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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女王的李将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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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见了,还不如当初狠心不让他见!污黑的牢狱,血腥到腐臭的刺鼻,几乎没有气息的少女,碎裂的衣衫,满身的伤痕,和腿间的狼藉,李辰雨轻轻走过去,轻轻抱起她,不肯放开!
  最后被范美艳叫人强行拖了出来,黑夜中,她只看见那个单薄的背影,一颤一颤的肩膀,握紧的双拳;她只听见夜风的哀呼,和风中压抑的啜泣。
  “春儿,我懂你的难过,但这是最好的办法,今天的事情我会问清楚,并没有叫人动私刑!”
  少年停止了悲恸,微微扬起头,侧着脸,带着明显的鼻音,却极其冷淡的说了一句:“你不懂。”
  你不懂,保护不了想要保护的人是何种的悲伤;你不懂,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别人为你受伤为你死的悲痛!你,或许并不懂!
  


☆、第十七章 御殿亲审

  我不懂?!范美艳的手骤然握紧,心中顿生愤恨,无能为力感,她体会的并没有比任何人少!若她不懂,八九年前就不会去强留她母后活着!若她不懂,安安稳稳做她的公主嫁为人妇岂不轻松!
  “明月!送皇子回去!”范美艳对着暗处厉声道,说完转身就走,孤绝背影,背道而去。
  李晟夏,今日之牺牲,若不是因为你,我的一局大棋怎么会走到这步境地,范美艳的狠绝你不懂,范美艳的无奈你又何尝懂!
  次日朝堂,亲王范启海披白挂跪于九阶龙梯之下,身后俱跪了密密麻麻一众蟒袍乌纱,喊呐之声响彻皇宫。
  “望燕王陛下顺主民意!秉持公道!!”
  范美艳龙袍玉冠,正坐于皇城中堂,对门外那些“赤胆忠心”的群臣微微一笑,睥睨众生之态,傲视万物之姿,令人不能直视。
  百官正叩着首,念着早就统一好的措辞,但不知是哪个大胆包天,不过九品阶的官靴,也敢从跪着的群臣中走过去,好奇者还停下来抬头去看,却只见一个挺拔的靛青色背影,急匆匆奔向中堂,于群臣之上,亲王之前,跪叩在门外。
  “臣,黄孟庭!叩见吾王!”
  朝臣里传来一片唏嘘,黄孟庭不是被贬凉州马监司了么,怎么回来了?
  小福总管传来女王口谕,亲王百官,黄监司中堂觐见!
  亲王一副要人搀扶的悲痛欲绝样子,惹了多少人心有戚戚的怜悯,对于蜀皇子的恨意那是水涨船高,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淹死他。可黄孟庭带回来的消息却震惊了朝野。
  蛊妖另有其人,已在逃亡凉州时被抓!这就像一枚炸弹,在群臣中炸开了,除了亲王及少数官臣,俱是议论纷纷。
  “那质子的贴身仕女已经认罪!质子也逃不了干系!定然是勾结妖人!”有人愤然反驳。却引来范美艳开怀大笑。
  “这位卿家说得极是!可你们也知道,我最恨对女子做什么了!”笑颜危险如即将嗜血的恶魔,群臣一阵寒颤,“未征得燕王允许,对女子动用私刑者,死。”
  刚刚群臣跪过的宫道上,传来狱吏被拖拽的哀呼求饶,不一会,御卫军统领谢南枫金殿复命,一身的血腥之气,骇得一众文官武吏立刻就噤了声。
  “重刑之下逼供之词,不可信!传仕女秀儿。”
  群臣突然意识到,今日不是他们在请燕王做决定,而是燕王要金殿御审慰百官。当日他们给燕王来了个铁定如山,今日燕王给他们来了个如山铁证!秀儿尚存一口气息,只疯了一般哭笑怒骂,问她是否认罪,问她蜀皇子床下找出来的东西是何用处,她起初不回答,只道,要杀就杀我,休得诬陷我们殿下!!
  范美艳大喝一声:“嫌犯安秀儿!你可知,奴才犯事是主子管教不利,主当受罚!再这样撒泼拖出去打死!”
  秀儿怔了怔,心下了然,看着面前的一堆瓶瓶罐罐,道符银针幽幽说道:“简直孤陋寡闻!蛊毒岂是这些小玩意能盛载的?蛊以人养,会蛊之人,本身就是一个毒物,只有接触过蛊人的才能被他下蛊,皇子与我皆出不了这宫墙,何来的下蛊之说!”
  “那你说!这些又是什么?”
