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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王爷心凉薄-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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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安的过日子就是了,为何现下却恼起王爷来了。
  华婉扶额轻叹,她也不知自己的心态何时竟起了这么大的变化。她历来羡慕谢道韫那般和风霁月的人儿,人若不想自伤,必得先处世不惊,宠辱无挂,她原以为自己能做到,能将一颗心保护的好好儿的,可不知何时,竟起了这么大的偏差,她竟开始责备王爷不能与她同心相知,她竟开始为王爷与她之间相差的数百年而失落。
  这究竟,是福是祸?
  华婉沉眸不动,心中没有那少女初怀春的悸动与欢喜,反而是越来越慌恐。她不敢肯定,豫王究竟可是良人?
  直到了晚膳时分,王爷仍旧未归,今儿是沐休,原本以为她会在静漪堂用晚膳,却不知中午出去了哪里。华婉从贵妃榻上坐起,躺了一下午,混混沌沌的想了好些东西,如雾中探花,始终不得要义。
  清意打帘子进来,先行了礼,再道:“王妃,王爷说晚膳不回来用了,却赏了桌紫铜火锅与一壶梅子酒来,还道,晚上会尽早回来,请王妃晚些再安置。”
  华婉微怔,挥挥手道:“那就火锅吧,你主张着就是。”
  豫王得了北疆的消息,照例要给诸葛晖一份儿。诸葛晖捋直了半白的胡须,他穿了身朱子深衣,半隆寒的冬日,他将两边的衣袖挽得老高,露出大半截枯瘦□的胳膊,披头散发的,冠簪在髻上摇摇欲坠,在房中又蹦又跳,挥着一支硕大的斗笔,在雪白的墙上飞书狂草。先生爱模仿嵇康之流的魏晋名士,没事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做出些奇奇怪怪的举动,号称是“真名士,自风流”,房里的小厮见惯了先生这疯疯癫癫的样子,习以为常的在旁伺候着。
  那面好好的白墙没多久功夫便满是墨黑的笔迹,小厮看不出那笔力字迹是好是坏,只惋惜好好的一面墙又糟蹋了,明儿一早还得禀了王妃,派人来重新糊上。
  诸葛晖猛然顿笔,将斗笔往地上一掷,黑墨飞溅,大片大片的沾上了他的衣裳,他丝毫不在意,仰头狂笑三声,拎起边上的酒坛就往嘴里灌,大口大口的痛饮。
  一坛子美酒,地上淌了一滩,也不知多少是喝进去了。小厮见他发完痴了,忙上前,将王爷写的条子递给他。王爷爱才,对先生很是礼遇,亲自吩咐过,若是遇上先生发起痴病,不许打扰,候着就是。
  诸葛晖一扔酒坛子,接过条子看了一眼,方才癫狂的神情尽数褪去,似是混沌沧桑的双眼满是犀利,看完了,将条子丢尽了炭火里,烧成灰烬。
  见那小厮仍旧候着,张口问:“王爷还有别的吩咐否?”
