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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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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筠好笑,正要说话,枝儿手里拎了一小节竹笋冲了进来:“小姨!小竹子!”
  侍兰噗的一声笑出来,正要说话,少箬的笑声传了进来:“呵呵!枝儿,你可叫重了!你小姨可不就是小竹子?!”
  枝儿停住小脚丫,回头看了少箬一眼,又偏头看着少筠,好一会才奶声奶气的:“小姨怎么也是小竹子?小姨是园子里的小竹子变得?”,说着满手泥巴的伸出那节竹笋,模样可爱的叫人想咬她一口!
  侍兰笑弯了腰,少箬和少箬的丫头莺儿也都哈哈大笑。
  
  少筠忍着笑,弯腰在枝儿跟前,认真的说:“枝儿,这小竹子还没长成呢,你就挖了她,小姨可难受!”
  枝儿皱了小眉毛,又想了好一会,突然转身跑开:“枝儿让姐姐再接回去!”
  几人又是哄堂大笑,少箬扶着莺儿说:“这丫头!那脾气也不知道像谁!也没有你小时候的淘气,可是挑人得紧!”
  少筠站起来:“这才是大小姐的做派呢!姐姐,我看枝儿好得很,小小年纪,就这样的主意!”
  
  侍兰笑着给少箬上了茶水,侍菊也把整排的针线捧了过来。
  少箬接了茶水,挑眉道:“妹妹又要动大针线了?瞧你丫头的这幅阵仗。”
  少筠看了看侍菊手里的东西,知道侍梅已经抽空把线都分选好,按色系以及深浅一一排好。她点点头,示意侍菊去绣架旁归置,才对少箬说:“姐姐今日是回来躲清闲来了?姐夫不在家?我在针线上怠懒了许久,也该动动手,不然转运使大人卸任,我去哪儿找贺芷茵小姐呢。”
  一句话出来,少箬点头,然后一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跟二小姐说说体己话。”
  ……
                          
作者有话要说:安排一些家务……




☆、063

  
  少筠笑笑,只拿了侍菊早就备好在一旁的湿巾净了净手、砚滴里加了水,一面磨墨一面问:“姐姐今日回来可要小住两日?”
  少箬在绣架旁俯身细看那一支支的丝线:“可见我是个劳碌命,前头大姑娘出阁忙了个天翻地覆,才一歇下来就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些事没办,可不就想起来,你托过我的许多事情?你姐夫前些日子不仅要忙着大姑娘出阁的事,衙门里头的事也是一日不的放松,就是苑苑大婚当日,衙门里还一日几个衙役的奔波往来呢。这两日终于消停了些,转运使大人可不就借口出去走访盐业,顺道去歇一歇?可巧了,我也不想对着家里前头夫人的几个老仆妇。”
  
  少筠住了手:“听姐姐这么说,盐使司里头也出了什么大事?”
  少箬坐到了少筠身边:“前面说转运使大人任期到了不是?”
  少筠点头。
  少箬低头,笑着拨手上的虾须镯,上头的明珠便轻轻晃动:“大人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了!”
  少筠微张了嘴:“这官场里头的事,怎么也像是六月里的天,说变就变的?”
  “你这话就贴切了!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的转运使,掌着两淮半数的税利,帝国中也得有两成银子呢!这位置,你道是什么人都能当得的?这里头连着多少朝堂上的阁老、朝臣呢!我听你姐夫说,转运使上头的大人们一直在帮转运使谋求连任,如今正相持不下,转运使便借口身体不适,不能上路呢。也正因为如此,朝堂上也有大人立即就进言要换巡盐御史。圣上批了巡盐御史大人的人选,却也没有责怪转运使大人。你姐夫对我说,只是换了巡盐御史,转运使还能如此安稳,说明转运使上头十分得力,倒也不算什么坏事。如今虽然相持不下,但对咱们到没有太大影响。”
  
  少筠点点头,浅笑道:“原来朝堂上的大人们也这般模样,小竹子明白了,这才有姐姐姐夫都出门躲清闲!罢了,我这花样子也不必赶工了。”
  “小竹子从不让人操心,可是能耐人了!不过一顿喜宴,就叫转运使大人的千金对你夸赞有加。对了,上回你跟我提的那回事,竟办妥了?”
  “早几日那位鼎爷就差人送来了文书并两千两银子的银票,我画了押,送回去了。白纸黑字,咱们桑家以招牌参股。”
  少筠一面说,少箬一面拿了帕子捂嘴笑开了,直笑的前俯后仰,才抚着肚子哎哟着说:“一大群大老爷们被你一个小姑娘耍的团团转,那景象,只怕再不能有了!筠儿,你去哪儿想这么个刁钻歹毒的法子来!”
  