  “不过是摆桃花阵用的符咒而已!我爱慕殿下已久,奈何身份悬殊,殿下为人正直,几次勾引不成才出此下策……”
  加之黄孟庭押回来的蛊毒之人,好像一切事情改了轨道而去,棋面上,燕王占上风。
  “臣斗胆!敢问陛下昨夜身在何处,有人看见您去了天牢,接见嫌犯安秀儿,还……”
  “还怎样?”范美艳往后轻轻仰着身子,还是一派悠然镇定的样子。
  “还带着蜀皇子。”那官员好似不畏死,竟然就直接说了出来。众臣的哗然是范女王早已预料的,昨夜见过她的狱吏刚刚全部处死了,不过死无对证而已。
  她于王座之上,擒笑而语:“旁言风语,夏大人也信?我昨夜在华书房练了一宿的字,今日胳膊酸疼,眼乏体虚,可不是来听你说些不着边的混帐话的。”
  亲王恭垂一边,没有作声,他的幕僚党羽就乖乖跟着颔首默声。
  “夏大人,您是要我提供‘铁证’吗?”
  “臣不敢!”夏大人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中堂之内,一时间没了声音。
  她拖了这几日,把自己埋在凉州的一枚棋子都提前亮了出来,损失之大,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百口难掩,蜀皇子,她是再偏袒不得,于是下令,质子迁出皇城,栖于东郊梅园,禁足!仕女秀儿,yin乱皇室滥用迷术,处死!蛊毒妖人明日鹿台,火刑!
  范女王御殿亲审这出好戏,百官之中当然有口服心难服之人,但那又如何,虽然这女王陛下年岁尚轻,资历尚浅,但狠绝手段,深邃心思,加上背后的撑腰是大燕国的城墙韩急雨大将军,一般人还是不敢去撩老虎须子的,只得暂且忍下。
  意料之外,她只得保车弃兵,顾不得那么多,更何况区区一个仕女而已,她从春儿身边拿走一个,就送去三个。特意还让多年来照料她的老嬷嬷带了一封信给蜀皇子,言之切切,却让蜀皇子觉得简直冠冕堂皇道貌岸然。
  迫不得已?!为了救她?!对蜀国以及蜀皇子均无恶意?!
  李辰雨看完信件,极不屑的对候话的老嬷嬷说到:“那就让她放我回去。”
  范美艳听到回复后,跌坐在龙榻之上,有些苦闷的失神,那个人,终究还是和芸芸众生一样,风过而无痕,千方百计,不过为了逃离她,这俗世,还有谁可相依,寄托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吧,她还是要注定孤独的么?
  心若镜湖旷雪,无波无澜,冰冷空荡。李晟夏,我们难道不可以吗,我难道不可以吗,生死之外,暮雪之山,我们回去吧,怎样?
  范美艳的帝王之心已经动摇,但她自己却并不这样觉得,应该是一时的迷恋,迷恋那种有人愿意不顾性命相救的感动,迷恋那种旷世之中只有两人相依相偎的美好,她只是一时寂寞,然而寂寞只要挨一挨就过了,没什么大不了。
  


☆、第十八章 冰,不冰

  那日御审之后,该平息的似乎都平息了,凉州马监黄孟庭调任中山之城门营,皇城的大门就归了他管,亲王范启海抱病服丧已有三十余日不来朝堂,西北边陲传来战报,瓦赖部落发动战争,丽门关失守,已派遣先锋将军胡广前去增援,其余一切都好像镜湖的水面一样,平静的让人害怕。
  燕国的雪季即将来临,第一场大雪铺天盖地突然而至,蜀皇子自鹿台火刑蛊妖,迁入东郊梅园后,几乎没了音讯,渐渐的只有城民们饭后茶余的一点舌根嚼嚼。
  一位青衣罗裙的女子裹着厚厚的斗篷衣,手里抱着一个包裹,低着头,从酒肆的大门口经过,厚厚的积雪踩不出声响,好似仙女轻履,踏雪无痕,听得堂内几声高谈,顿了顿身形,好像是要听个明白。
  “蜀皇子畏寒啊!哎呦喂!听说冻得他天天抱着仕女缩在被子里!”
  “那可不是!据说十几天前,爬墙壁看美女,还从墙上摔下来了呢!”