  那小厮恭恭敬敬的答道:“王爷说,此时,先生若有计较,便尽快说来,还道,素知先生仰慕魏晋之风,不若也与当世清流往来,知己难求可遇指不定就有了。”
  老头子嗤笑一声,狂道:“那等名流之士岂是说有就有的!王爷体恤我老头子孤身寂寞,即便找不到知己,也要承王爷的情,去看看那些个钻进名利里的名士!”若是旁人说了如斯狂妄之语,小厮早就喝斥过去了,但先生非常人,小厮只是连声称是,好歹先生应下了王爷的嘱托。
  等那小厮一走,诸葛晖一屁股坐到地上,拿着羽扇,细细思索起来。王爷是想在北静王前控制了那股清流的势力。从古至今,最刁钻的便是这些科举出生的士子,满口仁义道德,不论谁争皇位,他们的立场都不偏不倚,只忠于天子,伪善的很,一点没有嵇康之流的豁达不羁,他老头子最是瞧不起这类人。赵王与北静王勾结起来,想要谋算天下士子的舆论风向,王爷如此行事,未雨绸缪也好,马伟杰是个懂分寸也有自知之明的,想来不会坏事。
  诸葛晖毕竟不是青壮,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了一会,地潮冷不丁的浸上来,身子骨酸痛的很,他便爬了起来,爬到卧榻上躺着,那羽扇便随手丢在了地上。
  皇上急着想生个皇子却不是为了承嗣,国赖长君,即便有了皇子,皇上的身子也撑不到皇子成人,这皇位,迟早是豫王爷的,虽不知王爷与皇上有什么龃龉,但两位都是明事理的,太宗这一脉,如今能依仗的只有豫王。赵王定是想明白了这一样,且皇上龙体总不好,他也急了,竟想与北静王联合了,谋得大位,再掌控舆论,得个名正言顺。赵王要的太多了,既想那九五之位,又想博个贤名,过分贪婪,到最后血本无归的大有人在。诸葛晖摇摇头,一双犀利的眸子渐缓下来,若不是先帝去得早,皇上又身子孱弱,哪能让赵王蹦跶到现在。
  诸葛晖深叹了口气,兵灾,难免。


☆、43第四十三回

  用过晚膳后;华婉心想着王爷特特使人传了话;让她等她回来;应当是有事要说,便干脆让人摆开棋盘;拿了王爷今日刚赠给她的那副棋子;开始自与自的对弈起来。棋盘是沉香木所制;棋子落下;叮咚作响,声音格外清脆。
  昼短夜长,刚消了晚膳;天便阴沉沉的暗下来,暮色四笼;沉暗压抑;房里点了好几盏灯,支支白烛都粗得如婴孩手臂一般。王妃不喜在屋里烧暖炉,说是空间四壁,点了碳叫人沉闷不舒坦,王爷自是惯着王妃的,因而,入了冬后,静漪堂主屋里便不点过炭火,地龙倒是烧得暖暖的,王妃手里的手炉也不离身。
  华婉从前没学过围棋,近日静下心来找了几本棋谱便研究起来,横竖悠然空闲,学点技艺傍身也不错。她一直自个儿在棋盘上摆弄,过了几天,察觉出其中的精妙趣味,竟再难丢开手了。
  华婉正津津有味的自娱自乐,忽听身后有人出声:“黑子走小尖,断下虎,便稳妥了,你这般,倒是把大好的格局打散了。”空寂的房中忽然冒出人声,华婉手一抖,忙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笼里,正要起身见礼,却被姜恪先一步按在了罗汉床上。姜恪站在她身前,华婉跪坐在罗汉床上,见王爷不需她行礼,便跪直了身子,她的头顶只能够到王爷的鼻尖,为了平衡,双手自然就攀上了王爷的双肩,微仰起头,看着王爷柔似春水的双眸,道:“怎么没让人通报?”
