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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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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苑苑闻言脸色一僵,而后眼有厉色,扫过少箬少筠,最后一抿嘴,笑道:“相公糊涂了么!你口中的妹妹正巧就是如今继夫人的妹妹呢!我也愿意多个贴心妹妹,只是怎么喊,都周全不了礼数呢。”,说罢甜甜一笑,看着少箬。
少箬嘴角一僵,少筠微微蹙眉,在场之人无不带着略微惊诧的神色看着梁苑苑。康青阳眼中一暗,脸上一红,尴尬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少箬心里大叹,面上却不露出来,满脸的笑容道:“哎哟哟!咱们这一圈的人竟站在这儿论礼仪?只怕笑掉外边大人们的牙!罢了,新姑爷只当疼疼新少奶奶,让她与昔日的闺阁伙伴们说说话吧!”
贺夫人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似地:“可正是呢!康公子快出去吧。”
青阳神色颇为抱歉的看了看少筠与少箬,勉强的笑了笑:“如此,青阳告辞了。”,说罢作揖而去。
就在青阳转身一瞬,梁苑苑拉了拉青阳的衣袖,一种青涩又故作镇定的声调说:“不许多喝酒!”
心意浓,却因为态度不够大方而失却那种娇憨又柔情似水的滋味,反而成了一种有些蛮横任性的呼斥。青阳到底还是个大男人,当即脸都青了,话也没说只抿着嘴快步而去。
青阳不领情,梁苑苑一下惊愕,脸色也有些恼怒。
贺夫人仿若未闻,笑着问苑苑:“苑苑,你是新少奶奶,是同我们这些夫人太太一处说说话呢,还是同芷茵一起?”
梁苑苑镇定下来,矜持着说:“不如我先见见昔日姐妹,再去给夫人们请安问好!”
……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旧日看射雕英雄传……曲灵风小客栈里的一出大戏,十分纠结精彩,高、潮迭起、张力十足,可能这就是强烈的戏剧冲突吧。
明代男人女人之间交往实在太过难以处理,因为程朱理学已经成为主流,对女人的限制已经很严重,不写架空文,着手男女之间的故事,其实十分困难。hoho……今天这出么,是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戏,中间有许多别人的心思,大家慢急,一天一天的来……
☆、067
芷茵笑着将苑苑引进她院子里的客堂,又吩咐仆妇丫头招待,正要说话,那日婚宴上也有来的几位小姐又到了,芷茵又要忙着去待客。
梅英看见此况,便笑着说:“康少奶奶不如同芷茵一道去迎接淑芬他们?少筠头一回来府上,我略熟悉一些,便领她走走,如何?”
芷茵苑苑答应了,梅英便与少筠一同走出花园。
“少筠与康公子很熟悉吧?此事苑苑也未必知道?”
少筠问心无愧,自是不怕的:“是,康少奶奶昔日待字闺中时,我有幸见过两三回,但接触不多。你也知道我姐姐虽然是继室夫人,但始终不能与昔日的夫人相提并论。康公子么……不瞒梅英姐姐,因青阳哥哥的生母与我娘自小感情亲厚,我与青阳哥哥确实一起长大,私下时,不讲究礼数,确实哥哥、妹妹的称呼。乃至于他是我哥哥,会赠我小礼物;我是他妹妹,会做些小针线回礼,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姐姐也知道,哥哥不是嫡出,我又知道康少奶奶不愿我姐姐与她亡母相提并论,所以我方才也只能以礼相待。”
梅英叹气,又笑道:“你虽然只说三分,我自然也明白五分。虽然是背后论人的是非,但也是事实。苑苑的为人,不坏,就是太过目下无尘。方才我明明见她满脸的幸福,但那一句‘不许多喝酒’,却还是叫康公子下不来台。明明可以为康公子周全昔日对你对你母亲的一片情意,却又因为对你姐姐心怀芥蒂而伤了众人的面子。如此伤人伤己,何苦来哉!”
少筠叹气:“哪儿来的水晶玻璃造的心肝!看事只看人的眉梢眼角,便看了个通通透透!姐姐既知道,何不劝劝她?想来哥哥的为人十分和善有礼,假以时日,琴瑟和谐也是必然之事。”
梅英却笑着摇头,然后走前两步。摸了摸花丛里的蔷薇:“我既然说她目下无尘,又怎么会有人说得动她?何况我是什么身份呢?判官之女,芝麻绿豆大的身份!”
