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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故里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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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她报出我的名字,就像阔别多年的好友再次见面一样。
我纳罕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记得我在高中的时候是扒家狠的鼠辈,其他班级的学生很少知道碌碌无为的我。
她语笑嫣然,我叫周旋。
听到她的名字,我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没想到她爸妈比我爸妈起名字更省事。
她脸红了,你怎么像其他人一样笑啊,我还以为你是不一样的人。
我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尴尬。
“你也在这里念书?”我问。
她点点头,专业是护理。你呢?
“医学影像,就是把好端端的一个人系统解剖再局部解剖最后再断层解剖。”
“那么麻烦,我们只要把人系统解剖就可以了。”
对于这个女孩风趣与胆魄,我啧啧称奇,原想用解剖吓吓她的,毕竟医学院学生在进入大学校园的时候,还是对解剖楼心存悸怕的。
可我没有多少时间和这个叫周旋的女孩周旋,我们分别时互相留下联系方式,离开时,我不敢回头望那晨曦穿透疏影横斜的梧桐树叶,落在她的身上,使她的身影那么明艳动人。
宁静,宁小七,对于女孩,只能停留到欣赏阶段,可以吗。
我回到宿舍带开电脑,把今天拍照的文件夹复制一份传到校摄影社团的邮箱里。然后屁颠屁颠和金燕去食堂吃饭。金燕什么都好,就是整天到晚把男朋友念叨在嘴边,说男朋友多么疼她如此芸芸,有时甚至不忘把细枝末节告诉我,比如他穿白T恤的样子像极了周杰伦拉,他向她表白的时候有些结巴简直可爱死了啊……我当然不是羡慕她有男朋友,只是我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你整天念叨着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让我觉得有些无趣,但,我必须忍住,再听她说第六遍,他其实平时不结巴的,遇见她就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在食堂里遇见陶西佑,她一看见我就问,“你一个上午到哪去了,我到你宿舍找你,你都不在,手机也没电。”
我向她吐了吐舌头,去拍一些照片准备接受摄影社团的考核。
她拉近我,我正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正说着,我手机响起,一个低沉浑厚的男音,我吓了一跳。“是宁静吗,我是摄影社社长张宪,下午两点通知你去面试。”
我连连点头,好,我一定去。接完电话开始抿着眉头郁闷,好端端的一个社长干嘛用老师来担当啊,我向来就不是老师喜欢的主儿,这样下去可这么混啊。
陶西佑见我心不在焉,又看见我旁边的金燕,欲言又止。
我想起来似的问她,你说你刚刚要商量什么事的。
下午告诉你吧,她迟疑地说。
我心想什么事这么神秘,满心好奇,吃完午饭立刻跑到她宿舍找她又在午睡,这个丫头,作息时间稳定地就像她的月经,不到一点半绝不会起床。
我只好发一条信息给她,让她醒来后到摄影社团那第五阶梯教室找我。
看着那些学生慷慨激昂在讲台上致词,口沫横飞,说什么摄影是伟大的事业得了,还跟什么促进社会进步扯上边,有关系吗。
我看着听着,就昏昏欲睡。
朦胧中有人拍我的脸,我睁开眼睛就正对上陶西佑纯真的笑靥和两颗小虎牙。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睡。”我拿着手中的号码牌告诉她早着呢,还有十来个学生啰嗦完才轮到我呢。
“你至少排练一下台词啊。”她继续摇晃着我的头。
我艰难地抬起头,忽然想起她上午说的事,我就缠着她说,到底什么事啊。
她摇头坚持,“赶快准备台词,别闹了啊。”
“陶西佑,你是要把我的胃口从腹腔通过膈肌裂孔吊到胸腔让我死掉吗。”她拗不过我,压低声音凑到我耳朵旁说,“那个教官向我表白了。”
一股股热气吹进我耳朵里,原本已经竖起的耳朵禁不住如此巨大的波澜晃了两下。
“什么!”我承认那时候我极其不文明,前排的一个老师转过脸来推了推眼镜望了望我。
我恨恨地想起那个教官,鸭子似的厚嘴唇,瘦长的身体像螳螂一样,还军人呢,压根不是个军人样,他来干嘛的,勾引有姿色的女大学生吗。
“你怎么说。”我冷冷地问她。
“还能怎么说,我一点喜欢他的感觉也没有,他说就要随部队离开宁城了,如果不向我表白,就会留下遗憾。”
我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小子离开这地还不忘放个马后炮,真行啊他。
“这还用商量吗,你不喜欢他难不成跟着他做军嫂吗。”
“吃炸药了你,真是。”陶西佑压根没料到我这么大反应,有点嗔怪道。
“那他晚上约我吃饭也……”她看见我面目狰狞的样子,硬是把后面的句子吞了下去。
“三十二号,三十二号,咦,人呢,宁静!”