  “我琢磨着你也是在下棋,便自己进来了。”姜恪瞥了一眼棋盘,右手自然而然的抬起,搂在了华婉纤细柔软的腰肢,她就这样以一种充满了软弱信赖的姿势攀着她,毫无防备作伪,姜恪不禁心软,左手下意识的摸到了腰间佩的玉佩,这是华婉第一次如此正经的送给她东西,她自然是极为珍惜的,心思几经翻转便心猿意马起来,好不容易回过神,便见华婉奇怪地看着她,秀致的双眉拢成了一座小小的山峰,嗔怪道:“问你话呢,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姜恪尴尬,掩饰般的咳嗽一声,告罪道:“走神了,烦劳华婉再说一遍。”
  华婉没好气的嗔她一眼,话到嘴边,转口道:“你可是有话要与我说?”原本白天就想问她为何忽然不高兴了,结果芷黛那边的事情一扰,她自然是想晚上回来再好好问问的,不过,此时气氛这样好,她自不愿再纠结在扫兴的事上了,眼角睃到矮几上的棋盘,顺势便道:“本是见你这些日子摆弄围子很是勤快,便想搜罗了基本谱子来,不过半途遇上了老九,硬拖着去喝了杯,谱子先拿去了澄观斋,明日送过来。”棋谱是早就搜罗了的,一直忘了拿过来,此时刚好派上用场,姜恪见华婉面含感激,便笑着道:“不过,单靠几本谱子是不够的,不如寻几个人切磋着。我学棋时,是清意在旁伺候的,她就下得很好。”
  华婉听她这么说,心想也是,百炼成钢嘛,理论固然重要,动手实践更能进步。她抬手拉住姜恪的手臂,眨了眨眼道:“今晚不是清意执夜,找她来也麻烦,不如王爷陪我手谈一局?”
  姜恪自是满口应下,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沉吟道:“来个彩头吧。”华婉惊愕,不由的鼓起两颊,气道:“王爷何等功底,我又是怎样的水平,这,摆明了是欺负人,想要讹我东西了。”
  姜恪摇头,一本正经道:“此言差矣。这彩头咱们等论出胜负再定,不过是想多点乐趣罢了,促人上进嘛。”华婉低头一忖,觉得有道理,这样的确能多点乐趣,当即郑重点头,让姜恪到对面坐下。
  先是猜子,姜恪执白,华婉执黑,两人在棋盘上厮杀起来。一刻钟后,华婉幽怨的抬头,觑了姜恪一眼,姜恪缩缩脖子,表示无辜。半个时辰后,华婉见所有路都被堵得死死的,比直接被灭了还惨,败局已定,她怒道:“你就不会让让我么?”
  姜恪满脸委屈:“我让了啊,可是,想输真的好难。”除了早前与顾老太爷的那次,她还没和谁下过如此费心的一局。
  难道自己真的是个臭棋篓子?华婉哀怨无限,忧伤道:“罢了,王爷瞧上什么了,妾身便赠了你做彩头吧。”
  姜恪双眸遽然一亮,簌的站起身,掩不住脸上的期待道:“你闭上眼。”
  啊?华婉微张小嘴,惊愕的望着姜恪,她又不是真的十七岁的小姑娘,懵懵懂懂,不知人事,她可是知道闭上眼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的。姜恪柔下声音,哄孩子似的,仿佛带着蛊惑般道:“闭上眼睛。”
  华婉只一刹那的犹豫,便当真受了蛊惑般,心甘情愿的轻合双眸,吻,如期而至。
  两个都是生涩的,相互试探着,双唇磨蹭着,柔软触碰,姜恪渐渐不满足起来,大着胆子,撬开那紧闭的牙关,攫取更多的美好。她想要多点,再多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紧紧的抱住了华婉,双唇间横冲直撞,满满的都是少年人的莽撞。偏偏是这样急切的,炽热的,鲁莽的,掠取般的直接,让华婉本是僵直的身子,慢慢的软和下来,双手也渐渐抬起,抓住了姜恪的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华婉憋红了脸,几乎窒息,姜恪才意犹未尽的退开。适才一片混沌的大脑也渐渐清醒回来,华婉一面娇喘着气,一面倚在姜恪的肩上不好意思抬头。偏生王爷犹嫌不够,满足的轻叹一声,如呓语般轻声道:“阿婉,我真是喜欢你。”
  华婉的小脸火烧般又红又烫,好半晌,姜恪沮丧的以为是得不到她的回应了,才听到轻如蚊呐般的一声:“嗯。”
  豫王殿下顿时心情荡漾,抱着华婉的手紧了紧,又怕太过用力伤了她,忙又松开,语无伦次的说着:“我就知道……你,你……你放心,我,我……”见了她这手脚慌忙,舌头都打了卷儿的样子,华婉脸上的温度都褪了下去,慢慢的尽是温馨,她忽然明白了,为何她如此犹豫,如此害怕,又为何对王爷不能与她一样做到人人平等而耿耿于怀。上辈子,她无暇爱,这辈子,她不敢爱。这感觉太陌生,直到此时,她才想通,她是怕了,她怕她和王爷不能相知,她怕有一天王爷会不理解她,因为在乎,所以要求就高了,所谓“不虞之誉,求全责备”就是如此。
  华婉抬起手,捂住王爷还在木木不知如何言的嘴,柔声道:“我都明白。”
  姜恪大喜,咧开嘴笑,收都收不住,抓起华婉的手用力的亲了一下,掷地有声道:“必不负美人恩!”
