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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四]斩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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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霄只道他是无言以多而已,也不为难,继续道:“是你那句‘仙神之界岂能容忍如此心魔深重之人飞升成仙?!’”
  提及往事便不得不想起当日的一切缘由,紫英不由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莫名的负罪感笼上心头,眼眸里不由染上了沉重的黯淡的光彩。
  玄霄虽在一旁小酌,却一直注意这紫英,而这细微的变化自然也未逃过他的眼睛,只是他以为那只是往日恩怨提起勾起了对方的仇怨,更本不曾想到他会自责,至少于他看来,这是匪夷所思的。
  不过,玄霄主动提起,自然不会担心紫英有所妄动,毕竟无论是实力还是于道义,那人此时断不会与他动手。
  “为什么?”黯淡到听不出情感的语调掩饰了紫英内心的纠结。
  “我总是在想,自己究竟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当年背井离乡,虽师傅上了昆仑,虽不曾怀有升仙这等宏愿,也不至于懒散度日。”这懒散度日自然指的是那师弟,想当初,他与那人虽非十分亲厚,却也是君子之交,同辈间的佼佼者往往更加寂寞,因有了那人也不至高处不胜寒,可是……
  “可是,师傅却将琼华百年大业相托付,惊喜之下更多的则是唯恐自己不能胜任的不安,害怕师尊失望。”所以日夜奋然修炼,只为能早日达成长辈们的期待,如今想来不过是少年意气不肯服输罢了,可惜的是命运弄人,他却意外背负上如此罪孽。
  “一路艰辛走来总算不负众望,可是却被引向了逆途,往日种种艰辛不算却还还要被信任的人背叛,被迫背负着那般的罪责。”语气愈发激昂起来,觥筹倾覆也频频起来。
  一时间紫英竟不知如何去言语,只能望着那烛火映照下染红的酒盅,似有一簇火在灼灼燃烧。
  几回惆怅独饮似乎稍稍解了那份怨气,苦涩在心中蔓延,直至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怅然的弧度。
  “所以要报仇么?”不自觉问出口的话已含了怨怒之意,只是那说出的人也被此一惊。
  眼帘微抬便可见那过于刚正的侧脸,烛火摇曳间,酒香萦绕间似乎又见当年:“报仇?与何人相报。如若可报,我又岂会至于此地。”正因为无处报,所以恨便化成了怨,怨便成了不甘,不甘受尽嘲然的目光,执念亦或是野心滋长蔓延。
  “求仙不过是为解怨而已,只是为了寻一个结果,证明当年没有错,至少,我没有错。”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应证那所谓的执念。
  可是到头来却是更深的罪孽么?
  仿佛一时间明白了那人百年不弃的宿怨到底是为何,只是为何要与他说这些?紫英不明白,却听见那人轻轻笑了。
  似乎是看穿了紫英的疑惑,玄霄解释道:“是非成败转头空,如今除了你,我又可以和谁说这些。”这是这话已染了些许醉意,此刻听起来让人颇为动容
  “除此以外,我以为你应该了解吧?!这种身无所寄的滋味,仿佛下一刻就会遗忘过去、被过去遗忘的滋味。”杯盏被轻轻放在了桌角,抬起头,便可见那双坚定地眼中浮现的动摇。
  只是动摇之外更多的还是疑惑,为什么要说这些,深藏在心底的创口和寂寞最是害怕被挖掘,无论是由自己,还是有别人。
  玄霄不再步步紧逼,话风一转道:“如今强留你在此,我并不期待你能助我多少,只希望你能多少了解其中缘由,不要,将你我逼到兵刃相见的地……步。”语速越发地缓慢了下来,待到最后一字吐出,说话的人也伏倒在桌上。
  轻轻上前查看,待确定眠咒开始奏效,那人睡去后,紫英不由松了一口气,只是这一叹中不单单是放心,还多了一份惆怅。