少筠好笑:“你从不是自轻自贱的人,何苦说这话。”
梅英翩然一笑,转身时,正如白鹤晾翅而去:“所谓自嘲,有自信,才能自嘲呢。”
少筠还想再笑她,却又见芷茵差了小丫头来请两人。然而,两人回到芷茵的客堂,却发现里面的气氛有点剑拔弩张,而许多不相识的小姐已经避开了往各处玩乐。
芷茵黑着脸,一看见梅英少筠就上来拉着两人:“姐姐回来了,走吧,咱们去外边逛逛去!少筠还没细看过我家的花园吧?”
梅英与少筠对望一眼,好生奇怪,芷茵可是今天的主人家呢!果然她话音一落,那身着湖蓝纱裙的淑芬就冷冷的说:“芷茵妹妹是什么意思?不待见咱们?咱们可是你用请柬请来的!”
芷茵抿了抿嘴,又想招呼旁边的丫头。梅英一把拦住她,笑道:“怎么呢?今日外边阳光正好,屋里怎么阴雨连绵的?淑芬哪儿不痛快了?”
“我哪里有不痛快,不过是与芷茵妹妹说了一说今日穿的衣裳!听闻是桑姑娘的针黹?倒也有些心思!”,李淑芬带着一种高贵的表情,吊着眼角看少筠:“只是我也劝芷茵妹妹!正经云绮坊才是上贡的绣品呢,不是那不入流的什么乡野绣样子,别图一时新鲜,穿坏了自己的身份!”
芷茵忍了又忍,听到这儿忍不住,转身笑道:“姐姐好生奇怪!前日梁姐姐大婚,我穿了一身云绮坊的荷花衣裳,你就说看着样子好,怎么上身这样俗气!今日我换了一身,你不知道是少筠的绣工时,就夸她这样别致新鲜,还说什么‘你这么一穿,也过得去了!’,等知道是少筠的手工,就说我别穿坏了身份!姐姐,你明里暗里说我俗气、不肯认我穿的好看也罢了,怎么连你的身份该有的气度包容也丢了?这就是所谓公侯小姐的派头?”
芷茵说到这儿意犹未尽,拉着梅英出来,展示她的衣裳:“今日不仅我的衣裳是少筠绣出来的,就是梅英姐姐的也是少筠的针黹!如何!不仅绣工精湛,还意境十足吧!姐姐身处江南多年,难道就不知道江南一地,人杰地灵,除了上贡的宫绣,民间的民绣都不乏精品,何况是念了书的闺阁女子绣出来的闺阁绣!寻常人就是想求一件半件的摆在家里还不能够呢!”
李淑芬涨红了脸,碍于身份,不敢认真反驳芷茵,只恶狠狠的瞪着少筠。
梅英淡淡一笑,走上来说:“苑苑,不如你与淑芬出去走走?抑或是见见那边的夫人太太?”
梁苑苑却木着脸揪着手帕,盯着梅英衣裳上的羽毛绣样。许久后她突然站起来,走到少筠面前:“家里那架百鸟朝凤双面绣,是你绣的?”
少筠一愕,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她转过神来看了梅英一眼才赫然惊醒!那羽毛绣样!她心里迅速掂量了一番,忙郑重行礼道:“是。”
梁苑苑嘴角一阵抽动,最后蹦出话来:“怪不得今日我相公要当众认你这妹妹!”
少筠又是一愕,实在不知道梁苑苑竟然会为这个生气,只能笑着说:“全是少筠一片心意!在少筠心里,是真希望康公子康少奶奶鸾凤和鸣的!”
梁苑苑冷冷一笑,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顾:“是么?你真是这心思?听闻你还有个绰号叫小竹子?”
少筠直起身子,抿了嘴。
“竹叶子!老夫少妻,就挤掉了我娘这位糟糠之妻!你呢?小竹子?你又打算抢谁的相公?我梁家人的东西就这么好,值得你们姐妹前赴后继的扑上来?!”
梁苑苑满脸铁青,怒火直喷少筠脸颊。少筠略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康少奶奶,此话从何说起?”
梁苑苑哼了一声,逼了一步一把捏住少筠的手:“你不承认么?若非我今日不是看见王梅英这身羽毛绣,我怎么认得出来百鸟朝凤是你的手工?又怎么知道我相公贴身带着的潇湘竹荷包是你相赠的!你算什么闺阁女子,绣出来的算什么闺阁绣!都是些勾引别人相公的男盗女、娼!不要脸的下流商贾!”