  “什么美人恩,胡说什么!”刚正经了一会,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华婉羞怒,娇斥道。姜恪哈哈大笑,癫狂的和诸葛先生一般,一把抱了华婉,凑在她的耳边,yin诗艳词,张口就来:“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和你把领松扣,衣带宽……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华婉娇羞得紧,用力推开她,转了身就走,身子婀娜,婷婷如玉。
  最近王爷心情好得很,王府下人见了王爷都爱往上凑,伺候的不好也不过说一通,伺候的好了定是重赏。最近诸葛先生转性,丢开了多年的爱物——羽毛扇,改在腰间挂一把锋利的宝剑,据可靠人士说,诸葛先生爱上了李太白仗剑天下的豪气,不过,喝了酒在墙上涂鸦的坏习惯倒没改,保留了下来,王妃体贴的找了两名泥瓦匠在府里养着,也不用隔三差五的就出府去请。
  隆寒渐深,前几日轰动了所有书香世家的新科状元马伟杰求娶顾家嫡次女之事,渐渐落下帷幕,顾家答应了,三书五礼,一件件的准备起来,婚期便定在了来年的八月初六。马伟杰辞了翰林院庶吉士,授了正七品御史一职,巡按湖广。都察院一向是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兵,巡察御史一年一任,到了明年八月初六,马伟杰也该回京述职了。
  当今文人读书便为做官,文官崇高理想便是入阁为相,翰林院是最清贵之地,几乎所有的阁老皆是由庶吉士做起,故而庶吉士亦称为“储相”,当初,马伟杰固辞了庶吉士之命,非要某外放,当时没少被人讥讽,道是状元郎金榜及第竟是高兴傻了,孰轻孰重,熟贵熟贱都分不清了!
  到了如今,谁敢这般词锋严厉?皆是嗟叹同人不同命,马伟杰得娶顾家女儿,有了这般岳家为助力,何愁前途?
  “可恶!那顾家对外清高,如今不还是巴上了姜恪!”赵王世子姜怀怒捶桌面,一番斥骂犹不解气,拿起桌上的茶盅便狠狠的砸在地上。
  茶盅触地碎开,茶水溅了满地。赵王摇了摇头,犀利阴刻的眼瞥了身边的丫鬟一眼,示意她重新给世子倒茶来。那丫鬟已是吓得颤颤发抖,生怕受了牵连,见了赵王吩咐,忙不迭的下去倒茶来。
  “此时震怒有什么用?不如想想办法弥补才是。”一直默不作声的赵王嫡次子姜怍忽然做声道。赵王点头,赞许的看了姜怍一眼,道:“怍儿说得对,你如今砸再多的东西也没用,为今之计,是先弄清楚,马伟杰为何会起意求娶顾家女。”
  “还能为什么,马伟杰是姜忖的小舅子,姜忖从来是跟在姜恪身后应声的,摆明了是姜恪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先下手为强了,要我说,”姜怀站了起来,那双与其父一模一样的阴狠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犹显狰狞:“都怪北静王举棋不定,犹豫的太久,若是他早点答应,如今,哪有姜恪趁虚而入的份儿!”
