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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爱同眠作者:蓝岩-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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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阡真是个孩子,总还一厢情愿地将事情朝著自己认定的方向推展。我看看不远不近的蝶青蝶苍,不禁要捏把冷汗。
“隔墙有耳”我不禁要提醒一句。
石阡看看石板,又斜眼看看那两个纹丝不动的侍卫,吐了吐舌头,这才平复住情绪。拉起我往内室走。
这边一动,那边的两人紧随著跟了过来。
石阡拿出他千石山庄庄主的威严来,腰胸一挺,喝了一声,“不能让絮哥哥跟我单独呆一会吗?”
蝶青蝶苍齐齐看向我,我点点头,他们这才止步,任石阡拉我进屋子,还把门死死关上,跟做贼没什麽差别。
虽然觉得不妥,但我并没有阻止他过於明显的行为。可是刚坐下没多久,手上的茶还未冷,刚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门陡然被踢开了。
伏夜站在门口,脸上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反正够奇怪。但看到我们好好坐在小桌旁喝茶聊天,他似乎松了口气。衣袍一撩跨过门槛,不打招呼就在我边上坐下,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不过,这也是事实。
第十六节 诡异的组合
石阡一看他那不冷不热还不发一言的模样,就憋红了一张俊脸,偏偏还迫於伏夜一教之主的威严,不敢随便发作。
同样伏夜也盯著石阡,将他打量了几番之後,只淡淡地道,“你们继续聊,全当我不存在。”
伏夜,你觉得这句话有执行度吗?
你一座大山似的往这一杵,谁能当你不存在?
伏夜话音刚落下,石阡就被茶水呛到了。当即脸色更红了,也更尴尬。
“你来干吗?”我把石板递给伏夜看。
伏夜愣了愣,看看我又看看石板,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晌我才明白,他那意思大概是:既然想跟我说话,为什麽不直接说,还要写在这破石板上?
无趣地收回石板,懒得看他。
伏夜却堆起笑脸,搂起我的腰,旁若无人地凑到我耳边说道,“我是怕你被野男人拐跑 。”
声音不大,但就这小桌子上,要说听不见,那只能说是自我安慰。这下石阡更加尴尬了。
“你是石阡对吧?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午饭吧。”伏夜笑得那叫一个爽朗,真想一巴掌将他拍墙上去。
这边还没笑完,侍卫来报伏昼来了。
不一会伏昼喜笑颜开地捧著一束花进了门。一眼看到伏夜,不由得愣了一下。
“哥,原来你也在这里?”随即将花束交给丫头插上。
“絮,今天这里还真热闹呢……”
只是四个人而已,算不上热闹吧?
“你来干什麽?”伏夜的声音陡然射出一股冷气,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转头一看,他的脸色虽然说不上难看,可眼睛却真的冷了几分。比起石阡这个“野男人”,伏夜对自己的弟弟,似乎更有敌意。
伏昼却视若无睹,笑嘻嘻地看著我,“很久没见絮,自然要来看看。而且人家确实很想絮嘛……”
伏昼一下子靠过来,轻轻一拽,我就离了伏夜的手腕。
伏夜这下脸色更冷了,一手穿过我的腰间,又把我拽了回来。这下事情就更尴尬了。
其实他们兄弟俩同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并不是没有过,以前是觉得伏夜对这个弟弟还有点长兄风范,而今日一见,竟像是生了什麽仇怨似的。
“咳咳……教主,我能跟絮哥哥单独呆一会吗?”
被彻底无视的石阡终於啃声了。
伏夜看了看石阡,松开手臂,拍拍我的肩,“呆会我去找你。你们去外面坐一会儿。”
我没有说什麽,能逃过如此尴尬的局面,正是求之不得的事。
我们一出门,伏夜就把门合上了。石阡本来是拉著我往亭子里去,听见门合上,陡然转了道。
我不明所以,转眼便被他拉到墙根下。石阡只是看著我笑,示意让我听里面的动静。而我却看著蝶青蝶苍巴巴的站在几米开外,十分显眼。看了这场景,不禁对石阡的观察能力直接降级。
房间里只有兄弟说话的声音,而且还有被刻意压低的痕迹。
“我说过,嫌疑没排除之前,不能跟絮见面。”
“哥,你太多心了吧?我怎麽可能害絮?而且我很喜欢絮……”
这两兄弟在说什麽?我心里不由得一惊。
石阡捏捏我的手心,脸上竟然有异常温柔的笑容。
“而且我一个人在在绿柳山庄,见不到絮也见不到你……你知道吗?绿柳山庄那些人根本就不把我当回事,他们只是表面归顺而已……”
一听到绿柳山庄,我更是提心吊胆,万一激怒了伏夜,不会再次引来焚庄之祸吧?