  第二十章

  紫英将人小心扶到床边,让他躺下,轻手轻脚,唯恐把人给吵醒,只盼这人纵使醒来也能察觉不出什么,不过这终究只是希望罢了。
  正准备离开之际,紫英隐约听到那人口中呓语着什么,仔细咀嚼片刻之后才明白过来,回头又望了望那人,终究又转而离去。
  上一次是跟着玄霄去的,不知他究竟用了什么法术,此番前去着实有些没方向,但好在御剑行在空中,俯瞰更为清晰,更何况竟也阴气大涨,待紫英行到空中便清楚看见了那直冲云霄的魔煞之气。
  整个白府已经笼罩在了浓浓的瘴气之中,偌大的府邸之中,没有一点儿生气,院子中花厅里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倒下,只剩下在风中飘摇不定的烛火,明明灭灭,夹杂着风的呻吟越发黯淡。
  而这瘴气之源正在后院二夫人的居所。
  白磬凭借着紫英之前给自己的避魔符而没有被瘴气侵入,可是也许还不如昏倒得好。
  紧紧捏着道符的手已经被汗水浸湿,黑暗中只能扶着墙慢慢前行,待到碰到了木门时,不禁狠狠地发了颤。
  好冷,好恐怖。
  但是,一定要出去,娘还在那里,娘还等着自己去救她。
  可是刚刚打开门,一阵窒息感便笼罩而来,好不容易缓过来,微微睁开双眼便看到园中那魔魅的景色。
  紫色的瘴气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格外显眼,那是母亲,白磬想冲过去,似是察觉到白磬的动静,那白影微微转身,望向了白磬。
  一时间白磬彻底被震慑了。
  不,那不是娘,那不是。
  只见那张苍白泛青的脸上浮起了诡异的笑容,慈爱而又残忍,白磬不由跌倒在地,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只能慢慢蹭着地面向后退。
  昔日慈爱的娘亲变得如此,白磬内疚到心痛,都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娘,可是眼前的“娘亲”却让他恐怖不已,内疚、恐惧纠缠在心,让他越发不知所措。
  眼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白磬紧紧握了手中的道符,借着身旁的家具的支撑站了起来,最终迎上去抱住了对方。
  那鬼魅似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犹豫的迷惘,垂在身旁的手想要抚上少年的头,可是下一刻又被残忍的笑容取代,尖细的声音响起:“呵呵,没想到还有一个没倒啊,不过不要紧,既然自投罗网,那我哪有不收之理啊,哈哈……”
  说罢,五指成勾直往少年的后颈刺去。
  白磬被那镜罔一手困住,听见耳边顿起的风声便知道定死无疑,于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意料中的刺痛没有如期降临,反倒是一阵天旋地转袭来,一时双足也踏空不知何方。
  待到一切平静下来时才小心睁开双眼,一抬头便看见了紫英,不由一阵惊喜:“大哥哥。”
  紫英点了点头,便示意白磬站到一边去。
  那镜罔刚刚一时不防被紫英偷袭,不由摔倒在地,此时站起身,本欲发难,见是紫英,一时倒没了刚刚那股杀意,反倒耐心调笑道:“哟,怎么嫉妒了啊,奴家对那般的毛头小子的才没兴趣呢,奴家啊,只倾心于公子这般的。”说罢似乎还有意贴上来。
  紫英早就不想再听她胡言乱语了,此时见她有意靠近,立马聚气成剑直指了过去。
  那镜罔哪料到紫英的本事,上次见他只是跟在玄霄身边的儒生模样,没想到只是当时被玄霄所制罢了,今日意在夺其性命,怎会放过她。
  只是紫英的手臂却被白磬抱住了:“别伤了我娘,我娘被那妖怪附身了。”
  听到白磬一喊,那镜罔也不再如刚才那般嬉戏无忌的模样,眼眸渐渐透出金色,嗤笑道:“是啊,我俯身在这女人身上,你要怎么办呢。”
  紫英对白磬轻道:“我自有忖度。”
  可话虽如此,紫英还是皱了皱眉,消了指尖的剑气,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护住白磬道:“你到底有何目的?”
  那镜罔见此不禁有恃无恐起来:“哟,怎么现在和奴家兴平气和了,刚才打得奴家好痛呢?”
  “休要胡言,你到底有何目的!”随着语气越发肃然,紫英的眉头也越来越紧皱起来。
  “呵,好啊,告诉你也无妨。”说罢便举起了青白的的手掌举想了空中,只见四周的瘴气渐渐聚拢在手心,流入体内:“我要整个白府的人的生气。”
  趁着镜罔在聚气,紫英在白磬周围设下结界,吩咐他不要跑出来,正准备却对付那镜罔,却被白磬从身后拉住,紫英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会误伤他娘亲,便道:“我会救你娘的。”
  “不是这个,大哥哥也要小心。”说罢,赶紧松开了手。
  只听见紫英轻轻道:“好。”
  白磬还未看清那人的表情,便只望见紫英远去的背影,让人安心之极。
  眼看那女子的面容越发扭曲起来,看来要赶快将那魔物逼出才行。
  紫英始终与镜罔隔着一段距离,慢慢在其周围踱步,看似是有所顾忌不敢出手,可是口中已经开始念咒。
  那镜罔渐渐沉不住气,伸出扭曲的手指,直向紫英的门面袭去。
  紫英也不避开,只站在原地,双眼微闭,静如止水。
  那镜罔不由嗤笑一声,暗道真是不知死活,不过见他似乎一副听天由命的态度,也大意起来,心道这人还要献给夜魅姬可不能有什么闪失才好,毕竟这么俊逸的男子可不能弄伤了。
  就趁镜罔大意之际,紫英的的天罡阵恰好完成。
  那镜罔一时被一股力量反弹了回来还不知所云,等发现自己身上渐渐浮现出缕缕青烟,感到焦灼的痛感时,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你做了什么。”只见那青烟越来越浓郁,一种抽离感渐渐浮上心头,镜罔不由开始慌了:“住手,你在做什么,你不怕我杀了这个女人么?”
  听此,白磬不由在旁呼喊起来。
  紫英没有理睬,只是继续催动着天罡阵。
  果然阵中的镜罔越发痛苦起来,伏倒在地上,越发无力挣扎起来,想要将指尖的尖锐刺入脖颈处,却发现双手已经恢复了原样。
  呻吟声渐渐变小,伏倒在地上抽搐的双手也越发无力,待到阵中的女子身上不再现出青烟,紫英才慢慢收回咒法。
  慢慢踱步到女子身旁,小心观察发现无异样,便弯下身准备将她扶起,没想到女子却蓦然睁开眼,用不属于常人的力量抓住了紫英的手腕。
  紫英没有防备,一时被缚,正想要念咒,只听见白磬在身后大声喊道:“小心。”