  他说了前半句,赵王正点头,这个儿子多少有点长进,听到后一句,不由动了气,怒喝道:“如今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北静王既然答应了与咱们联手必然不会有变。内讧要不得!”他警告般的瞪了姜怀一眼,姜怀紧握的拳头一松,一屁股坐了回去,一脸不服气。
  赵王叹了口气,又是失望,转头去看姜怍,道:“怍儿,你看,此下如何应对才是?”姜怍沉稳镇定,语气中带着自信与不容反驳:“阴沟里翻了船,这船是要不得了,既然顾家与马甲成了姻亲,便不能指望了,”顾家重名声,既然靠了豫王,就不会再找一个女儿去靠别家,“唯今之急,先看北静王那边怎么说。姜恪能先下手,必定是早早的知道了咱们的打算。北疆肯定出了密探。”
  “看什么北静王,等那边消息传来不知猴年马月了,咱们想办法毁了那桩亲事就是!”姜怀嚷嚷道。“住口!”赵王忍无可忍,怒斥道,见姜怀不服气,深吸了口气,这个毕竟是他的世子,将来要承爵的,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他耐了性子解释,“顾家不止一个女儿,马家也不止一个儿子,毁了这一桩,还有下一桩,婚书都写好了,你想捣乱,也来不及了。”
  姜怍恭敬的对兄长道:“表面上是结亲,实际上,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结盟,不是毁了一桩婚事就好的。”姜怀听明白了,便点点头,闭了嘴,听父王与弟弟说话。
  赵王叹息一声,若是怍儿是长子就好了,他一摆手,道:“立即修书北静王,让他仔细查探,把密探拔了。”


☆、44第四十四回

  转眼就到了腊月初八;宫里按祖例赐下了晚宴;道是一家子坐到一处;像民间那般,一同喝口腊八粥。
  因是家宴;若过分郑重其事了;反惹了皇上不高兴;在这衣着打扮上;姜恪便只穿了身绛紫色的常服,袖端为薰貂,外头罩了件紫貂端罩;又在腰间挂了象征亲王的玄山青玉佩,配以小绶三采;如此这般便显得些许正式了。
  “这样不成;外头冷着呢。”姜恪一见华婉出来,便吩咐清意道:“去将那件鹤氅拿来。”
  “不要了,不要了。”华婉惊恐地连连摆手,她在姜恪的逼迫下已多添两件厚厚的棉衣,再穿,再穿就走不动了。姜恪对清意做了个快去的手势,然后和颜悦色的拥着华婉,柔声哄劝道:“那件鹤氅最是轻薄暖和,穿着也不会不舒服,天气冷着呢,着了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明着商量实则不容反抗的语气,让华婉委实无力,她看了看身边几个深深垂头,对着王爷王妃的恩爱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的丫鬟,无力的点头答应,任着那件鹤氅披到自己身上。那鹤氅是玫瑰紫的茧绸面子,内衬做的是灰鼠里子,灰鼠里子全是软和的大毛,再暖和不过了。
  “快走吧,快走吧,皇上说了要你早些入宫的。”一将带子系好,华婉便急急忙忙道,生怕王爷又找了什么往她身上套。姜恪倒是不紧不慢的,往她身上上上下下的仔细端视了,直觉得周全了,方吩咐出门。
  带了王府标号的马车出了大门,直往大兴宫去。因前头皇帝遣了小内监来,说有事与豫王商议,华婉便先去了荣禧宫陪着皇太后。
  含元殿中,姜恪一掀袍角,直挺挺的跪下,伏首行礼:“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礼罢,她直起上身,双眸下垂,无比恭顺。皇帝直直地盯着她,既不叫她起半身,亦不问话。殿中的气氛陡然紧张微妙起来,唯有豫王,一动不动的跪着,如千钧之重。半晌,皇帝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殿中服侍的内监宫女鱼贯退出。
  “小二,”皇帝总算败给了姜恪这油盐不进的性子,他的眼神渐渐软下来,无奈道:“五脏俱损,经络久於,御医说,朕只有三年了。”
  “干爹,您说皇上跟豫王殿下说什么呢?”小路子压低了声对吴泰英道,还不时的回头望了几眼含元殿的大门。吴泰英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厉声骂道:“糊涂东西,这也是你问的?当好差就是!”小路子心觉自己问错了话,忙赔笑认错:“干爹说的是,儿子只是奇怪罢了,皇上与殿下是亲兄弟,却弄得跟冤家对头似的。”他年纪小,刚被吴泰英提携了跟在身旁做事,有什么好奇心实属正常,可这皇宫大内,最要不得的便是好奇心。皇上与殿下的事,委实是桩冤孽,怎能轻易为人道?