“既然你这麽喜欢絮,就替他好好打理绿柳山庄。总有一天,那是要还给他的……”
伏夜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沈重,仿佛他已经决定要放我走似的,只是时日未定而已。
“哥,你真打算放弃了?那为什麽还让他做大护法?”
“伏昼,你管太多了。如果没事,就回绿柳山庄去。”
“哥,你好狠心。我刚回来,你就要赶我走。难道你就一点不想我?还是说你眼里只有絮?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
这话其实是伏昼笑著说的,我几乎能想象他那死皮赖脸的模样,可不知为何,听了总觉得有些沈重感。
我拽了拽还屏息认真倾听的石阡,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石阡却依然听得起劲,好不容易被我拽走了。
“这伏昼还真是莫名其妙呢?”
石阡坐在亭子里看著被赶出来的伏昼,笑得特不怀好意。
“收敛点。”
石阡看著玉石板上的三个字抓了抓後脑勺,从小到大他就这副德性,心里有什麽,嘴里就说什麽,一点不知道避讳,也不知道千石山庄交到他手里是福是祸。
伏昼跑过来跟我道了别,眼睛只瞟了一眼石阡,什麽话也没说,似乎打算彻底无视他。石阡定定看著伏昼,也什麽话都没说。这个时候我才陡然意识到,这两人竟然同龄。
伏夜脸色依然说不上好,也不知道後来他们又说了什麽。
中午,这两个原本应该有深仇大恨的人同桌而食,我在石阡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一点仇恨来。难道是这孩子把仇恨埋得太深?
“絮哥哥,这笋干菜的味道怎麽样?”
我点点头,要说味道嘛,我还真无法回答。
石阡瘪瘪嘴,“可惜没以前做得好。不过絮哥哥不嫌弃就好。”
“确实没以前好吃。”说话的是伏夜,石阡一听,脑袋马上转了过来,张著的嘴一时忘了闭合,一条笋干直挺挺地掉在桌子上。
伏夜的存在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直到他杀了影。伏夜几乎知道我所有的事情,而我,连他是魔教中人都不知道。
伏夜替我夹了菜,又帮我盛上一碗热汤,一边称赞他刚找回来的厨子的手艺,一面不甘心地要把所有的菜都让我吃一遍。
石阡就小孩子心性,伏夜一边介绍,他就一边跟著吃,还一边“嗯嗯”地应答。
“哇,好烫。”石阡一口把汤水吐回碗里。
我看著他只是笑,而伏夜则看著我,眼神越来越阴暗,我不明所以地回望著他,半晌才明白过来,石阡刚吐出来的汤,我正喝得“津津有味”。我有些尴尬,放下汤匙,不敢看他。
幸好伏夜没有追究,这餐才能顺利吃完。
第十七节 留
“你恨他吗?”这是我一直想问石阡的话。他对伏夜的态度完全看不出有血海深仇,仿佛真的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看著石板上的字,石阡的笑容一敛,转而变得很严肃。
“恨!”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
那一瞬间,我的心跟著颤了一颤。眼神更是有些慌乱,眼角余光瞟到门口抱著手臂站著的伏夜,心里竟然开始一阵阵地抽痛。
恨,那是理所当然的。
可为什麽听到这个字时,心里像被刀割著一样?
