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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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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此时,少箬方才胸脯起伏的站起来,失声道:“这究竟又怎么了!”
  
  康夫人同康李氏同时站起来,却都面面相觑,而少筠与李氏才匀过一口气,心底却同时泛起一股子冰冷!这事,如何善了?!
  就在这时,被苑苑打得摔在地上的翠儿听完苑苑的话,反应了许久,才渐渐大口喘气的看向康夫人和康李氏:“夫人……这是、这是真的……”
  康夫人原来的如意算盘不过是觉得苑苑脾气不好,冷淡她一下好叫她收敛而已,加上翠儿新宠,又怀了身孕,自然而然偏向她多一点。但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好苑苑那种宁折不屈的脾气,这一下家丑闹得沸沸扬扬,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对着翠儿就喝道:“什么真不真!果然是小门小户的做派,看你今天都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丢尽了康家的脸!!”
  
  翠儿看得康夫人突然变脸,只觉得天都塌了,又不敢在驳嘴,只想勉强爬起来,却不料脚上一软,她再低头一看时,两腿间潺潺而下一股殷红!她脑子一空,惨叫一声,旋即晕死过去!
  少箬一声惊呼,与李氏一道一同抢上前去,拉的拉、扶得扶,而康夫人、康李氏却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半个动作都做不出来了!
  
  ……
  
  夜里宴席,多少人是强颜欢笑。
  
  新姨奶奶在桑宅里流产,康青阳赶到时,事情无可挽回。青阳痛不欲生,却一言不发,连苑苑、翠儿、康夫人,康李氏都不肯多瞧一眼,只远远的站在竹园外看着竹园,一站站了一下午。
  苑苑恨极了康夫人和康李氏,一句话都不肯和两人说。直到宴席开席,康李氏求了青阳许久,青阳才去苑苑跟前,冷冷的看着她,毫无感情的说道:“你我成婚,我愿为你尽心,可惜你从来只把我当成呼来喝去的狗、左右牵扯的夹心人,所以我对你死绝了心思。虽然如此,我仍成全你的名声,你愿意,就若无其事出席。”
  
  苑苑听了这话,忍不住,抱着少箬痛哭当场,又是恨又是骂,又是痛又是伤的:“我哪儿把他当狗!我心里……他是我男人,为什么不能像爹爹那样疼着我……我希望他对我一心一意,我自然就待他好,待他不好,我心里也会难过啊……”
  事已至此,少箬才终于知道苑苑实在可恨也可怜!自小没了娘,爹爹就是唯一的宝贝,谁与她争,都是她的敌人。少箬嫁入梁府后,少箬就是她的敌人;她嫁入康府后,与她争抢青阳的更是她的心腹大敌!只是可惜,两人都无从掌控自己的命运,因此只能任由命运摆布。少箬心中明白,因此忍着不快,耐心哄着苑苑:“你既然有这心思,也不该把事情闹到这地步。苑苑,不要再任性,好好为他也为你自己打算,擦干了眼泪,出席宴席去吧。”
  就这样,苑苑同样强颜欢笑的出席了桑府的宴席。
  
  这场宴席原先预备了十桌,可今年桑氏一家独大,许多人觉得没有意思,也不愿意锦上添花,最终不过是贺转运使、梁同知、何御史等几位官老爷出席,额外还有与桑家一贯交好的盐商一起,连同女眷席面,坐了七席而已。
  席间何伯安远远看见少筠头上那只簪子,心头噗通、噗通的一下又一下的跳着,跳的他连执一只酒杯就能洒出酒来。而他一转眼,就看见一旁的康青阳则神思不属的呆愣着,唯独另一桌上的万钱,嘴角含着一缕心想事成的喜悦。
  捏了捏手里的酒杯,何伯安一口饮尽。酒的辣,让他觉得心上也一辣,于是转头对康青阳谦和笑道:“康公子与桑二姑娘是十余年的兄妹,想必也已经备好贺礼,贺一贺两淮名著的一对新人?”
  