  女子站在那里听了一小会,抱紧了怀里的东西,急匆匆就往东郊去了。石壁暗道,訇然中开,待她出来时,已在一处梅花盛开的院子里,院子中假山石道,小桥流水,样样应俱,好似南国水乡的商贾宅院。只是比那江南人家的宅院大上好几倍而显得有些大气磅礴的宏伟,特别那一小片梅花林,千红万紫独自傲雪。
  细雪之下,梅花林中,立着的白衣公子,静谧到已经融进了画卷里一般,刚刚裹袍而来的女子呆呆望了那背影,不想上前打扰,世间美景要与人同看才格外刻骨铭心,然而,她希望与她同看的人,却是那景中的一色。心中顿生许多感慨:这么清丽脱尘的人,若是占了人间烟火,会不会被毁掉?
  悄悄走到了蜀皇子的身后,望梅看雪的人太出神,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人的靠近,范美艳嘴角牵出了羞涩的笑,站得这样近,一起被落雪,好美……
  女王陛下在别人身后小心思了很久,自己都觉得怪不好意思了,这才干咳了一声,提醒那神游九州的皇子。
  李辰雨慢悠悠的转过身来,在看见范美艳的脸时,眼神里闪过一刹那的惊讶,然后是恢复平静的面孔。
  “参见燕王陛下,不知陛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春儿,你何必这样生分,我是悄悄出来的。特来看你……”
  “荣幸之至。”皇子还是那副淡漠的口气,刻意而疏离。这惹得心高气傲的范女王十分的不爽,她忍了多长的时间,费了多大的劲儿,好不容易避开了所有的耳目来找他,居然就是给她看这样一副冷淡的清高样子。
  “不过一个仕女,你至于吗?还是你……”真的和她有些什么?
  不过一个仕女?李辰雨觉得范女王自私到了无耻的地步,仕女就不是人吗?仕女就可以说杀就杀了?
  “为何还要杀了秀儿,她罪不至死吧,你为何这样……”蛇蝎心肠。
  范美艳张了张嘴,她其实有写信跟这位出尘脱俗的皇子分析过吧,但是春儿不理解,站在自己的角度来审视燕王的决定和对错,固执偏执到觉得一切都是燕王的错。
  她实在好无奈,无奈到没有力气再解释一遍,因为听的人会认为她在狡辩吧……
  “对,她罪不至死,可我要她死,她就得死。”范美艳那紧张喜悦的心情,那赏花赏雪赏仙人的心情,此刻正一点点被挤干。
  “秀儿犯着你什么了?你要这样对她?”李辰雨觉得好疲倦,这三十多天来,她一直很疲倦,突然很想家,突然会想起来的时候,路上看见的那片槐树林,想起秀儿说回蜀国后要跟瑞姑姑学做槐花糕……
  “因为你。”范美艳的眼睛里冒出了许多不可窥测的信息,隐忍、爆发、压抑、放纵——她有点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李辰雨听到这三个字时,先是疑惑了一下,忽然又明白了什么,脸上控制不住飞了两片粉红,表情却有些严肃:“你胡说什么。要对付我就直冲着我来!”
  “春儿,你当真不记得,镜湖边奋不顾身的相救,当真不记得暮雪山域里说过的话?当真不记得凉亭之中的对酒言欢,当真不记得屋上梁下的三十多个夜晚?”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命,你要,便拿去!”
  范美艳心中一怔,什么情绪,游丝一样交缠到心窝处,缠成了一团乱线,密密麻麻,说不清楚的苦闷烦躁,忍不住大声起来:“李晟夏!你想死没那么容易!你若死了,我就发兵蜀国!”
  “你!”李辰雨不料范女王居然这样任性,气得噎语,但又或许是稚嫩的脸蛋和青春飞扬的眼角眉梢,那种怒意表现出来时,总是打折的,甚至还带了点撒娇的欢快,特别是那抿紧的嘴唇,细雪纷扬之中,美得让人想触碰。
  范美艳嘴角斜了斜,把包裹丢在雪地上,上前几步,眼神逼迫而危险,直到李辰雨细若无骨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她才微微的反应过来,忍着怒气问范美艳:“你做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范美艳的语气有些挑逗,若不是室外寒冷,李辰雨的脸怕是要红成这盛开的一院子红梅那样了。
  随着范美艳越来越靠近的精致脸颊,李辰雨不自觉的将身体往后仰,却不料是上了美人的当,身体倾斜到一定的弧度,她有些吃力的想推开范女王,岂料女王臂力过人,竟然就一手扣着李辰雨的手腕,一手压在李辰雨肩膀上,双手一使劲,将李辰雨推倒在了雪地里。
  鲜红的唇印,冰冷的脊背,火热的心。
  酥酥麻麻的电流从脑袋里闯出来,四散到了全身,迟缓了手脚的反应,特别是那截获了心跳的酥麻,让李辰雨禁不住一声闷哼——好奇怪的感觉,冰冷却要炸裂的火热。
  “做我的人吧。春儿,我……”
  “你若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就不会喜欢我了。”
  “你的外貌是假的吗?”