“絮哥哥,”转眼石阡的脸上又堆著纯真的笑容,“明天我再来看你,我会在这里多待几天,好好陪陪你。”
石阡笑如春风荡漾,一转身,真离开了,走了几步还回头冲我挥挥手,那笑容之真,完全看不出几秒锺前他还说过那样一个包含无限仇怨的字。
一回头,伏夜已经走到身後,很温和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怎麽?舍不得吗?舍不得的话就让他留下来吧。”
伏夜嘴角挂著笑,眼角也透著认真,可我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直以来,他把我身边的人驱赶殆尽,不让我有任何可亲近或者可利用的人脉。他曾经跟我说,我的身边只要有他一人就好,不需要也不能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而此刻,他似乎又想修复我所失去的一切。
“想知道原因?”伏夜笑笑,捏起我的手,又伸手拍我的脸颊,“因为你今天笑了。”
我的心猛地一震,定定地看著伏夜笑容中慢慢透出的神伤。
“我曾经说过,我会给你一切,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可是,我真的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我太自负,不但夺去了你的所有,却连最基本的快乐都无法给你。絮,你笑著的时候最美……”
伏夜的手指冰凉,这阳光底下闪著莹莹光泽,仿佛度上了一层冰,或许,连他的心里也是如此的吧。
“而且,如果有自己人留在身边,你就不会那麽容易遭人暗算了。”
原本明朗的笑容又布上一层阴寒。
结果,不止石阡留下了,连绿柳山庄几个熟悉的人也留了下来。
我熟悉的人,自然是在绿柳山庄称得上人物的人。他们一个是我爹的拜把兄弟楚萧,一直示我为己出。一个是我青梅竹马的兄弟楚云,楚萧的独子。说起来,当初是他们我很小的时候就守护著我,深怕我受到伤害。
伏夜灭两庄,是在他被擒後的十天之内。虽然受了我一剑,他刚到千石山庄就逃脱了。之後在众人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的时候,魔教大护法就率领百人屠杀队,将两庄血洗了。而楚萧楚云父子,正是护送我逃离的人。虽然伏夜发下话来,不许伤我一根头发,可一起逃离的兄弟们铸成铜墙铁壁,不让魔教有可乘之机。我想,当时他们多少对伏夜这话有些怀疑的吧,或许直到亲眼看到欢爱的那一幕,他们才肯相信,事实原来是这样。
楚萧称病不见我,其他兄弟自然也跟著一起生病。
石阡早备好了茶点,一直从辰时等到午时,并没见半个人影。伏夜说话算话,绿柳山庄、千石山庄的事,他不会过问,全权交给我去处理。所以今天他给了我们充分的时间和空间去“密谋”一切。只不过……
石阡有些担心地看著我,“絮哥哥,别急,再等等,他们应该有事耽搁了。”
其实我并不著急,甚至早做好他们不来的心里准备。看看时辰不早,吩咐厨房做了饭菜,饭菜还未上桌,院门口就有小厮领了个人进来。
身材颀长,比五年前更加结实,脸上也成熟稳重多了。只是那熟悉的脸上,却挂著陌生的表情。
“楚大哥!”石阡一喜,看了我一眼,即刻奔过去将楚云迎了进来。而我只是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他的表情,想要看出点他心底的波澜来。
楚云来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我还记得他们离开总坛时,楚云脸上挂著的是从未见过的鄙夷。我知道,那一刻,他对我的疼爱,就已经完全葬送了。但,此刻他来,又意味著什麽呢?
难道他打算原谅我?
还是代替他父亲及那帮兄弟,宣告我这个一帮之主从此失去他们的信任和支持。
不到片刻,答案就揭晓了,是第二种。楚云口气很淡,或者说很冷。“庄主留我们下来,莫不是要我们诚心归顺魔教?”
我愣愣地看著他。回想著我们相处过的那十五年,他一直如兄长般待我。我练功偷懒,他一定帮我蒙混过关;我上树掏鸟巢,梯子肯定是他扶的;我打碎了爹爹心爱的古董,鞭子一定是他帮我挨……
“楚大哥,你先坐下喝口茶。”石阡也觉得这气氛太过森寒,急忙出来替我暖场。
楚云坐下来,手却碰也不碰那茶杯,仿佛是嫌它脏一样。
“丑话说在前面,要我们归顺,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们!如果庄主还念点昔日的兄弟之谊,就立刻放我们回去!”
这时我才明白,他们之所以滞留到现在,一定是伏夜用了什麽手段威胁。或许在他们看来,我跟伏夜,压根儿就是“夫妻同心”,想要将他们一众同化。
第十八节 对峙
“楚大哥……”刚在石板上写出这三个字,手指不由得犹疑了一下,最後用丝巾沾了水擦干净,完完整整第写了一句,“你们想什麽时候回去?”
