻缘镜中演化的复制品。天命姻缘镜，乃是鬼族三大法宝之一，自从乾坤正法确立以来，一直被封印在九幽炼狱中，这些杂碎怨魂，法力低微，根本不可能取得。”
　　“复制品吗？……”幻境中的一切历历在目，真实或是虚幻，看到的或是被情丝阻止的景象，都已不再重要，只是不知为何，凌乱的思绪怎么也无法平静，扰乱的心，在一遍遍传达着复杂的波动。看不到面容的白发女子，幸福开怀的万灵，坠崖身亡的苍清梦，执着守护的残月……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又或者都是虚妄？
　　轻轻叹了口气，沈莫笑收起愁绪，目光落在眼前比拼的一人一鬼身上，露出惊诧之色。破天剑气，宛如游龙，翱翔驰野，霸气天成，处在一旁波澜不惊的万灵，单手结印，那仙剑便如有了生命般与法灵厮杀斗狠，直逼得那鬼节节后退，更多溃散的鬼气漂浮空中，使得蓝色鬼火，更加兴旺。万灵的攻势之犀利，已经超过沈莫笑与步天罡的预料，二人眼睁睁看着那法灵被逼得节节后退，心中不禁惊涛骇浪。
　　“万灵这女人，我还道她只有皮囊，是个风骚娘们儿，六源大会也从来是个观战，没什么真本事……今日所见，此女受了重伤还有这等恐怖实力，怕早就超过你我！好家伙，此事一了，我必要和她大战一场！”
　　步天罡生性好战，惊讶之余也是充满惊喜，沈莫笑嘴角一抽，一对旋风骤然钻入灵台，气旋处，泛起一丝不和谐的乌色。旋风入体，沈莫笑顿感一阵轻松，全身力气登时充裕到极点。
　　“这熟悉的感觉……能洞察人心的脆弱，应是邪魅男子要我在魔塔里历练的鬼风，这法灵所说的鬼族气息，莫非是指它？”沈莫笑心中思量，见身旁步天罡面无异色，稍稍放下心来。短暂接触，她已发现此子除了战斗，心无他物，恐怕再诡异的事情出现，他也不会去在意深究，心智坚硬如此，恐怕还真应了那复制品毫无姻缘的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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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风既然能为己所用，在这充满鬼气之地，倒也是个不小的战力，沈莫笑暂时放下芥蒂，转头望向身后横七竖八的众人。
　　“陈师兄，不知我要如何助你们恢复功力？”
　　陈静远深深攥紧拳头，将眼底苦涩压下，道：“此镜威力不弱，我与众师弟师妹中了镜中……幻境侵蚀，灵魂受损，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根本无法在段时间内恢复正常。为今之计，只有灭了此鬼，清除封印内怨魂，不然天亮之后，万家庄园所有鬼气都聚集此地，我们便再难脱身，咳咳……咳咳……”
　　清理所有鬼气？这简直跟恢复几人功力难度一样大，单凭两个受伤颇重的病号和她这个没有多少灵气的半吊子，恐怕勉力维持这等局面都是费劲，还妄图清除所有怨魂，这简直天方谬谈！陈静远一席话说了等于没说，沈莫笑转过身再不看他，一双眼睛盯着护住天命姻缘镜的法灵，眉头紧锁。
　　万灵头一次展现实力，招式行云流水，讲求实际，飘逸身影辗转飞纵，那法灵纵然被逼得连连后退，就是不肯离开天命姻缘镜太远。空气中鬼火越来越重，那法灵几度受到重创，偏偏不知用了什么诡异法子，自动吸收鬼气恢复实力，本来飘渺的灵魂体，再度凝实与之厮杀，酣斗之下，万灵饶是法力高强，也禁不住面露难色，豆大的汗珠自面颊淌下。
　　“小灵儿，我的女儿，你因何对我出手？难道你忘记，是谁将你捧在怀中宠爱，是谁将你带到这尘世间？我是你的父亲，你的剑应当指向无耻的仙门弟子，而非你的亲生父亲……”看似不死的法灵，疲于迎战下，也不得不放低姿态，碎裂的双瞳竟然发出一丝悲哀，不辨真假的看向万灵。