  第二十一章

  怎么回事?
  浮袖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原本自己去找公子,可是话说了一般自己就昏过去了,等自己醒来时就躺在公子的房间,想要出去却被结界挡住。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就没有了?
  明明这里有结界的,自己怎么闯也出不去。
  难道是结界失效了?
  一瞬间,浮袖很高兴,可是当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她知道自己错了。
  结界是不会自己解除的,除非施术者亲自来解,还有就是……
  浮袖不由一阵惊呼,却又立马掩住了自己的嘴。
  不会的,公子不会有事的。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先找到公子才行。
  血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清淡而浓郁的香气夹杂其中,让镜罔露出贪婪而满足的神情。
  那个叫她心动而又恐惧的男子如今匍匐在她脚下,这样的场景让她十分欣喜,居高临下地走到那个刚刚想要置她于死地的男子面前,她轻轻地笑了:“怎么样?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镜罔弯下身想要去看紫英的神情,她急于享受这种胜利的滋味。
  体内气血不停地翻涌着,还有肩上的伤也根本没办法处理,只能仍气力慢慢流逝,可是看着那道阴影不停地靠近,紫英也并未露出惧色,望了一眼怀中刚刚还钳制住自己的女子,现在已经昏了过去,吃力地举起受伤的手,放在女子的眉心处,探寻片刻确认对方未被再次附身,紫英稍稍松了一口气。
  “怎么,已经说不出话了么?”说着便将手伸向了紫英。
  蓦然,“啪”的一声在死寂的夜晚响起了。
  紫英毫不客气地甩开了那双狰狞的手,轻轻放下白磬的母亲,在她身边设下屏障,然后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
  镜罔收回受伤的手,虽然伤口很快就恢复了,但是仍难掩一脸残忍的愤恨,道:“死到临头还在顽抗,哼,看来没必要和你多罗嗦了。”说罢,手中凝起一团紫色的瘴气向紫英袭来。
  “是么?”紫英的语气里染上了难得的怒意,镜罔微微一震,不过稍后便恢复了那副把握十足的表情。
  一阵爆炸在对峙的两人间展开,在一旁的白磬却半天看不见人影。
  大哥哥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下一刻,尖锐的笑声划破了天空,也毁了白磬的期望。
  “不自量力!”如此嘲讽道,镜罔转头望向了白磬,比起紫英,白磬实在是个不足挂齿的小角色,只要她微微动念,这个凡人就必死无疑,看着白磬眼中越发加深明显的恐惧,镜罔残忍地笑了:“怎么样,小鬼?现在还有谁能帮你……”
  只是话还未说完,镜罔就停住了,白磬睁开了恐惧的双眼,便看见刚刚还在步步紧逼的妖物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惊讶,她低下头,看到胸口被一把青色的光剑贯穿,然后慢慢倒下。
  这下白磬终于看见了站在那个妖物身后的紫英,不由一阵兴奋。
  可是,他也发现,紫英肩上的伤越发厉害,血将前襟也染得一片嫣红,月光下,脸色也越发苍白,白磬想冲过去,却发现始终隔着一道屏障,只能看着紫英单膝着地苦苦支撑,似乎是注意到白磬的关注,紫英抬头望向他示意他自已没事。
  就在白磬安心之际,倒下的镜罔化成了一汪水洼。
  而那水洼仿佛一泓活泉,开始“咕咕”地喷涌出泉水,白磬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泉水似乎是紫黑色地,而且那泉水并不流散开,反而堆积起来。
  此时紫英恰巧抬头望向了股“泉”,眼中不由一惊。
  这幅景象他见过,在他第一次和玄霄来的时候就见过,不同的是那时是从镜中出现的。
  这意味着什么?
  她还没死么?
  怎么会?
  紫英确信那把剑确实穿透了她的胸口,怎么可能,此外最叫他担心的不是镜罔未死。
  紫英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肩,麻痹的感觉在弥漫,他的半边身子已经没了知觉。
  再一次,那种无措、彷徨的感情袭上心头。
  当镜罔带着惊人的杀气靠近自己的时候,紫英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
  终于,一切就要结束了。