  “真的。”
  “那就好,只要这皮囊是你的,我就喜欢!”
  李辰雨不再说话,直到燕王走了,也没从雪地上爬起来,静静的躺着,伸手摸了摸盖在她身上,范美艳为她送来的一件貂皮御寒衣和上一刻还温糯滋润的唇。愤懑,痛苦,期冀,惭愧与罪恶等千万种情绪的滋味纠结:
  冰冰,你若知道我是谁,还会喜欢我吗?你当真只是喜欢我这具皮囊?
  落雪无声,询问无答。该不该坦白还是该不该接受都成为这个雪季的难题。
  


☆、第十九章 据说与传说

    据说十里长街绵绵雪,范女王亲手送了锦裘于蜀皇子,郎貌女貌堪比金童玉女;又据说越国的三公主李莲花自从随驾送贡品,见过了范女王之后惊艳于燕王的美貌,在燕都中山之城一歇再歇已经歇了三个多月;据说江南侠客浪里小白条周素“周公子”迷上了蜀皇子,天天夜夜的在梅园墙外绕……
  这京城里的绯闻真是满天飞,那边厢蜀皇子跟这冬雪似的,安安静静落,这边厢范女王支着下巴听云游回来的红尘法师念叨,据说这念叨的是一个真实的传说呢!
  传说也有真实的?范女王懒懒的笑着,脑子里开着小差,神游起来:红尘师父说的前世今生当真有的话,她前世是不是也认识那俊逸的蜀皇子呢,想罢还自我延伸了一下,莫不是那皇子前世就是一位神君仙人吧,如此这般出尘呢,那她呢?她是什么,什么样的位置什么的相貌什么样的身份才配得起一位神君?
  思绪飘得实在有些远,范女王便自嘲了:想得美,神君之上还有谁?难不成要我做那西王母?呸呸呸,我范美艳没有前世,只有今生!于是,中殿之上,精神振朔的中年和尚叨叨絮絮神采飞扬,罗衫锦裘的范女王接二连三神游大地。
  “传说那琉璃双凰星乃天上的一对仙星……”
  闲心?我确实没啥闲心呐,国事操劳不完,瓦赖的蛮鞑子好像不好对付呐,舅舅的十万精兵也不曾听闻好消息,当然也算有好消息——没有坏消息就是最好的好消息了。
  “仙星之一因迷恋俗世、质疑天帝而堕入魔道,仙星之二潜心修炼万年,化为神力强大的神君,为天帝征战,百战百胜,绝无失手,最后受封战神……”
  师父这神话说的,越来越天马行空了,这世间若有战神,她倒是想会一会,西北的战事,那真是……如有战神相助否则……哎……春儿怎得还不肯理我?小孩子果然爱耍脾气,我又不能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她,真是心里焦急。
  “孽缘呐!可也是生生世世注定好了的……”
  和尚继续唠叨他的神话传说,范女王听得意兴阑珊,红尘师父虽然道行高深,可惜讲故事的才能总是差了那么点,至于到底是差了哪一点,范女王一时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来她痴迷的支着下巴听蜀皇子讲蜀国民间轶事的时候,才忽然明了,原来是差了那么点心情,喜欢的人,即便是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也会觉得欢喜好听的吧。
  “师父此番云游已有三年之久,不知都去了哪些地方,有何境遇?”范美艳思忖着,再不打断这和尚的故事,她就要被闷死了。
  “五湖四海,几乎游历了一遍,奇闻异事可谓举不胜举……”
  突然,中殿最前面的一根楠木柱子后传来一声清灵灵的娇笑,似十一二岁的孩童。红尘法师对着那黄绸帘挂处责怪的呵斥了一声:“微蓝,休得胡闹,这里可是皇宫!”
  范美艳来了兴致一般闪着明亮的眼眸,下巴冲那楠柱微微扬了一下,示意躲在那里的人出来见她。
  得了女王和师父的恩准,微蓝灵巧的从柱子后面蹦出来,两只童髻上的蓝色绸带雀鸟一样飘飞起来,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娃娃,长得秀气可爱,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应该是个淘气孩子吧。
  范美艳看得喜欢,便与那孩子多聊了几句,加上红尘怕童言无忌冲撞了燕王,在一边解释,才知道微蓝身怀奇术,每隔一个时辰就会隐身一次,到达了完全透明的程度,足有小半个时辰那么久,范女王甚为惊奇,一整个下午都在询问这女孩子的事情,其余的烦心事倒是抛诸了脑后。
  兴致起来了,便会血冲脑门,做出些幼稚而不稳重的举动来。范女王亲眼见证了被她们晾在一边的蔚蓝不知什么时候一点点黯淡,最后消失不见了的惊奇过程,虽然是斜着眼睛装作不经意的瞟几眼,可这过程她看得清清楚楚,惊奇得范女王啧啧称叹。
  “待我带她去给春儿瞧瞧,传说中的奇人啊!”