在这里,陶西佑替我抱歉地把手举得老高,然后把我推向讲台,“快去,你老是像军训一样,听不见别人口号呢。”
我瞪她,心想这还不是为了你,说实话,我思量着教官和陶西佑种种的不可能,但心里还是感觉不爽,就像什么东西堵在心口一样,我心想那个教官是不是货色太差惹得我反感,那如果有些成色好的男生觊觎着陶西佑,我反应或许不会这么大吧。
在讲台上我仍然心不在焉,远处的陶西佑在座位上万分焦急地瞅着我不争气的模样,她一定悔清了肠子在面试之前告诉我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依然是那个老师,他推了推眼镜。
“你为什么喜欢摄影?”
“这样可以记录下美好的东西。”
因为习惯了前面学生絮絮叨叨的一箩筐话,他以为我还要讲些什么,等了半天见我没反应,他这才尴尬地意识到我已经回答结束。
“那么你认为什么是美好的东西。”
我想脱口而出,最美好的东西是无疑帅哥和美女,当我看到面前的老师一副拘谨的模样,想了想说,
“飞蛾、春天的柳絮、秋天的落叶、街头的流浪猫、佝偻着身体的老太太的笑靥……“
那个老师怔怔地看着我问我为什么。
“它们是这个世界脆弱或者即将永远消逝的东西,每当我看见它们的照片的时候,好像与我产生了一种灵魂契合感,就像飞蛾一样,朝生暮死,却为何扑来扑去,就像我一样,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是随时可以消失的鬼魂,却为何出现这里,这样的人生反复奔流不息,通向何处。”
那个老师尴尬地说,“我想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成为我们社团之间的一员吧,其实你不用说的那么玄幻的。”
我听完笑了起来,真是个可爱却不懂风情的老师,又远远看见陶西佑,她以一种脉脉的目光看向我,距离很远,却感觉真切,但我想这可能是我单方面的意淫。我的爷爷查出得了食管癌,这个思想固执并且冥顽不化的老人,和我感情不很深厚,他一直偏爱伯父家的堂弟,那年代的人,重男轻女的思想总会有。此刻在这种特殊的场合,我因为这个无可救药的老人发表什么感慨呢。
我回到座位上时,陶西佑说,虽然那话我不是很理解,我怎么听着就伤心呢。
我斜睨她,你想多了吧。
“不过你这样讲,老师怎么敢录用你啊,你这种人,怎么总是前言不搭后语的。”
“陶西佑,你晚上不会真面对着教官那张鸭子嘴吃饭吧。”
“又来了,放心,我绝不去,行了吧。”
“更不会亲上那鸭子嘴,做他的军嫂吧。”
陶西佑在桌底下狠踢了我一脚。这次换作陶西佑不文明了,她歉意地对前面转过来一脸阴阳怪气学生陪笑。
我没有问下去,因为再问就会问出问题来,这明明就是她的事情,怎么感觉变成是我的事情,还要我放心来着。
“宁静。”一句浑厚的男中音忽然像座山一样横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望着这个男中音的主人,可不就是那个中午打电话的社长张宪。
他拳头抵着嘴唇咳嗽了一声,好,步入正题:
“虽然你的这个面试有点……差强人意,但鉴于你的摄影技巧,我邀请你进入我们摄影社团,因为那种角度,构图简直是无懈可击,是平行构图然后引入主题中心吗?”
显然我被这个问题问得七晕八素,支吾了半天答不上一句话来。
接着他自我陶醉地说,“模特那种不沾纤尘眼神,与晨曦中的梧桐树,那么完美地交融,让人心驰神往。”
陶西佑转过头看着我,以为我摄影是捣鼓着玩的,没想到还像模像样地找模特。
模特?