  第二十二章

  镜罔没有急于对这个想要杀死她的男子下手,因为她已经拥有了十足的把握,这个男子,因为他杀不了,至少在这里。
  立刻杀了他,也许很痛快,但是比起一时痛快,她更愿意延长这种难得的快意。
  狰狞的手指带着锋利滑过紫英的脖颈,然后捏紧了紫英的下颚,强迫对方抬起头。
  “怎么样?还要再试一试么?”说着,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量。
  连右手也开始失去知觉,被动到了极点,必须要趁着彻底丧失力气前做些什么。
  注意到紫英的右手在缓缓动作,镜罔轻蔑一笑,施法禁锢了他的双手,看着紫英不甘皱眉的神情,她感到格外愉悦:“虽然让你再杀一次也不要紧,不过我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随即便欲将手指点上紫英的灵台,而此刻,一直沉默的紫英却开了口:“为什么?”
  指尖的动作稍稍一顿,笑道:“你是说为什么杀不了我么?”
  紫英只是望着她,不再多语。
  那镜罔不禁暗暗咋舌,就不能多问句么,于是兴致阑珊道:“魔只会死在魔界,当然也有例外,那是……”
  听到关键处,紫英的眼眸一亮,却不料一阵惊风吹过,一时间风沙迷眼,待睁开眼时,只见一片蓝影拂过,而覆在额上的压迫也不知所踪。
  正不知发生了何事,便听见尖锐的嗤笑声滑过耳际:“呵,我说哪里来的邪风,原来是个小丫头片子,我劝你不要插手,否则你这张漂亮脸蛋可就不保了。”
  “哼,老妖怪,谁要听你的。”浮袖狠狠地啐了回去,便急忙转身查看紫英的伤势:“公子你怎么样?”说话间正准备为紫英疗伤,却被对方阻止了。
  “浮袖,你怎么来这里了?赶快离开!”强忍着翻涌的血气,紫英用尽残存的力气想要推开浮袖,可是一向乖巧的如她却拒绝了。
  “我的命是公子救的,若是不能报恩,我愿和公子一起……”浮袖不再多言,开始运功为紫英疗伤。
  “你这是何必?”一抹悲伤沉淀在眼底,紫英轻轻道,眼见镜罔渐渐显露出不耐的神色,紫英将浮袖拉近道:“把白磬母子带走。”说罢便将浮袖狠狠推开。
  浮袖想要回来,却被紫英的眼神阻止,只好一咬牙狠心赶向白磬身边,注意到浮袖的动作,镜罔轻蔑一笑,挥袖道:“哼!想走?”
  浮袖未曾防备,被镜罔抢了先,急忙唤出青锋剑刺去,只见镜罔眼露惊恐的神色,急忙退开一步,道:“你是魔灵?”
  “关你何事?”剑对方有退却之意,浮袖赶忙扶起白磬,幸好他的母亲不知已经醒来,虽然很虚弱,但还勉强可以站起。
  见浮袖将去,镜罔不再犹疑,捻起风中的片片花叶刺向对方,可惜正背对着镜罔,待察觉到时已晚,虽阻下一些,却未防住刺向白磬的几片。
  白磬毕竟还是孩子,这场惊魂之夜已经耗去了他大半地精力,眼看那飞叶直指门面而来却无法动弹。
  微弱的痛呼声响起,白磬未曾感到痛苦,得到的反而是包覆全身的温暖。
  熟悉的香气,是琼花的香味,是娘最喜欢的,令人怀念的味道,已经有太久了,自己再也没有闻到这股香味了,为什么现在……
  回忆刹那间被打破,白磬睁开了双眼,只见他的娘亲倒在他的脚边,殷红的血不停地从胸口流出,衬着苍白的脸色,让他的心一瞬间寒彻了。