  康青阳今日打击接连不断,听得何伯安此话,心中大恸,只频频灌酒。何伯安浅浅一笑,又加了一句:“康公子何必如此自苦?记得伯安早前说过,达摩一苇渡江。其实心之所至者,还有慧可立雪断臂啊!”
  慧可立雪断臂,最终求得达摩以禅宗相传!意志早已经薄弱的不堪一击的康青阳听了这话,借着酒劲,霍得一声站起来,摇摇晃晃的闯到女眷席面上,站在少筠跟前,死死盯着少筠头上的“拱手相让”簪,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的摘了下来握在掌心,环顾一周后,看向康李氏,呢喃道:“娘,孩儿前边二十年,都为你争口气活着,绕来绕去,逼死了我的孩儿……我……”
  话到这里,青阳忽然转而看向少筠,极其轻柔的说道:“筠儿……你别带这跟簪子,你带着它一晚上,我这一晚上就如同被一把刀一次又一次的插穿了。”
  
  少筠早已不可置信的站起来,原本就强颜欢笑,这一下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与此同时,梁苑苑扶着肚子,缓缓站了起来,一脸的绝望:“我委曲求全,终究换不来你一次体谅么?”,说着滚下泪来。
  康青阳摇摇头,又对已经站起来、满脸怒色的少箬说道:“我也是人,我这一辈子活到今日,只有这一件事是万分不想委屈自己的!哪怕她不肯,也让我说完!”
  
  青阳如此一来,一堂的人悉数安静,齐刷刷的盯着少筠与青阳两人。少筠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如同一张白纸,青阳不管不顾,低沉而清晰的说道:“认识你十年,想娶你的日子占去一半。少筠,从小我就知道你聪明,也从来都知道你善解人意。我记得你头一回偷跑出门,是我冒着风雪找到你,答应你无论你去到哪儿,我都会找到你,带你回家。你只在我跟前任性发脾气,我只在你这儿疼爱你如同疼爱一个女人而不是妹妹。你从来都体谅我家里母亲与娘亲的纷乱,从来开解我给我出主意,只有你在,我有信心面对家里的是是非非;你送我你精心绣好的针黹,虽然是表兄妹的往来,可你我心里都心照不宣,是你我倾心相许,才有这些表赠……”
  话未说完,少筠眼泪潺潺而出,梁苑苑摇摇欲坠,少箬则苦若吞了黄连:“青阳!你住嘴!你与你妻子不和睦却总是拉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当着两淮大人们的面,你要把少筠连累到什么份上才够!”
  
  青阳湿了眼睛,却苦笑着摇头,而后看向梁苑苑:“我与你,十足的怨偶。但是你我不过都是父母摆布的棋子罢了!所以,我的孩儿没了,虽然我痛,却也不恨你。只是我与她,但求你谅解,你不能谅解,我也要做!”
  梁苑苑心里一热一冷,惨笑着:“发生这许多事,你才说了真心话……可怜我!你掀开我盖头的那一日,我就把你放在我心里。可怜我这样痴傻……”
  青阳不再理她,郑重的看着少筠:“筠儿,今日当着两淮人家的面,你可愿意嫁给我?嫁给我,成全昔日十年的情意!”
  
  青阳的话,好似一枚又尖又利的钉子,瞬间钉在少筠高高筑起的心墙上,而后流水缓缓而出,直至泛滥成洪水瞬间冲塌了她所有的防备。她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只能呆呆的看向周围。她看见她母亲彻底呆了,她看见箬姐姐痛若煎熬的表情,她还看见两淮头脸人物似笑非笑、惊心动魄的表情,还有、还有……不远处万钱一脸的木讷!
  万钱、痛至极处的少筠恍若一震,抽气间眼泪流出,终于回过神来!
  青阳……竟然当众求婚!他不在乎她已有婚约,将他与她昔日情意和盘托出;他不在乎他的妻子身怀六甲,姨娘流产;他不在乎康府、梁府颜面,他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前程……可是她怎么能答应他?答应他,前面那么多人所在的那么多事情不都变得多余可笑么?她姐姐怎么办、康知府怎么办?桑家又怎么办?万钱又怎么办?
  原来自己走了这一段路,都不过是枉然!
  
  少筠露出一抹惨笑,徐徐从青阳手里抽出“拱手相让”簪,丝毫不理会满脸期待的康青阳,慢慢走向万钱。
  她盯着他的眼睛,诉说自己的心绪。她希望这一段路再慢一点,再久一点,好让她再留恋多一点的时间。最后她站在万钱跟前,飘渺笑开:“你我原约有姻缘,可你瞧见了么?两淮的人家都知道我桑少筠,是一个不贞不洁、没有廉耻、私许终身的女子。”,话到这里,少筠顿了顿,又笑道:“万爷是个有胸襟的人,两淮的人都知道,少筠怎敢连累你遭人背后说是非?这簪子……少筠终是没有福气佩戴的!”
  