  吴泰英是太祖爷留给太宗,太宗又给了当今的人,最是忠心不过,他伺候了三代君王,如今也到了告老的时候,身后却总要有人来接掌,小路子是他在这宫里收的最后一个干儿子,宽厚有余,机敏却不足,总是磨砺不够,也不晓得今后可还堪用。他看了看四周,两排小太监都眼观鼻鼻观心的侍立着,他一把把小路子拉到一边,降下声音,语重心长道:“你小子心里头得亮堂着点儿,不该你问的,就把好奇心死死掩心底儿,别叫人轻易抓了辫子,”见小路子乖巧的点了头,他长叹了口气儿,继续道:“司礼监的老李,那阴刻的老东西见天儿的给咱家找排头,说什么司礼监本该排在御用监前头,”吴泰英脸色阴狠起来:“放他娘的狗屁!世事无绝对,咱们御用监翻了身,他们就休想再骑到咱们头上!你可听好了,日后,咱家不在宫里,你们兄弟几个尽够找老李的短脚,可别缩头缩脑的做孬种。唯一样,咱家对你几个哥哥也嘱咐了的,咱们效忠的,是天子!”吴泰英将“天子”二字重重的咬出来。
  小路子低头细细一想,抬了头,满脸坚定道:“干爹放心,儿子记下了,定不会堕了干爹的名号!”
  吴泰英满意地拍拍小路子的肩膀,这干儿子虽说宽厚敦钝了些,但就是这样的人才忠心,何况,他又不是真的蠢笨。他是没了子孙根的,一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子孙,如今,年纪越大,越发觉得这干儿子满意。
  殿中忽然传出瓷器破碎的声响,吴泰英与小路子对视一眼,忙到门旁站好,不一会,豫王用力的拉开门,疾步冲出来,头也不回的走了。外头的内监们都缩了缩头,面面相觑,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孽障!”皇帝怒骂一声,一只装了半池墨的砚台“砰”的砸在了门槛上,在厚厚的红毡毯子上囫囵转了圈儿。内监们都屏了息,里头没再发出任何响声,再过了一会,皇上高声喊:“吴泰英!”
  吴泰英忙理了理袍子,入殿去前,对门外的几个小内监,厉声吩咐道:“想要脑袋的话,就管牢自个的嘴巴,今儿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姜恪出了含元殿,怒不择路的径直往外走去,直到回头看不见含元殿了,方止了步,平息了因愤恨而粗重的喘息,正了正衣冠,从容的拔脚。
  因是宫里走惯了的,又只以为皇上是为寻常朝事寻她,便没在身边待伺候的人。她走过廊道,往荣禧宫走去,经过上林苑的映日湖,却见荣安长公主孤身站着。映日湖已结了厚厚的冰,四周盖满了白雪,仲春里茂绿的花儿草儿也都苦了,掩在雪地,白茫茫的一片。荣安长公主披了一身雪白的羽氅,在苍茫的天地间,与雪相映,显得格外孤凉寂寞。
  姜恪的心一窒,抿了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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