“立刻马上!行吗?”楚云似乎早料到我会这样问,连思考都不需要,即刻满口寒气地质问过来。我知道他对我已经完全没了信任,也无谓再去争辩什麽。淡定地写下一个“好”字,便去让伏夜放行。
刚到门口,丫头们就送饭上来了。我让石阡陪楚云用午饭,自己跟做贼似的,干脆利落地“逃”出柳园。
“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这里没人。”蝶青不知何时已经跟到离我一米的地方。
我压住脸上的情绪,转头看他,他只是一脸冷清模样,完全不像能说出关怀话的人。
“伏夜在哪里?”
“应该在议事堂。离这里有一段距离,还是属下去请吧?”说这话时,蝶青瞟了一眼我的腿。顺著他的眼光,我才知道,自己的腿原来竟然微微地有些颤抖。这并不是因为刚才急行的几步,因为连手竟然也在颤抖著,连石板都有些握不住。
将石板装入随身的布袋,整了整脸色。尽管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可当真要面对时,竟然这样怯懦。
议事堂,大概的位置我还是知道的,只是等我走到时,脚已经发软。而伏夜正与几个堂主在议事。高高坐在上位的他,一个抬眼就瞟见了我。看我汗流浃背的模样,他有些惊愕,随即挥散左右,将我抱上他的教主大椅。
“今天不是见你的那帮兄弟吗?这麽快就散了?”伏夜脸上有著疑惑,却也有著掩不住的高兴,“你这麽急匆匆地赶过来,莫非想见我?还是说你们商量好了报仇计划,要来知会我一声?”说到後面就只剩下自嘲。
我却无心理会他善变的情绪,只迅速拿出石板,“放他们走!”
伏夜愣了。他站起来,看了看我,走下台阶,对著门口,喊了一声,“叫旗风过来!”
旗风,这个名字我知道,就排在那个名单的第三位,显然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伏夜也跟我说过,他是总管整个总坛安全防务的,手下统领三百高手,五百卫队。伏夜的命令有一大半是要他去执行或配合的。
没多久,这个叫做旗风的男人满身黑色劲装走进议事厅,不卑不亢,他只用余光瞟了一眼瘫坐在教主之位上的我,就恭恭敬敬地低头,立在伏夜前面。
而只是一个余光而已,我的身上竟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才是所谓杀手的眼神。
莫寒曾说,杀手身上天然有一股森寒之气,但在莫寒那里我从未感觉到,而这个旗风,只是一眼,我已经不敢再看。
“我让你请绿柳山庄的人留下,你对他们做什麽了?”
伏夜的口气也够冷,仿佛结成了一支支冰箭,不停地朝他质问的人喷射而出。
“属下自然是按教主吩咐,让他们等候召见。”
“是吗?”这两字几乎结成了一座冰山。罩住下面站立的人,旗风也不自觉地身形一僵。
“属下有一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有屁快放!”
“教主扶柳絮登上大护法之位,接著是不是打算重用绿柳山庄和千石山庄的人?”
这句话分明含著怨恨。伏夜却摸起下巴笑了,“如果我说是,你打算怎麽做?”
“若果真如此,属下会将他们赶尽杀绝!”
“你还真敢说!哈哈哈……”
伏夜笑得爽朗,我却被吓出一身冷汗。现在绿柳山庄和千石山庄未来得及离开的兄弟岂不是成了甕中之鳖。
半晌,伏夜收住笑,“旗风,从今日起,你率领的队伍一分为二,一半仍由你统领,另一半交给楚云。”
“教主……”旗风猛然抬起脸,看著伏夜的眼神竟然有些许绝望。“教主一定是被这个妖精迷惑了神智了……”
“啪!”伏夜一个响亮的巴掌几乎把旗风扇翻在地。我胆战心惊地看旗风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仇恨和嘴角的血丝。当然他仇恨的只是我。
“难道教主真要毁了本教吗?”旗风不甘示弱,又不卑不亢地站回到伏夜面前。
“人犯了错就该去弥补。这是我欠他的。如果你们还当我是教主,就听我的,在他们动手之前,不许妄动,否则,死!”伏夜这话说得又温柔又狠辣,更让我心里莫名地悸动。他对他的属下应该是很爱惜的吧,可那时为什麽他能用那麽爽快的语气,说要将他们“血葬”?