  第二十三章

  血腥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散,死亡的气息是那样淡薄而又浓郁,恐惧在寂寞无声中升华,人迹罕至的山路上,只剩下“沙沙”的脚步声。
  该死,他到底做了什么。
  滞涩的被压抑住的内息让玄霄感到十分焦急。
  他到底想做什么。
  在沐家庄,被一阵心悸惊醒,不安在血脉中蔓延,寒彻到骨子里。
  翻身下床时,发现碎了满地酒杯,那个原本正坐在那里陪着自己的人更是不知去了何处。
  匆匆走遍了山庄,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影,他知道那阵不安并不是自己的心里作用,而是真的有什么发生了,而且自己却不知道。
  气愤、焦躁、无可奈何,还有担忧,异样的情愫袭上心头让人愈加不安,可是却没有丝毫头绪,此时,脑海中蓦然闪过在白家的场景,那个含着鬼魅笑意的镜罔,苦恨自己竟然糊涂到这般地步,那人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可是片刻之后又是愤怒,焦躁不安的脚步霎时间定了下来,冷峻的思绪开始蔓延。
  真的只是镜罔么?
  还是自己?
  他要把他再一次推入深渊 。
  死寂的山林中,只有带着阴郁的风鸣,幽冥色的思绪将他彻底笼罩。
  直到幽暗的夜空中蓦然闪过一道红光,玄霄才猛然回神,接着夜色闪进阴影中。
  那道红光,是属于东海的,已经追来了么?他不禁冷笑,暗暗决定了刚刚的猜度,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使他心软或者放手的理由了。
  血腥的气味还在蔓延,仿佛是被撩拨一般,那镜罔彻底狰狞起来,那双带着野兽般贪婪的眸子已经不屑于已经垂死的猎物,而是悠悠转向了紫英。
  她急切地想要去欣赏,去仔仔细细地品味他脸上的震惊、沮丧、后悔,还有无助,可是,可惜的是,那个冷若冰霜的男子仿佛真的不识人间烟火般,纹丝不动。
  但是,被夜色掩藏的眸色似乎又隐藏了什么秘密。
  于是,含着好奇,带着不屑,还有为胜者的骄傲,她要去看看这个手下败将的残像。
  “如何啊?还有什么招数不妨都使出来吧?”尖细的嗓音莫名地使人发狂,可是紫英似乎还是不在乎,只是勉强站起,向着白磬母子走去,镜罔虽是有些惊讶,却也不曾阻拦,她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她确定自己已经牢牢掌握了这一群人的命运。
  直到,她蓦发现,那个一直被她调笑的丫头片子不见了,与此同时,仿佛深入魂魄的刺痛传来,片刻的僵硬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青白的剑光已经传透了身体。
  而持剑的正是消失不见的浮袖,镜罔的眼睛里闪过惊恐和无法相信的惊讶,颓然的身体向前倾了倾,然后便是响彻天空的凄厉的嘶鸣,伴随着一阵浓烈的浊气升腾而去。
  一时间,白磬被眼前的景象所迷,剧烈的悲伤和浓烈的浊气将他熏倒。
  待浓烟渐渐散去,浮袖高兴地想去到紫英身边时,一个熟悉而令她胆寒的身影彻底阻隔了她的视线。
  这一刻,更深更浓的恐惧涌上心头。

  第二十四章

  “这就是你实现承诺的方式么?”轻淡至极的口吻,仿佛是置身事外的人一般,可是浮袖知道,那是最深沉的恐怖。
  镜罔消失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玄霄的出现就把一切笼罩在了死亡的阴影中,空气中飘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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