  少筠抬头,眉目一展,真如疏云自横般从容:“姐姐,从古到今,人最不缺的就是‘心眼’,最缺的是‘德’。不是小竹子能耐,是他们太贪心。只是,姐姐不怕我这样叫姐夫为难?只怕日后转运使也要心烦的。”
  少箬轻哼一声,笑道:“这很公平啊!他们本不是这行当里的人,偏以为自己有银子就能赚这一行当的钱,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转运使大人么?哼,他一面折色纳银,一面又大手出入残盐,叫咱们桑家一点活路都没有。好处哪能全由他占完了?这事我连你姐夫都没告诉!日后他自然知道,他娶的是桑家的‘竹叶子’!”
  夫妻间这样你来我往的关系,大约就是强强相遇吧。少筠抿嘴而笑,不置一词。
  
  正说着,侍兰轻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回禀二小姐,桑贵在外帐房有请,小姐什么时候略空闲些?”
  少筠轻轻吁了一口气,笑着对少箬说:“说是躲清闲,实则没能清闲够一个时辰。姐姐,你既回来了,不如一块儿出去见见桑贵?”
  少箬摇摇头,扬声对屋外的侍兰吩咐:“侍兰,你传话出去,我与你二小姐还有话要说,待午饭后歇过中觉再往外帐房与桑贵说话。”
  
  侍兰闻声而去,少筠奇怪:“姐姐还有话没有说完么?”
  少箬笑着伸出三根指头:“还有三件事!”
  “哪三件?”
  “头一件,是你上来管家,我就说过我要把我手里养着的人拿了给你用。一会在外帐房我叫你见见这几年我都养着的蔡波。”
  少筠一偏头,想起姐姐评论过桑贵为人太浮,叫人不能全信。她笑着说:“可好了,我这几日正愁着若是阿贵出去跑盐,家里外帐房谁来周全呢!”
  
  少箬点点头,又说:“这第二件,筠儿,也是你托我的。今日我问准了二婶的意思,她是真喜欢清漪这姑娘,想悄悄的放进少原弟弟房里。少原弟弟十分愿意,我瞧那意思,简直愿意只要清漪似地。”
  少筠点点头,微红着脸问:“清漪呢?清漪可愿意?”
  “清漪原本是个大家闺秀,并不十分扭捏,只低着头一言不发,最后才说但凭大人们做主。”
  少筠微微叹气:“箬姐姐,清漪是个好姑娘,可她的身份……姐姐问过姐夫么?还有转运使大人……好歹清漪也是转运使大人托的,总要两位大人心里有数、肯点头。”
  
  少箬拉着少筠的手:“这我还会想不到么?我探过你姐夫的意思,他没说什么。但他只怕也没有和转运使大人提。依我看,也不必着急,横竖少原还年轻。只一条——筠儿,我告诉你就是要你看紧了咬紧了——她樊清漪再好,也绝不能染指桑家外帐房的事务!就是内帏,也不能由她说了算。为什么?因为她的身份终究是奴籍,她爹爹的案子是当今御批,是绝无可能再翻案了。若桑家外帐房、内帏由她说话,是个话柄不说,日后少原的正房妻子怎么办?一进门就要宅斗么?万一少原犯了糊涂,宠妾灭妻,岂不是一桩人祸?她樊清漪要是个明白人,就得明白,安分守己她这辈子才能平安度过。但人心难测,筠儿你不得不防,明白么?”
  少筠心底一震,立即答应道:“姐姐,我明白。少原弟弟无论有没有功名,清漪都不能做弟弟的正妻。这道理我明白,想必我娘也是明白的。”
  少箬敛了郑重神色,笑道:“你心里有数也罢了,我只点了点清漪,她倒是非常明白的。二婶我也跟她细谈了,她也能知道的。”
  
  “如此,筠儿也放心了。”少筠舒了一口气:“对了,姐姐,还有这第三件事呢?”
  少箬微微一笑,拉着少筠站起来,送到葵花镜前,扶着少筠的肩:“小竹子,此后不出半年,桑家必定重新夺回第一把交椅!可你呢?你怎么办?过了今年,你就十六岁了,箬姐姐不希望你像我一般,熬到十八岁,才惶恐出阁!”
  “姐姐!”,少筠满脸通红的娇嗔。
  少箬按住少筠:“莫非你还念着青阳?”
  少筠一愕,红脸道:“箬姐姐不必拿这话激我!那日我给梁小姐送嫁,知道她满心欢喜,我又怎么会惦记那些早已经不是我的东西呢!哥哥……再怎么也是哥哥,我总希望他好的!”
  