梅英、芷茵、淑芬都目瞪口呆!
如此不堪的话语么!少筠抿着嘴,想扯开梁苑苑:“康少奶奶,请你自重!”
梁苑苑冷笑,手上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拉着少筠:“你想走么!不说清楚,我便要请老爷判一判你这不要脸面的女人!”
少筠忍无可忍,冷冷说道:“康少奶奶!你侮辱我侮辱够了么!请你自重!百鸟朝凤确实是少筠的手工,但这份心意,是桑府光明正大抬进康府的,我桑府上下恭祝你们的心意一分不少!至于你相公贴身所带之物,我怎能得知?你又怎能凭此将毫无证据的罪名压在我头上?请你放开我!”
梁苑苑脸色发青,不肯罢手,少筠冷着脸,却进退两难。旁观的三人醒过神来,那李淑芬便轻蔑的扫了少筠一眼:“瞧她今日一身红妆!难道不是特意来炫耀的?这点手段,苑苑你在家是不是见得多?原来一家子人!真真难怪了!”
梁苑苑脸色更黑了,梅英连忙喝止李淑芬:“淑芬!你别火上浇油,闹出事情来,你得什么好处?别损人不利己!”,说着快步走到梁苑苑身边:“苑苑,你糊涂了!你相公是少筠的表哥,虽然不合礼数,但也是人之常情!就算有些礼物赠送,本是亲戚间往来常有的事!你才新婚不久,难道要为这样的事吃醋么!真闹得大家下不来台,你父母、你公婆脸面何在?你在他们心目中又能落了什么好名声!”
芷茵也吓住了,忙上来劝道:“姐姐,什么事情值得发这样的脾气!”
尽管几人用心劝慰,李淑芬也没有再煽风点火,但早有小丫头报给了贺夫人。贺夫人不敢声张,也不好离开众人惹人怀疑,只悄悄告诉了少箬。少箬听了还能如何,只能找了个借口出来,赶去芷茵的院子。
少箬一进门就看见苑苑铁青的脸坐在一处,少筠强自镇定,却掩饰不住恼怒。一屋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道说什么。
少箬扫了一眼众人,深吸一口气,笑道:“新少奶奶怎么了?成家的人了,便是少筠有什么,您一位官家少奶奶,拿一点儿肚量出来也够用了!少筠也是!长这么大了还这么不懂事!也罢了,别扫了几位小姐的兴致,只一旁说话去,好不好?”
梁苑苑霍的一声站起来,李淑芬冷笑道:“一旁说话?你道是铁面无私的包青天?你们姐妹一道,还不把苑苑欺负死了!”
少箬浅浅一笑:“原来是李小姐!只是我倒是奇怪了,我与新少奶奶说些夫妻相处之道,难道小姐也要听?听闻小姐还没有定亲呢?也别着急嘛!”
李淑芬脸一红,梗着脖子等着少箬:“我就不许我表姐离开这房!看你这么办!”
少箬摇摇头,无奈的看向芷茵:“贺小姐!这可怎么好?我已经遣人让康公子过来,可他一位年轻男子,总不能进小姐的闺房啊!”
芷茵红了脸,只盯着李淑芬:“如此,我便要禀报我娘了!”
王梅英摇摇头,拉着李淑芬:“淑芬妹妹,你虽然是苑苑的表妹,可到底还是外人,别家夫妻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掺和的好!”,说着向少箬略行一礼:“梁夫人,此事还是不要惊动诸位大人夫人为好!前面花园有个阁子,芷茵妹妹使人在那儿看着,就让康公子在哪儿,如何?”
少箬点头:“梅英小姐!少箬多谢你!”
少箬一手拉起少筠,一手拉着梁苑苑:“走吧!”
……
作者有话要说:想得到不?梁苑苑这脾气,去哪儿都挨打……
☆、068
一到阁子,少箬放下少筠就教训少筠:“你糊涂么!再有什么事,一家人关起门来说啊!闹到人家家里去干什么?嫌名声太好听么!”
少筠一肚子的委屈,看着少箬与梁苑苑,袖子里的拳头紧紧握着,才忍着没让自己说话。
梁苑苑冷笑一声:“谁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关起门来说?你们见不得光,我可没有什么可以藏着掖着的!我清白干净的人,凭什么让你们带累坏了!”
