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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情gl-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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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唯独卢晓不一样,她在知道她是犯罪分子之后,还是义无返顾地跟着她,虽然一开始难免心中抵触,可是那么多逃走的机会,她偏偏没有走。李子月自认没给过卢晓什么好处和关怀,但她就是信她,没来由地信——也许是卢晓太天真,对任何人都是如此?这倒也不是,对于一些人际之间的关系,她倒是也看得明。总之无论如何,卢晓这样的人,李子月从来都没有见过,因为她也从未踏入过那个“正常人”的圈子。可是她那么信她,她却怀疑了她,还不由分说对她动了手——千不该万不该,自己亲手将好不容易遇见的一个真心人给逼走了。
李子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又气又恨又后悔,在这种氛围之下,她的鼻子和眼睛都酸痛起来。她现在很想找个人来揍一顿。
“酒太难喝了,还是烧烤太难吃?美女,你哭什么?”一个年轻的汉子走过来坐在了李子月的对面,手里拿了两个骰盅,将一个推到了李子月的面前。李子月摸了摸眼睛,这才发现似乎真是哭了,无论是受伤还是死人,她已经多久都没哭过了?自己都不知道。当然,毒瘾发作的时候不算。
“我酒花钱买的,不请你喝。”李子月很坚定地拒绝了男人的搭讪。但是那男人好像没太听懂,招招手叫人拎了两瓶洋酒来,咚地往桌上一放,笑道:
“这儿的老板我熟,我请你喝——你不是本地人吧?”
李子月没回答,偷偷瞟了一眼那男的来时的方向,看见有一大圈头发各种洗剪吹的男孩子正探头探脑地向这边张望,顿时知道面前这个八成是对她势在必得了。于是她好胜心起,一把捞起骰盅,在空中甩了个花,啪地按在桌上。那男人一见,稍微愣了一愣,知道面前这看不出岁数的女人八成是会点,赫然打起了精神。
三轮过后,李子月连喝了三杯,好久没玩骰子了,规则都快忘光了,有些手生。面前那男人似乎很是得意,问道:
“要不,你输了喝半杯,我输了喝一杯?”
李子月摆摆手,说了声再来,于是终于赢了一回,接下来便是一路赢过去,直让那男人将整瓶洋酒喝见了底。他的舌头打起卷儿来:
“草,今儿运气真他妈背!”他大吼一声,顿时从后面卡座上走下来几个头发花花绿绿的男孩子。
“曹哥,一起玩吧。”
李子月笑了笑:“我还有事,你们玩。”说罢起身要离开,却猛然被那叫“曹哥”的男人拉住了手臂,她下意识地反手一挣,没有挣开。她顿时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
“我说了我还有事,你们要玩找别人,我没有兴趣。”
一个男孩嬉皮笑脸地说:“别呀姐姐,我们老大好心请你喝酒,你看我们一窝公的,玩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你就陪着玩一会儿么,又不会少一块肉。”
几道目光扫了过来,顿时又收了回去,李子月见他们丝毫没有放人的样子,又不想闹事,于是点了点头,和他们走上了卡座。反正在这儿又没人认识她,难得忙里偷闲,好好放松一下也好。
但是当她一人赢了六个之后,对方立刻有些傻眼,知道是遇上高手了,曹哥见软的不行,忽然用手环住了李子月的肩膀。李子月面不改色,将那条胳膊提了下来。
“哎呦姐姐,你这么正襟危坐的干嘛啊,不如今晚当我们大嫂吧好不好?”
“不好。”李子月淡淡地说。
曹哥见李子月似乎没有生气,只当她是矜持,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的放肆了起来,将手掌放在了李子月的腿上。李子月强压火气,将那人的手推了开去,结果立即又有三个人从四面八方伸出手来——他们被李子月给灌多了,人一喝多,就喜欢动手动脚的。
李子月腾地一下站起来,迈步就要走,四个人紧跟上来拦在她身前:
“美女你看,请你喝了那么多酒,这也不少钱呢,你这样抬屁股就走可不厚道啊,起码说个谢谢嘛!”