  少箬叹了一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可是……筠儿,我听闻万钱大爷在扬州边上置下留碧轩,眼下正在大规模的修整。你别着急着害臊!他是不是请你去看过那园子?”
  少筠点点头,有些奇怪的问道:“姐姐怎么知道?我为桑家参股的事找他,不料他反把我请到了留碧轩。那地方十分荒芜,但那里面的梨花确实惊人。”
  
  少箬点了点少筠的额头,有些头疼道:“你啊!平时一肚子刁钻古怪,办事那个精明劲!偏遇到人家对你用了大心思,你还不知不觉的!那留碧轩的原主人破落了是不错,可这园子也真不是想买就买的下来的,不然怎么会荒废十年。不用想也知道,这破烂园子花了万大爷多少银子!他竟眼睛也不眨一下,还花这样的功夫去修整,真叫扬州府的人都震了三震!筠儿,你可知道,那什么鼎爷的想在他那园子里头寻欢,万钱硬是不肯答应,闹得鼎爷多没面子,只笑话他留着这园子是要办喜事!就是转运使玩笑说修整好了要去瞧瞧,他都不吱声。可你却说你早就去过,还看了里头的梨花?若非我知道他拐了弯给你送了梨花,还不能知道他的心思。可既然我知道那瓶斗彩蔓草梨花瓶怎么来的,你说我这做姐姐的还能想到什么?”
  “我……”,少筠有些委屈:“我又没叫他买……何况,姐姐别说他怎么怎么的,他要是真对我有什么,怎么肯帮着鼎爷、转运使欺负咱们桑家?”
  
  “筠儿!你敢说他没有向你示好?你的丫头就在外面,要不箬姐姐叫她们进来问问?!你只老实说,他对你说过什么没有?你的终身大事,我不许你胡闹的!”
  少筠红着脸,咬着牙,有些不甘的:“要问说了什么,也没有,他……他对我念过一首《雎鸠》……可是姐姐,焉知他不是逢场作戏?他本就不是那等肯去将就规矩的人!何况我也不知道他的来历,总觉得他不是那么简单!”
  少箬哼了一句:“你知道他不简单还肯和他三番两次的打交道?雎鸠都念出来了,我若是不过问,难道你要学戏文里的才子佳人、私定终身?你也不必拿那什么逢场作戏来搪塞我,咱们桑家有几千几万两银子值得人家惦记?让人家愿意花几万两银子买个园子,里头还有一丛惊人的梨花?”
  少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抿着嘴满脸通红。
  
  少箬叹了一口气:“这位万爷真是深不可测的,背后有什么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你姐夫接触了,却又十分赞赏,说是人情世故极通,人虽然木讷粗糙,但办事非常可靠。我不敢说他好也不好,但筠儿,我还是那句话,你真不喜欢,别招惹人家,一切到此为止!你若真喜欢,他又肯为你花这样的心思,我就宁愿你缘分早定!”
  少筠想了半天,然后说道:“姐姐,……你知道,我们虽然是商贾人家的女儿,但爹爹自小几乎把我当成男子般的教养,我真没有特意引逗别人。万爷好不好我不知道,可家里……姐姐,家里总要安排妥当。”
  
  ……
                          
作者有话要说:三件事,蔡波一笔,樊清漪一笔,万大爷一笔。
鼎爷的事,基本尘埃落定,你们猜得没错,hoho……




☆、064

  
  少箬算是严词声厉的说了少筠一顿,少筠心里其实说不出来的委屈,可她也没有怪姐姐,毕竟她一个闺阁姑娘确实不应该与外面的男人有太多的接触。此后少筠沉默了许多,只拿了支素描湖笔在书案前托腮坐着。少箬知道她的心事,没让丫头们去打扰她,只是闲闲的看着枝儿和侍梅侍菊玩乐,自己则和莺儿、侍兰说话。
  
  仲春时节,阳光不热不冷,却非常明媚。园内一丛丛的竹子,挺拔修长,极其悦目。可是,明明满眼的绿色,却偏偏都成了一片雪白?
  少筠心中一动,展开面前的素绢,湖笔点点而落。不过半个时辰,素绢上层层叠叠画满了记忆中的花瓣。满满当当的一纸花瓣,仿佛欲破纸而出,有着难以言喻的充盈。
  少箬其实一直留心少筠,此时走了过来,看见了少筠的下笔,不禁很奇怪:“你素来素雅,穿衣打扮也罢、作画绣工也罢,无不深谙增减法、得尽疏朗意境。今日这幅绢这样满满当当,又瞧不出什么东西来,真要绣出来,岂不是累死你自己?有什么趣儿?”
  少筠抿抿嘴,又在绢上略微空隙出添了几笔,细瞧去,就像是若隐若现的半张油纸伞。画完搁笔,她轻轻吁了一口气:“姐姐别见笑,我只是一时兴起。罢了,前日瞧见了极好的一丛西府海棠,我还不如绣那个呢!”
  
