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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乱青丝-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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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次的险境,多少个难关,她总是如此强作镇定,冷静地示意自己离开,独自留下来承受一切。
青笙心里堵得慌,她忿恨自己,总是什么也做不了,可她即便留下,仍是无济于事。所以只得低着头,艰难地退了下去,双脚有些发软,不由想起,那日误饮情药时,皇帝那盘旋在自己身上,带着贪婪和欲念的打量眼神,经过景文帝时,清晰闻见他身上刺鼻的浓浓酒味,带了几分威胁,心不由跳的更快了。
“站住”,突的景文帝一声暴喝,吓得青笙浑身一颤,一双明黄金龙朝靴走了过来,映入眼底,青笙下巴猛地被皇帝捏住,抬了起来,见得那人金龙紫玉冠,明黄龙云八宝纹袍,满脸通红成紫色,双眼狂乱地闪烁着,又似有些兴趣地打量着她,
“朕见过你,在哪儿呢?”,随着话语喷洒过来的是刺鼻得令人几欲作呕的浓浓酒气,
他眯着眼睛,似在回想,手却不由从下巴抚到了颈脖,再到了领口裸露的肌肤,细细摩挲着,
“肤滑如缎。是了,那夜被下药的宫女”,他通红的双眼闪烁着,语气中带着不知是戏谑还是不愠,只是透露出他对这人似乎很有兴趣,手却似冰凉的蛇般,不停地在青笙身上游走,令她颤栗。
忽的清冷的声音在旁响起,“皇上,你醉了”,端若华急急走了出来,脚步有些慌乱,她扶住他的胳膊,往榻边走去,微侧着身子,不着痕迹地使个眼神,让青笙赶紧退下,景文帝倚着她,将身上的重量靠了过去,抬着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却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转过身,指着欲离去的青笙,大声吼道,
“她在此作甚”,他脸色阴冷,眼眸深沉,里面甚至含了一丝妒意,大抵是看错了吧,青笙暗想。
“你,留下”,景文帝指了指青笙,回想起宁贵妃下药那夜的言语,又转头看着端若华,勉强稳住心神,睁大发红的双眼,仔细辨别着她的神色,似要看出些什么端倪。
只是那张对着他的脸颊,永远都是那么可恨的的清冷如水,冷淡如冰。
他周旋于众多女人中,她不在意,他对她日益疏淡的恩宠,她不在意,他错信别人贬黜她至冷宫,她亦不在意。巫蛊之事水落石出,他亲自迎了她回宫,从长宁宫出来后,她对他开始温柔以待,他以为她心中终是在乎自己的。
可是不过几日,不过几日,她便又恢复了淡漠冷寂,再三推脱,不愿相见,如今,她竟找了与自己相似的人来服侍他,冷漠绝情,她到底在意什么,到底在意什么。
景文帝不由抬手抚在端若华清冷的脸上,喃喃着,“皇后还要躲朕到什么时候呢”,端若华神色冷清,微闪过一丝恼意,头微侧开,低头道,
“臣妾一直身子抱恙,不想皇上见着憔悴的样子”,
皇帝的手仍停在原处,尴尬地举着,见她一袭月白暗纹长衫,侧首直立,颈项颀长,眉如远山,眼眸清冷,看不清情绪。
后宫众女谁不争先邀宠,她却总是躲之不及,除了着明黄凤袍,总是素净的白色,寻常人的白,在后宫姹紫嫣红中,素如空谷幽兰,不争芳、不夺宠。
景文帝是个多情之人,他爱美人,爱她们的一颦一笑,爱她们的或悲或忧,爱她们的如泣如怨,凝望着他那思慕爱怜的眼神,就算是他作太子时,与端若华情深意长,却仍是不舍得放下王府中的无数美人。
怪不得端若华总会说,男人,总是多情的,她厌恶多情的人。
看着她这般相敬如冰,他眼眸更深沉了些,让泛着醉意的眸子,染起熊熊的火焰,他伸手捏了她的下巴,狠重的瞬间让下巴留下了指印,微微泛着红晕,强迫她抬头,那眸子如寒谭壁玉,清润、寒冷,激的他微一愣神,手不自觉松开了,退缩了一步,像很久前般,她总是用这样清冷平静的眸子,看的他心慌意乱,仓皇而逃。
他脸上闪过了恼怒,不甘心总是被她掌控,喘着粗气,喷出重重的酒气,扶着端若华的后脑,就将双唇压了下去,狂猛地蹂躏着娇弱的双唇,怒意勃发,
“朕不曾薄待过你,为何一再让朕心中不快”,端若华动也不动,眼角漾着水意,衣袖下的手指蜷缩着,腮边闪过一层红晕,是羞恼,难堪。