这分明是要故意找茬,不是讹钱就是讹人,酒吧里所有的人都看过来,老板也慌忙过来,附耳对李子月说:
“姑娘啊,你就吃个亏,把单给买了吧,这伙人可不好惹……”
未及他说完,李子月一把推开老板:“别和我装模作样,你们就是一丘之貉,故意找茬讹诈是不是?”
“嗨,话别说的这么难听,今儿你买了单,以后就是我们哥们的朋友,有什么不好啊?”曹哥面色不善。
李子月冷笑一声:“做我的朋友,你们也配!要打架是么,出去打,别砸坏了东西!”
她正想找人揍一顿呢,刚好这几个人撞了枪口。
曹哥见到这公然的挑衅,眼睛都气红了,对手下小弟使了个眼色,又恶狠狠地用手指点了点李子月,向门口一甩头。李子月面无惧色,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六个人也随着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一路撞歪了不少的桌椅,汤汤水水撒了一地。
有些想看热闹的也来到了街上,六个人将李子月围在中间,曹哥开口道:
“怎么样,掏不掏钱?过一会儿可就不是掏钱能解决的了!”
李子月笑着走到他面前,什么也没说,抬手就是一拳,正打在他鼻子上,曹哥顿时坐倒,鼻血飞溅,在雪地上甩下了点点的痕迹。众手下一看,用不着老大发令,集体攻了上来。李子月一个纵身飞起将近一人高,狠狠一脚扫过去,只听咔嚓一声,被踢中的那个人捂着脖子便起不来了。没消五分钟,五个人捂脸的捂脸,揉胳膊的揉胳膊,七扭八歪躺了一地,只剩一个稍微壮一点的还立在那儿。四周叫好声喝彩声此起彼伏,竟然没有一个意识到应该报警。李子月扫了人群一眼,忽然觉得有一丝异样,好像这人群里头,有一道熟悉的目光,但天色昏暗,她根本看不清人们的面容。
是敌是友,还是错觉?未及她想明白,最后站着的那个人又攻了上来,她急忙回身招架。
曹哥知道今儿遇上硬茬子了,又不甘心被一个女人打成这样,伸手就向怀里掏去,李子月刚刚放倒最后一个,忽然觉得腰上有个硬东西顶住了她,回头一看,曹哥正贴在她背后,凭借经验,她知道那个硬东西八成是手枪。
“美女,我可是有枪的,你身手再好,能快过子弹?”
“你要怎样,打还回来?”
曹哥哈哈大笑:“打一个不还手的女人有啥意思,比这精彩的有的是!要不你当众脱光了给我看看?”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起来,也不知道他们是同情还是期待。李子月却不怒反笑: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手枪,万一你拿个树枝哄我,岂不是要丢死人?就真是手枪,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玩具枪?”
“好!我就给你看看。”曹哥以为李子月被吓住了,拉开枪栓就将手枪向天上指去。李子月忽然回过身,一拳打在曹哥肚子上,打得他弯下了腰,刚要开枪,枪却被李子月一把握住。她让过枪口,几个指头一动,只听咔啦一声,没到一秒钟,手枪的弹夹便掉了下来。李子月还没等弹夹落地,一脚飞起,将弹夹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曹哥万分惊讶之中,只感觉手臂一阵剧痛,随即脸便着了地,一只膝盖压在脊柱骨上,压得他喘不过气,同时只觉得一个巨大的影子压了上来,继而冰冷的金属感来到了下巴上。
李子月几乎贴在他耳边,用身子挡住了自己的手枪,不叫围观人群看见,围观人群只看见一个仿佛是背摔的帅气动作,顿时惊呼起来。
“全世界就你会玩枪么?”李子月低低说。
“大姐,大姐,我知道惹错人了,我其实早就不想打了,但是再小弟面前,你给我点面子行不行。”曹哥慌忙改口。
李子月哼道:“给你面子,那我怎么收场,难道要我向你赔不是?”
“误会,都是误会,你放了我,我保证不反击的,一会儿人家报警了可就不好了!”
李子月仔细想想也是,于是搜了一遍那人的身,见除了一把匕首确实没有别的武器,便松开了他的桎梏。
曹哥费力地站起来,向李子月赔笑了一下,转身踢了踢他的喽啰们:“都给我起来,走啦,别装死了!”继而又对人群道:“别他妈看了,老子认错人了!”
