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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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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儿,少筠微微一笑:“既如此,就逛逛吧,瞧瞧京城里头的繁华热闹。”
  
  ……
  
  京城到底繁华热闹,辽阳跟来的几个仆人没怎么见过世面,几乎瞠目结舌。宏泰高天绿地见得多,人却见得少,因此也玩疯了。少筠看见宏泰高兴,也顺势放话让丫头小厮们都逛一逛。
  侍兰担心丫头小厮们不够懂事,忙令跟着自己的大丫头翠翘同两个年长仆人细心跟着,自己则与少筠侍菊,带着小紫和另一个大丫头锦安,如同京城贵妇一般坐着马车在大栅栏里一家店铺一家店铺的逛着。
  不多时,一家装潢颇为考究的门面映入眼帘。
  
  侍菊透过车窗看去,看到匾额,奇怪道:“隐竹居?这不是咱们在辽阳的院子么?怎么这么巧?就不知道是做什么买卖的!”
  侍兰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因此看着少筠。少筠轻轻摇头,只说到:“去看了就知道了,这有什么呢?”
  侍菊见状,便令车夫停车在隐竹居旁。几人正要下车,不料隐竹居里早有小丫头迎了出来。侍菊一看这架势,不免回头笑道:“瞧着这伺候人的周到劲儿,竹子,咱们今日荷包可真要伺候着了!”
  
  侍兰在后面推了推她:“就你嘴巴伶俐!快去吧,难道你还怕竹子单单挑了你的荷包来伺候?!”
  侍菊好笑,又嗔了侍兰一眼,就在小丫头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三人在小丫头的指引下,鱼贯进入店铺之内、又直上了二楼的雅间。
  直到这时,三人还丝毫不知这“隐竹居”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等大家都坐定了,才有一位穿着上等青色棉布衣裳的女子领着两位丫头捧着两个托盘出来,又有一个小丫头给三人奉了茶。
  
  少筠按捺不语,侍兰只是挑挑眉,就伸手喝茶。侍菊则是一喝茶,就眉毛扬起,对那青衣女子笑道:“今年的雨前龙井,水也是好水,只怕是京郊玉泉山上的泉水吧!我竟不知天子脚下的商贾也这样的待客之道!见识了!”
  青衣女子也不解释什么,只笑着行了一礼,然后示意两个丫头放下手中的托盘,打发了两人,才掀开了桌上的红绸布,一言不发的任由少筠等人观看。
  繁花填丝,金雀堆累,拱出明珠耀月颜,原来是做首饰的生意!
  
  少筠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大东珠,心里有数,只点点头:“北面女真人的东珠!除了进贡宫里,满京城,只怕就属你隐竹居有这样顶尖的货色!”
  青衣女子这时候才笑着对侍菊说道:“如此眼光,想来这位夫人也不会奇怪奴家煮最上等的茶招待诸位?”
  
  “奇怪么?”,侍兰喝了一口茶,寻思了一下,又抬起头来笑道:“呵呵,我倒不奇怪贵用什么茶、什么水来招待人,却奇怪你们怎么长了千里眼顺风耳,知道来人该用什么法子招呼?万一咱们身无分文呢?这天底下呀,名不副实的也太多,贵店的珍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消受得起。”
  青衣女子笑着摇摇头:“夫人见笑了!进店的人,若荷包羞涩,遇到这般排场,只怕已经惶惶然。”
  侍兰顿了顿,笑道:“说得好!言谈举止,穿衣打扮,这些东西只怕瞒不过你们的一双刁毒眼睛!反倒是咱们,少见多怪了!”
  
  青衣女子谦和一笑:“夫人客气了,咱们商贾人家,有的不过都是些雕虫小技。”
  少筠笑笑,拈起一只簪子,看了看做工,微微颔首:“极好的京工,难得了。你这隐竹居如此周到体贴,只怕不愁不是日进斗金。放眼京城,只怕京官的夫人们都是座上宾。雕虫小技这样的说法,过谦了。”
  青衣女子浅笑,不置可否,反而给少筠介绍起面前的珍宝首饰来。
  
  东珠何处而来,少筠心中有数,隐竹居什么人撑得腰,少筠心如明镜,因此青衣女子介绍,她只听得有一搭没一搭的,并不十分往心里去,偶尔与侍兰叨念两句。侍菊却颇有兴致,细细与青衣女子聊起家常来。
  正说着,隐竹居一楼又来了客人。隔着松木竹叶窗和一道若隐若现的纱帘子,楼下人的一举一动都在眼里,连说话的声音都十分清楚。只见接引客人的另一名青衣女子恭敬的说道:“如夫人,这边请!最近店中新打制了好几枚新鲜别致的同心钗呢!”
  