　　“你的父母，都是被仙门名唤星辰子的贼人所杀，仙门中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的女儿，你被恶贼蒙蔽了双眼，怎能将利刃指向亲人？放下兵器，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还有一些疼爱你的亲人，将会永远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法灵一遍遍重复，万灵的剑，一遍遍的挥走，不曾迟疑的招式，坚定到决然的目光，很难想象那是出自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女。无声无息，两行泪水滑落面颊，万灵自始至终不出一声，点点蓝色光芒自身躯散发出来，柔和细腻的温度在平息她内心的冰冷。
　　无论法灵如何煽情，都无法停止步步杀机，万灵没有感情的脸上，两行泪水冰冷彻骨。是谁的心在砰砰跳动，宣示着她不曾消逝的生命？又是谁的恨在无情蔓延，撕裂痛苦还仍旧不断往伤口撒盐？
　　法灵残破的记忆，被他说了个完全，曾在万灵记忆中永远珍藏的快乐，在此刻却变成人世间最最煎熬的过往，手中剑再利，利不过满腔仇恨与痛楚，十年已去，多少烟尘消散，本以为永生不会相见的亲人，竟成了不得不杀的对象。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又怎能将终结一切的机会，让给他人？
　　“我的父母，永远疼爱我，把我的命，看的比天重要。你不是我的父亲，他恨不得将全天下送给我，只求我展颜一笑，他恨不得所有人都幸福安康，他不会舍得我成为怨魂，也不会下狠心伤人性命……你只是个神志不清，被人利用的鬼而已，就算你披着我父亲的魂魄，我依然会杀了你，只因，你已不再是他！”
　　法灵吐出一口浊气，双瞳发出怨毒的目光，恶狠狠道：“好个不孝顺的女儿，我留你何用？！夫人出镜，我二人合体灭了这个不孝女！！！”
　　法灵暴吼良久，身后大半受损的天命姻缘镜竟然没有半点波澜，万灵抚摸手中长剑，剔透色泽，修长剑身，空灵不似凡间之物。
　　“夫人……她刚刚成为法灵不久，只能居于镜中修行，法力不高……我不杀她，就无法从镜中解脱……”
　　那法灵听闻此言竟然双目欲裂，对着万灵咆哮道：“夫人在哪里？我的夫人在哪里？！”
　　“死了，死在我的虚妄剑下……”万灵剑指法灵，竟然轻勾嘴角，发出一抹动人的微笑，“我会让你陪她……陪她到永远，到你所说的极乐之境，永生！”
　　“啊~~！！！你个弑亲忤逆的不孝女！我要撕光你身上的每一片肉，祭奠我的亡妻！！！”
　　法灵骤然发狂，天命姻缘镜鬼气缭绕，那些碎落在地的镜片，通通扩大数倍，腾空而起，骤然爆裂！雨点般四散而下，空气中所有鬼火，都在此刻熄灭，被纳入碎片之中，飞速散落而下！
　　黑暗，一望无边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唉……
十一月三号有更，这几天上医院看妈妈。
看到的就留个爪印吧。
☆、第　118　章　。。。　
　　黑暗中永恒的灯塔，和煦的光芒如同万千细雨，如此让人着迷，那动人的色彩，柔和的线条，就仿佛久旱逢甘霖般扣人心弦。大悲大喜，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心底有个声音默默响起：“沉睡吧，孩子们，沉睡了就能永远享受幸福……”
　　处在黑暗的人儿啊，孤独而缺失安全感，心底那一丝柔软在此刻被触动，那茫茫细雨就像是人世间最美丽的光芒，暖暖的在心底徜徉……
　　沈莫笑凝视着那无数条貌似流行的细雨，骇然退后数步。对于一些鬼族术法，虚拟出的幻境以及防不胜防的招数，似乎都有一些蛊惑人心的东西，稍有不慎就会钻进心中，把握住人性最敏感的所在，你若沉迷，便沉睡在死亡中，到达所谓的“极乐”。今夜所遇的怨魂，修行在神秘莫测的鬼族，也只是一些不甚高强的喽啰而已，但对未曾感受过鬼神的沈莫笑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考验。法灵怒极而发挥出的术法，带着极大怨念，幸亏她心智坚定，加上早有防备，未有完全沉迷其中。四周静的出奇，只有貌似细雨坠落的声音，耳畔呼啸而去的风声也低沉异常，一切的一切，都坠入万籁俱寂中。