  少箬凝凝眉,也没多说什么。
  少筠便招呼侍兰:“侍兰,前日你不是照着芷茵小姐的身量裁了两件半臂?你拿过来吧,我在上面画了样子,绣起来就成了。”
  
  ……
  
  这天午饭后歇过中觉,少箬少筠联袂来到外帐房。桑氏百年基业,迎来了他的红妆时代。
  
  桑贵、老柴、老杨皆垂手待立,外帐房伺候的小厮也在一旁肃然而立。跟随少箬少筠而来的莺儿、侍兰和侍菊也都右边待立,场面显得十分整肃。
  少箬看见此况便对少筠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少筠笑着把少箬请到上手的书案:“姐姐,大伯父当年的家业,今日又交还到您手上了!小竹子今日唯姐姐是命。”
  少箬浅笑摇头,反手携着少筠,将她按在上手书案前,然后站在她身边对着外帐房里一屋子的人淡着神色说道:“桑家到我爹爹那一辈,正支有三房人,如今我已嫁人,少嘉返回富安,桑家掌权者唯有这些日子劳心劳力的桑二小姐。你们唯她的命是命,清楚么?”
  众人合声齐道:“尊二小姐是命!”
  
  少箬点点头,转到左手小桌上坐着,对少筠浅笑道:“少筠,今日我带来一家子人。”,说着向莺儿示意。
  莺儿会意,便转出外帐房,不一会领进来一家人。为首的男子身着深蓝色右衽长袍,一方黑色四方平定巾,长得一张国字脸,相貌颇为端正。紧随其后的是一名丽色女子,眉目间有十分温柔,女子怀中还抱着一名约摸七八个月的婴孩,正滴溜溜的看着屋里的一众人。
  少筠打量了一番,却含笑不说话。
  男子态度颇为大方,首先对少筠郑重作揖:“蔡波见过桑二小姐!”
  少筠点点头,只抬手虚扶蔡波:“蔡相公有礼,请起!”
  蔡波从容而起:“不敢!二小姐可叫我阿蔡,阿蔡自当竭力!”,说着又向少箬行礼:“大小姐!”
  
  少箬同样点头。蔡波这才从女子手中接过孩子,那女子便一样向少筠郑重行礼:“蔡容氏见过桑二小姐!”
  少筠笑开:“容娘子请起吧,你两人是夫妻?”
  蔡波一身自如,笑道:“回禀二小姐,正是,犬儿才八月大。”
  少筠点点头,少箬则直接朝桑贵说道:“蔡波是我还没出嫁前就结识的人,至今也有五六年了,人是极为稳重可靠的。如今他也进外帐房,阿贵,你心里只怕不舒服?”
  
  桑贵嘿嘿的笑,他只横了少箬一眼,就直接上来搭着蔡波的肩膀:“兄弟,好些日子不见,原来抱小子去了!”
  蔡波好笑,孩子交还给容氏,朝少箬少筠一抱拳:“阿贵在扬州谋事好几年了,阿蔡同他一个戏棚子里看过戏,一桌酒桌上喝过酒,算是故交。”
  少箬笑哼一句:“倒是我枉做小人!如此也罢,你两好生帮衬着我妹妹,我这当姐姐的,打心眼里感激你们!”
  桑蔡两人同时拱手:“不敢当!自当尽力!”
  