  “嗯!”
  ……
  不过轻轻柔柔的一个“嗯”字,足令楼上的三人侧起耳朵来听!时隔多年,朦胧纱窗外,樊清漪美态依旧,连说话的语气都丝毫未改!
  
                          
作者有话要说:倾天开始了哈,第一章就给樊清漪一个镜头。谢谢……




☆、235

  
  天青色绿妆花璎珞裙纱制的裙子,青妆花过肩凤女袍,衬了东珠攒玉累丝蜻蜓点水步摇,樊清漪艳绝京华、雅绝京华。
  她方才扶着彩英进店,举目望去,立即就发现二楼雅间中影影绰绰的丽影,又隐约有些低语传出。微微仰头而视,这种感觉不好!而且,何等样人物,值得隐竹居引为上宾!她略略偏头,身侧的青衣女子了然一笑,却什么都没有说就伸手做请。
  樊清漪收回眼光,婷婷袅袅跟着上楼。不多时,她安坐处,正巧就是少筠的隔壁厢房。
  
  等奉过茶,青衣女子一样的捧出托盘,笑道:“许久不见夫人上门,珠钗也蒙尘了!”
  清漪笑笑,一旁彩英则说道:“许久不来,你们也没落下买卖呀!瞧瞧今日这几支钗,款式这样别致,真是好看得紧呢!夫人,你快看看,是不是?”
  樊清漪扫了一眼那托盘,不大感兴趣的样子,只矜持的说道:“听闻东珠都产自北面女真人的地方,今年北面有战事,眼下还没完全平息。你隐竹居好大的本事,这时候还有这样上好的东珠伺候着。”
  
  青衣女子一看清漪这样的态度,又听闻她这样说话,立即明白了两分:只怕这位如夫人不中意眼前的这些东西了!她眸子一转,立即伏低身子,略显亲密的低语道:“咱们这样的小商家,哪里能知道国家大事哟!要说这托盘上镶的几颗珠子!夫人,您一年不知道过手多少上等的珍藏首饰,必然是看出来的,这几颗珠子这样浑圆,又这样匀称,再加上这层珠光!不瞒夫人您,这还真不是今年刚回来的,是匠人画好了图样却一直没有凑齐这样齐全的珠子,直等到今年方才凑齐了,通共才做了这一支钗!夫人您是知道的,咱们隐竹居做生意,真正的好东西从不摆出来给人看,这支钗呀,匠人做好装盒,今日是头一回见了天日的。”
  
  樊清漪听了这才转过头来,恍如毫不在意的拿起珠钗来看着,又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虽说也过得去,可是我却没有好的珠链衬她。”
  青衣女子一听,忙笑得像朵花似地!她立即说道:“有有有!不是奴家自卖自夸,新穿的几条珠链,那个匀称!包管夫人喜欢!我立即就去取几条最好的来给您挑!”
  清漪微微点头,仍是那种可有可无、不甚开怀的模样。
  
  青衣女子得令就转了出去,彩英却有些无奈,又有些着急的劝道:“少夫人!单单这一支金钗,只怕不下两百两银子,加之前面在绸缎庄、鞋铺、胭脂水粉店的开销,今日这一出门,就花去不下五百两银子。若回到府中,老爷夫人知道了,少不了又在爷跟前说你的不是!哎!那么多日子你都舍得小心做人了,何苦前功尽弃?”
  樊清漪一听,冷哼一声丢下金钗,捏着帕子,说道:“今日让你陪着出来散闷,反招你也来数落我么!”
  
  彩英噎住,许久后叹了一口气,又劝道:“清漪,咱们一个宅门里出来的,走到今天这地步,还有什么不足的?这几年爷一个女人也不要,一个月总有大半的日子在你的院子里头。前面大公子跟着夫人不说,二公子正经就是你养着的,就算爷少来了你院子,日后也总还是有了依靠了!”
  樊清漪绞着帕子,也不瞪着彩英,却死死的盯着桌脚,仿佛要把桌子灼出一个洞来!连彩英也觉得她该知足了么?可是凭什么知足了?要是知足,当初在桑家,跟了桑少原,难道她发愁两顿吃穿、发愁老无所依?她要是知足,何苦苦心积虑!只是她不明白,明明丈夫迷恋她,可是无论她怎么枕边吹风,使尽翻云覆雨手段,丈夫从未表露过半点将她迎为姨娘的打算!
  