她只是用眼角看着那青衣的人。见她低着头,像平常一般,只是低到下巴都快抵着胸前,看不见表情,肩膀略微颤抖着,想是有些害怕。
端若华抬了手,尽量往前伸了些,她想说别怕别怕,有我呢,别怕别怕,我会护着你的,可是手刚抬起,却被景文帝狠狠抓住,压在身后,让她上身仰起,更易于他品尝芳泽,他疯狂地吻着她,舌头探出,却被咬的紧紧的牙齿挡住,他几番进入不得,怒意上升。
作者有话要说:
☆、疯魔
“刚从长宁宫出来的温顺呢?就这般不愿让朕亲近”,他使劲捏着端若华的下巴,让她张开小嘴,疼得端若华眼中漾出的水意慢慢凝聚成珠,从眼角滴落而下,不止。
感受到脸颊的冰凉湿意,景文帝微微靠后了点,看见她脸上的眼泪,愣了一下,忙的用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用唇不停地吻着她的眼睛,慌乱地说道,
“别哭,朕不过是想与你亲近亲近”,温柔的话语间,双手却粗鲁地胡乱扯着她的衣衫,眼眸深沉,闪着欲望,他喘着粗气,低哑地说道,
“朕想你得紧,想你的每一寸肌肤”,
衣衫猛地被撕裂开,露出雪白的肌肤,肌骨莹润,温凉如玉 ,景文帝眸中闪着狂乱和欲望,双手握住她瘦削细窄的肩膀,狂猛地亲吻着脖子和胸前雪白的肌肤,未几下,那肌肤便又红又肿,泛着紫色的血丝,更刺激的景文帝脸上欢喜如狂。
“让她退下”,端若华冷冽开口说道,僵硬着身子,动也不动,仍得他为所欲为,只是目光如冰,凉如寒谭下的玉,静寂、寒冷。
景文帝见得端若华面如寒霜,眼眸只是盯着那角落,转过身去,看见那个垂首在一侧的青衣宫女,瑟瑟发抖,他怒火中烧,哑着嗓子,低低吼着,
“朕偏要她看着,朕如何与你欢爱”,
端若华闻言一震,脸色大变,失了平日的清冷,却是神情凄楚,带着深深的悲哀和屈辱,景文帝咧开嘴,通红眼眸下,露出了嗜血般的笑容。
他将端若华抱起,往榻上一放,解下她的月白云纹腰带,看着她衣襟半开,酥胸袒露,不由动作猛烈狂暴的,直接撕裂了衣襟,俯身在上,双手按住她,用力搓揉着袒露的双乳,带着怨恨地说道,
“朕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景文帝膝盖使劲抵近她紧闭的双腿,强迫她张开大腿,大腿挤入,嵌在她两腿之间,用力摩挲着,她紧闭双眼,泪水不止,滑落脸颊,
“我会恨你。。会恨你。。”,
清冷的声音萦绕耳畔,带着凄楚悲凉,景文帝稍微一愣,看着她因羞辱而流过脸颊的泪水,狠厉地笑着,
“恨我,便恨我罢,这样你的心里才能装下我,才是有我的”,
景文帝不为所动,头一低,伏在她胸前,含住顶端,吸允轻咬,身体因欲望而发疼,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进入她了,摆出了一副要强行刺入的姿势,
青笙心里清楚,皇上不过想羞辱皇后而已,定不会伤她,可自己若是失去理智,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她不停地对自己说,别冲动,别冲动,别冲动。
可她还是受不了,那是自己曾经护在心里的珍宝啊,那是自己曾许诺用尽一生呵护的人啊,怎能容忍,让她受到别人的肆意欺辱,即使那人是莅临天下的君王啊。
终于,那青色身影,疾步冲了过来,她一把推开了景文帝,护在端若华身前,佯作镇定地说道,
“皇上此举并非仁义之事”,语气有些隐隐的颤抖和不安,
她面色凛然,傲然如竹,只是紧紧蜷缩的手心,透着她的紧张和怯意,终究还是害怕啊,惹了圣怒,便是脑袋落地啊。
“还不退下去!”,端若华急急地呵斥她道,苍白如纸的脸上,竟浮现出紧张的神色。
她顾不得拉拢,被撕开的凌乱衣襟,直直站起身子,挡在了青笙面前,低着头,自顾自脱了身上的中衣、里衣、肚兜和亵裤,双手环住胸,雪白酮体上前贴住皇帝,语气清冽、平静,
“皇上所行之事,臣妾心中是欢喜的,只是不喜当着下人,请皇上遣了她”,
那永远淡漠、孤高的九天之上的谪仙啊,如此却似青楼的女子般,抛下自尊,除尽衣衫,被揽入怀,主动求人恩宠,祈求垂怜而承欢。
他不是应该开心的么?只是为何,见得她如此作践自己,心中却是怒火朝天,即便如此,景文帝仍不愿伤她,一把将她推到在地。
他冲到端若华身后,抓过青笙的头发,按到在地,使劲地用脚踹着,压抑着的咆哮声接踵而来,
“自甘下贱!”;“你却是要护着这贱婢!”,
“朕乃九五至尊,在你心中,竟比不过这奴才!”,
“朕不甘心!”,“朕不甘心!”