天,我无意中把周璇的照片发过去了,好啊,真是世风日下,我以为军人这样就算了,原来衣冠楚楚地教师也这是这等好色之徒。
我冷冰冰地答话。
“过奖,张老师。”
他听我这么叫他,疑惑地看着我,他尴尬地摸摸后脑勺,我不是老师啦,我是你们学长啦。
我和陶西佑的脸当场黑线,然后呆呆地交换了木木的眼神。学长可是韩剧里少女憧憬的美好词汇,这么活生生地蹦出个老气横秋的学长准让少女以后连白日梦也不敢做了。
“我是张宪,大你们两届,临床医学。还有宁静,明天正好是周日,我们摄影社团要出去采风,你记得一定要来哦。”
我没有在那种从老师突然转变成学生的冲击中回旋过来,如提线木偶般点了点头。
陶西佑如梦初醒般拉着我问,“什么模特啊,男的女的。”
“女的,就是看到这女的份上,他才让我进的社团。”
陶西佑本来还想问什么,看见我一蹶不振的模样,她心中的疑惑也就不了了之。
5
5、第五章 。。。
周日上午,我像垂死的鱼一样在顶楼如蒸笼的宿舍里苟延残喘,我算是彻底顿悟到宁城这个火炉的称号了,头顶上那上了年代摇风扇吹着吹着就变成热风了,吹得我心烦意乱。
顺便介绍一下宁城这个鬼地方,沾着长江中下游濡湿,四面环山,那湿气就堵在这方地里出不去,混同地表向上蒸腾着的热气,就像蒸笼一样,活生生地把人蒸得胸闷,像在澡堂子般,正同我心情一样,焦躁不安并找不到突破口宣泄出去。
我耳朵还饱受着金燕跟她那结巴男朋友煲电话粥的折磨,卿卿我我着一箩筐话,我已经听到她说第八声“我挂了啊”这句话。说实话,我早就希望她早点挂了,她略带撒娇地在某个无聊的话题纠缠不清,听着就让我心情更烦躁,当她再次说第九声“我挂了啊”的时候,我已经彻底对这句话绝望。
这顶楼宿舍我是呆不下去了,我便捧着小说书就去相对阴凉的班级那边去。
让我没想到的是,开学没多久班上竟然有不少人,班级还是很热,看来我像是逃难的蚂蚁从上一层蒸笼徒劳地爬到下一层蒸笼,得,我除非我离开宁城,否则到哪都是蒸笼。
陶西佑也在那,和她宿舍几个女生在那看书,我走近一看,一个看生理,另一个看病理,还有一个看解剖。
就连陶西佑像模像样地看着组胚。
晕!刚从高考地狱中解脱出来,至于嘛。
我凑近她问,“看得下?”
“看不下。”
她转过脸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凝视着我,
“看不下去你也看。”我纳罕。
“无聊嘛。”她嘟着嘴说。
她的确应该蛮无聊的,她宿舍的那些舍友,一看就是啃书如命的主儿,穿衣服纽扣从下扣到上,一二三四五六七,一颗不差,头发齐齐地梳在后面,一边一个夹子,后来一根皮带,一根头发也不许落下。
真的没有脱离学生气,在地狱的生活太久了,还没转过神呢,至于我高中就不像个学生样,还学生气呢,好不容易苦挨到大学,自然抓紧时间放松了。
“走,出去晃去。”
陶西佑不住地点头,兴奋地把那破书合上像兔子般蹦跶在我后面。
我一只手臂斜跨着双肩皮包,另一只手提着数码相机和陶西佑并排走在宁城的大街上。
陶西佑走着走着,就移开我左臂上的棕色小皮包自己背着,然后把她的手臂挽着我的手臂上。
原来这丫头,在为她自己腾出手臂位置,虽然我有些小窃喜,但,真的很热。
走到中途,我突然挣脱她的手,我想那时候陶西佑一定委屈地站在一边。
因为我的汽车相机发现了“猎物”,听说金陵女子多绝色,今日得此一见,真是分外养眼。
女子那浅蓝色碎花遮阳伞下那副清汤挂面的素颜,粉唇黛眉,玲珑细鼻,一双眼睛不食人间烟火。
陶西佑看着我一副色咪咪的模样,大概好奇我的取向来着,但后来发现我把镜头对向帅哥同样是一副口水拉渣的模样,估摸着她心里彻底对我无语。
我拿着相机一心两用,走路更是三心二意,陶西佑后来便不肯松开我的手,看着我若无其事地在络绎不绝的车流中横穿马路时,她紧张地拉紧我,如果我还像木头一样,她就掐我,然后大声地提醒我,“看车!”