  少箬点点头,又朝少筠示意。少筠便笑道:“原来你们认识,这就更好了,日后只该更加和谐了。侍兰,你先带容娘子进去见过我娘,让她给安置蔡管家一家。”
  侍兰出来行了一礼,然后领走容氏:“容娘子,请跟小人来!”
  容娘子跟着侍兰走了,蔡波目送而去。
  少筠看在眼里,却又笑道:“近日扬州什么模样、富安里头又是什么情形?阿贵,杨叔、柴叔,你们有什么消息么?”
  三人对望一眼,老柴便先上来拱手:“回禀二小姐,富安里头头一件大事自然是翻新残盐的生意开工了!领头的是老徐,另还有一位爷,打听不清姓名的,似乎是盯着老徐的。咱们家的老掌故里头老隋、老方都掺和进去了。我跑了两趟、老杨跑了一趟,只知道他们十分辛苦,一天只能歇上两三个时辰,丫丫两夫妻也十分劝不住。”
  
  少筠手指轻轻敲了桌面,又问:“荣叔、赵叔还有林伯伯好么?还有我姑丈下去了,方伯、隋叔叔有没有为难姑姑他们?”
  老杨上前一步拱手道:“我同老柴一道送下去的,老荣头和小霖子没说什么,老隋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但也顾不上说什么了,他忙得紧!姑老爷置酒请他们,老隋连去也没去,老方去了,但黑了一张脸。说起来姑老爷也十分拉得下脸,后来还三番两次的请老方老隋,赔了许多好话,也说了许多贴心话。老方倒是没话说了,但老隋那耿直的脾气哟!闹得老荣头都生他的气,只说让老隋自己闹去,闹够了知道深浅了,就明白了。”
  
  少筠叹了一口气,吩咐两人:“残盐的生意一起来,姑丈的心理只怕十分难受的,两位叔叔就辛苦一些,多跑两趟富安,带我的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姑丈不用自责!至于荣叔赵叔他们……正如同荣叔说的,试一试深浅就能明白的,也叫他们宽宽心,这段日子只管安心的在家歇着,残盐的生意不去沾就行。但这里头那么些人都给我记好了!我们桑家拿了桑家的招牌给人家用,就再也不能碰残盐的生意了!我们不去碰,但拦不住这几位老掌故不愿意跟着他们做,明白么?”
  老柴老杨对望一眼,眼中有惊诧。阿蔡微微一笑,桑贵嘿嘿一笑,接口道:“桑家不碰了,老掌故又不是卖身给咱们家,他们愿意不愿意,咱们还能管得着?还是咱们二小姐明白透彻!哈哈!”,说着又去搂阿蔡的肩膀,翘着拇指油滑的说道:“瞧瞧!跟着二小姐,天大的面饼,咱们的小喉咙也能啃下来!”
  
  阿蔡横了桑贵一眼,笑着朝少筠拱手:“二小姐知道万钱万大爷?”
  少箬一挑眉,捧着一盏茶状似不以为的的饮茶。少筠微微蹙眉:“知道,阿蔡,他有什么举动?”
  “阿蔡听闻他这一下四处走动,频频接触富安等处的灶户,仿佛在打听什么。”
  少筠心中一动,难道那头熊闻到什么味道了?!“还有什么?”
  “有的。小姐,两淮这一趟残盐生意,无人不瞩目!往日里相熟的同行都纷纷叹气,说是盐商难做!往日凭一些残盐也能过去,眼下这一块连桑家都只能拱手相让,他们还能如何。如今两淮谁不羡慕能参股的人,那老徐就成大红人了,去哪儿都有人恭维着,自然也有人议论着究竟万大爷什么来历,竟能占去两成股份。也有人猜他是转运使大人的内侄,也有人猜他朝中有人什么的,缠得他去哪儿都有人奉承着、打探着。”
  
  少筠好笑,那头熊根本不会说话的,这一下要成了折了翅膀的天使了!只是,他也频繁接触下面的灶户?“柴叔、杨叔,早前徐管家领人去过富安,说是确认过有老掌故答应过他们能翻新残盐。你们打听过是谁么?”
  老柴乐呵呵的:“这事早就知道,无外乎老隋手下那帮徒弟,老隋知道了也没吱声,人家就当他是同意了。老隋自从丫丫那回事以后,对桑家淡了心思,加上老徐那样办事,他历来是最积极收徒弟的。哎,他受了气心里大约也存着有一天能出来打天下的心思的。”
  
  少筠点头:“知道了,富安里头日后有什么乱子,杨叔柴叔,你们瞧着,让荣叔少出头!若隋方两位有了什么,咱们心里惦记着就行。别的,叔叔便依照我方才说的去做。”
  柴杨两位心中大约明白了些什么,却又不十足明白,只能连连答应了。
  少筠沉吟了一会,又对几人吩咐:“我看阿蔡很是熟悉扬州城内的事,如此甚好!折色纳银也不过就是近段日子的事情了,如此一来,咱们家还有五千引盐要往销售区销售,如此,杨叔,你同阿蔡一道,先熟悉外帐房的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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