他本已脸颊通红,此刻变得铁青,青红夹杂,似疯魔一般,嘶裂地咆哮着,手脚如暴雨般落在青笙身上,她只是抱紧了脑袋,蜷缩成一团,任得拳脚打在身上,景文帝仍是不解气,抓住她的头,便要往地上撞去,
啪的一声,景文帝左手扶着脸颊,上面映着深深的五指红印,他愣住了,他是九五之尊,君临天下的皇帝,她竟敢打他。
“皇上醉了!休再胡闹!失了体统!”,端若华挥出一巴掌,全身微微颤抖,萧索的如暴雨中一抹幽兰草,瑟瑟地准备承受风雨的袭击,
皇帝咬牙切齿,眼眸喷火,“你。。敢。。打朕”,他面目扭曲,恨意十足地盯着端若华,青笙急忙起身,将端若华往身后一带,挡在她身前,死死盯着景文帝,
“皇上仁慈,请勿怪娘娘一时情急”,
景文帝如堕魔障,带着恨意的疯狂,四下自顾,喘着粗气道,
“你好大的胆子,你敢为了这奴才打朕,忤逆朕、背叛朕”,
“朕,朕今日非杀了这狗奴才!!朕看你当如何?”,
端若华闻言身形一颤,死命往门口推着青笙,低哑地吼着,“快走,快走…”,
景文帝一时没找着佩剑,剑随着外袍一起解下了,青笙却一动不动,只是挡在身前,握紧了手心,敛了心中的惧意,她扭头望了端若华一眼,微微一笑,
“我必护你,纵不过死”,
方才转头,景文帝已随手拿了案桌上的紫金砚,暴雨般打在她身上,青笙不避不闪,只是身体微侧,护住端若华。
景文帝双眼通红,癫狂笑着,抬臂一抡,石砚狠狠地击在青笙头上,以坚硬著称的紫金砚,啪的断裂了,鲜红的血,从青笙眼前流下,模糊了双眼,形成一片红色的海洋,耳边只是端若华绝望的哀嚎和景文帝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朕必杀了她”,“朕必杀了她” ,“必杀之”。
如果可以重来,我愿再没有那些痛苦的回忆。
如果可以重来,我愿与你相守一辈子的。
青笙在一片血红中闭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看吧,都说皇宫凶险了,好容易不软弱一回,小命丢了,你们满意了吧。。剧终。。
任性的说气话的作者君被拖走。。
☆、番外皇后篇
当见到那青衣宫女时,我有些意外,从前的她,总是低眉顺眼,脸上恭敬,言语谨慎,行事妥当周全。可这次却有些不同了,她有些忸怩地作了个不算规矩的福,虽脸上竭力地保持镇定,可见到她紧握的双手,仍是透露出了几分紧张。
垂下的白皙小脸,细长的眼睛,余光便从碎碎的额发下扫了过来,带着些许可称作放肆的,好奇的打量眼光,视线一扫而上,直直地落在我的眸子里,她有些发怔,竟似初次见到我一般,那清澈如碧玉眼眸带着惊讶、揣测,似是透过眸子,在探知我的心思和性情,在猜度我不受恩宠的过去。
很久没人敢如此放肆地望进我的眸子里了,他们总是怕望着我时,便会暴露出自己的软弱和秘密。每日望着铜镜中的人影时,我亦是不喜欢凝视自己的眼眸,冰冷、疏淡,似是看透一切,让旁人望之生惧,落荒而逃。
可她却似是不同,反而让我有种被人看破的感觉,心中不喜,所以淡淡开了口,
“你这人好似与从前不一样了”,她猛地一惊,似是回过神来,忙的收敛了打量的眼光,低头谢了恩,她说受伤后忘了从前的事,的确,她好似与从前不同了。
再次见到她时,是长宁宫闹翻了天的一日,喻嫔割了腕,这样的事情,在后宫里,我见了不少,皇帝多情,各宫主子争风吃醋,难不得闹出些什么,更甚是在这孤寂的冷宫,妃子们疯了、死了,常有的事,多得人心都冷了。
可她那一张白皙平凡的脸上,却透着焦急、痛心和不忍,人命在她眼里竟如此重要。看来,她的确忘了从前的一切,忘了她曾被宁贵妃狠狠打得趴在地上,却从未反抗一下,忘了谨言慎行,才能在这宫中安稳度日。