　　沈莫笑在黑暗之中缓缓前行，按照常理记忆，她的正前方就是法灵与万灵打斗的地方。五感在寂静中失去能力，沈莫笑真如瞎子一般摸索前行，直至走的乏了，累了，依旧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难道这处空间也是由术法演化的幻境？这法灵，到底传承了多少鬼族术法……难不成万家惨案本身，就是鬼族推动的结果？那星辰子跟魔族有勾结，魔鬼两族同在一处封印内，若是早有联合，说不定星辰子便是驻扎在铸天门中的内应！可听说他百余年一直为星辰源掌源师傅，相安无事，一手培养星辰源成为六源第二，若说他包藏祸心隐匿门派中百年之久，似乎也有些说不通……”在寂静空间内，人的思维运转空前缓慢，沈莫笑微微一动脑筋，便有一股大脑混沌，血气倒流之感。
　　“该死的！”低沉咒骂一声，沈莫笑尽量放松心情，那抹难缠的痛感很快消失。天空下的细雨垂落很慢，在永无止境的黑暗里，缓慢的出奇。
　　“进入此幻境之前，天命姻缘镜碎裂，这些细雨应该是由那些碎片变化而来，恐怕碎片掉落之时，便是那法灵使出终极杀招的一刻。在这里五感无法判定位置，想走出去根本不太可能，但若是坐以待毙，便注定死亡……”头昏欲裂，气血倒流之感再度涌现，沈莫笑忍着头痛一番思量，手中本命神兵异常暗淡，里面一声弱弱的声响传入耳际。
　　“娘~~我好害怕，这里好黑好静，你在哪里，我为什么都感觉不到你的存在？有个很凶很丑的大叔要带我去找你，可是我好害怕他，我不想跟他走……呜呜呜……”
　　沈莫笑心头一惊环视四周看不见半点鬼影，只得试着开口道：“不要相信任何人，乖乖呆在神兵中，我就在你身边。”
　　“可是跟娘在一起的那些人，都跟着很凶很丑的大叔走了，要到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有我喜欢的莲花，有清凉的小风，还有温暖的阳光、成群的草坪……”
　　“除了你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没有人可以主宰你自己，你才是你整个世界的主人，相信你自己的直觉，你眼里的黑暗只是你内心虚构出的幻境而已！相信自己，你可以做到……”
　　“相信自己……娘，可是我还是好怕……呜呜……要怎么做，我才可以看见你？”
　　“闭上眼，我就在你身边。”
　　沈莫笑静静说完，凝视着无边黑暗的点点光明，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她似乎隐有所悟，恐惧与寂寞，无疑是人心自我制造的骗局，她沈莫笑可以告诉别人，无论如何也不要害怕，相信自己，一切都不是问题，那为什么，她自己又不去实践，而是像别人一样，迷失了自我，在这幻境之中，迷茫？
　　“人世间存在的迷惘，就如这无边黑暗一样毫无色彩，我们在这里龟缩，祈求所谓的光明拯救我们，殊不知，真正能救赎自己的，就是我们本身。如果我连自己都不害怕了，那还有什么，值得我们去恐惧？”沈莫笑就这样盘膝而坐，不再放出灵气试图抵御那茫茫细雨，不再患得患失纠结如何破解这神奇的术法。整个世界一片宁静，她听不到所有声音，连同自己的心跳。或是进入了某种境界，又或是天地间压根就不存在沈莫笑这个人，与黑暗相比，她就如九天降世的神女，风吹不动，雨打不到，将所有一切融入环境中。灵台气旋处，那一个蜷缩的灵魂球，突然绽放微弱的光芒，与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完美女子，在灵魂球体里破茧而出，光洁而□的女体，丝毫没有淫靡腐朽的气息，那种无须掩饰便淋漓尽致的圣洁，照耀了整个黑暗。
　　天际上缓慢落下的细雨，停滞了，在理她头顶三寸的地方，永久的停滞了。毫无预兆，那灵魂女体长发无风自动，就这样将强大的灵魂力扬洒在幻境的每一处角落。沈莫笑似乎可以感觉到这世界的每一寸土地、天空，虚幻或是真实的东西都在她脑海中浮现。
　　天地，于我心中。