  万钱看着展开在面前的一只手掌,还有上面那根簪子,徐徐站了起来,讷讷道:“少筠……”
  少筠狠心一闭眼,“啪”的一声,将簪子反手拍在桌子上,随即转身,扬声说道:“康公子抬爱,恕少筠不敢从命!事已至此,我桑少筠宁愿终身不嫁人,如此,便不辜负诸人倾心相待的情意!”
  终身不嫁人!
  少箬李氏都白了脸,青阳嘴唇微张,万分不可置信!
  少筠抿住嘴,不叫自己哭出声来,转身就走!
  
  可没走出两步,左手被牢牢握住。那力道、那纹理,万分熟悉!万钱!少筠心中一声默念,眼泪倾泻而出!
  万钱将少筠牢牢握紧,而后将少筠搂在怀里,哈哈笑道:“傻子,我今日才认识你么?头一回你假扮小子出门,我说的那句话是假的么?何况……”,万钱意味深长的看了康青阳一眼:“你的事,我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少筠傻了,茫然道:“我与他倾心相许、互有表赠……”,少筠又哭出来:“我是个没羞没臊的姑娘……”
  
  万钱从怀里掏出那方与君子语帕子,轻轻给少筠拭泪:“筠儿……”,万钱紧紧的看着少筠,突然又携着少筠走到李氏少箬跟前,致意道:“桑太太、梁夫人,既然我与她定有婚约,断没有更改的道理。当着二位的面,我请两淮人家做个见证,我万钱一言九鼎!”
  少箬大松一口气,淌着眼泪道:“万爷!请你记着今夜的话,善待我这可怜的妹妹!”
  万钱一颔首,略一弯腰,打横抱起少筠:“小万告辞!”
                          
作者有话要说:一堆蠢人,一堆别有用心的人,一堆利益熏心的人,一堆自私自利的人,一堆被人利用而毫不知觉的人,一堆想利用人反被人利用的人,一堆……总之,世事复杂,不见得你能干就能避免伤害,不见得你聪明就能算计一切。惊变开张……




☆、130

  
  眼见万钱抱着少筠头也不回的离去,少箬大松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万丈怒火几乎掀开天灵盖,叫嚣着要喷出来!
  此时大堂内,康夫人、康李氏无不震惊至呆楞,而青阳苑苑两夫妻一张脸没有丝毫表情,宛如雕刻,一旁的康知府一张老脸居然还是波澜不兴,只是手里的那杯酒一直悬在半空。
  少箬霍的一声站起来,指挥莺儿:“莺儿,把咱家的大小姐扶进去,别叫她再动了胎气!”
  梁苑苑兀得听到自己的名字,猛然一震,醒过神来,却只是缓缓一笑,满脸平静道:“事已至此,还需要瞒着我什么?”
  少箬摇摇头:“我用不着瞒你,不过究竟只是咱们两家的事!”,说罢转身身边的贺夫人,挤出一抹苦笑来:“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此事,还请夫人您做个见证。”
  
  贺夫人站起来,点头道:“我看这事……不如你们两家坐到一处,当面说清楚吧?”
  少箬正欲答应,梁苑苑却缓缓站起来,呢喃道:“说什么?有什么早前不是说清楚了?我这辈子,也愿意平平静静、全心全意待他,可惜……横竖再纠缠,无非叫我更难堪!”
  少箬看见此况,心中暗道不妙,正要出声,梁苑苑已经死盯着康夫人一字一顿:“老巫婆,你记着,不是你康家休妻,是我梁苑苑自请下堂!”
  康夫人涨紫了脸,目瞪口呆。康李氏这时候急了,几乎是跳起来一般:“你!咱们有话好说、好好说!”
  少箬大叹一口气,事情终于还是不可收拾了!她一屁股坐下,就想撒手不管!可是她转念想想却又不放心,好歹她丈夫就是苑苑的亲爹!她鼓着力气又站起来,走到苑苑身边:“苑苑,这事不小,咱们不必着急着意气用事,好歹是你自己的一辈子。”
  
  康李氏附和:“正是正是!离了我们家你要再嫁人就难了,何况你还带着身孕。”
  苑苑笑笑,昔日那股高高在上盘旋的孤傲又一次浮现,而后她敛了笑容,理也不理康李氏,只睥睨少箬:“你大约得意吧?当初你就知道他与你妹妹的邋遢事,所以才劝我不要嫁!今日我落得这样的下场,横竖只是我没有亲娘,真心实意的为我打算!我有什么错?我干净清白的一个人,就错在碰着你们这些满心算计、一肚子刀枪的人。但凡你当日不是一心维护你妹妹,明说了这事,我定不肯就这样付诸我的心事!”
  少箬颤抖着喘了一口气:“横竖我委曲求全,最后换来的还是你这般猜忌!”
  梁师道早在青阳说那番话时,浑身上下全都叫嚣着懊悔痛苦。此刻他听了苑苑的话,连忙赶上来,扶着苑苑:“我的儿,别闹了,还嫌不够丢人么?咱们回家去、回家去吧!你便要如何,爹爹养着你一辈子也罢了!”
  