她居然伸手打了喻嫔,看上去谨慎小心的她,居然打了人,她痛心地大声喝着,“死去只能证明你的懦弱”,“你们为自己活过吗?,为自己而活,她真是忘得彻底,忘得一干二净,她忘了在皇宫中,所有的女人活着,只是为了服侍一个人,那就是君临天下的皇帝。
可是为什么那些话语,却听进了每一个女人的心里,不由地翻涌着、期盼着、思索着,原来女人可以不用依附男人,不用依附家族,可以为自己而活,过想要的日子,多么惊世骇俗,多么违背伦常的想法,那细长眉眼间的疼惜,那紧抿双唇的孤傲,平淡的小脸上,清澈的眸子却闪动着不同寻常的光芒,你,真让我令眼相看了。
晚膳时,那小苑中便飘出了阵阵的香味,传来的劈柴声、洗菜的水声、放菜下锅的滋滋油声、锅铲挥动声,给这冷寂的冷宫里,添了几分烟火气,好似寻常百姓家里,生活做饭的日子,陌生的场景,又令人好奇。
本是出来赏月的,脚步却不由地走了过去,见得小小院落中,那趴在桌上的人影,莲青色衣衫微微敞开,露出些许莹白肌肤上的锁骨,深陷下去,几绺发丝垂在平凡的脸上,清澈的眸子闪动,似又透了几分动人之处,眼眸里竟是醉意,月光洒在那小脸上,透着彻骨悲凉的孤寂,明明是自己早已熟悉的感觉,可见到那小脸上的孤独,仍让心里泛了涟漪。
原来,你也如我,在世间,这般孤独。。
见得她直愣愣地盯着我,只好坐了下来,似乎吓了她一跳,眸子清醒了几分,窸窸窣窣地挪走了碗筷,又似使法术般,布了一桌菜出来,她有些忐忑地摆了碗筷,说是为我而做的。
我有些讶异,不经意便盯着她看了起来,不自觉地辨别这话语的真假,宫里太多太多的人,说着言不由衷的逢迎之话。
青白的小脸,似是知晓我的心意,竭力地作出诚恳和真挚的表情,心里不由又有些好笑,原来她竟怕我不信她么?
信与不信,又是如何,她与我本没有交集。
抬眼望桌上看去,菜色清淡素净,倒是诱人,夜里并没有再用膳的习惯,本想尝了尝,以示谢意,便可离去。
但入口而化的豆腐,带着淡淡的咸香,唇齿间皆是鲜美,青葱鲜嫩的芹菜,如叶儿片的百合,清新可口。乏而无味的清淡素食,竟做得如此鲜美可口,令人停不了箸,不知不觉间,竟扫光了碗碟,一时有些羞臊,道了声谢,便离去了;这人,倒有一手做菜的好手艺。
再见面时,却出乎意料的,看见她泪流满面。
不过数面之缘,见得她放肆打量的样子,见得她自傲痛心的样子,见得她孤独醉酒的样子,这次却又见得她软弱落泪的样子。
一个人,怎么有这么多的感情面,不似我,总是清冷,万物不入眼,悲喜不惊心。
见得她缩在角落里,失声痛哭,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颗颗往下坠,似流不完的泪一样。
我便往一旁躲了去,谁知她也哭着躲着,恰恰仓皇地躲到了我跟前,她急急请了安,便要抽身而走,我却不由叫住了她,没见着倒罢了,见着了,不安抚一句,倒显得无情了。
可坐下后,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身边的云倾,从未掉过泪,旁人又不敢在我面前落泪。
突然有些懊恼,竟将自己陷入了两难境地,有些无可奈何,终是叹了口气,递过丝绢,学着从前娘亲哄我时的样子,在她背上轻拍了拍,不知说什么,只得用了佛经里的一句话,“万物随缘,悲喜自在”,看着她怔忡了下,再留下去,恐怕让她觉得不自在了,便起身离去。
过后几日,白日里听得她在苑里忙碌的搬放敲打声,夜里在小厨房的砍柴生、锅铲声,在安静的长宁宫里,总是显得很噪杂,却莫名地驱赶走了宫中的死一般的寂静。好似自她醒来后,长宁宫便开始不一样了,她好似赋予了死寂的长宁宫一丝生机,也赋予了那些毫无生意的贬黜妃子们一丝生机。