久而久之,我就习惯了她,过马路时她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可以安全过马路时就像牵宠物一样把我牵走,这样我连马路时车也懒得看,光注意那奥迪车里帅哥美女了,用钱堆砌的美丽,自然别有一番风味。我没意识到万一哪天陶西佑不在我身边,这个习惯是多么危险。
我们随之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公园,坐在树荫里的石椅上休息。
陶西佑在包里取出把梳子和辫绳,手拢着头发,头略向后倾斜,微微晃了晃头,那一头如瀑布般的直发在她的细腰间如流苏一样摇曳着,摇得我心神荡漾,我承认那时我眼睛看直了,没有意识一群黑影向我们逼近。
“把你们身上的钱交出来!”这是个稚嫩的而又低沉地声音,像是发育中的男孩刚完成变声。
我一听就蒙了,这是遇见传说中抢劫吗。我怔怔回过头并站起身来,原来是一群青涩的少年,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嘴唇上方才冒出一点青色的胡须。
陶西佑也没来得及把头发扎起,她紧张地站起靠近我拉着我的手。
其实我的手一直在哆嗦,而我的余光扫到陶西佑蹙着眉,咬着嘴唇,一副恐慌的样子。
我的大脑在不停旋转,怎么办啊怎么办。
我身上倒没什么钱,可我包里的相机连同手上卡西欧这身行头可值不少钱啊,让我交给这群小子我是万万舍不得啊,他们年纪不大,身上也没带什么武器,肌肉也不明显,不至于构成多大的威胁,想必只想要点钱上网打游戏什么的,要不就把陶西佑那钱包里仅有的一百块打发他们走得了……
在我脑子飞速旋转之际,陶西佑的一席话让我轰然觉得有一只乌鸦费力地振着翅膀在我眼前缓缓地飞过。
也不知道这群小子年纪太小或者样子过于青涩,这些个因素激发她怜爱之心还是她母性大发怎么着。
陶若居然苦口婆心地对他们说,
“你们这么这样,对得起你们爸妈吗,他们要是知道不为你们心疼吗……”
显然这群小子面面相觑,搞不清状况似的莫名其妙,显然他们那为期不长的抢劫生涯里头一遭碰到比妈妈还啰嗦的抢劫对象。
我逮住这个机会,拼命地拉住陶西佑跑,她说到一半的劝诫终于哽咽住,两条腿没反应过来在原地流连。我使劲吃奶的力气拖住她跑,心里骂着她,傻女人,你是要当这群小子的妈妈然后去感化他们吗。
终于跑到人多的地方时候,我松开她的手,两只手捂住肚子弯下腰喘气并忍不住大笑起来。
“陶西佑,没想到你这么啰嗦啊。”
站在那里的陶西佑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先是用空洞的眼神愣愣地看着我,然后才稍稍缓过神来。
“谁让你拉着我跑的,还没教育完呢。”
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依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是啊,我应该把你丢在那里,让你絮絮叨叨对那些毛孩说教育的话,我估计他们到最后还会向你缴械投降,姐姐啊,我们不抢了还不行吗,求你别讲下去啊。”
陶西佑杏目圆瞪,走向前来故意掐我的脖子,
“好你个宁小七,我有那么啰嗦吗!”