人群发出一阵嘘声,见没什么热闹看了,于是逐渐散了开去,曹哥回头望了眼李子月,虽然仍是有点不服气,但实在打不过人家,也只好带着一队人踉踉跄跄地走了。
街上又空旷起来,李子月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喘了口气。她的左手腕似乎刚刚用力过猛,旧伤复发,握着手腕扭了扭,李子月准备回旅店,突然间肩胛骨一痛,熟悉的冰冷触感又来了。她刚刚放松下来的神色猛地凛了起来,这人哪里来的,是谁?这气息和之前的曹哥不一样——莫非就是刚才她在人群里感到异样的那个人?
那人将枪口贴着她的肩膀滑至脖子、下巴,然后将枪口挪到了她眼前飞快地扫了一扫,就在这一瞬间,李子月看清了那人的手指,细细长长的,是一个女人。
“你要做什么?”李子月并不害怕,她想反抗就可以反抗,不过她现在倒是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手枪的主人却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贴了上来,枪口不住地颤抖着。忽然,她的手枪落在了地上,同时一双臂膀环住了李子月的腰间。
李子月足足呆滞了几秒,这怀抱好熟悉啊,细细弱弱,却很扎实温和,没来由地让人放心。她感到背后那女人不住地颤抖起来,似乎是哭了,于是她低下头,看了看那双手——路灯之下,冻得通红的,握住,触感冰冷。李子月逐渐地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奔涌下来,她转过身,正对上心中那双眼睛。
卢晓扎着一条马尾,神色凄迷地望着她,眼中又是怨又是爱,五味杂陈。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对不起。”两个人忽然同时说。
李子月紧紧地拥住了卢晓,她气走了她一回,简直要悔恨死了,此时卢晓却开口和她说“对不起”,这让她完全无地自容!
“你……你怎么来了……”李子月颤抖着问,怀抱仍是不肯松开,生怕一松开这人又没了。
卢晓却像没听到,兀自说道:“我刚才,真想一枪打碎你的骨头,看看你知不知道疼。”
听到这个无比悦耳的声音,李子月哽咽了,她怎能不知道疼,只是她能忍罢了。但是有一种痛,她再能忍,也是忍不了的,这疼痛的来源就是面前的女人,果然,这女人一出现,她所有的疼痛都数万倍地爆发开来,又被比疼痛更博大的温暖包裹住了。
“你去哪儿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李子月嚅嗫道。
卢晓在李子月的肩膀上笑了一笑,是了,她刚刚分明想打她一枪然后就此一刀两断,可是现在,在这个怀抱之下,一切怨言和决心好像都没了意义。无论她想不想去原谅,或者她该不该被原谅,感觉告诉她,其实,她从未真正怪过她。原来她怪的一直都是两个人之间的各种差距,而不是李子月这个人。
李子月一直在衡量爱情和性命的轻重,本以为性命大过天,但方才那一刻,假若卢晓真的开枪,即使打死了她,她心中居然也是甘愿的。知道那一刻她才知道,有些人,应当,也愿意疼爱她,就像爱自己的生命——这根本由不了她做主。
这两个人,无论在心中说几遍“我不能爱她”,都不能推翻已经爱上对方的事实。谁说只有被爱才是幸福?敞开心扉去爱一个人,又何尝不是幸福呢。有些事,靠想是想不通的,唯有体会到了,才真正知道究竟要的是什么。
有人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所以马再好,终归无非赤兔爪黄,奔波劳碌一生,永远变不成人。
雪又开始飘了,冰天雪地之中,衣衫单薄的李子月和卢晓抱作一团,似乎在互相取暖。卢晓觉得心中有一层坚硬的东西化掉了,不仅是自己,连怀中那个人也是——她们的隔阂是天地生就。然而,感谢上天,此时此刻,她们终于愿意坦诚以待,接受彼此的错误和原谅,接受最真实的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爱你就像爱生命——王小波
57五十六、重会(二)
一路带卢晓回到旅馆;到了房间李子月才注意到卢晓似乎有些发烧,再一看她穿的衣服;竟然是薄风衣下一个短袖T恤,外加牛仔单裤一条;这不是找感冒呢么?她不由分说将卢晓推进浴室;水开了半天才热了起来。等她刚出来,李子月立马将她推在床上,用棉被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你干嘛,热死了呀。”卢晓抗议道:“不知道有句话□捂秋冻么?”