  红尘一愣神,不知范女王口中的“春儿”是何人,亦或……燕王陛下又养了面首?这民间传闻,他多有耳闻,特别是燕国这位史无前例的女王的轶事,九州之上,多少的话本在传说着呢,若不是他对这女王的生缘有几多了解,若不是……双凰星啊……
  果然,李辰雨见识了这等奇人后,大为好奇,脸上的表情都多了些,不再那么冷冰冰的淡漠了。范美艳这会儿眼神有些粘稠,黏糊糊离不了俊逸非凡的皇子殿下,看着皇子那粉淡有型的唇,记起几个月前自己的唐突莽撞,脸上一热,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范女王掩饰得极快,伸手在皇子的眼前晃了晃:“哈,你不会看傻了吧,一会她就会回来了?”
  “她去哪了?”李辰雨回过神来,讶异的嘴巴有些微微的合不拢。那瞪着寻找答案的迷茫眼睛,那露着两小颗门牙的惊诧样子,陡然让范美艳心情大好。
  范美艳笑着微颌眼睑,余光瞄着皇子那雪狐绒毛笼着的领口,内心里生出一种美好之外的遗憾来:蜀皇子这人自然是极好的,无论是样貌和性子,都惹她欢喜,只可惜了,可惜了……范美艳不自觉的笑着摇起了头,弄得本就疑惑满腹的李辰雨更加的满腹疑惑,这一个个的都卜算子上身了吗,装什么神秘啊?
  那日范美艳是借着陪同红尘法师探访质子的名义,明目张胆的从梅园的正门走进去的,晚些要回去的时候,她忽然拖拖拉拉有些舍不得,倒是陪了燕王一天的和尚讪讪的立于梅园的门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瞧着朱漆大门外那被车辙压过的雪面,留着一道道灰黑的轨迹,老僧入定看道行,红尘法师看着面目疲倦,一双神光异彩的眼睛却透露了他内心的激越。
  这蜀皇子,定是有来头的,若不是一位皇子,那就都对了!其余人不知那淡然无味的面孔下,红尘的心已经骇起了浪。
  范美艳拖着步子,突然回首,让一直跟着她的李辰雨呆了呆。李辰雨随即想开口问些什么,但张了张嘴有没有说。范美艳看了一会,又等了一会,终是有些无奈又带些恳求一般说到:
  “陪我在雪上走一走可好?”
  李辰雨微微一愕,嘴角无意识的牵出一个弧度,淡淡的,温和的回到:“好。”
  范美艳不知是从哪一刻起,喜欢上了在雪地里默默行走的感觉,同时的、默契的、相随的,走着。
  


☆、第二十章 关系匪浅

    说不破的心意,道不明的情悸,最是挠人肝肠。燕国的雪季时常落雪,两天一场小雪三天一场大雪,然后积攒的雪就个把月都不化去,干干燥燥,清清爽爽,不像南国的雨,婆婆妈妈黏黏腻腻,落不干净。
  李辰雨觉得,她与燕王就是这雪与雨。燕王的直接干脆,和她的矜持扭捏。
  那日,皇子又在院子观雪,有些事情太耿耿于怀,所以总是难以开怀。看着看着,她忽然伸手去接那落下来的小雪花,然后出神的望着自己的手心,不知想到了什么,露着牙齿笑得开心。紧接着听到西面围墙边,传来一声木桩子砸进厚雪中的闷响,跟随着一声简短的哎哟。
  李辰雨一惊,却面不改色的问到:“何人?”
  “春春!是我啊!”青灰衣情绪有些激动,配着冻得通红的鼻头,一张馒头似的娃娃脸,赫然出现在李辰雨的面前,实在有些滑稽的模样让她一时没能认出来,这人就是两年前在花都武霸大赛上的第二名,周素,人称周公子。
  “包子?!”李辰雨忽然想了起来,脸上难掩的激动,伸手揽过比她爱了一头多的周素就往屋里走。
  一盏热茶过,周公子暖和了不少,李辰雨喜呵呵不问她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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