  天呐!快四年过去了!如今小儿子已经一岁有余了,可是她!她在何府里还是个没名没分的侍婢,连个妾房都不算!更叫她郁闷的是,自从她冒险生下老二、导致老二至今孱弱得连路都不会走之后,府中的老爷和夫人对她再没有好脸色!无论她如何贤良淑德,无论她表现的如何谦卑忍让、不争不抢,两老每次看见老二生病,总要旧事重提,说若非她不守妇德、不安于室、处心积虑,趁着何文渊出差的当口引诱何文渊、强行有孕才导致他们何家的子嗣遭此磨难!
  
  冤么?冤过窦娥!床笫之间,难道真得行过孔子之礼再行周公之礼?那才真是笑掉人的大牙呢!她樊清漪之所以直至今日还能专房之宠,就是因为她比宁悦更知情识趣,更不守规矩!男人么,都愿意中规中矩,花街柳巷早已经灭绝了!也正因为看到何文渊一直宠爱她,才叫她坚定的相信,何文渊对待她,是不同的!也正是因为有这份不同,樊清漪生出了信心。而更因为这份信心催促,她越加觉得郁闷:既然有情,为何扶正遥遥无期?
  
  彩英看见清漪一语不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又劝:“少夫人,您也开怀一些!爷对您好,一府上下都看得见,也没人敢到您这儿来说三道四。彩英自己的一点小主意,觉得这也实在是难能可贵了。谁知道日后的事呢?没准日后大公子……”
  “休要再提大公子!”,樊清漪冷声截断彩英,寒着脸说:“是从我的肚子里生出来没错,可他哪里还会记得我是他的娘?回回见他,他待我如何,你亲眼所见!”
  彩英想了想,有些犹豫的说道:“按说……清漪,依我看,大公子不过是跟着少夫人,学了人家的做派而已。在府里,不论老爷夫人,就是爷和夫人,都是这般相敬如宾的相处……”
  
  清漪冷笑一声:“你又想说人家这是高门大户里的规矩做派么!这话,我不信!慢不说我自小就生在官宦之家,只说爷与我如何相处,就可知,宁悦那一套规矩如何惹人厌烦!如今她把我儿子教导成这幅模样,岂不是成心叫我儿子记得谁才是她的母亲、成心叫我儿子守着规矩不认我这个娘么!”
  彩英又是噎住,真要把道理拧成这样的说法,也能说得通,可是宁悦在那家里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抢啊!“可是,夫人她……”
  
  清漪淡淡横了彩英一眼,冷笑:“夫人她什么都不争都不抢,是么?你没读过书,你不知道圣人原有一句话,叫‘大巧若拙’!”,说到这儿,清漪又捏住手帕,心里很是不屑!宁悦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瞒别人瞒得过去,瞒过她樊清漪?想她樊清漪从教坊司奴婢道朝廷正三品的如夫人,连堂堂两淮都被她掀得天翻地覆,宁悦那点手段,她樊清漪还不看在眼里!
  彩英哑口无言,只能看着清漪发呆。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闻一阵银铃一般的笑声,又听闻隐约的说话声:“夫人……咱们家,东珠可不算什么稀罕!”
  
  ……
  “我么?巴掌大的象牙妆盒、深海里头的红珊瑚,还有北边红毛子过来的祖母绿……那才稀罕呢!我听闻……店家这儿也总该有!”
  “哎哟哟……连夫人手下的丫头都这样的见识……真真瞒不过去了……”
  
  ……
  
  清漪微微皱了眉,正巧青衣女子去而复返,笑吟吟的捧着一托盘又进来了:“夫人!您来看看,这几根珠链,合不合心意?”
  清漪一看,果然三根珠链并排,或大或小或珠光盈盈,果真是又均匀又上乘的珠链。清漪微微点头,细细看了起来,嘴上却是不以为意的说道:“你隐竹居素来就以金玉珠宝有名!想来也有不少别致人物慕名而来?我听闻象牙、红珊瑚、祖母绿这样的珍稀玩意,人家都找上门来。可惜我帮衬你们这么久,却从来只有东珠这样的东西,虽然也好看矜贵,只是看多了未免也觉得有些腻味。”
  
  青衣女子一听这样的话,只觉得这位如夫人实在难伺候!看珠钗看的好好的,冷不防又要珠链,看着珠链的同时,又惦记着隔壁房间居然有人看天价的东西。贪心犹不在话下,偏偏辞令左闪右躲,要面子之余总叫人猜度,教人猜度之余总是绵里藏针的嘲讽人!青衣女子款款一笑,不软不硬的说道:“哎哟哟!如夫人可真真是高门里头的夫人,金玉珠宝总寻常了!想奴家这样的人,虽然也是日日看着东珠,但想说一句‘腻味’,只怕下辈子还修不到这样的福气呢!红珊瑚、祖母绿这样的东西,世所难见,天子也以为是天赐的宝物呢。寻常人家不知道规矩,胡乱嚷嚷也罢了,如夫人这样的福气,必定不以为然的!奴家又怎敢唐突夫人呢!”
  