“冻什么冻;这是冬天,不是秋天!”
卢晓将脑袋从棉被里挤出来;仔细地看了看李子月,这个李子月似乎和印象中有些不一样,眼神非但不是那样冷冰冰,反而有点过于关心人了。她心里升起一丝温暖来,看来李子月终于是上心了,人用不用心,根本不用说,光看行为表情就知道。
李子月和衣坐在被子上面,双手放在脑后,翘着腿,目不转睛地看着卢晓,卢晓也不甘示弱地看着她,忽然,俩人扑哧一下都笑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李子月问。
“昨天来的,住了一晚上,如果今儿还没碰见你,我八成就走了。”
李子月摸了摸卢晓湿漉漉的头发:“你来的还真巧,万一我还没来,又或者已经走了,你不就白来了?”
“瞎蒙呗,真的就是瞎蒙,你知道我本来打算干什么?”
李子月呵呵一笑:“你打算说分手的吧,我看得出来。浑身都冒着一股傻气。”
“是呀——”卢晓翻了个身:“这段时间我一闲下来就想你,本来决定重新找份工作的,结果怎么也杀不下心来,总觉得想和你有个了结才行。结果一看到你,话又说不出来了,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也不挣扎了。”
卢晓最是嘴硬的人,李子月知道这一点,想从她嘴里听到什么情话,简直是比登天还难,但是这意思她明白得很,卢晓还是心里委屈。
李子月翻了个身,隔着被子压在卢晓的身上,脸凑在她刚洗过的带着一丝甜味的发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卢晓对着枕头呜咽了一声,李子月闷闷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条街上?”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嘛,整个扶余,就只有那么一条街上有点夜生活,我想着来了也是来了,纵使找不到你,总要去消磨一下。本来我吃了点小吃,都要走啦,忽然看见酒吧里出来几个人打架,我一看可倒好……”
她并没和李子月说,当她看到她的那一刻有多惊讶。
卢晓嘿嘿地笑笑,继续说:“本来我不太相信会这么遇见你,心想八成是我喝了点酒看差了,结果那般眼神和身手,尤其是对于枪械的精通,除了你还有谁呢?”
“那你怎么不喊我,你要是喊我,人家就不用挨揍了——其实他们是找我茬,但是没多大事,我今儿心里郁闷,把他们当出气筒了。”
“啊……其实我想看你打架……我觉得特别好看……在墓里你都展不开拳脚,我都还没见过你真打人呢。”卢晓咯咯咯地笑起来。
李子月顿时觉得当了一把演员,轻轻地揉了揉卢晓的头发,将它弄得乱七八糟。忽然她的手顿了一顿,轻轻地叹了口气,悠悠地问:
“卢晓,那件事真的对不起,你怪我是应该的……”
卢晓止住了笑声:“要我原谅你嘛?亲我一口。”
李子月眨了眨眼睛,啪地亲早了卢晓的面颊上。
“真的不生气了?”
卢晓并没有开口,李子月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刚要问,她却忽然一掀被子爬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来:
“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卢晓,刚刚二十五岁,性别女,爱好女,美女你呢?”
李子月很配合地握住了那只手:“我叫李子月,下个月就三十岁,怎么样,小朋友,要做我的女朋友么?”
卢晓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有些着凉,刚要说话,却开口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李子月见状一把将她扑倒塞回被窝里。
“啊,救命呀,有人强/奸!”