从那以后,我和陶西佑再也不敢独自去僻静的公园或是人烟稀少的大街上了。初来宁城时有人就好意提醒,宁城火车站的贼格外猖厥,千万要保管好自己的财物,宁城向来有一个博爱之都的美名,但这也就意味着这里鱼龙混杂,今日算是领教。
想来那日也够幸运了,要是遇见全身肌肉浑圆、胳膊上刺着刺青以及脖子上悬挂着粗链子的歹徒,我想我们就完蛋了,把我的相机和手表抢去是小,陶西佑那闭月羞花的样子难免不让那些人起歹心,至于我,虽说不是很漂亮,但要是遇到些饥不择食的暴徒,说不定也能勉强下咽,想来我还是浑身哆嗦。
6
6、第六章 。。。
下去去社团的时候看见社员们已经在搬摄影器材了,我就近托起一个三角架往外搬,大概是我那本来就不沉稳的身子提着三角架颤巍巍的模样吓着社长了。
我力气不大的手托着那三角架往下一沉的时候,我估计眼望着我的社长大人的心也跟着沉下去了。
当然没有落在地上,三角架不是很重,就是它那三条腿磕磕碰碰的。
张宪赶紧跑过来接过我手中的三脚架,
“我来啦,我来啦。”
我只好去屁颠屁颠地的换拿滤光镜。
张宪脸更绿了,连连颔首,“不用啦,那也很贵的。”
滤光镜算是摄影器材中最轻的了,靠,原来是嫌我毛手毛脚。
我咬牙切齿,得,大家都在搬摄影器材,我一个人晃荡着两手,神闲气若,步态轻松地跟着大家来到校园操场。
真郁闷,我还以为跟着摄影社团可以免费跟他们来个宁城一日游,因为听同学说进摄影社可以免费到宁城的公园蹭玩的。宁城是有座有名的古都,风景名胜自然不少,我正打算带着相机摄寻它的古迹。
操场上我百无聊赖地拍拍小草,再拍拍白色的足球网,实在没啥拍了再拍天空,真是越来越无趣,浪漫我卡的容量。
还有一群所谓的模特笑吟吟地摆着土得拉渣的姿势,矫情地和那些手拿相机的哥们打情骂俏,我看着他们藏在相机后的嘴脸就泄气了,他们哪里来摄影了,光冲着泡妞来着。
这时张宪默不作声地走到我的旁边,老实说我每次转过脸看他时都吓一跳,他太像老师了,方脸、方形框架眼镜、就连露出的门牙也格外地方。是不是老师和黑板呆多了,我总认为老师的脸是方行的呢。
“那个,宁静,你可不可以叫那个模特到社团里呢。”
噢,我玩味地看着她,打量着摄影社都是泡妞群体,而你这个冠冕堂皇社长是泡妞社长啊。
“我跟她不熟,只有一面之缘。”我摇头拒绝。
“宁静啊,你就别开玩笑了,一面之缘怎么可能当你的模特,而且我还知道她和你一样来自Y城一中,是校友吧。”
哗,人家的家底连并我的家底你都查探过了,真可是老奸巨猾。
“她不是我的模特,那天我拍照的时候她碰巧路过。”我据实解释。
张宪拧紧眉头,还是难以置信的样子。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啊。”
“信不信由你。”我懒得理她。
他好像意识自己冒失了,然后缓缓低下头去,
“宁静,你不要误会我,我不是那种人,开学那天我一路跟着她……”
张宪说到中途看着我正疑惑地看着他,他摆了摆手,“不是跟踪她拉,是同她一起来到学校的……”
张宪的话有些冗长,并且前言不搭后语,我略微在脑海里整理一下:
话说张宪开学那天正好坐着某路公交车回学校(新生开学比较晚),忽然看到公交车有一个美女,美得让他心动,换句话说,如果不让他心动的话,他也不会主动学雷锋帮人家提行李,然后借此机会搭讪,搭讪内容如下。
“来宁城上学的吗?”
“恩,宁城医学院。”
“这么巧,我也是宁医的。”
接着那个美女第一次回过头用崇敬的目光看着他,问了一句他痛不欲生的问题。
“哦,是老师吗?”
……
不过张宪其中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大一新生都是拖家带口大包小包赶到学校报名,她却一个人费力地提着行李,孤单地来到宁城。
一个人,孤单地来到宁城,她,怎么会一个人。
要知道我报名是老爸老妈全家出动一起来的,第一次来到宁城这样大城市,像我在小Y城呆久的人连东南西北都闹不清,学校估计还没找到,人就先被拐跑了。一个人,肯定不行。
正说着,张宪在旁边忽然噤声,那双方框眼睛下的方眼顿时变圆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可不是他朝思暮想的佳人袅袅婷婷从墨绿色的草坪上缓缓走来吗,一袭波西米亚的长裙,飘到我们的面前。
“宁静。”周璇笑着像上次相遇一样叫我的名字。
“今天又是恰巧路过的吗。”我笑吟吟地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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