似是想念那夜的西湖豆腐,又似是借着那一丝烟火气的温暖,每当那苑中飘来香味时,我便让云倾陪着过去用膳,有时喻嫔和婉妃也会过来,见得那二人神智逐渐清明,想是将她当初的话语都听了进去。
我不常言语,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坐在一边,听得她们说起,晨时她说的那些故事,描述着那些或勇敢、或凄美、或聪明的女子,似是在她眼中,女子应是活得如跃出朝霞的金乌般,灿烂耀眼。
每当我在时,她的话就很少,与她们话语中,那侃侃而谈的夫子,大相迥异。她的举止总是有些拘谨,但每夜见得我来时,眉眼间却都是喜悦,尽管她低眉敛目,那清澈眸子里掩不住的欢喜,仍是落入了我的眼中。
她食量很小,又吃得很快,也不顾别人小口吃菜,总是盛了米饭,夹些菜,大大地扒上几口,脸上尽是满足的神情。用膳举止完全不似个女子,总有些粗鲁的,好似从没学过宫里的用膳规矩。
大抵是想到她忘了从前的事,众人也不说她,只是偶尔低低偷笑着,她不明所以,摸着脑袋,便也跟着笑了起来,却引得笑声更欢了,笑着笑着,她偶尔偷瞄了过来,我总能察觉那清澈眸子的视线,却是不动声色,心里总不愿让别人打探着想法的。
她总是早早吃完了,便托着腮,看着众人将那些碗碟一扫而空,平凡的小脸上,便会闪动着欢喜的神色,原来看着别人吃光自己做的菜,也会如此开心么?真是个简单又容易满足的人。
直到见到那个精巧雅致的小花圃,里面种了些翠绿的绕山草,围绕着洁白微红的勿语花,才知道她这些日子,原来都在忙于此。她身着一身浅青色的长衫,蹲在花圃前,极为呵护地,将一丛丛的勿语移栽进花圃,悉心而温柔,平凡的脸上异常的凝神专注,那普通的眉眼竟变得动人起来。
直到走近,她才发现我的到来,匆忙起身行礼,额间渗着细细的汗,有一滴忽然落下来,坠在她的眼角,她眨了眨眼,扑闪的睫毛上的汗水,似那振翅蝴蝶沾染的露珠,晶莹透彻。
她随意地抬过手背拭了下,却平白在脸上抹出一道污渍,似个小泥猫,真是一点宫廷礼仪也不懂啊。
我不由多打量了她几眼,她却忽的扭捏起来,眉眼间欢喜自胜,真是个容易开心的人,她探手进了花圃,折下一朵盛放的勿语,递到我眼前,目光灼灼。
我不由一怔,她可知这勿语是传情意的花,怎能由她送给我,我问她可知这是何花?她摇头不语,手心仍执着地摊在我眼前。
看着她掌心的勿语,我竟怔忡了起来,想起多年前,同样伸出的白皙的手掌,同样掌心中躺着的一朵勿语,传情达意,却抵不过时间,抵不过考验,便轻易地毁了,葬了。
直到一股清冽的体香袭来,温热柔软的掌心擦过我的脸颊,她却是将那勿语戴在我头上,随着的还有她的低低的话语,“情能生怖,若离了情,无忧无怖,生亦何恋,死随何往?便是枉活一世”,
我从思绪中惊醒过来,这句话似映入了心里,令我迷茫无措。
情生烦丝,情乱心神,情使人失去理智、不能自持,我埋葬了对帝王的情意,我埋葬了自己的心,只愿守着青灯,孤寂一生。
可听得这话语,无情无爱的自己,便算是枉活一世么?我径自沉思,却忘了问,她为何执意将那花簪我发上,真是不懂规矩。
眼前递过一张丝绢,那是我曾递给她拭泪的丝绢,我没有接过。
那已染上了她的气息,她曾说过的话语,她的惊世骇俗的论调,好似飘飞的蒲公英种子,散在风中,随时落在身上,悄然生根,成长,我让她留下丝绢,疾步转身离去。
不,绝不,帝王的薄情,早已将我埋葬在冰封的孤城,我太清楚自己的性格,失了淡然、疏远的防备,剩下的只有脆弱、偏执,再有下一次,只怕毁了我的心。即使在这冷宫孤寂一生,我亦再也不要沾染半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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