  少箬听了真是痛得流下眼泪来,她推着梁师道:“你也糊涂么?”
  梁师道无可奈何的摇头:“三番四次,本是我这做爹爹的多计较,却连累的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娘死得早,我又教的少。后头你劝过我,我以为不妨,究竟还是由着她去,才酿成今日。罢了,我也心灰意冷,咱们一家人,回乡下去,总能平静度日吧!”
  梁苑苑木然,又滚下眼泪来:“原来当日爹爹你就知道!原来你面上疼我,实际上还是把我当成棋子般摆布。你还不如你的继夫人那样为我着想!”
  梁师道懊悔不已,只能一个劲的劝梁苑苑。梁苑苑犯了牛脾气,一个劲的催着自己的丫头,要回自己的舅舅家……
  一场宴席,因为何伯安的一句挑唆而不欢而散。
  
  李氏呆立堂中,无颜面见少原、老祖及族中诸人;贺转运使及夫人十分尴尬的寒暄了两句,带走了大部分客人;少箬梁师道夫妇眼睁睁的看着执拗的苑苑逼着自己的丫头嫲嫲回了李侯爷家;而康府的人散坐在原位,动都动弹不了!
  何伯安眼见着毅然远处的万钱,嘴角挂起一抹笑,也不知道是苦涩还是得意,只知道那一抹笑,温淡如常……
  
  出了桑宅的万钱将少筠裹进自己的披风内,紧接着翻身上马,低喝一声:“走!”
  他身后三匹快马半环绕着他,接连奔出扬州府,直往近郊的留碧轩!
  少筠再回神时,不见幽黑天幕,只见寒夜里暖暖燃烧的两只防风灯笼。昏黄的灯光下,“留碧轩”三个字遒劲洒脱,直有当初米芾阵马风樯的风采。她有些茫然,低喃:“留碧轩……”
  万钱将缰绳丢给阿联,又拍了拍马脖子,然后上来扶着少筠的腰,一同举头:“过些日子就是梨花开的时候了,本想晚一点等你过门了,我们赏完梨花,我就带你去见是我老家的万顷竹海。不过早了几日,梨花还没开。”
  
  少筠张了张嘴,眼泪又下来。
  万钱低笑两声,随后抱紧了少筠,一路带着她走,一路低声说:“别为那些事伤心难过,日后你就知道这里头的深浅了。”
  少筠抿抿嘴,只觉得心里万般惭愧无奈,嘴上是千般难张,之后十分泄气,只说:“你虽然不计较,却始终留了话柄在大家嘴里。日后好与不好,都拿出来叫你难堪,我心里怎由得不愧疚。总是我早前不谙世事……”
  万钱低低的笑,随后低声说道:“原本以为桑贵叫你见识了些世面,不料还是小姑娘的心思。也罢,究竟是还没嫁人经人事,我就当是我的福气也罢了。”
  少筠扁嘴,哭道:“你胡说什么……谁像你,皮糙肉厚!我、我这一辈子的名声,被哥哥的一番话一说,就这么没了……”
  
  正说着,两人进了屋宇内,万钱低笑着也不停留,直直将少筠带进了一间卧房。卧房是三进的,少筠一张望,只觉得这间卧房布置得十分简单,博古架古董一应全无。正门进去一张镶大理石圆桌,一张条案,里面一间陈了一张书桌和圈椅,一个书斗,再进去一间不过就是一架紫檀透雕四君子屏风和一张架子床。
  真真是一目了然的摆设!
  少筠擦干眼泪,叹了一声:“你这连一架镜子也没有么?难道就是你的卧房?”
  万钱一路拉着少筠进了最里面那间卧房,解开披风,随手丢丢在一侧的圈椅上:“用不着,君伯就是镜子!”
  