少箬倒真是气得笑了:“好个干净清白的大家小姐!你不知道到三从四德?你不知道七出之条?你这样捕风捉影的吃些干醋,你不知道你的夫家可以以善妒之罪休你出门?莫说你怀疑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你自己的胡思乱想,就是你丈夫心里真有别的女人,又或者真要纳妾,你又能怎么样?你就是闹得天都塌了,也不过是个女人!”
梁苑苑气得一屁股坐下来,一脸紫涨!
正说着,康青阳急冲冲的进来了,一看三人情形,心中一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了心绪,先向少箬施礼:“夫人!”,然后看了少筠一眼,才扶着梁苑苑问:“你怎么了?”
梁苑苑又心酸又委屈又愤怒,拉着康青阳:“你说她送来一架自己绣的屏风,是什么意思?你说你贴身带着那只潇湘竹荷包,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如今你哄得我嫁给你,我又算什么!”,说着说着,梁苑苑呜呜的哭出来。
康青阳大震,扶着苑苑却转头看着少筠,眼中无尽酸楚与无奈。
少箬一看此况忙站起来,对青阳说:“青阳!今日当着你与你妻子的面,我这继夫人要说两句话!你已成婚,你要记住这个事实!或许你与苑苑旧日不相识,但既有缘结为夫妻,便珍惜这番缘分吧。只要你一转头,一认真就能知道苑苑其实美丽也善良!还有苑苑,你虽然不待见我,但宁拆一座桥不拆一桩婚,我和你再不对付,也用不着看你不好!你也不必还时时刻刻都恼怒我进了梁家的门。我希望你夫妻琴瑟和谐,你也得为你自己努力才是。为人妻,你总得体谅你的丈夫、爱护他敬重他!”
听了少箬的话,青阳紧紧抿着嘴,最后十分艰难的回过头来,轻声慢语:“桑家二姑娘针黹极好,我是自小知道的。那架百鸟朝凤双面绣十分难得,我爹爹也极为赞赏的,你不是也知道么?至于那只荷包,上回你问,我没有给你,只因里面装着一块开过光的玉佩,是小时候我娘特地求来保我平安的。这里面,与少筠有何关系呢?你只别胡斯乱想了。”
梁苑苑扁了嘴,泪眼汪汪的盯着青阳。青阳无奈叹了一口气,坐到她身边半圈着她,拿了帕子轻轻给她拭泪。
少箬看到此况,拉起少筠,说了一句:“你们两夫妻的事,别闹的外人不得消停。这事,与少筠没有半毫钱事!”,说着盯着青阳。
青阳看了看少箬,随即垂眸低声道:“打扰桑二姑娘了!请夫人见谅!”
少箬头也没回,拉着少筠出了阁子。少筠大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刚才撑着不散架的骨头全都松了。
少箬一径把少筠拉到僻静处,一把拉出帕子扇风:“气死我了!一群稀里糊涂的糊涂蛋都凑成了堆!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真真气死人了!”
少筠扶住了边上一株柳树,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少箬喘匀了刚才一直憋着的气,又一把拉着少筠,低声说:“我知道你委屈,可是筠儿,我真怕!真怕那群糊涂蛋连累你不说,还把这几家人都连累的反目成仇!筠儿,你听我说,你若有喜欢的人,就尽早订婚吧!”
少筠不可置信:“姐姐你说什么?”
少箬摇摇头:“你不能知道我的担心!筠儿,我家那位大姑娘!我真担心她这样任性如何在康家立足啊!你也知道你姨妈与正房夫人斗得昏天暗地,她这样心高气傲,难保惹出什么事情来!我刚才句句都点着青阳来提醒他,可他也难保不糊涂啊!我就怕日后他们家里闹出事情来,把你也无辜连累了。”
少筠十分泄气:“姐姐,我……”
少筠无措,看得少箬心里连连叹气,只是转念一想,此时着实不是讨论少筠终身的好时候,她叹了一口气,转了话题:“罢了,往后少掺和那什么李淑芬,连梁苑苑,你也别去高攀!你要交往,芷茵、梅英两位小姐不嫌弃你,你只管接触这两位就好,别的,就是你用心,又能对你有什么好处?全叫你受气罢了!”
少筠点点头:“我知道了!”
少箬扶了少筠的辈:“我知道你委屈,可我只能各打五十大板,你就别难受了。”
“我知道!”