  樊清漪暗吸一口凉气!往日怎么不知道隐竹居调教出来的下人这样的本事!看她说的这一番话,明着褒奖,暗里刀枪不绝,分明就是警告她,她这样的身份还是收敛一点的好!樊清漪原本心情郁结,如今被青衣女子一番针砭,心头的怒火蹭蹭上窜!不过她素来胸有丘壑却绵里藏针,因此也不朝青衣女子发火,只是淡着神色问道:“原来你也知道祖母绿、红珊瑚这样的东西不该寻常人家有!却不知道隔壁什么人物,这样气派,堂皇高声问出来!你们只怕也顺杆就爬?”
  
  青衣女子一笑,又凑近了一些,仿佛极为亲切的:“也不敢瞒着如夫人,这隐竹居的大掌柜奴家从未见过!只知道每年来这儿的东珠着实不少!大约除了上贡的,辽东最好的珠子都在这儿了。至于那些更加稀罕的……有!可是,咱们这样的人家何必招惹这些是非?也只有那些不入流的巨贾,不知天高地厚,找那个稀罕罢了!隔壁么,不是京里头的夫人,听那声气儿……咱们也都不再往下问了,横竖咱们打开门做生意,来者不拒。也就对着如夫人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而已!”
  
  樊清漪听到这儿,不仅火气没了,连购物都意兴阑珊!人家隐竹居心灵眼清!知道他们官宦人家的规矩多,好东西说不拿出来就不拿出来,大把的理由搪塞着:说是为你好!可是,是真心为人打算,还是警告人,谁知道呢?横竖在这个大圈子里立足,谁都不是简单人物,谁都得留着面上三分面子。即便如今何文渊已经升至都察院正三品的副督察御史,这个铁律,她樊清漪也无从改变!
  轻轻放下手中珠链,瞄了一眼一旁的珠钗,樊清漪笑道:“素来你们识得眉高眼低,说出来的话叫人窝心!也罢了,今儿这支珠钗就留下了,珠链还是等下一回吧!”
  
  青衣女子清脆的“哎”了一声,立即从雅间的隔层里取出一只檀木盒子,利索的将珠钗收拾进去,然后托给清漪:“多谢夫人惠顾!共是两百二十八两银子!”
  清漪点点头,横了彩英一眼,彩英便笑吟吟的付了银子。
  青衣女子千恩万谢,好听的话说了不知多少!樊清漪心不在焉,只带着彩英下楼离开。才下到一楼,二楼雅间里,又传出连绵不绝的笑声,惹得一堂人都举头去看。
  
  只见纱帘中影影绰绰的几道人影,大约是说了什么好笑之事,人影摇晃,月白的纱帘上朱红漾着金辉、碧绿摇着银影,煞是好看!
  清漪眯了眯眼,转过头来,意有所指:“织金纱、绣孔雀羽线,果然富贵!”
  
  ……
  
                          
作者有话要说:樊清漪比较矫情……




☆、236

  
  “好一双‘掌上轻’的三寸金莲!只怕是哪家德高望重、三从四德的高门夫人了!”,侍兰看着樊清漪远去的背影,端着一盏茶,不以为意的说道。
  少筠的目光跟着楼下的倩影,嘴角若有若无的勾着,却并没有说半个字。
  
  侍菊轻笑一声,看向一旁作陪的青衣女子,笑道:“我也十分奇怪,你这儿的东西,寻常人只怕消受不起。既如此,雅间也该收拾的利落一些,怎么一眼看去、一耳听去,都是别人的影子声音?”
  少筠听到这儿真正笑了,放下手中茶盏,说道:“可是你错了!你何尝见过天子四处去找天下的什么宝贝的?真正的好东西,自然是送上门去的,高门夫人何来见人?再者,真这样不济,要上门来才能买到东西的,但凡有些身份,也总自矜身份、顾忌着家里男子的地位,也不会高声调笑。雅间之雅,在人、在人的做派,与人家隐竹居何干?”
  