可是我听得更明白的是──伏夜似乎并没打算让他们坐以待毙。他似乎想要展开一场势均力敌的血战,只怕这样死的人会更多。
第十九节 怪异
伏夜陪我一起回柳园,这让我更加尴尬,可有些事情,确实只有他才能说得清楚。这厢,石阡刚陪楚云用完午饭,几个丫头正在收拾桌子,而他们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正有说有笑。
但一看到我们出现,楚云脸上又重新挂上一层寒霜。这冰寒只是对我,而他看向伏夜的眼神,简直可以用“火热”来形容,只是将他情绪炒热的是仇恨。
楚云与伏夜对峙著,眼睛眨也不眨,伏夜却很淡然,定定看了他一眼,嘴角竟然勾出一抹迷人的笑,淡定地在楚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颠覆魔教,你可愿意尝试?”
伏夜的第一句话就让楚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看得出他眼中闪烁的震惊以及不信任。
伏夜却依然笑得淡然,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文书和一块令牌。文书是盖有他教主大印的权力移交书,令牌是调动魔教弟子的凭证。楚云一看之下更加惊愕,但看伏夜的眼神多了一分狐疑。
“如果要硬拼,一百个绿柳山庄也只有覆灭的命运。你现在拥有总坛一半的侍卫力量,有本事的话,不妨夺了我的教主之位。”
楚云没有说话,似乎难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不过,别忘了,还有一半的卫队在旗风手里,他是魔教排行第五的杀手,武功绝对在你之上,而头脑──也相当好用……”
这无疑在宣告一场战争。楚云眼中最後闪出的火花,让我陡然明白,这场战争应该正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在魔教过了这些年,或许只有我在仇恨中淡忘了初衷,最终连仇恨都变得模糊,他们却还深切地记得。
权力移交是逐流领著楚云去的,石阡这小子也屁颠颠跑去看热闹。伏夜却很淡然地拉著我吃午饭。
“你觉得哪方会赢?”
“就实力而言,绿柳山庄胜算很小。”我只能实话实写,对这一战局并不看好。
伏夜揉揉我的头发,拿过石板,学著我的样子,写道,“绿柳山庄这些年日夜苦练,并以魔教为後盾招兵买马,他们早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今日的他们可不是往日可及。”
伏夜的字苍劲有力,看得我差点忘记这些字的含义。
“如果得到总坛一半护卫力量,他夺下总坛的可能性就接近一半了。”这话写得,似乎完全不关他这个当事人的事一样。
可是我关注的并不是这个,“我不想再有人死。”
“傻瓜,你以为你的那帮兄弟都是苟且偷生之辈?他们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就跟你当年一样。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而魔教也平静得太久……”
伏夜虽然是看著我在说话,但那眼光却早将我穿透,不知落到哪个未知的角落。
这件事情无疑又引起了轩然大波,即便在柳园,下人都传得沸沸扬扬,还人心惶惶,仿佛马上就会有一场血战。
而事实上却是,接管了一半力量的楚云根本就很淡定。仿佛一心一意要将这帮卫队调教好似的,每天坚持早中晚三练。魔教的弟子纪律严明,竟没人对这个空降的上司提出任何异议,一心一意听从他调遣。我偷偷去看过楚云的训练,比之当年训练绿柳山庄的侍卫强了不止十倍。
而前来观看的,除了无所事事的石阡,还有名义上的对头──旗风。
旗风的眼神不是杀手的眼神,而是带有研判性的,仿佛在著摸这样训练的可行度和实效性。
一时好奇,我又溜去看了旗风训练的场景,两人虽然方法不同,理念却不谋而合。而楚云也大摇大摆来“取经”。
或许正是他们这样表面上的和平,将原本甚嚣尘上的流言蜚语打得烟消云散。
“大护法想看的话,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去看。”蝶苍大山一样矗立在身後,他们兄弟时常交替轮班陪著我。虽是同胞,蝶苍明显没有蝶青善解人意。
他这样中气十足地来一句,马上就有人瞟向这个角落,我想再藏也藏不了。只好强装镇定地从假山後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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