少箬携了少筠的手,又展颜道:“罢了,我听闻我家老爷说,今日贺大人请客,两淮有头有脸的盐商们来了大半。万绿从中一点红,小竹子,你会不会腿软?”
少筠挑眉:“姐姐?”
“新御史大人也要认认人啊!”,少箬一样挑眉,两姐妹便有三四分相似:“不然你以为贺大人为什么要在自己府里宴请诸人?”
“原来如此!”少筠点头,心里暗自揣测,难道这是芷茵请她的原因?是了,她是闺阁女子,却又是桑氏当家,邀请她,贺大人发的请柬就不合适了!看来贺府请她还真的费些功夫呢!
正说着,前面清漪一路张望一路摇摇摆摆的走过来了。
少箬朝她招招手:“怎么是你出来了?二婶那儿呢?”
清漪浅笑着向少箬行礼,然后说:“外头大人们都在说些盐事,说到咱们桑家,新大人便问了怎么没有桑家人。贺大人打发婆子进来问二太太,二太太忙叫我出来找二小姐呢。方才在贺小姐房里没找着小姐,我才找到这儿来的。侍兰侍菊两位已经在前面候着了,只等小姐呢。”
“说曹操,曹操到!”,少箬笑了:“筠儿你快去吧!”
少筠深吸一口气:“姐姐我走了,不必担心我的。”
“我也不会担心你这个!”,少箬挥了挥帕子。
清漪陪着少筠一路走出内帏,沿着府中抄手游廊往外堂走去。
贺府外表不起眼,实则乾坤暗藏。这内外之间有着错落分布的山石、流水,十分精巧可赏,只是离内帏渐远之后,伟岸气息越发浓郁。
少筠在这片春光里渐渐褪去方才的郁闷,人也恢复那股子清淡从容。清漪走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仿佛不存在一般。
就在两人转过一树木芙蓉后,一袭白衣立于花树下,手里拈着一片绛紫的芙蓉花瓣。白衣听闻脚步声,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残留的一缕笑容。
少筠看见了,恍然想起一句话:拈花一笑万山红……
白衣人看见走来一红一浅紫两位佳人,眼眸闪过一缕惊讶,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而少筠一见白衣人的面容,不禁一愕,话语冲口而出:“你……”
白衣人将手里的绛紫花瓣轻轻一弹,花瓣落地时,白衣人拱手道:“别来无恙?挖小竹子的姑娘?”
竹林里的何伯安?!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他也是什么人物?少筠走了两步,直到几乎越过何伯安的时候,她突然福至心灵,又翩然转身:“原来是任性闯竹林、赏风景的何文渊大人!”
何文渊笑开,风度翩翩的作揖:“桑二小姐何必着急着认出在下?这一路再说说那竹林清风、梨花迎露,不好么?”
还真是个不拘泥规则的大人呢!少筠一嗔,眉目带笑:“偏就认出大人来!好让大人还记着闯过我家草荡,如此少筠也有面挡箭牌不是?”
少筠俏皮,俏皮里还带着几许刁钻,叫何文渊笑容越发和悦:“桑二小姐闲庭信步模样,却是单枪匹马闯前堂的肝胆,还需要在下的挡箭牌?”
少筠眉毛一抬:“少筠自忖不是皮糙肉厚,挡箭牌自然多多益善!”
“哈!”,何文渊一声笑开,又打量了一眼少筠:“小姐何止不是皮糙肉厚!”。
少筠笑笑,何文渊便伸手做请字。少筠点点头,又回头吩咐清漪:“你回去吧,告诉我娘还有姐姐,我没有耽搁,见过几位大人就会回去的。”
何文渊也跟着回头,于是也看见了这位一直沉默的美女,可他没有说话。
清漪似乎有些犹豫,却还是向何文渊行了一礼。然后她眼光一掠而过,落在少筠身上:“是!小姐保重,清漪回去了。”,说着转身,步步生莲的走开。
何文渊少筠的眼光没有在清漪的背影停留太久,两人只稍站片刻便转身一齐走向前堂。
这一路很短,但少筠的心思转了千山万水。身边的何文渊知情识趣,妙语连连,叫她十分开怀。愉快的路途让她有种感觉,觉得身边如此和悦亲切的大人不同于以往她见过的所有大人,但不同在哪里,她也还说不上来。
最后,当一白一红两道身影联袂出现在前堂的时候,前堂有一刹那的寂静。那鲜明的颜色、璧人如玉的身姿灼伤了一众男人的眼睛,同时也烫伤了两个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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