　　何人，能将天地紧握掌中？何人，能将一切了然胸间？以前的沈莫笑，会毫不犹豫的答道：强者！而此刻，她再也说不出来这样的话。问题是一样的问题，答案似乎也是一样的答案。这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更好的生活下去，成为人人敬仰的英雄，成为人人俯首称臣还津津乐道的对象。但，强者，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内涵却浩如烟海，无从着陆。人们总以为，在某方面高人一等的人，就是强者，但他们却忽视了一个强者们的共同点，那便是——自信！
　　相信自己，永远相信自己可以成功，毫无条件毫无根据的相信自己。只有由心而发的信了，一切不可能都变得可能。人连自己都不信，又怎会创造奇迹？人连自己都不信，又怎会让别人相信自己？成功永远掌握在自信人手中，强者永远是洋溢着自信的光环让人羡慕，让人仰视的对象。一个人可以一无所有，但只有拥有自信，无可匹敌的自信，那些残酷或者艰难，就都变得一无是处！
　　“内心强大的人，才有成为真的强者的资格，若我连这点都做不到，谈何为灵儿报仇，谈何成为仙人，回归现代？世上总有欺骗你、伤害你、出卖你的人，可你自己，永远都不会……不被虚幻遮蔽了眼睛，相信自己的直觉。我，懂了。”灵魂女体钻进缓缓凝结成的一层透明圆球中，再度回归灵台处，好一会儿，沈莫笑睁开眼睛，周遭的残垣断壁映入眼帘，这跟那鬼火充裕，昏暗无边的地方不同，经过多年风霜，烈火的痕迹依旧未曾改变，依稀可见当年有烈火焚烧后的黑色，奢华而不做作的建筑。只需一眼，沈莫笑已经确认，她已经脱离法灵的术法，此处景象，才是中央庄园内的实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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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身环视，熟悉的脸庞一一展现眼前。将长刀插入地下大口喘息的步天罡、捂着胸口吐血不止的陈静远、受伤颇重沉默不语的罗霄、衣衫破裂头型依旧完好的古涵轩、互相搀扶痛呼连连的风灵姐妹、四脚朝天口中咒骂不断的长孙万里，还有……一柄仙剑，贯入法灵灵台的万灵……
　　“沈莫笑，谢谢你……若非你的灵魂力破除幻境，我也无法找到时机彻底击杀他……咳咳……”
　　万灵嘴角鲜血一直在流，显然受了极重的伤。沈莫笑一步步走上前去，到理法灵十步之遥的地方戛然而止。
　　法灵似乎对沈莫笑的仇恨远远胜过万灵，一双早就空洞的眼睛，还死死的盯着她，发出一声声无人能懂的嘶吼。沈莫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放在万灵握剑的手上，道：“我听说，被人用秘法强行打进法宝中的法灵，在溃散前，都有半刻钟恢复生前的模样……你，确定就这样杀了他？”
　　“半刻的父女之情……又有何益？”
　　“真的没有意义？你在骗我。”沈莫笑自信睿智的目光，比以往更加有神采，万灵呆呆望着她，垂下了头。
　　陈静远突然不合时宜的大吼了一声：“灵儿你当趁此时机将他斩杀！这法灵已经溃散，但还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万一他发起疯来，来个自爆，长孙师弟眼下可挡不了第二次！”
　　长孙万里闷哼一声，本想慷慨激昂一把，结果胸前一阵憋闷，竟生生喷出一口血来。法灵近在咫尺，任何风吹草动万灵都会第一时间知晓，她明显感觉那法灵飘忽溃散的身形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钻出来，半刻钟的父爱和一众人的死活，她该何去何从？