  青衣女子赔笑:“这位夫人真真好见识!”
  侍兰则斜斜觑着跟来的小紫、锦安,笑道:“听见夫人的教训了?往后说话做事,掂量掂量场合!”
  小紫锦安止了笑,揣揣然。
  侍菊却有些不以为意:“不过寻常说笑,这有什么?夫人也说了,只有自矜身份的人才惦记这个呢。你我什么身份?何必做这个样子出来?再说了,若是我,要么做那不必出门就有人送上门来的第一等夫人,要么就有些自知之明,该笑就笑,该说就说,该出门还出门。打肿脸充胖子算怎么回事?装得再矜贵,人家也知道你的斤两,是不是呀?姑娘?”,侍菊转向青衣女子,神态自在、轻松。
  
  青衣女子一愣,心里只觉得这三位女子实在不是池中之物!两个看着淡,实则什么都清楚明白,另一个活泼,又这样自在和无畏,天生一股乐观大方!不自觉,尊敬之心油然而生。她换出笑脸来:“哎哟!天底下您三位这样的人物,真叫人开眼了!前面夫人说得有理,后面夫人也说得有理!奴家打这隐竹居开店的时候就在这儿了,一年来也着实见识过一些夫人,如今细细想起来,三位夫人一番话,就说透了里头的曲折了!”
  说到这儿,少筠点点头,却不接话。她纤纤玉指点着托盘上的一支珠钗,许久后轻启樱唇:“方才丫头们虽然轻浮调笑,惹了人注目,但其实,他们说的,正是我想要的。”
  青衣女子又是一愣,微微张唇看着少筠。
  
  少筠一笑,直截了当:“你们大掌柜,通天之能,除了东珠,必然是有象牙、红珊瑚、祖母绿这样的东西的。银子,我有,所以我要这样的东西。”
  青衣女子笑着呵了一口气:“夫人,这东西……实在咱们店里是没有的……天子脚下,咱们店里……”
  少筠又一笑:“若你觉得为难,也罢了!我便不买东西,不过有一件物件,我是真想请你们大掌柜掌掌眼的。”
  
  青衣女子略松一口气,旋即又看见少筠从皓腕上退下了一支榴花嵌红宝镂空錾刻金镯子来。她细一看,心中一震,疑惑更甚。这支镯子,分明是他们家专用工匠的手工!可是自从他们隐竹居开业以来,因为东珠便宜,就已经极少往外寻找红宝、蓝宝这样的高价宝石做镶嵌。这里头的意思……
  青衣女子再也不敢怠慢,更不敢再推辞,只忙忙的双手托着托盘接过金镯,然后告罪起身出去。
  
  直到这时候小紫才问:“夫人,这只镯子是您的挚爱,除了沐浴,连睡觉都不曾取下的,今日是为什么?”
  少筠笑笑,看向侍菊。侍菊笑道:“小紫,清明往江南去了这么久,你想她了么?”
  小紫眼睛一亮,笑呵呵的:“怎么不想?有时候梦里头还梦到她一口的盖州口音,还嗓门贼大,吼得我的耳朵都发震!”
  侍菊挤挤眼睛,看向侍兰:“小七也该记得给咱们带些江南地产,许久不吃咱们江南的杂嘴儿了!”
  
  侍兰罕有的俏皮:“是呢!西街里头的杂嘴儿铺子,我还记得真真的!”
  丫头锦安看见侍兰这样的态度,不由得笑道:“在北边的时候也从没见过夫人这样说笑,到底是我的福气了,跟着出来这一趟,见了大世面了。”
  侍菊一声笑哼:“大世面?锦安丫头,你恭维你夫人也罢了,但这话也敢拿来哄咱们?程大都督府里什么宝贝没有?用得着千里迢迢来这儿见世面?”
  锦安闻言不慌不忙,只笑道:“别的也罢了,不过是钱财死物,只是这人情世故、接人待物,锦安从没见过如三位夫人这般通透的。”
  
  少筠一听这话就不由得笑开,又细细打量锦安,只见锦安穿了一身浅紫色的纱衣,头上点点翠玉装点,也十分干净秀气。少筠点点头,说动:“好巧的一张嘴!好丫头!你是辽东地方的人?”
  锦安羞涩一笑,道:“小人是辽阳乡下的人。”
  少筠又点头,然后对侍兰说道:“这丫头有些见识,若得她用心服侍你,你离得远,我也十分放心。”
  
  侍兰也看了锦安一眼,想了想,笑道:“我原就是个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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