  少筠抿抿嘴,心里不由暗忖万钱为什么要带她进他的卧房。大约是因为她再没什么名声,因此这般放肆么?她十分难耐的:“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大约我……是个下流女人……”,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话没说完,万钱捧着她的脸,轻轻吻去眼泪:“别胡说!送你回家,今晚也歇不着。带你出来,安心叫你歇两日。”
  少筠鼻子一酸,眼泪流个不住:“对不起,万钱……”
  万钱心里喟叹,一张手,将少筠抱了上床。两人一里一外,相对躺着,万钱才说道:“咱们不管外边的事,好好歇过这两日,我再告诉你些事情。你知道了,必不会觉得你我之间,谁连累了谁,谁对不起谁。”
  
  少筠愣了愣,直觉万钱这话里有十分的深意。可她实在很累,又大受打击,只能勉强稳住心情,尽量不再纠结前面事故,因此勉强露出一抹笑来:“你虽这样说,未必不是安慰我。我实在不曾想到他竟然如此鲁莽,总是我昔日太过无知……”
  万钱伸出手来压住少筠的嘴唇,然后移至她的一侧耳垂、鬓发,摘去了耳珰、花钿和那支“拱手相让”簪。然后无所顾忌的解了少筠的腰带、衣裳上的盘扣,最后连罗裙也解了,两人穿着中衣相对而卧。
  少筠本想阻止,可是想到自己终究在感情上亏欠于他,又在众人面前落了个表赠私物、私许终身这样不贞不洁的名声,多少生了自卑,因此只是红着脸,默许了万钱的举动。
  不过万钱只是解到中衣就停了手,定定看着她。她有些不明所以,更有些懵懂男女之事,脸红之下,只有默然接受。
  
  周遭十分静谧,寒夜里些许的风,让屋里加倍的恬静温暖。
  
  没有滴漏,没有西洋钟,时间似乎流淌到屋里就停止了一般。少筠开始是默然接受,而后感染了这份静谧,心里竟然开始变得无比的平静澄明。他对她不离不弃,他许诺说一言九鼎,必然娶她。所以这样相对而卧、默然相视这是自己的一生么?这样安详安定!她被他吸引,被他宛如磁石一般的眸光吸引,因此同样看着他,自然而然的也流露着同样的眼光看着他。
  万钱似乎了然,又似乎如同孩童一般简单赤诚,他有些任性的伸出手,抚摸她的脸蛋,而她也微微侧着脸回应他。她是愿意的!他有些明白,便无所顾忌起来,将她抱在怀里、压在身下,细细的、缠绵的亲吻她。
  刹那间,初见、相识、相交、交锋,再到山洞里相许,一一闪过眼前!原来这一年他与她经历了这样多,了解了这样多,多得足以掩盖过去的十年,多得她忍不住期盼未来无数相似的日子!
  渐渐的少筠伸出手,回抱万钱,回应他的吻。
  
  万钱脑子一热,动作狂野了起来。
  少筠只觉得身子很热,周遭都是万钱的气息,脑子也迷迷糊糊的,浑身都使不上劲。就在她觉得憋着的一股气将胸口塞得满满的、就快要溺毙了的时候,她呼吸又突然畅顺了。她低吟了一声,张开眼,看见万钱伏在她身上,中衣有些散乱,眼睛却是水洗般的清亮。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低头一看,自己的中衣也扯散了,露出里头合蜜色莲花肚兜。少筠脑子轰的一声炸响,讷讷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钱了然一笑,翻身侧卧,伸手理整齐她的衣裳,又将她枕在手臂上:“睡一觉,明天再说。”
  听闻这句话,少筠忽然安下心来,乖乖点头,闭上眼睛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文写到这里一直以少筠为主镜头,稍候我会尝试新的写法,多线多点进行。
其实很应该了,因为铺的开,只写少筠,其他人就不能兼顾了。
这里要给梁苑苑一笔,应该也挺关键。这个姑娘,有点撞了墙也不知道悔改的,
另外悼念一下Jobs。




☆、131

  
  一觉到日光亮堂堂的洒在屋里。
  
  少筠睁开眼睛时,万钱笑嘻嘻的看着她。她有些茫然,而后昨日种种缓缓涌进心来,她抿了抿嘴,经不住自嘲道:“这一下真真坐实那不贞不洁的名头了!”
  万钱喉咙里逸出笑来,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少筠有些生气,掐了掐万钱,紧接着掀了被子要起来。
  万钱揉了揉自己的手,然后双手垫在脑后:“原本海棠春睡醒,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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