　　感觉到握剑的手又紧了一分，沈莫笑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相信自己，相信你的直觉，我们是生是死跟你无关，这里只有你十年未见的父亲，和你自己。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信任或者不信任他，你都该问问你的心，在做了决定以后，是否留下遗憾！”
　　“你，不太像能讲出这些话的人……”万灵笑出了泪水，抿着嘴看了眼还想妄图阻止的陈静远，深深的摇了摇头。也许，就算陈静远真的有能力报仇，她也根本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只因，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懂自己的人……
　　手，离开剑柄，万灵握着沈莫笑的右手，紧紧地，五指交缠。法灵溃散的很快，那枯槁恐怖的双手还想在最后斩杀二人，只是来不及，完全消逝在空气中。幽幽鬼火，慢慢凝结成一个人形，豪气精明，粗眉大眼，与生俱来的笑面，大气从容的举止。
　　人形一出现，万灵便失声的呼唤了起来：“父亲！”
　　那人形似乎微微一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儿，伸手想抚摸多年未见的女儿，可手抬起，又落了下来。
　　“爹爹都忘了，我死了，你还活着……是我的灵儿，一晃多少年了？你已长大成人，你的母亲若是见到我们的心肝宝贝已经亭亭玉立，该有多高兴？”
　　万豪不住的看着女儿，脸上充满为人父的慈爱，阔别十年，这一份最真挚的情感经历了无数风霜后，最终在这短短半刻间重现，万灵哭成了一个泪人，伏在沈莫笑怀中，站都站不稳。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逞强，都已经不再需要，她靠在一个深深读懂自己的人怀中，她见到曾以为永生不能相见的父亲，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幸福可以比此刻更加丰满？
　　“父亲……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母亲，对不起亲人们……已经十年了，不孝女仍旧没有能力报仇，而今夜，我又亲手杀死了你们……父亲，我对不起你们……”
　　“灵儿……为父只有很少的记忆，知道这些年，自己都在干什么……为父感到快要离开了……我的女儿，要坚强，须知，你的命，是建立在我们万家几百人的生命之上的！你要活下去，比任何一个人活的都好……你的快乐，就是我们这些死去人的快乐……为父等人，似乎在过去数年里，做过不少错事，早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里……你没有错，若今夜，我们错手杀了你，毁掉了你，才是大错特错……我的女儿，万家的女儿，应该勇敢的走下去，报仇与否，过去为父似乎过于执念，就因为这执念，临到此刻，才方知自己有多愚昧！……你，是万家唯一的希望，你不要像为父跟这些鬼一样，迷失了自我……不要记恨，不要报仇，无忧无虑的活下去，为父想看到从前一样天真活泼，没有忧愁的小灵儿……”
　　“父亲！为何不让我报仇？我在铸天门呆了十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为你们报仇雪恨！我亲眼看见你们死在我面前，又亲手再杀你们一次……父亲，你们为什么变成这样，这都是那个人的错！就算我此刻没有实力，没有证据对付他，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去报仇！”
　　“傻孩子……多少年过去了，该忘记的，就忘记吧，不能忘记的，也极力去忘记！……我只要你快乐，要快乐，就要放下仇恨，别让任何东西束缚你的心，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当年事，我已经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