李子月咬着嘴唇一阵坏笑,一把拉下自己的上衣,钻进了早已经被卢晓暖好的被子中,压在了她身上。卢晓略微挣扎了一下,便欣然接受了李子月久违的热/吻。
不管天不管地,只管这一夜的意乱/情迷,前债勾销,前缘重续。只要她们能重新拥着彼此,一切的身份差距都变得那么渺小,一切的理由都变得毫无说服力。原则、理念、不同的追求和背景,他们将自己遗弃在了天涯海角,所以才能彼此拥有,不留余地。
早上卢晓和李子月下楼,正好碰上其他人在大厅里吃早餐,成霜染转过头看见卢晓,惊得馒头都从嘴里掉了下来,咕噜噜地滚到了二人脚边。
“你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成霜染眼睛瞪得比牛还大。
其次诧异的要数李贺,他脸上从不解到愧疚到担心,一时间变换了一百八十万种表情,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你俩这是又好上了?”成霜染八卦道。
卢晓看见三姨奶奶在队里,表情也显得很是奇怪。本来她就觉得三姨奶奶这人风骚得很,又和李子月相处了那么久,说不定就和她有什么瓜葛,此事见到她跟着来,顿时一种被顶替的感觉油然而生。李子月感觉身边女人浑然一身的醋意,扭头一看,只见卢晓面色尴尬地看着成霜染,登时明白了七八分,笑着握了握她的手,又对成霜染简略地说:
“她没头没脑跑过来找我,昨晚我喝多了上街赫然打架,刚巧碰见了——卢晓,三姨奶奶非要跟着来,我可没让她来!”
卢晓哼了一鼻子,心说你不默许她来,她还真能跟来不成?她可不知道三姨奶奶在这事件中充当什么角色,只知道那天自己被子弹震断了肋骨,这人可占了它不少便宜。她哪里知道,那日若不是三姨奶奶死乞白赖粘在她身边,柳卓第一个下手的可就未必是幺大柱,没准她现在已经喝过孟婆汤投胎去了。
虽然三姨奶奶确实是救了卢晓一命,不过自己却没当自己是个恩人,只不过是帮忙搅了一下浑水而已。卢晓对她的敌视她丝毫都没在意,反而还挺高兴,继续抓了一个馒头啃了一口,乌鲁鲁地说: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省得你成日魂不守舍地念叨她。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别分开了,闹什么闹。”
李子月扯着卢晓坐下,不好意思地问:“我念叨她了么?怎么可能,我都不记得。”
“切,没少念。”三姨奶奶答道:“那都是戒毒的时候。毒瘾发起来,你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当然说过什么都不记得,我可是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她念什么了?说来听听?”卢晓支着脑袋饶有兴致。
成霜染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随口说道:“这段日子一直是我在照顾她,她呀,一犯起迷糊来简直吓死个人,开枪就要自杀。我只好把她的刀啊枪啊都藏起来,她倒好,开始撞墙了,咚咚的声音楼下都能听见。我就只好抱紧她呀,每次一抱她,她就开始喊你的名字,说什么卢晓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要么就是一脸惊恐大叫卢晓你快跑,也不知道她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了。反正无论是什么乌七八糟的事,都带着你的名字喊来喊去的。但清醒的时候,她连提都没提过你,一脸冷冰冰的……”
李子月见三姨奶奶口若悬河,慌忙打断:“别胡说八道,趁我不知道你瞎编吧,我哪能说这话?”
卢晓偷眼瞧了瞧李子月,只见她两颊有点泛红,目光闪闪躲躲的,似乎很是尴尬。见状卢晓心里又气又乐,更多的还是后怕和后悔。她明明知道李子月那个时候行为举止失常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毒品,却仍旧抛下她一走了之,做的也太过分了。万一三姨奶奶一个照顾不周,李子月真的拔枪自尽,那可有多半是她这一走的原因了。想到这里卢晓对三姨奶奶有些改观,同时又有些嫉妒——那个时候在李子月身边的,应该是自己啊,最艰难的日子里,她却抛弃了她,这可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李子月看着卢晓的神情便猜到她在想什么,递了一个豆包过去,敲了敲她的额头。
“吃饭,都过去了。”
“恩。”卢晓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对李子月莞尔一笑。
费萌一言不发地看着两个人,逐渐地皱起了眉头。卢晓已经回来了,可是柳卓她在哪儿呢?是生是死?李贺故意侧着身,不愿意去看这俩人,只有幺大柱坦坦荡荡,他才不管那么多,在他的生命里,就是干活和挣钱,当好李子月的帮手和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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